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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第二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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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第二回合

齊王府的風格與皇女府截然不同,恢弘奢華,仆人,尤其是侍女,特別多。

齊王十五歲便納了侍妾,然至今二十,仍未有子嗣。他擔憂自身和皇帝有相同的問題,迫切想要一個孩子。府上侍女都是他為自己挑選的孕育子嗣的對象。

和駙馬親自來迎的禮待不同。

三人雖是被齊王主動邀來,卻只有仆從來引領,齊王接見完了下屬才姍姍來遲。

高挑粗壯的男子走入廳堂,也不招呼,徑直來到主位坐下,開口便是:“你們從皇女府來,想必已經聽了不少關於本王的壞話。現在皇姐有難,連帶著侄兒侄女也受連累。在旁人眼中本王嫌疑自然最大。”

另外兩人都不搭腔,蘇相宜只能站出來說客套:“齊王說笑了,這一路來,誰都沒說過你的壞話。”

齊王一聲嗤笑,完全不信:“本王確實和皇姐在大統的繼承上有利益沖突。但父皇春秋鼎盛,尚不是我們相爭之時。本王也不會蠢到用這種嫌疑極大的手段。”他這話七真三假,瞧三人聽了都不作聲,他明白自己並沒有取信對方,於是丟出撒手鐧,“是本王給蘊華宗去的委托。”

是他?

連奚啟和晏景都表現出了意外。

齊王也說出目的:“本王希望你們查清此案,只要還本王清白,定有重賞。但若結果不能讓本王滿意,那麽即使你們是仙門來的,也別想安穩走出我燁日朝!”

他要結果,但要的是他清白的結果。

這家夥好像把他們當雇傭來的了。腹誹完,蘇相宜順著他的話問:“你希望我們查清真相,那你能提供什麽線索,或者,你有什麽懷疑對象?”

線索?齊王沈吟。身為皇族成員,他自然知道一些事,但拿不準該不該此時說出來。最後,他決定聽從自己那位侍妾兼謀士的建議:“是修士!”

“修士?”蘇相宜詫異。

齊王將自己知道的內情說來。

皇帝身邊現跟著五位出竅期修士,其中有三位是從外面招募來的。

在齊王看來,這些修界來的修士眼高於頂,實力為尊,毫無忠心可言。但他們卻偏生能憑出身,在皇帝處得到與貢獻不相匹配的倚重。這份倚重甚至讓他們能夠幹預齊王的用兵,因此他一直對修士團體非常不滿。

他懷疑的是一位之前因與其他修士不睦,起了爭執,負恨出走的修士。

“那個修士自稱在出竅前期,來我朝也就半年前的事。對了,他正好來自南贍部洲。”

南贍部洲?

三人或前或後地看向齊王。

奚啟不久前才在皇女府道出皇女所中的咒術起源,齊王隨後便給出相應線索。

這說明他在皇女府有探子,而且消息靈通。

見三人被自己“震懾”,齊王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皇帝想不到嗎?”蘇相宜不認為他們之前見到的那位帝王的心思會比不過眼前這位年輕將軍。

“父皇……”齊王斟酌著措辭,“他被修士蒙蔽了!他們擔心父皇得知原因後,意識到修士的存在對他的威脅,不再信任他們。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計劃通過此事除掉皇姐和她的孩子,並把罪名甩到我身上。等除掉了我們,父皇就只能信賴他們了,這個國家也就實際上歸他們掌控了。”

雖然帶了私人恩怨,但確實也是一個角度。

蘇相宜又問:“那被趕走的修士你知道去了何處嗎?”

“本王不知。大概是謀害皇姐後便躲了起來吧。”

齊王潦草地回應道。

後面幾問也大都如此,他似乎並不樂見幾人關註他的假設以外的可能。

直到走出齊王府,蘇相宜才能吐出一口濁氣:“那個齊王太過自大了。你們好歹也搭一下腔,別讓我一人應付。”

“領隊言辭犀利,鐵齒銅舌,我找不到自己發揮的餘地。”

為了免去自己去和燁日朝各色人等溝通交流的苦勞,晏景敷衍地輸出著不要錢,也不可信的誇獎。

他更確信奚啟就是為了躲懶,不應付這些場面,才帶了蘇相宜。

奚啟側過頭,傳音入密問:【您為什麽突然看我?】

笙笙已經醒了,窩在他的懷裏,用圓溜溜的眼盯著晏景。

晏景這才發現自己思索時竟一直不自覺盯著奚啟。

【因為你好看。】他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奚啟感嘆:【雖然說話不耗費靈氣,但您也不用像誇蘇相宜那樣誇我。】

【不喜歡聽?】他看奚啟倒聽得美滋滋的。

【喜歡倒喜歡。但假的聽多了,難免會開始想要真的。】

真的?

