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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關於“過度解讀”這件小事【暴怒,暴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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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關於“過度解讀”這件小事【暴怒,暴揍】



這一天,元學謙一直留在奕盛,簽署各種合同、與謎貝溝通,待到都忙完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奕盛的工作人員也走的七七八八,縱使有萬般不願,元學謙也不得不敲開了鐘坎淵辦公室的門——於公,他們現在算是合作夥伴,出於禮數他離開公司前得和鐘坎淵打個招呼;於私,他還得去還那件外套。

元學謙進了屋,也不敢坐下,只是站在離辦公桌一米多遠的地方,把今天的所有情況簡單匯報了一下。

鐘坎淵聽完他匯報,擡起頭:“覺得自己今天表現怎麽樣?”

他語氣淡淡的,卻比他盛怒之時更有壓迫感。

元學謙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著鐘坎淵領口的紐扣,恍惚間覺得自己喉嚨發緊,空曠的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和鐘坎淵兩個人,他離他那麽近,卻又好像那麽遠。

夜色,仿佛給鐘坎淵披上了一層天然的保護層,那個男人,又恢覆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氣定神閑,讓人琢磨不透,又那麽引人入勝。

元學謙怔怔地答道:“不好……”

少年一雙杏眼低垂著,透著一股小鹿般的無辜脆弱,還有迷惘。

“哦?”鐘坎淵哼了一聲,“哪裏不好?”

元學謙低下頭去,充分放低了姿態:“請鐘總指教。”

盡管只見了幾面,但他已察覺到,男人不喜歡過於桀驁的人,因此,總是在不經意間放低姿態來討好他。

然而這次,謙遜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麽紅利,鐘坎淵挑目看他,刻薄地說道:“你不就算計著想要那五萬美元?當初為了讓冉遙投你,算計我頭上;被冉遙拒絕,又跑過來跪在地上求我。現在錢給你打過去了,你得償心願,還有什麽好在我這兒伏低做小的?在你的劇本裏,現在該劇終了吧?”

“鐘總,我……”

元學謙一下子被這一悶棍打蒙了,這個男人,總是無比殘忍地揭開真相最血淋淋的一面,非要把人心裏最陰暗、最見不得光的東西攤到桌面上講。

如果說一開始他確實是別有用心,可到了今天、到了現在,他自覺已經不再算計了。

可鐘坎淵的語氣那麽篤定,好似他比元學謙還要了解他自己,竟讓他不敢質疑。

“我……”元學謙懵得好幾秒說不出話來,而後才怔怔地開口,吐出一句,“……請您責罰。”

“呵,”他的猶豫被男人解讀成了別的意思,鐘坎淵冷聲道,“你以什麽身份來求罰?你出去問問,我鐘坎淵從來不罰自己的生意夥伴。”

他這話當然有一半是扯淡,鐘坎淵發起火來,連秦子良都揍過,更不用說古旸那些小輩,哪一個沒挨過他的罵。

但是他堅持不和生意上的夥伴發展游戲關系倒是真的。

游戲是游戲,工作是工作,他分得清清楚楚。

“我……我……鐘總……”

元學謙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過度解讀的不止有鐘坎淵一個人,鐘坎淵那句“你以什麽身份來求罰”,元學謙以為是要他認主的意思,要他承認他是以奴隸而非生意夥伴的關系,來求罰。

元學謙撕扯著自己口腔裏的嫩肉,在心裏質問自己:有什麽好介意的?跪都跪過了,你還在矯情什麽?!

他深吸一口氣:“那我……鐘總,我悉聽尊便……”

鐘坎淵驟然大怒,厲聲訓道:“鐘總、鐘總,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明明說了讓你喊“淵哥”,怎麽,你還敢跟我拿喬?

元學謙被他嚇得直接跪下去,渾身狠狠顫抖了一下,心想果然是要他認主的意思,顧不得別的只是顫顫地說道:“……主人。”

“你叫我什麽?!”

鐘坎淵氣得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嘩——地一下站起來,怒氣沖沖地兩步走到少年面前,拎著人的手臂,一把把人從地上提起來!

“對不起,我……”元學謙踉蹌兩步才站穩,他心裏對這個男人怕極了,此刻腦子裏一片混亂,他竟以為鐘坎淵的意思是他還不配叫他主人,因此瑟瑟地開口,“先生。”

鐘坎淵一巴掌扇向他太陽穴,把人打得身子一歪,往旁邊踩過兩步,剛勉強站穩,鐘坎淵氣極地沖他吼道:“皮帶給我!”

