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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戚暮山還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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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戚暮山還在船上!!”……

狄麗達率人趕到接頭點時, 恰逢花念與江宴池折返,卻是空著手。

“還沒找到麽?”

江宴池搖頭:“我們沿路找過去,人是攔下了, 但是沒找著公子。”

“貨箱檢查了麽?”

“查了, 裏頭都是西洋制品, 沒法藏人。”

狄麗達心急如焚,好好一個人怎麽能說沒就沒了?總不至於被藏到船上了吧?

她思忖著, 往沿岸船舶望去, 少說也有數百艘,還不包括另一條岸線,以當前的人力,哪怕找到了,屍骨都涼透了。

而且,那夥人針對的應是黑騎, 又為何要擄走戚暮山?

身旁黑騎試探性地問道:“麗達姐,要通知少主嗎?”

狄麗達正要開口,肩膀忽地被人拍了拍:“麗達?這麽巧。”

她轉頭見是牧仁, 沒問他為何在此,望了眼後邊的禁軍道:“來得正好, 看到那邊的船了沒?”

牧仁順著狄麗達手指的方向看去, 困惑地點頭:“看到了。”

“仔細搜過去, 盡快。”

“啊?”牧仁眼角一抽,確認狄麗達不是在開玩笑後,望向江宴池那邊, 這一瞧便覺不對,眉頭輕擰,“……怎麽只有宴池和小花在, 戚公子呢?”

說罷,他頓時反應過來。

-

水手們封好貨箱,一個接一個搬出庫房,戚暮山追著他們的背影望去門口,直至兩名西洋人也跟隨離去。

“你要把他們帶去哪?”戚暮山轉而盯著海勒德,被高讚格從地上拽起。

海勒德用西洋語跟那西洋人說了幾句話,回頭用南溟語說道:“本是將死之人,物盡其用罷了。”

“你膽敢賣人賣到黑騎頭上,也是必死無疑了。”

“呵,侯爺,您還是先關心一下自己的安危吧。”

海勒德沖高讚格擺了擺手,高讚格會意將手中長繩的一端系在戚暮山身上,另一端拋上房梁,用力扯緊。

戚暮山被勒得慌,腳尖堪堪著地,半懸在空中,聽海勒德接著道:“我原本準備給你個痛快的,但聽完你剛剛那番慷慨陳詞,覺得直接殺死還是太便宜你了。”

高讚格割開他的衣袖,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臂。

“不過對我們而言,就不值得了。”海勒德背過身,搭住西洋人的肩膀,“畢竟我曾經也是個商人,最做不得虧本生意。”

-

庫房外。

“你去北面搜,我在南面搜。”穆暄璣快速吩咐道。

如若孟禾的情報無誤,海勒德及其黨羽此刻就潛藏在眼前這片鱗次櫛比的庫房區內。

事不宜遲,他與穆搖光率部分頭行動。

定要趕在海勒德再次逃跑前找到。

-

“哎哎!你們是什麽人?怎麽能隨便到船上來!”

“黑騎查案!閑雜人等退開!”

牧仁高喝,翻身上船,眾人立刻紛紛避讓。

他掃視一周甲板,直往貨艙跳下。

貨艙裏幾個水手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牧仁亮出令牌,目光掠過不遠處幾只貨箱:“開箱,驗貨。”

身後禁軍得令上前,水手們雖欲阻攔,但對方來勢洶洶,只得自覺讓開。

一水手忽然喊道:“別!這些布不能割啊!”

牧仁聞言,即刻放下手中正查驗的貨箱,去到被阻攔的那名禁軍身旁,揀起箱中布匹,湊近端詳。

水手仍試圖勸阻:“大人,這些布匹珍貴,不能破壞啊!”

然而牧仁神情愈發凝重,對那禁軍說:“繼續。”

“大人……”

牧仁眸光驟冷,緩緩睨了他一眼,聲色凜然:“黑騎查案,抗令者立斬不赦。”

-

“這裏沒人!”

“這裏也沒有!”

連著搜查過七八座庫房,都是一無所獲。

“去下一片!”

