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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北狄密函+倒v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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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北狄密函+倒v雙更……

戚暮山坐回去重新脫下了衣服。

老院使挪開布條端詳著縫口, 欣慰道:“不愧是我的好徒兒,針法愈發嫻熟了,令為師都想起一個十幾年前的老友了, 想當年啊……”

“師父別念啦。”聞非趕緊幫戚暮山蓋上衣服, “我剛在和侯爺說玄霜蠱的事兒呢, 侯爺等不及要試藥了呢。”

“啊,是啊。”戚暮山幹笑道, 摸半天沒摸到聞非的大腿肉, 只掐起一手棉褲。

老院使道:“多虧了小聞那些書,下官給侯爺制了三張法子,但這三種藥方裏有藥性相克的成分,需隔天再試用。侯爺且帶回府邸與高家小子試著,之後若是不方便過來,就叫小聞來給下官捎個口信。”

“有勞前輩了。”

老院使盯著戚暮山, 眼底閃過些許感傷的微光,說:“不過你既然來了,就讓下官再為侯爺診一次吧。”

戚暮山頷首, 便遞了手腕過去。老院使開始搭脈,聞非在旁邊靜悄悄地觀摩起來, 墨望寧雖對懸壺毫無造詣, 但也同樣默默靜觀。

須臾, 老院使問道:“侯爺近來有服用什麽藥嗎?”

“兩日一用南溟醫師調配的藥浴,主驅寒祛濕的功效。”

“嗯……南溟……”老院使頓了頓,微笑道, “那玄霜蠱來自異域,南溟醫師或許比下官更有門道,侯爺可否取點藥浴用的藥材讓下官研究一番?”

反正穆天璇出手很大方, 府庫剩下藥草夠戚暮山用到七月有餘。他剛要答應,左肩傷口忽地刺痛心神。

要真到了那個時候,昭溟兩國會如何相處?

見戚暮山狀似猶豫,老院使還當是南溟藥材珍貴浪費不得,自覺失言道:“若是不行就算了,南溟使臣這回還送來好些藥材,夠太醫院琢磨一陣子了。”

墨望寧忍不住問:“前輩,侯爺的身體到底如何?”

“殿下莫急,侯爺的情況比較覆雜。”老院使緩緩道,“脈象細弱,神疲乏力,四肢寒涼,此乃體寒氣虛之象,且觀其面色蒼白,似有憂思寡歡之貌。思慮過重,最易傷脾,脾主運化,脾虛則氣虛更甚,寒從內生,如此則病癥久治難愈。”

墨望寧聽得頭大。

聞非幫她翻譯道:“總而言之就是,更嚴重了。”

老院使繼續道:“侯爺平日需註意多調養氣血,溫補脾胃,舒緩心力,少勞神、少憂思,放放朝堂爭鬥,就當是為了自己身體好。”

前兩條醫囑戚暮山都可以做,但唯獨後面一條,不能。

“……晚輩知曉。”

老院使知道戚暮山心口不一,但沒再言,只是輕拍他的手腕,又多看了眼他肩膀血跡,隨後推托去拿解蠱的方子離開診室,並叫人送件幹凈的衣物來。

這些本可以讓聞非去辦的。

宮衛還等在外面,戚暮山快速換好新衣,便問墨望寧:“殿下的調查進展如何?”

墨望寧思及老院使囑咐的話,有些糾結,然而終是開口道:“我昨日查到何豐家中藏有迷藥,據他書童說,何豐是從陳門鏢局那購入草藥再自己制成了迷藥。方才又向其他太醫打聽,得知母後時常召何豐入宮,景坤宮出事那天早上還派了宮女來傳話,具體內容不清楚,但我想一定跟公主有關。”

戚暮山說:“陳家與皇後關系密切,有待深入調查。”

墨望寧點頭:“嗯,所以接下來我準備去趟陳門鏢局。今天朝會上發生的事我都聽說了,福王沒了,量陳岱也不敢造次。”

戚暮山思忖片刻道:“你要是去陳門鏢局,我給你介紹個人,易門鏢局的少當家。易家最近在查陳家倒賣銷贓之事,可陳門鏢局看護得緊,易鏢頭正愁不能正大光明進去。”

墨望寧驚喜道:“這好說,我久仰易鏢頭大名,能與她合作再好不過了。”

聞非忽然插進來說:“此事交給二殿下,福王的事交給瑞王殿下,侯爺你就別操心了,好好養病吧。”

