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第十三章 漂亮的泡沫【認師父啦】

關燈
第13章 第十三章 漂亮的泡沫【認師父啦】



“一點小傷,有什麽好哭的?休息兩三天就能痊愈。你若是以後跟了我,挨的打會比這重十倍。”

鐘坎淵又把人領回了他的辦公室,這是他關上門以後說的第一句話。

元學謙沒有說話,他在心裏反問道:我是因為身上的傷嗎?!

“說吧,你想得到什麽,”鐘坎淵坐到椅子上,交叉了手指放在桌面,“你要的五萬美元,我已經給你打過去了,你卻還在我面前伏低做小,到底圖的什麽?任何東西都可以明碼標價。而我喜歡先小人,後君子;在開始合作以前,先把彼此的價碼談清楚——你能給我什麽,又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大家談成一筆買賣雙方都滿意的交易。”

比起剛才的不知所措和羞憤難當,大哭過一場的元學謙此刻要冷靜多了,他忍不住問道:“在您眼裏,人與人之間,只有互相利用的關系嗎?”

“人和人之間,本來就是互相滿足。你爸媽養你、教你,是為了你給他們光宗耀祖,也為了將來你能給他們養老。情人相愛,或是圖對方的美貌,或是圖對方的金錢,又或者,是圖他性格乖順、能忍讓自己,或者圖他與自己有一樣的愛好、雙方能玩到一起。這世上任何事情,都一定有原因和解釋。正視自己的欲望,才能駕馭它們。”

鐘坎淵冷靜得就好像剛剛暴跳如雷的是另外一個人。

“按您的意思,人和人之間,就沒有真心了嗎?”

“什麽叫真心?我真心喜歡你的臉蛋,算不算真心?所謂的真心,都可以解剖為一系列、可列舉的具體原因,比如我發自內心地喜愛二十歲左右、年輕漂亮的男孩,就是一種真心,”鐘坎淵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你不必跟我裝清高。我上的漂亮男孩比你見過的人還多。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傻子,一個被賣了還甘願替對方數錢的人,只有兩個原因:要麽,是有求於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要麽,便是對方的敵人,在忍辱負重。我不覺得憑你的智商能跟我結下怨,那麽只剩下一個可能性——除了那五萬美元,我對你而言,還有別的利用價值。”

元學謙死死盯著男人的手指。

這個男人太會詭辯,他根本說不過他,每當要正面面對他的時候,他的腦子裏就只剩下一團漿糊,什麽反擊的話也想不出來,甚至會不由自主地跟著男人的思維走。

他一生氣,眼眶又紅了。

為什麽他生氣的時候總是會流淚?他明明,一點也不想哭。

“那我對您……又有什麽利用價值呢?”

元學謙的聲音帶了一點哭腔。

這哭腔讓這句本來該是反問的話,完全削弱了攻擊力,反倒像是一句委屈極了的頂嘴。

鐘坎淵曲起指節敲了敲桌面,信信然道:“元學謙,你搞清楚,現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我才是掌握定價權的那個人,所以——你先開價。”

“您是要……”元學謙深吸一口氣,這才問出了積壓在他心裏許久的問題,“您是要讓我當您的奴隸嗎?”

他的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被牽引繩牽著脖子的盧卡,明明赤身裸體還戴著貞操帶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卻是那麽的優雅。

他不敢想象——他完全不敢想,自己像盧卡一樣做是什麽模樣。

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他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堅強,堅強到可以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他曾經說過只要鐘坎淵能夠答應他的要求,他願意跪下喊他主人;可當這一刻真的近在咫尺的時候,當他真的領教過鐘坎淵暴怒之下的苛責的時候,他清楚地知道:他做不到。

“你想當我的奴?”鐘坎淵唇邊的譏諷更深,他招招手,像召喚一只小狗,“過來。”

他一招手,元學謙只覺一股涼意從腳底滲到腦子,他往前挪了幾步。

鐘坎淵腳尖一點自己面前的地毯:“跪下,替我口交。”

“什麽?!”

元學謙猛地擡起頭,滿臉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

鐘坎淵淡定地說道:“奴隸用嘴侍奉主人,不僅是最正常不過的事,而且——是一種賞賜,只有當你的表現取悅我的時候,才會賞給你口交的權利。”

“你——”元學謙不自覺地連著後退兩步,他一邊震驚得瞪大著眼睛不停地搖頭,一邊又仿佛被侮辱了一般羞憤地說,“你——怎麽能……”

怎麽能這樣變態瘋狂?!