【想得美。】

他才不取悅任何人。

蘇相宜對兩人的悄悄話一無所覺,還在分析得到的線索:“我覺得那個被趕走的修士嫌疑很大;當然,齊王是目前最大的受益者;駙馬也有作案動機;還有皇帝!

作為這個國家的最高掌權者,在他眼皮子地下發生這些波折,他當真一無所知?”

把所有人懷疑一遍後,他總結:“但我們還是要保留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給其他情況,畢竟也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件事不是天外來客幹的。”

奚啟讚賞道:“很全面。”

高情商的誇獎。

什麽都說到的推理和什麽都沒說沒有差別。

*

幾人在侍衛陪同下,在皇城各處轉了轉,一無所獲後,蘇相宜終於宣布今天的調查結束。

三人住進宮廷派人安排好的驛館。

房間重新布置過,華麗說不上,但夠幹凈整潔。

簡單收拾過後,晏景走出房間,剛來到過道,下面的守衛便站起來請示他有什麽事。

他瞥了一眼,面露掃興,扭頭回了房間。

從窗戶口能瞧見後院也有侍衛,暗處還能感應出修士的氣息波動。

看守很嚴。

不清楚那修士有沒有特殊的偵查靈力,以防萬一,晏景便沒有動用法術,緊了緊衣襟袖口,秀了一回身法。

他輕巧地從窗戶翻出,擦著守衛的視野盲區,利落翻到了隔壁蘇相宜屋子:“領隊!借我幾張匿蹤符。我一個人出去——”

說到一半的話斷在嘴裏,屋內並不是他以為的蘇相宜。

奚啟站在衣架前,衣衫半解,露出大片勻稱修美的脊背。關節處的銀色裂痕依舊顯眼,不過已見過一次的晏景這次能把註意力放在了身材上了。

一瞧便忍不住不爽。

不是主修術法嗎?

怎麽身材都能和他這個劍修比一比了?

當然,晏景主觀上還是覺得自己的身材更好。

註,原來那個。

“蘇相宜在哪?你怎麽在他的房間?”

晏景擡腳一勾合上窗戶,以防被巡邏的守衛撞見,自己則抱手往墻上一靠,不動也不走,等著奚啟答話。

而奚啟不驚也不慌,有條不紊地脫下舊衣服,換上幹凈的衣衫,整理完衣襟,系上腰帶,最後套上外袍。一切妥當後,奚啟才對候了半晌的晏景解釋:“臨街太吵,我與蘇相宜換了房間。您要出去?不嫌棄的話,我陪您如何?”

自願朝槍口上撞?

“也行。”晏景爽快答應,擡手示意奚啟遞手過來,並在奚啟按照指示做後,張開掌心,把粘到的灰抹在了奚啟幹凈的袖子上。

一身臭講究的毛病,衣服沒穿好就不會說話,知道他在等還慢悠悠,非要掛那麽多零碎。

判定為故意的,罰他新衣服被弄臟。

奚啟不料他有如此幼稚之舉,無奈失笑,也不追究,掏出兩張除塵符,一張扔給晏景,一張用在了汙漬處。

竟然一點都沒生氣?

晏景沒趣地抖開符紙清理幹凈手。

這篇也算是過去了。

奚啟身上也備有各種功能性符紙,不用再另借匿蹤符,兩人留了個消息,便離開了客棧。

遠離了驛館,奚啟才開口說話:“您要出來,卻沒想到找我。您最近待我疏遠了許多。我這麽快就讓您失去了興趣嗎?”

哪怕是抱怨之語,到他口中也是“我讓您”,而不是“您對我”,謙遜姿態做了十成十。

但在失過一次先機的晏景聽來,難免帶了挑釁意味。

他為什麽不再對奚啟步步緊逼,奚啟自己不明白嗎?

“這麽想我對你有興趣?”

奚啟誠實地“嗯”了一聲。

晏景回以白眼:嗯你個大頭鬼啊!

奚啟進一步“表明心跡”:“我對您很有興趣。所以希望得到您同樣的回應。”

他口中的興趣怕和尋常理解的不大一樣。

晏景尖銳回應:“我對不少存在感過興趣,他們大多數死無全屍了。”

奚啟笑了,意味深長地感嘆:“我過去的大半人生除去尊者,就是您。您在我生命裏占據的分量非比尋常,如果要有一個人奪走我的性命,確實該是您。只是……”

您做得到嗎?

晏景替他補全了整句話。

今天的奚啟與之前大不相同,非但不再回避帶刺的話題,甚至還主動挑起。看來改換打法的不止他。在發現自己暫斂鋒芒後,奚啟便開始了“進攻”。

進入第二回合了啊。

晏景眼眸虛壓,語帶不善:“遲早有那時候,不要插隊,現在該殺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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