被他這麽一呵斥,元學謙腦子懵得厲害,手指冰涼得要失去知覺,從指間傳來陣陣刺麻的痛感,他幾乎是無意識地用哆嗦的手指解開腰間的皮帶遞給男人。

他怕他,像老鼠害怕貓,像囚犯害怕獄警,那是一種根植於他骨髓之中的畏懼,先於他大腦的意識,調度著他的激素,驅使著他的軀體。

鐘坎淵把皮帶對折拿在手裏,一指他的褲腰:“褲子,脫了。”

元學謙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開了!

他完全曲解了鐘坎淵的意思,因為在他過往的認知裏,脫褲子只能意味著一件事,更何況鐘坎淵的性向早已不是秘密——他以為男人要潛規則他。

他一把捂緊自己的褲腰,嚇得連連後退,拼命地搖頭,哆嗦著說:“不……不不、不行!”

鐘坎淵擡腿往他腿根上踹:“不行?你他媽現在跟我說不行?!”

他的身形比元學謙要健碩許多,鐘坎淵拎他就像拎一只小貓,提溜著胳膊就把人摔到茶臺上!

茶臺上還放著秦白天泡茶的茶壺和一整套茶器,元學謙躲閃不及,整個人被重重摔在臺面上,茶具盡數被他推到地上,名貴的瓷器嘩啦啦碎了一地。

鐘坎淵拎著皮帶往他身後抽,狠厲的皮帶隔著褲子咬到他的皮肉裏去:“你在我這兒裝什麽清高?裝什麽貞烈?你以為你自己是多幹凈的東西?”

這話講得太難聽了,元學謙先是被他的話一悶棍打在腦袋上,整顆腦子都嗡嗡作響,很快又被從臀上翻騰而來的疼痛填滿。

不算之前的那次手板,他這是第一次挨打,還是被一個只見過幾面的男人,按在辦公室的茶臺上打。

剛開始兩三下尚能忍耐,可從第四下開始,積累的疼痛便呈指數級增加,鐘坎淵下手一下重過一下,卻能確保每一下都死死地咬在少年的臀上。

一層薄薄的褲子,根本擋不住皮帶的肆虐,堅韌的皮革好像直接抽在肉上一般,浸入骨髓的痛;就算看不到傷勢,也能感受到皮下血管裏的血液爭先恐後地滲出,混合著組織液,變成一排排細密的血點。

元學謙這才剛剛反應過來似的,他掙紮著要從茶臺上躲開,鐘坎淵卻先他一步按住了他的腰。

“鐘坎淵,你——!你放開我!”

元學謙又驚又氣,他痛極了,再也顧不上什麽斯文什麽體面,用手肘按著茶臺撐起來,就要回身去擊鐘坎淵的肋骨,手腕剛剛擡起卻被那人攥住,反折了壓在腰上按回原位,肩胛骨被大力扭曲,酸痛得要脫臼一般!

似是作為不聽話的懲罰,鐘坎淵揚手給了他三下極為狠厲的皮帶!!

唔——!!

他本以為之前的皮帶已經夠重了,可這三下抽下來,方才知道厲害!

元學謙在茶臺上劇烈地撲騰,腹部在堅硬的茶臺上來回摩擦,不自覺地曲起大腿擊向茶桌,可鐘坎淵只再把他的胳膊往更扭曲的方向折了幾厘米,便卸去他全部力量。他大口大口地喘氣,不敢再抵抗,否則他懷疑自己的手臂要被整個擰下來,他清晰地感覺到整個後臀飛速地腫起,腫得仿佛要撐破褲子,薄薄的褲子勒在腫脹的臀肉邊緣,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打濕。

“我告訴你元學謙,像你這樣的小孩子我見得多了!仗著自己還算幹凈的一張臉蛋,一邊做婊子,一邊還要立牌坊!自己主動脫了褲子爬上投資人的床,出了門就去法院告強奸。背地裏幹著毫無廉恥的勾當,出了門就一個個端得清高,你心裏打得什麽算盤,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沒有!”這話太過刻薄,元學謙羞憤得一下子飆出了眼淚,“你放開——你不能打我!”

“我可以,我當然可以!我不僅可以打你,我還可以強要了你,我甚至可以囚禁你。你以為自己可以憑一口漂亮話,動動嘴皮子,隨口叫幾聲‘主人’,就能毫發無損地從我門裏出去?幼稚!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是要打你,你有本事,明天就去告我虐待,我看你能不能打贏這場官司!”

