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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風裏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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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風裏詩(3)



元學謙沒有回話,電話長久地沈默著。

鐘坎淵沈著嗓音問道:“我再問一次,你在哪兒?”

他壓著嗓子說話的時候自帶一股磁性,可落在此時此刻的少年耳朵裏,絲毫沒有迷人的吸引。

元學謙滿腦子後悔,他為什麽要說那個拙劣的謊言?

他深吸一口氣,答道:“咖啡店。”

鐘坎淵連一秒鐘的時間都不留給他,直接反問:“和誰在一起?”

不是哪家咖啡店,而是和誰一起。

元學謙望向窗外,閉上眼睛。

好像對弈的兩位棋手,對方總是比他快走一步。

僅僅只有那麽兩秒的沈默,元學謙用來思考,他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算錯了。

“我們廬大的學長賀鵬,還有,”他頓了頓,咬合肌狠狠用力咬了一下牙齒,說道,“冉遙。”

鐘坎淵沈默了兩秒,這兩秒裏,元學謙的心臟猛烈跳動了四下,才聽到對面說:“原地等我。”

元學謙望著被掐斷的電話

他好像沒有問他——咖啡店的名稱和地址?

鐘坎淵十五分鐘就出現在了咖啡店的門口。

元學謙眉心再次一抽,盡管如此他仍然抽出理智在內心飛快算了一下這個時間和對應的路程,恍悟——黑閣的距離太遠,只有從繁輝中心出發才有可能在十幾分鐘內到達這家咖啡店,所以剛才,他分明不在黑閣門口,只是在詐他。

鐘坎淵手裏拎著兩只橙色禮品袋穩穩地向他走來,元學謙突然開始腦補,他怕他會從袋子裏抽出一柄戒尺,當眾抽他一巴掌。

然而,鐘坎淵只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走過來,把禮品袋放到桌上:“聽學謙說,你的咖啡店新開業,沒來得及準備禮物,給你帶了兩塊方巾,作裝飾品掛在店裏會很好看。”

他喊我……學謙?

不是小元,不是全名,就是我的名字,學謙。

元學謙的心臟漏了一拍。

這種平等的親昵,似乎從未有過。

鐘坎淵卻好似還嫌不夠親近一般,擡手按了一下少年的腦袋,似是不經意地責怪道:“兩手空空地去人家店裏做客,也太不懂事了。”

元學謙被他按得臉紅到了脖子根。

他難道……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冉遙自然笑著替他圓場:“沒事,只是朋友間的聚會而已,鐘總太客氣了。”

鐘坎淵只笑了一下,說道:“我們晚上還有約,你們慢慢聊,我先帶學謙走了。”

他說完與冉遙和賀鵬點頭示意,轉身便走。

元學謙跟兩位前輩簡單告了一句別,便跟了上去。

鐘坎淵走到門口,車就停在門口,司機替他打開車門,門口停的並不是鐘坎淵的SUV,而是一輛加長版轎車,穿著整齊西裝、戴白手套的司機恭敬地彎腰、伸出手替他擋著車門上頂。

元學謙看著他心安理得地享受服務的樣子,心裏忽然有些厭惡。

他站在門口三秒,直到車裏的人揚眉看他,他才沈默著也上了車。

加長版轎車的後座寬敞極了。

元學謙繃著一張臉,車門一關,直接跪在車後座的地上。

鐘坎淵略略驚訝地揚了一下眉,似是完全沒想到他會跪著,而後迅速按下按鈕,擋板降下,隔開了前後排的視線。

他這一跪,鐘坎淵心裏的火,消了大半,可他還是端著架子,居高臨下地說道:“不準備給我一個解釋嗎?”

元學謙本就不滿他淩人的勢氣,此時此刻聽他那種自上而下的語調,一股氣梗在喉嚨裏,扭過頭固執地不肯說話。

鐘坎淵冷笑一聲,問道:“冉遙是誰?”

元學謙還是不答。

他雖然直直跪著,頭卻偏向另一側,咬緊了牙齒不開口。

鐘坎淵擡起手腕,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問話不答,再有一次,我不介意在車裏動手。”

這個人素來言出必行!

元學謙看了一眼前方盡職盡責開著車的駕駛員,雖然擋板隔開了視線,可肯定能聽見聲音,如果要在車裏挨揍豈不臉面丟盡,他再固執,也只好開口答道:“是九盈的投資總監。”

鐘坎淵一路攻城略地,接著問道:“你去見九盈的投資總監,不需要先經我同意?”