“做不到麽?”鐘坎淵淡淡地說,他腳步輕點,轉椅一滑到了元學謙面前,極快速地擰住他腫脹的後臀,強迫他跪到他雙腿之間,他捏起他的下巴,陰鷙得像一條毒蛇,“我說過,就憑你的姿色,倒貼給我,我都不要!更何況——你連口交都不會,你會做什麽?我要你忍受四十皮鞭抽在同一道傷痕上的痛楚,卻保持身體紋絲不動,你做得到嗎?我要用狗鏈拴住你的脖子,要你爬過來親吻我的腳背,要你射在地上,再像狗一樣用舌頭把精液一點點舔幹凈、吞下去,你做得到嗎?我要在你的後面塞進一根直徑八厘米的蠟酯棒,要你自己用吞吐把它磨成到直徑一厘米為止,整根蠟棒必須是均勻的,不許有凹凸不平的地方,並且全程不給你戴任何束具,要你為我忍耐,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射精,你做得到嗎?——就連做主人的一只腳墊,恐怕你都堅持不過十分鐘。這種毫無用處的奴隸,我憑什麽要收你?”

這些話他聞所未聞,男人描述的過於具體,十足的恐嚇力,少年被他的話嚇得渾身哆嗦。他的理智告訴他男人不會這樣做,這信任便是在狂浪海嘯中支撐他的唯一一口氧氣,他已被冰涼的海水壓得四肢麻木,可身子還在不斷下墜,不斷向深淵墜去。

待到男人終於松開他的下巴,元學謙蓄在眼眶裏的眼淚也流了下來,巨大的驚恐充斥著他每一顆腦細胞,他顫抖著說道:“您為什麽總是……那麽……刻薄……”

刻薄。

這便是他的回覆。

少年流著眼淚,渾身冰冷地顫抖著,眼神卻無比的堅定。

鐘坎淵沈了嗓子,聲音像大提琴一樣優雅:“你總有一天會看清楚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與其將來失望後悔,不如現在痛苦。”

“我不會後悔。”

元學謙忽然固執起來,明明渾身都被扯開了傷口、流血不止,卻仍有一雙銳利眸子的小獸。

“從我見您的第一眼開始……”元學謙閉上眼睛,腦子裏浮現出許多畫面——他在會所見男人第一眼的時候,他是怎樣的令人著迷,幾乎讓人移不開眼睛;他第一次踏入這間辦公室的時候,與鐘坎淵開展了是怎樣熱切的交談,彼時,那個男人指點江山的氣勢和對於社會經濟的深刻理解讓他深深的折服,完全不似現今的惡毒與刻薄。

少年閉著眼睛,他仰著脖子,面頰上的淚痕在燈管照射下熠熠發光,勾勒出一股令人心碎的淒美。

他說道:“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您是我想要的人。”

他的聲音輕盈得像一個落在鎖骨上的肥皂泡,好像輕輕一戳,便會夢碎。

“瞬間的感情來得快,去的也快。你不了解我,怎麽敢輕易說不後悔?將來,你一定會失望。”

鐘坎淵的聲音充滿了憂郁的低沈調子,低沈得都不像他了,他的手掌情不自禁地撫摸上了少年的臉頰,充滿愛憐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淚痕。那一刻,仿佛他們兩個人全部都被罩在一個巨大的肥皂泡裏面,現實隱去,徒留一片虛幻的夢境,那是一個沒有刀光、沒有血影的夢。

有好久,兩個人都不再說話,沈溺在這詭異的夢幻氛圍裏,直到——

“我不會後悔!”

元學謙忽然睜開眼睛!

他親手打碎了這夢境!

他猛地站起來,直視著鐘坎淵的眼睛說道:“我永遠不會後悔!您永遠是我最敬服的人!”

鐘坎淵也醒了,他恢覆了一貫的刻薄,變本加厲地譏諷道:“呵。敬服?拍馬屁的時候過過腦子!我做的哪一件事讓你敬服?是把你晾在門口跪著,還是剛剛那頓皮帶?還是說你本來就是一個受虐狂,喜歡被人隨意踐踏?”

元學謙毫不猶豫地單膝跪下去,他絲毫沒有被鐘坎淵剛剛的譏諷所影響,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鼓舞著,陷入了狂熱的奔流之中,爆發出無盡的光和熱來,他激動地開口:“當年,奕盛剛成立不久,矢匯科技就找到你。那時候,幾位創始人已經賣掉自己的房子投入大量的科研經費,研發收集的電容觸摸屏技術,卻毫無起色,他們不得不出來融錢。當時我國幾乎所有的芯片廠都在研發電話芯片,矢匯也很糾結,要不要停下手邊的研究,先去開發制造一些電話芯片以維持生計。是你給他們投了一大筆、遠超出他們預期的資金,並且告訴他們他們安心研究手機芯片技術,投多少錢都是值得的。如今,矢匯科技已經入選全國首批五家電容觸摸屏芯片試點企業,芯片技術遙遙領先,我想矢匯科技的上市,指日可待。”

“後來,你投了光斑設計。據說你認識古旸的時候,他還未成年。是你替他組建的公司,你替他擋掉所有媒體的冷嘲熱諷,讓他專心設計。僅僅一年之後,古旸就得了全美建築協會頒布的私人住宅最佳獎項。誠然,獲獎是因為古旸的出色;但是能讓一個蘇國年輕人的作品入圍,恐怕不是古旸能做得到的。還有……”