鐘坎淵揚手把皮帶甩到少年的背上,皮帶在他背上砸了一下,便滑落到地上。

“我再告訴你!就你這點姿色,根本入不了我的眼!你若想做我的奴,只配當一只腳墊!”

元學謙伏在茶臺上失聲哭泣,他氣極了,可偏偏越生氣,眼淚就流的越兇。淚水堵住了他整個喉管,他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更不用說還一句嘴。

他滿臉淚水,滿身的汗,又痛又難過,他狼狽得甚至沒有去撿那根被鐘坎淵扔到地上的皮帶,就以最快速度離開了辦公室。

而此時,鐘坎淵回到位置上,看著電腦,聽著人奪門而出,連一個眼神都不願分給他。

誰知,十幾分鐘以後,鐘坎淵辦公室的門,竟然被人推開了。

只見元學謙又折返回來,手裏多了一把掃把、簸箕,還有抹布。

經過時間的沈澱,少年身後的傷愈發重了,他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感到腫脹的後臀被拉扯著,大塊大塊的腫塊讓本該柔軟的臀肉硬成了一塊鐵板,少年一瘸一拐地往屋裏走,停在茶臺前面。

元學謙撐著茶桌,一咬嘴唇、屏著氣就往下蹲,可他臀上傷太疼,疼得他腿一軟,直接跪到地毯上。

他便一手撐著地面,另一手把尚未破損的幾個小茶杯拾起來,放到茶臺上。而後,又就著跪姿,費力地握住掃把的底端,想把碎瓷片盡數掃進簸箕裏面;他一伸手,立刻拉扯到身後的傷勢,只好一邊咬唇死死忍痛,一邊收拾殘局。

地上的碎瓷片很重,他握著掃把的下段不方便用力,只能一片一片掃。

打翻的茶水伴隨著茶葉汙染了地毯,水漬只能用抹布蘸去,擰到簸箕裏,再用幹布重新擦拭,來回幾次才算勉強擦去痕跡;茶葉全都黏在了地毯上,要用手一片一片撿到簸箕裏。

元學謙一句話不說,也不哭,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跪在地上,仔仔細細地把一灘汙漬打掃幹凈,費力地站起來,這才開口:“這副茶具……多少……”

少年眼睛紅腫著,顯然剛剛哭得很兇,因此這時候嗓子啞得厲害,說話都含糊不清。

鐘坎淵沒有說話。

元學謙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殘餘的眼淚,深吸一口氣,更清楚地說道:“這副茶具多少錢?我賠給你。”

鐘坎淵還是沒有說話。

元學謙一擡頭,只見男人站在桌前抱著手臂,正冷眼看他。

“茶具的錢,我會拿給你的前臺,讓她再給你買一副。”

他撇開目光,聲音都是抖的,偏生又是那麽倔強的模樣,他沒有哭訴自己的痛苦,沒有控訴男人的暴力不講理,相反,他把一切收拾得幹幹凈凈,末了還說,會賠男人茶具的錢。

元學謙說完默不作聲地拿著打掃工具,瘸著腿出了門。

元學謙拐進了打掃間,他一踏進那個狹小的、放置打掃工具的空間,眼淚便瘋了一般地往下狂掉。

他一拳砸在墻上,把腦袋埋進撐著墻的手肘裏面,放縱地。

剛剛那一番故作冷靜的動作耗費了他全部心力,元學謙此刻崩潰大哭,他拼命地質問自己:他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他恨鐘坎淵,可他更恨他自己,他恨他的眼淚,恨自己不善於與人爭吵,就算被刻薄地刺傷也不知該如何回擊;恨他的弱小,恨自己沒有力量與那人正面抗爭;他更恨,恨他骨子裏的順從和懦弱,他不敢真的去惹怒鐘坎淵,到了現在,他也不敢拼一個魚死網破!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少年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似是有預感,身後站著誰——當然,也只可能是他。

“哭夠了?”

鐘坎淵沈聲問道。

元學謙轉過僵硬的身子,他像個倔強的小孩,把頭一扭,固執地說道:“我沒有哭!”

鐘坎淵輕哼一聲:“跟我過來。”

元學謙不肯動。

“你費了那麽多心思,這就打算放棄了?”

鐘坎淵說罷,便手插口袋,轉身走了,好似毫不擔心少年會不跟過來。

這個男人永遠那麽自負,高高在上地自負。

——他擒住了他的七寸。

你費了那麽多心思,這就打算放棄了?

是啊,一路走到現在,他要的何止是五萬美金,怎麽能這樣輕易放棄?

元學謙咬咬唇,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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