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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搭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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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搭訕

最近天氣比較炎熱,姜幼眠向來苦夏,沒什麽胃口。

周祁點了好些精致的餐食,她只喝了點蓮子百合湯,無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低頭看手機。

“眠眠,我知道你因為聯姻的事兒生我氣,可是我也沒辦法,這都是我父親的安排,只有咱們訂婚,他才同意幫姜家。”

“你放心,無論是我還是周家,都是真心想要幫你們的。”

“話說回來,生在咱們這樣的家庭裏,到最後不都是這條路,眠眠,我會對你好的,也請你相信我。”

他知道姜幼眠不高興,但姜家現如今已無路可走,今時不同往日,姜老爺子但凡有其他法子,也不會讓他的寶貝孫女聯姻。

雖說他確有私心,但也是為她好。

總比嫁給外面那些不靠譜的強。

姜幼眠沒好氣的放下手機,她冷嗤一聲:“周祁,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喜歡你。你口口聲聲說要幫我,卻從來沒有尊重過我,你願意把婚姻當作交易的籌碼,那是你的事。”

“只是,女主角不會是我。”

聽見她這樣說,周祁有些急了,他當即拿出手機,點開最近的財經新聞讓她看。

“交易?籌碼?眠眠,你還是沒看清現實。”

“近幾個月姜氏的合作方紛紛撤資,而剩下那些沒撤資的,都和我們周家有交情,你覺得是因為什麽?”

姜幼眠又怎會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周祁這番話就差把幼稚倆字吐她臉上了。

商業合作、世家利益,其中關系交織覆雜。

她都懂。

事已至此,姜幼眠不想繼續同他爭論,她垂下眼簾,用濕紙巾擦拭完蔥白指尖,下意識的想要去調整耳墜,卻發現,右側的耳墜不見了。

這下,她心裏就更煩了,語氣很沖的抵回去:“這就不勞周公子操心了。”

周祁知道她在賭氣,還想說什麽,卻見手機響了。

是公司來的電話,他負責的項目出了點問題,需要他回去解決。

“眠眠,我先送你回去吧。”

即使有吵鬧,但把女孩子送回家這點風度他還是有的。

姜幼眠眉頭緊鎖,漂亮眼眸中閃過狡黠的光:“你去忙吧,我的耳墜掉了,得去找找。”

周祁不以為意,隨口說:“一只耳墜而已,我再給你買。”

“可是……這副耳墜,是我媽媽生前買給我的生日禮物。”她輕抿著紅唇,眼睛裏布了層霧,嬌柔語氣中帶了些許傷感和不舍。

任誰看了也會心疼。

周祁慌了,低聲安慰她:“你先別急,我讓人幫著你找。”

墨韻樓。

身著墨綠旗袍的侍者們侯在門口,雙手交叉輕貼於身前,無人敢高語,怕打擾了貴客們的雅興。

有新菜呈上,領班的使個眼色,立馬就有人接住,她一只手推開楠木門,領著人進去,井然有序的擺放,然後撤離。

對於吃食,肖程東向來是比較挑剔的,但銀粟居的東西一直很對他胃口。

他夾了一塊八寶葫蘆鴨塞進嘴裏,那鴨肉是入口即化的酥爛,還帶著股清香,肖公子滿意的咋舌道:“還是魏二哥這裏的東西好,人這一輩子,要是不能在你這兒吃個痛快,那就白活了。”

被喚作魏二哥的人正是銀粟居的老板,魏家這一代的話事人,魏延鶴。他穿一身新式立領中山裝,上頭的國風翠竹刺繡精湛,襯得人氣質溫和。

聽見肖程東這樣說,魏延鶴擡手給自己斟了杯茶,溫潤的笑著說:“能從你肖大少嘴裏聽見這樣的褒獎,是我這小廟的榮幸。”

轉而,他側眸看向主位上的謝雲渡。

外界總說肖程東挑剔,實則不然,這位才是最難伺候的主。

無論再好吃的菜品,謝雲渡每回總是懨懨地嘗幾口,連酒也少飲。每次宴請他,魏延鶴都不免頭疼,只能把頂好的東西都呈上來。

不過,要請謝雲渡一回,當真是挺難的。

單是這頓,他就等了半個多月。

肖程東酒足飯飽,掏出根煙,但礙於謝雲渡在場,只能叼在嘴裏過過癮,沒點。

謝雲渡不抽煙,也不喜煙味,這規矩,圈裏人大多知道。

見謝雲渡沒有要再動筷子的意思,魏延鶴知道這頓飯已經接近尾聲了。

他適時開口:“前段時間我去港城開會,和民貿的張總喝了杯茶,他托我問你,什麽時候有空去他那玩玩,他好盡地主之誼。”

謝家在港城的影響力頗大,這位民貿的意圖很明顯,使了勁兒想攀上謝家,但一直沒有門路可走。

這種傳話求人的事魏延鶴本不想辦的,但老張是他母方的一個親戚,母親即使生著病還掛念得緊。他實在是沒辦法。

謝雲渡接過服務生遞來的白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雙手,像是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嗓音清冷道:“你什麽時候愛管這種閑事了?”