戚暮山從善如流地應下。

-

大理寺與刑部兩方攜手勢如破竹,很快便將墨如譚所犯罪條逐一列清,主罪既定,其餘細枝末節的小罪不知是不是有人惡意報覆,那滿滿的罪名狀都寫到了地上。

福王黨羽逃的逃、畏罪自盡的自盡,朝中空出一批位置,會試在即,昭帝只好先提拔幾名小官,命大臣們兼任官職以度過這段時日。

不過朝堂之事暫時與戚暮山無關了,昭帝給他下了免朝令,並命其在家閉門思過五日,稱是對他知情不報的懲罰。

侯府這幾天也陸續搬離侍從,偌大的侯府陡然冷清幾許。

戚暮山方試完第三法藥,聽著江宴池匯報鴻臚寺那邊一切尚安,叫他不必牽掛,但他明白江宴池是為了讓他養好身體,故只報喜不報憂。

末了,江宴池還說家姊前天來信要來探望,估計後天就能到。

戚暮山料是江宴池寫信過去的,江父自打這小子當年離家出走跟戚暮山跑了就一直懷恨在心,一年只寄一封家書過來問他家逆子還活著沒有。

江宴池看了就慪氣,每回還是戚暮山幫忙代筆。

如今他肯主動報平安,戚暮山想他大概在外浪跡多年,眼下烽煙將至,應也起了歸家的心思。

“待會把廂房收拾一下,放盆蘭花進去,我記得她喜歡蘭花吧?”戚暮山問道。

江宴池卻搖搖頭:“不麻煩,我姐說她在客棧打尖一晚就回去,讓我早點跟人老板預訂間房。”

戚暮山失笑:“那怎麽行呢?住的哪家客棧?”

“饌玉樓,我都安排妥當了。”

“饌玉樓不行……換臨水閣的天一字房吧。”

那開銷比饌玉樓還大,江宴池有些躊躇:“可……”

“別可是了,快去吧。”

“哦,好。”

戚暮山目送江宴池離開,等屋外腳步聲漸遠,這才低低地咳嗽起來。

突然,身後戰刀噌響。

戚暮山一動不動,因久病而虛弱的目光,淡然望著頸側刀光,微微嘆了口氣:“外面那位殺的人比你還多。”

刀鋒未動。

“你猜,是她的刀快,還是你跑得快?”

背後那人冷笑:“你撤走護院,不就是想引我進來嗎?”

“徐大人未免太高看本侯了。”戚暮山揉著太陽穴,好似完全不在乎下一刻會被劃破脖頸,“福王已囚於牢獄,還想做什麽?”

徐忠靜默片刻,收刀入鞘:“……有一事想請侯……!”

話音未落,徐忠猛地偏頭與耳側短刀堪堪擦過,隨即被花念掃腿踢飛,撞倒一地櫥櫃花瓶。

徐忠迅速穩住身形,手握刀柄,作勢要與花念廝殺決鬥。

戚暮山立刻叫停倆人:“要打出去打,再打碎一個你賠不起。”

徐忠哼了一聲,悻悻松手,隨後便見花念也收起刀,轉頭對戚暮山道:“對不起,公子。”

他微楞,驚道:“你……會說話啊?!”

然後就收到兩道奇怪的眼神。

戚暮山:“你不知道?”

“每次撞見都不說話,老子當她是啞巴呢!”

那應該是她懶得理你。戚暮山想道,但沒說出口,轉而問道:“你剛剛,有事求我?”

徐忠如今雖屈居人下,仍有不甘地點了點頭。

“說吧。”

徐忠狐疑地打量著戚暮山,緩緩道:“……禦林軍去查抄王府時,那個南溟女人趁亂逃走了。”

“你們在全城搜捕她?”

“對,所以殿下想請你……給她個能暫時容身之處。”

戚暮山有些意外,想了想,說:“這倒不是難事,不過,求人總該有求人的態度吧?”

徐忠一咬牙,想著出來混總歸要還的,就算現在要他趴地上學狗叫他也認了。

然而戚暮山卻指著他身後那片狼藉道:“你剛打碎了我的紫檀雲紋櫃、青花蓮紋玉瓶、霽紅釉花尊、琺瑯天青釉梅瓶,算下來正好是你四年的俸祿。”

“……”

合著那丫頭是故意瞄準了踢的吧?!

“要是嫌貴就算了。”

“別,我賠!區區四年俸祿而已……”

戚暮山聽徐忠說得咬牙切齒,終於笑了起來:“或者,只賠三個月的俸祿,但是要幫我帶樣東西來。”

“什麽東西?”