北面庫房尚未知狀況,但穆暄璣心裏有預感,海勒德就藏在這附近。

他繼續往西北方向搜索,迎面走過十幾個扛著貨箱的水手,要往東南方向而去。

附近也有不少水手搬貨,再尋常不過。

然而就在經過隊伍末尾時,穆暄璣出於某種直覺,與隊末的兩個西洋人對視了一眼。

下一刻,玄鐵劍出鞘,抵在其中一人頸側。

“站住!”穆暄璣厲聲道,“你們是哪個庫房?運的什麽貨?”

被抵劍的西洋人不慌不忙:“我們從那邊的庫房來,這裏頭裝的都是些鐘表。”

穆暄璣凝視著他,僵持不下。

忽然,一聲極細極小的嗚咽,幾不可聞,卻穿過周圍嘈雜的人聲,輕輕落入穆暄璣耳畔。

話未問出口,長劍先行劈向貨箱,出手迅猛,令兩端水手承受不住,下意識地脫了手。

貨箱砸在地上,被劈開的缺口處,隱約露出半張人臉。

穆暄璣呼吸一滯,緊接著踢開箱蓋,見裏頭赫然蜷縮著已失聯半月的黑騎。

“開箱!”他怒不可遏,手持劍柄揮拳直逼那西洋人面門,又對準另一人當腹一踹,把兩人擊倒在地。

身後禁軍火速制伏其餘水手,開箱救人。

穆暄璣踩住一人胸膛,劍尖插在他齒縫間,一字一頓道:“海勒德在哪?!”

那人嘴唇翕動,因驚恐而發不出聲音,只得顫著手,指往一個方向。

-

砰——!

禁軍破門而入,然庫房內空無一人。

前頭沖鋒的禁軍啐道:“又跑了?”

穆暄璣觀察四周,除了隨意堆放的空貨箱,還有一根懸在房梁上輕微擺動的繩索,像是不久前還掛著東西。

他走近拿起繩索的首尾兩端,發現有割裂的痕跡,再細看,能看到切口處沾了幾點殷紅。地板上也滴了些許血跡,尚未幹涸。

禁軍還在翻箱倒櫃搜查,穆暄璣便循著血跡尋過去,血液新鮮,顯然是剛匆忙離開。

血跡止在岔路處,左邊是半開的窗,右邊是陳舊的樓梯,穆暄璣躊躇一瞬,轉而邁上臺階,上至二層的過道。

二層都是些雜物間。

他打開第一扇門,沒人。

第二扇門,也沒人。

……

一間間開過去,只剩下兩道門。

穆暄璣看著虛掩的門縫,壓住腳步,悄然抽出玄鐵劍,緩緩伸手——

咣當!

這間房狹小,昏暗之中,有兩人側身而站。

海勒德持刀抵著戚暮山下頜,戚暮山嘴上系了麻繩,說不了話,裸露的手臂淌滿殷紅。

穆暄璣瞳孔驟縮:“你……”

幾乎同時,一股堪比林格沁重斧劈墻時的巨大力量撞在他身上,徑直把他撞飛到身後護欄邊,緊接著欄木猝然斷裂,他無處抓手,摔在底下的空貨箱上。

“少主!!”

身旁禁軍趕緊把他扶起,但穆暄璣顧不上後背劇痛,額角暴起青筋,眼底波濤洶湧,猛地擡頭,見海勒德正往二層窗臺逃,而方才偷襲他的男人,拽著戚暮山緊隨其後。

心裏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給我追!!”

-

黑雲烏壓,狂風大作。馬蹄震地,激起翻飛塵土。

海勒德快馬加鞭,也不管前方人群擁擠,直接策馬開道。

稍有躲閃不及的,便被踩至腳下。

“哎喲!我操了!!”

“哪個不長眼的?!看不見人嗎!!”

“那個人……好像是城主?!”

戚暮山被高讚格摁在馬鞍上,手臂上只劃拉了一半的傷口止不住地湧出汩汩鮮血,浸透了另一手的衣袖。

耳邊刮過呼嘯勁風,他半睜著眼,望見他們正往船舶沿岸趕去。

“餵!這裏不能騎馬!”