頃刻間,偌大包廂內,寂靜無聲。

約莫幾秒,才聽魏延鶴幹笑著開口:“不管不行啊,那張總是我母親的遠房表侄,我這耳朵都快被念叨出繭子來了。”

他不確定謝雲渡是什麽態度,但這種時候,坦誠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魏延鶴的母親是港城人,這不是什麽秘密,有一兩個親戚也很正常。

謝雲渡慵懶地靠在真皮椅上,右臂隨意搭著扶手,腕骨白皙如玉,青筋蜿蜒。他掀開眼簾,神色淡淡的說:“沒時間。”

民貿這兩年的野心很大,牽扯的項目和利益太多,麻煩。

更何況,他不喜歡有人把算盤打到自己面前來。

“得,有你這句話,我就好交差了。”

魏延鶴倒所謂,他本就只是個傳話的人,至於成功與否,不歸他管。

肖程東對商業上的事兒不太感興趣,平日裏只惦記著吃喝玩樂,他扯開話題:“聽說下周五是京大的百年校慶,咱們過去玩玩?”

魏延鶴接過服務生手裏的茶壺,親自為謝雲渡斟茶:“你自個兒去就行了,咱謝老板哪有那空閑。”

“沒勁。”肖程東低頭滑動著手機屏幕,有些遺憾地嘟囔道:“剛才咱們遇見的那個周家小子,聽說他未婚妻是京大舞團的,我見過一次,那氣質身段,跟天仙似的。可惜了,還想著再去瞧瞧。”

魏延鶴斟茶的手微頓,少許茶水灑落在杯盞上,他擡眸看一眼謝雲渡:“據我所知,謝家這幾年對京大舞團很是支持,真不去看看?”

至於謝雲渡為什麽要花重金支持個小舞團,那也是魏延鶴一直好奇的。

謝雲渡垂著眼,擡手整理袖口,白皙俊逸的臉上分辨不出情緒,只懶散開口道:“你想看跳舞,把人請來就是,何必這麽麻煩。”

魏延鶴摸了摸鼻尖,被這話噎得不敢再說什麽。

這會兒外面烏雲蔽日,異常悶熱,姜幼眠和一位工作人員尋著來時路找耳墜。

她剛才是騙周祁的。

這耳墜不是母親留給她的,她只是不想和他一塊回去,不過這副耳墜她確實挺喜歡,想盡力找找,順便去碰個運氣。

只是天氣太熱,才找一會兒就出了不少汗。

穿過來時的青玉石橋,憑著記憶,姜幼眠彎腰認真尋找起來。

旁邊的工作人員見烏雲密布,儼然有下雨的趨勢,擔憂地提醒說:“姜小姐,要下雨了,不如您先回去,我們找到了再給您送過來。”

來這兒的基本都是貴客,怎麽能讓客人冒雨找東西呢。

姜幼眠是個倔性子,不會輕易放棄,再說,她的目的也不是找耳墜。

她做出一副焦急的模樣,視線不經意間瞥向墨韻樓,聲音輕柔:“沒關系,我再找找。”

天公卻不作美,似乎偏要和她對著幹。夏日的雨來得極快,打在荷葉上啪啪作響,工作人員急忙拿來傘,為姜幼眠撐上。

但不免也有雨滴落在額頭,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打濕了雙側鬢發。

清新的泥土氣息在空中彌漫開來,夾雜著青草香,池中偶爾傳來一兩聲蛙叫,雨勢越來越大。

這時,不知是誰叫了聲“謝先生”。

姜幼眠擡眸順著聲源瞧去,長廊下,只見身著西裝的工作人員小跑著上前,撐開黑色雨傘,及時為男人擋住廊下的瓢潑雨簾。

謝雲渡接過那傘,修長的手隨意握住傘柄,傘檐微擡,那張清冷的俊臉再次撞入姜幼眠的視線。

男人身姿挺拔,膚色冷白,雙眉如墨,眼瞳如幽深般琉璃,清輝寂寥。

謝雲渡。

姜幼眠早在吃飯的時候就將這位謝先生的個人信息記下了。

他的信息網絡上寥寥無幾,幾乎都止於表面。

京北謝家謝雲渡,位於財力和權力頂端的大人物,也是可笑,如果不是因為周祁,她還真不一定能見著他。

男人神色淡然,並未看她,步伐沈穩地往前而行,似乎是準備過橋。

而姜幼眠恰好站在橋頭的位置,瞧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擡頭。

她聲音軟軟的,帶了點可憐和委屈:“先生,請問,您有看見一只銀色耳墜嗎?”

說著,她還拿出沒掉的那只給他看。

謝雲渡停下腳步,終於朝她看過來。

男人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幼眠不免覺得心虛。

這種搭訕方式,似乎太拙劣了。

可是,這位謝先生什麽沒見過呢。

她只有賭,指尖緊捏著那耳墜,強忍著,不讓自己手抖。

謝雲渡看向眼前的女人,一襲淡紫色碎花裙,那薔薇花紋刺繡精細,雨水將裙擺打濕了少許,卻也給那花添了些艷,溫柔中不乏嬌俏。

此刻,她那張無暇的小臉正望著他,琥珀般的眼睛濕潤似閃著淚光,手指捏著只銀色耳墜,手背肌膚透著瓷白,腕骨纖細,指骨關節處泛著淡粉,緋色指甲襯得那手如玉脂。

再看那耳墜,細小的蝴蝶形狀,外緣鋪滿碎鉆,尾部綴了顆藍寶石。

倒也不是特別貴重。

謝雲渡想從這雙眼睛裏看出些什麽,但始終幹幹凈凈,不見任何雜糅,就像她的外表一樣,清純素雅,如初綻薔薇,未經世俗沾染。

又或者,只是表象?

“沒有。”很淡的兩個字。

姜幼眠卻突然松了口氣。

至少,她沒有惹惱他。

她鼓著腮幫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聲音又輕了幾分,垂下濕漉漉的眼睫:“謝謝,打擾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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