“錦衣令。”

這幾日城門守衛加強了出入人員查驗,但錦衣令相當於聖上禦賜的通行令,見令如見旨,拿著錦衣令出城,幾乎沒有守衛敢攔著。

本著一塊錦衣令能抵三年九個月的俸祿,徐忠沒問為什麽便直接答應了,就像戚暮山也沒問為什麽墨如譚會請他救古麗。

府裏侍從都走得差不多了,花念找了根笤帚給徐忠。

“其實還有一事。”徐忠邊清掃著地上狼藉,邊說,“殿下給你留了遺言,趁他現在活著,還有機會去聽聽。”

戚暮山不太相信昔日政敵死前能對他說什麽好話,不過看在徐忠勤勤懇懇掃除的份上,姑且信他倆一回。

-

天牢。

青苔滿墻,彌漫著刺鼻黴味。

戚暮山在程子堯指引下來到盡頭的牢房前,這間牢房過去關著前太子,如今關著福王。

“你來了。”墨如譚從地上爬起來,鎖鏈隨著他動作發出聲響,待看清來人,他笑道,“我就知道你會來。”

墨如譚抓住鐵欄湊近戚暮山,鐵欄銹跡斑駁,冰冷而堅硬。沒了以往的囂張氣焰,倒令戚暮山覺出一絲憐憫。

“殿下還生我氣嗎?”

墨如譚雙眼無神,唇邊依舊微揚:“不僅生氣,而且恨你,戚晏川,我恨你。”

“嗯,我知道。”戚暮山點點頭,莞爾道,“除了恨我,殿下還有什麽話要交代嗎?”

墨如譚註視著戚暮山,盯了好半晌,才壓低聲音道:“古麗……嫁入王府與我合謀多年,沾過敵人的血,染過同胞的血,既輔佐我,也背叛我。如果穆北辰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強大,最迷人,也最危險的女人,那麽古麗可以說僅次於她。”

戚暮山一下子想明白了一些事,但既然提及了穆北辰,他便問:“陛下似乎很害怕北辰公主?”

墨如譚卻置若罔聞,兀自道:“當年穆北辰的胞姐穆天璇來訪萬平時,到過王府問古麗願不願意回去,我那時故意裝作聽不懂南溟語,隔著屏風偷聽,結果古麗卻說她想留在王府。”

說到這,他忽然明快起來:“那是她逃跑的最佳時機,可她沒有逃,為什麽不逃呢?她明明那麽恨我,那麽恨昭國人,為什麽不肯逃走呢?”

戚暮山覺得墨如譚有些魔怔了,難以和瘋子交流,轉身欲走,忽被他一把拽住衣袖。

獄卒見狀準備過來拉開兩人,戚暮山卻擺手示意他先別靠近。

“你是最善謀人心的,戚晏川。”墨如譚抓著戚暮山的衣袖,一點一點把他拉近,幾乎快貼著鼻子說話,“你告訴我,她為什麽不逃?”

墨如譚的鼻息急促紊亂,仿佛帶著點希冀,縱使被牢房塵汙蒙滿面,那雙豺狼般的眼睛掩在雜草後正陰狠地盯著他。

戚暮山靜默片刻道:“……殿下,你先告訴我當年發生了什麽,穆北辰都幹了什麽?”

衣襟上的力道逐漸放松,墨如譚似乎恢覆了些神志,略顯失望地嘆了口氣:“穆北辰嗎……她是個像曇花一樣的人,太短壽了,如果能活得再久一點,今日攪動萬平風雲的恐怕就不是你我了。”

“她在和親後不到一年的時間裏,策反了宮中將近半數的宮女內監為她所用,能治世、亦能亂世,此女若為君王則是民生之幸,若為階下囚則萬不得留。”

這是個相當高的評價,只可惜穆北辰沒能熬過昭國的寒冬,她去世時戚暮山很小,那時的穆暄璣更小。

戚暮山接著道:“她與陛下是什麽關系?”

“她的死,是母妃一手造就的。母妃很早就發現她野心太大,可是先帝尚未對她感到厭倦,母妃的建議達不到先帝耳邊,只好擅作主張以禍水之由逼死了她。”

墨如譚忽然笑了起來,像是在說什麽有趣的事:“結果宸妃死後兩年,母妃也跟著病死了,皇兄難過了好久,認為是宸妃的怨魂帶走了母妃。”

時過境遷,穆北辰的孩子又與這兩兄弟兵戎相見,彼此都想殺了對方,想來還真是命運弄人。

戚暮山眸光晦澀,聽墨如譚繼續道:“不過被她策反的那些宮女內監,倒是幫了我們不少忙,靠他們才得以聯系上溟軍戰俘,再借那幫人與烏芙雅聯絡。”

“那時你就……”

墨如譚搖搖頭:“南溟人很愛惜自己的子民,只要皇兄同意釋放戰俘,她們就願意與我們裏應外合,包括……”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偽造一份北狄密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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