“為什麽我不可以見冉遙?”元學謙被他逼得無路可退,終是不願再忍耐,脫口而出地反問,“你去見盧卡,難道征得我的同意了?!”

鐘坎淵楞了一秒,似乎沒有預見到這個素來乖順的少年居然敢頂撞他。

可下一秒,他按下車座中間的開關,自下而上升出一個收納,他從裏面取出一個錦盒,遞過去:“打開看看。”

錦盒中間,靜靜地躺著三樣東西:一個乳釘、一條貞操帶和一個項圈。

元學謙頓時覺得周身氣血都往頭頂上沖:“您這是什麽意思?!”

元學謙把錦盒狠狠拍在車座上,憤怒地像一只受傷的小獸:“我跪你、順你,難道還不夠嗎?你非要逼我喪失全部尊嚴淪為你的奴隸才行嗎?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成為你的奴隸的!永遠不會!停車、開門!我現在就下車!”

被他嚷這一通,鐘坎淵的回應卻只是微微皺眉,語氣平淡甚至帶了點抱怨似的寵溺:“你今天脾氣好大啊。”

他一把把少年從地上拉起來,把他抱坐在自己腿上,元學謙自然不肯,在他腿上掙紮著要下去,可男人單手自他肩往下緊緊箍住他的身子,不許他掙脫開去。

鐘坎淵騰出另一只手,點了點少年的鼻尖——“自己記性不好,還沖我發脾氣?”

這一句,明晃晃的疼愛再不遮掩。

他繼續說道:“這是盧卡的,我們第一次見面,他戴過。”

元學謙:什麽?

“我昨天晚上,是去跟盧卡說結束的,順便,把曾經的契約物全都收回。並且,我以後都不準備再踏足圈子了。”

元學謙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怔怔地望著鐘坎淵:“是因為您家裏的事?”

“主要是因為你,”鐘坎淵說道,“盡管我從不像你一樣,認為成為某個人的奴隸是一種侮辱,相反,我覺得調教師與奴隸締結契約是互為彼此的榮耀。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不要因為我有一個調教師的身份,就總覺得,我對你是在對小奴,但似乎毫無效果,我每次做什麽,你還是覺得在侮辱你。我們與其這樣僵持,不如我以後不碰。”

元學謙先是一怔,而後企圖從他懷裏掙脫,鐘坎淵本是把胳膊收得更緊,眼神卻掃見少年臉上的反感,他便松開了手。

元學謙一下掙脫出去,坐到轎車的另一邊,離男人遠遠的,他問道:“什麽意思?”

語氣充滿警惕與不友善。

鐘坎淵倒是很平靜地看著他:“字面上的意思。我可以此生不再踏足任意一間調教室,從此不再進行任何一場調教游戲。”

元學謙冷笑:“您不必為了我勉強自己。”

“我從不為任何人勉強自己,”鐘坎淵答道,他頓了頓又說,“我是真不覺得這算什麽大事。我與你說過,我沒有很癡迷調教游戲。”

元學謙反唇相譏:“是啊,因為您現在有我了,不需要小奴了。”

“你今天怎麽了?”鐘坎淵被他連三質詰,皺起眉毛,“你到底在糾結什麽?”

“我糾結?我有什麽立場跟您糾結?”

立場。

鐘坎淵琢磨著這兩個詞語,他的眼神掃過少年滿臉的不甘和憤懣的臉蛋,企圖從中找出他背後真正的目的。

他為什麽要質問我“立場”呢?

鐘坎淵覆雜的思緒在那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對這句短短的話展開了無限解讀,這臺可以同時操作多種期貨倉單計算的大腦堪比一臺高內存的電腦儀器,在分析過多種可能性之後,最終把這句質問理解為一種暗示,他曲起指節敲了敲車門扶手,極為少見地——他竟然挪開了眼神,不去直視少年的眼睛,他的眼神越過元學謙,停留在車門精致的木雕內飾上——“我喜歡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什麽?”

元學謙完全懵了。

“作為戀人的那種喜歡,”鐘坎淵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他一貫沈著的冷面隱隱顯出幾分局促不安,甚至破天荒地沒有惜字如金,而是重覆著語句解釋道,“跟我在一起,你就有立場,所以你要不要……”

他還沒說完,元學謙快速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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