看管泊位的官員徒勞阻攔,轉眼間馬匹抵達一艘艦船前。

“快!搭板!”海勒德沖剛裝卸完貨箱的水手吼道,翻身下馬。

水手們雲裏霧裏,但身體卻自覺行動起來。

海勒德回頭看向高讚格手裏的戚暮山,短促道:“先別殺他,用他去擋住少主。”

“是!”

跳板迅速架好,海勒德兩步登上甲板,高讚格手裏還拖著人,腳步稍緩。

突然,刀光乍現,高讚格反應極快地閃身,那刀鋒幾乎擦著他的後腦而過,削去一截頭發。

花念目露兇光,像頭尋仇的野獸,漆黑的瞳孔如手中長刀般冷冽,視線緊鎖在戚暮山身上。

高讚格使勁將戚暮山扔上甲板,隨即扭身攥住花念再度襲來的刀刃,連刀帶人推著她連退數步。

“你們先走!”高讚格頭也不回地喊道,又是一記側身,躲過花念另一只手裏的短刀,然而她沒有繼續攻勢,抽身沖向跳板。

後背徹底暴露,高讚格握住腰側匕首欺身逼近。

眼見刀尖即將刺入,高讚格還沒看清,就感到旁邊有什麽東西突然竄出來,被連帶著撞倒在地。

江宴池立刻從他身上爬起來,欲奪匕首,但高讚格動作更快,一把揪住江宴池後腦頭發,翻身將其碾在身下。

“你他娘的!”

江宴池臉頰被棧橋磨得生疼,一記肘擊砸在高讚格側腹肋骨間,高讚格吃痛惱怒,但握刀的手還被江宴池死攥著,幹脆拽起他的後腦,猛地往地上砸。

一陣寒意頓時襲上脖頸,等高讚格反應過來時,身體已本能地滾倒躲避。

一摸脖子,手心濕潤。

花念“嘖”了一聲,瞥向趴在地上的江宴池:“還活著麽?”

“沒死呢!”江宴池撐地起身,呸出口中沙土,幸好偏著頭,不然這鼻梁骨怕是不保。

見人沒事,花念便再次戰上也爬起來了的高讚格。

高讚格的刀在方才躲閃時被江宴池搶走,只得赤手迎擊。

另一邊,海勒德矯健地爬上桅桿放下船帆,低頭發現戚暮山掙紮起身,踉蹌著要往船舷去,立刻吹響手哨。

“——抓住他!!”

戚暮山還沒站穩腳步,身後船艙內突然跳出十數水手,七手八腳地扯著把他拖回去,又找來幾根麻繩將人綁在甲板桅桿上。

海勒德躍下桅桿,往岸上看了一眼:“起錨!”

-

“牧副官!這艘船上發現墨石!”

“狄副官!這裏也有兩箱!”

“牧副官!”

“狄副官!”

……

禁軍與黑騎聯手,很快檢查完數十艘貨船。

“心真大,藏這種地方。”牧仁爬出貨艙,拉了身後禁軍一把,“也不怕泡水裏全廢了。”

他擡頭望向鄰近更加高大的船舶,船頭上站著一道人影:“餵——!麗達!你那邊情況如何?”

狄麗達卻沒有回頭,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消失在了視野裏。

牧仁見狀疑惑,迅速攀上桅桿,往狄麗達剛剛站的方向望去,一眼便鎖定遠處揚帆的艦船。

奇怪,這個天還有人要出港嗎……不對!

牧仁即刻喝令:“都別查了!海勒德要跑了!!”

-

霜刃挽出無數刀花,血影紛飛。

花念直逼高讚格命門襲去數擊,但體格與力量上的差異令兩人幾乎平手。

高讚格盡管裸拳交戰,脖頸間湧出的鮮血濕透半身,卻頗有浴血奮戰之勢,絲毫不落下風。

又一次近身,花念舞著短刀對準高讚格的胸口,高讚格趁機攥住她衣襟,擡膝頂向她的腹部。

刀尖紮入皮肉,高讚格霎時松手,後退一步。

花念吃痛脫力,蜷起身子跌倒在地,不住幹嘔一聲。

江宴池沖上前抱起她,失聲道:“花念!”

