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之子

萬清幾乎忘記了那晚是怎麽回到萬民堂的。

只記得月光下的程風，舉著劍卻又放下，笑望著他，說自己是他的友人了。

四肢百骸似乎充滿了暖意。

“樟濂？今晚你又去了哪個大家子斂財去了？”萬憑問他。

“程府。”萬清回他。

“程府？你前些日子不是才去過嗎？怎麽今日又去？”萬憑疑惑。

萬清回憶著程風，笑，“當然是有好東西在那。”

萬憑看著萬清別樣的溫柔笑意，心裏好似被綿綿細針紮了個遍。

“扶雲，你問這個做什麽？”

萬憑笑著掩蓋自己情緒：“沒什麽…你明日真的要去淩州嗎？”

萬清道：“定是要去，而且我不僅僅要去淩州。”

萬憑想開口留下他，“阿清，你一定要去嗎？我總感覺這次有些不同。”

萬清聽到萬憑叫自己的名有些驚訝，“扶雲，你…在想什麽呢？萬民堂不就是為了百姓嗎？這是從小師哥師姐教導我們的，你難道忘了？”

“我沒有…我只是…”萬憑剛想說自己可能對他有了一些別的感情，就被到來的萬之閑打斷。

“扶雲，樟濂，過來見個人。”

“是。”萬清回答道，而後對萬憑說，“走吧。”

萬憑的眼眸暗下去，點頭。

…

來到萬民堂的主廳，萬清看到站在萬之閑身側的人。

那人背對著他們。

“大師，我將他們帶來了。”萬之閑對其畢恭畢敬，等那大師轉過身來，萬清和萬憑看清了這人臉卻不覺得這人比萬之閑大多少，但萬之閑都叫他大師了，想必此人有過人之處。

大師不過三十，甚至比萬之閑年紀還小，透出的氣質卻如同看破紅塵的神仙一般。

他開口，“在下曹醒，字…”眼眸流轉，看向萬憑，接著道，“雨生。”

萬清乖乖作揖，萬憑則是呆呆望著。

“扶雲？”萬之閑語氣中帶著警示。

萬憑壓著心跳，臉熱，作揖道：“小生萬憑，字…扶雲。”

說完擡眼，看向曹醒。

曹醒正望著他笑。

萬憑發覺，此時他的感覺與對萬清的感覺截然不同，一個似細水長流，一個則是強烈如地崩山摧，直截了當地在他的心中電閃雷鳴。

他至死都難忘那種強烈的感覺。

“這是巫族的曹大師。”

巫族，一個為了取得帝王與百姓的信任而四處游歷的民族，其中的一個人就可活很久。

“此次前來是因在下受某人委托，前來制約天地間的平衡。”曹醒道。

說罷看向萬清，“這位公子，最近可否遇到一個人？”

萬清皺眉：“何人？”

“自然是你的命定之人。”

萬清立馬想到了程風，他問：“那這命定之人是怎樣的人？”

曹醒搖搖頭：“曹某只可告訴你，你若是此後不信任這命定之人，你們之間的障礙就只會像那層層疊疊的山脈，一波接一波，直到天地平衡之際，方可頓悟。”

萬清沒放在心上，他從來不信這些東西。

曹醒看向萬憑，皺眉。

萬之閑看出他的困難，擔心問：“那扶雲的呢？”

曹醒語氣裏充滿猶豫：“曹某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竟…完全看不出。”

萬清心裏哼笑一聲，更沒有把曹醒的話當回事了。

他沒有看到萬憑眼中的期待化為灰燼，沈澱在眼底。

“在下先告辭，明日一早便要啟程去到淩州，望諒解。”萬清作揖，道。

萬之閑擺擺手：“快去休息吧。”

曹醒待萬清離開後，對萬之閑道：“在下想在看一眼扶雲的命勢，萬堂主可否留在下住幾晚？”

“請便。萬某自會安排好大師的房屋。”

兩人作揖後，萬憑看向曹醒，與他對上了視線。

那一刻萬憑好似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時間在他的身邊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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