“我聽傳瑞哥提過,您投了大量的亥鐵。前幾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也導致蘇國的經濟直接崩塌,多少人都看衰蘇國,紛紛把資產轉移到了國外,可是您投了亥鐵。雖然人們對蘇國失去信心,覺得指望本國政府救市已經沒有希望,但是我想……亞洲有那麽多大國,他們不會坐以待斃的,只要那些國家活著,蘇國就還有希望。金融危機,不僅危及蘇國,也危及了全球許多其他的國家,只要那些大國還想著救市,還想要救自己的國家,他們就會拼命地建造房子,建造公路、鐵路和各種公共設施,他們就會需要大量的鋼鐵,而我們,就可以源源不斷地賣給他們亥鐵。這樣,蘇國就還有救,亥鐵,也一定還會繼續漲。”

“這些事,都是我敬仰你的原因。鐘坎淵!你以為我讓你打、讓你罵,真的僅僅是因為我有求於你嗎?我從未見過像你一樣睿智又果敢、心細又霸氣的人,你的每一次操作都足以被寫成教科書,無論看人、看事還是看大局,你都那麽準確,從不失手。我比你想象得要了解你得多!我從心底敬仰你,我希望能跟著你學一些什麽,哪怕只是學到你十分之一的智慧都能讓我受益匪淺!因此我才願意以師禮待你。你一直逼問我想從你這裏得到什麽,我現在告訴你!我想做你的學生,我想跟著你,我想——”

元學謙說道這裏戛然而止,他負氣說道:“不過既然在你眼裏我一文不值,你大概不會願意收我吧。”

他講這番話,三分真心,三分故意,還有四分的賭意。

他沒有看到,鐘坎淵的臉色,已經僵住了。

過了幾秒,鐘坎淵才開口:“奕盛有三位合夥人,你也不是一定要跟我。你跟秦子良關系那麽好,跟著他也不錯。”

這回輪到元學謙不說話了。

他話都講到這個份上,鐘坎淵卻還要端著架子,他有點生氣了。

可他又不敢明目張膽地跟鐘坎淵生氣,惹怒男人的後果不是他可以承載的,他做了那麽多努力,如果因為此時一時意氣而前功盡棄,太可惜了。

他再生氣,腦子也總是冷靜的。

於是,元學謙故意鼓起腮幫子偏過腦袋,像只氣鼓鼓的小河豚。

這副耍小脾氣的小孩樣子,果然讓鐘坎淵的唇角勾了起來,他故意裝作好似漫不經心的隨意樣子,說道:“你要跟我,不如就做我徒弟吧,從給師父端茶倒水開始做起。作為交換,從今往後,我的人脈就是你的人脈,我的資源就是你的資源,至於錢——放心,就你那點兒胃口,我還是能滿足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決定要收他做徒弟的呢?

對於鐘坎淵而言,感情是積累,是循序漸進,是水到渠成,唯獨不來自於某一瞬間的心動。

鐘坎淵這一段說完,他雖然沒有用問句,卻微微頷首看著元學謙,像是在等待後者的回覆。

元學謙心裏仍是不舒服的,他想問:您非要用“交換”來形容我們的關系嗎?

可是這個結果,已經比他預想的要好太多,更何況現在鐘坎淵已經開了口,或許,這也是他能夠得到的、最好的結果。

太貪心的人,往往雞飛蛋打,他這樣想道,便不再為難自己。

少年雙膝跪下去,他甚至膝行一步,離鐘坎淵更近了一些,他抿了抿嘴唇,小聲喊道:“師父……”

他的嗓音軟軟的、綿綿的,帶著一股奶氣的氤氳,更何況——元學謙從來沒有認過師父,因此他這一喊,竟是不自覺地紅了臉蛋,獨屬於少年的青澀把他的敬服詮釋得淋漓盡致,直直地向鐘坎淵心裏最深的地方擊去。

鐘坎淵完全沈浸到情緒裏,他忍不住追問道:“你叫我什麽?”

少年大著膽子扶住男人的膝蓋,仰起頭追尋著男人的眼睛,帶著一股追尋星辰的仰望,少年一雙杏眼忽閃忽閃地,又喊了一聲:“師父。”

那是元學謙第一次見到鐘坎淵笑,不是冷笑,不是譏諷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原來這個男人笑起來,竟是那麽可愛,像個情竇初開的青澀少年。

可惜,這種青澀感只維持了幾秒,便鏡花水月一般退散,鐘坎淵恢覆了平日的冷漠,他站起身淡淡道:“起來吧,我帶你回去。”

元學謙卻懵了。

回去?回哪裏——去?

鐘坎淵說道:“既然認了師父,就跟你好好理一理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