高讚格身前已淌滿可怖鮮紅,分不清是從脖子上流下的還是胸口溢出的。然而他搖晃著退了幾步,便重新站穩,破碎衣領下若隱若現出護甲。

“拖……住他……”花念從齒縫間擠出聲音,與江宴池交換一道眼神。

江宴池心領神會地點頭,把她放在旁邊暫歇,隨後站起身,擡眼對上高讚格的視線。

經由方才觀察,論力量,他自然不敵高讚格,如果是牧仁的話,說不定還能與之一戰,但眼下的情況是指望不上牧仁他們趕過來了。

不過論速度的話,他還是有七成把握。

剎那間,江宴池箭步逼近高讚格,高讚格揮拳防範,江宴池迅速矮身躲過,閃身到其背後。

高讚格略蹙眉頭,旋身鞭掃,正中江宴池腰胯。

江宴池順勢滾地,又以蹲姿停穩,抓緊匕首蹬地沖刺。可這回他沒有來得及躲避,結實地挨下當胸一拳,匕首脫手飛出。

高讚格看著他倒地,不屑冷哼,轉身往花念那邊走去。

“呃……咳咳!”

江宴池邊吐血邊重新爬起來,高讚格頓足回頭,不禁稍稍瞇起眼。

江宴池胡亂抹了把嘴角,舉起手臂,一前一後擺好架勢,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尖銳的虎牙,沖高讚格揚了揚下巴:“餵!就這點能耐?!”

高讚格也笑了,在一片血汙中顯得有些瘆人:“好啊!很好!那就讓你見識見識,我有多少能耐!!”

說罷,他呼起一道剛勁拳風。

江宴池屏氣凝神。

“當他用力出拳時,全身力量放到手上,因而重心難穩。”

“即使輕輕一推,也能把人輕松推倒。”

“但正所謂四兩撥千斤,若沒有宴池這四兩力,可撥不動牧仁的那千斤。”

江宴池深吸一口氣,傾身向前。

下一刻,他壓低重心,奪過高讚格的手腕,穿手臂插掌,將人放倒在地,隨即單膝跪壓在其湧血的脖子上。

但江宴池終究是高估了這四兩力。

高讚格驚愕了一瞬,立即反手擒住江宴池的手臂,抽手卡住他的喉嚨,翻身摁在地上。

江宴池瞬間窒息,眼前發昏。

噗!

就在他失去意識前,脖上的手突然松開,一顆頭顱頹然墜落,所幸刀口沒割到底,只是懸掛下來。

江宴池萬分嫌棄,趕緊推開,看向跟前的花念:“謝了。”

花念嘴角微動,丟給他一把匕首:“快救人。”

江宴池一骨碌爬起來,艦船剛起錨沒一會兒,還來得及。

然而兩人剛沖向岸邊,卻又遭水手阻截。

江宴池咒罵一聲,與花念對視一眼,準備沖破人墻防線。

緊接著,狄麗達率一眾黑騎趕到。

“格殺!勿論!!”

須臾,擋路的水手便被橫掃而空。

不過等他們趕去棧橋邊時,那艘艦船已駛離港口一段距離了。

怒濤翻滾,撞在礁石上激起千層浪花。

江宴池當即要跳海,但被牧仁死死揪住後衣領:“讓他跑吧!”

“戚暮山還在船上!!”江宴池怒吼,鬢發在狂風中淩亂。

牧仁一楞,而後拔高聲音道:“颶風要來了!海勒德活不了了!!”

“你他媽給老子撒手!!”

江宴池掙紮得更劇烈了。

但當他扭頭瞥見身旁一動不動的花念,看到她失魂落魄地搖頭時,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跌在牧仁身上。

“怎麽會,這樣……”江宴池呢喃道。

牧仁扶住他的肩膀,悲痛道:“我很抱歉……”

話音甫落,不遠處一聲驚呼驚醒眾人。

“少主不要啊!!”

江宴池回過神左右一瞟,沒看到人,接著擡頭,望向空泊位邊停靠的貨船。

穆暄璣不知何時登上了船,三下五除二地攀上桅桿,砍斷纜繩,跳下桅桿,蕩繩而出,下一刻便不見身影。

桅桿上站滿的海鳥受到驚嚇,紛紛振翅逃飛。

身後,穆搖光的聲音似定心丸般緊隨而至:“搖光軍聽令!備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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