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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禮輕情意重嘛,我們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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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禮輕情意重嘛,我們使……

自從戚暮山被禁軍們聲勢浩大地接回瓦隆後, 穆天權便對他下達了限行令。

雖然沒有明確的詔書告知,但驛館內外及周邊禁軍人數肉眼可見地比之前多了起來。小到出街閑逛,大到覲見國王, 都會有換上禁軍便裝隨行。

唯一的好處大概是搞得花念與江宴池都不能再翻窗了, 不然可能會被巡視的禁軍當成歹人抓捕。

只可憐蕭衡人在瓦隆坐, 牽連天上來。他不止一次跑來向戚暮山哭訴:“侯爺啊,你要為下官做主啊!下官在玉娘那飯吃到一半想去解手, 他們也要派兩個人守在門口!”

戚暮山倒是無所謂禁軍貼身看護, 因為退燒後還帶著點頭暈乏力的小毛病,聞非等人恨不得他從早到晚都別下床,根本沒什麽機會出門。

但畢竟是自己惹出來的禍,他不敢去向穆天權求情,只好對蕭衡說:“抱歉,大人, 都是我的錯。”

蕭衡見他半臥在床,一身素白,松松垮垮的領口裏全是紗布, 蒼白虛弱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安慰似的笑容,再被那雙飽含歉意的眼睛盯著看, 饒是怨氣也消了大半:“唉, 您上回也這麽說……”

戚暮山輕咳一聲:“這回屬實意外, 下回我一定註意。”

“您還要有下次?!”蕭衡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來,再有下次,我就跟陛下上奏提前歸昭了!什麽事能連命都顧不上了?!

蕭衡隨即意識到戚暮山似乎話裏有話, 盯住他繞床來回踱步道:“侯爺,您兩次背著我們往外跑,是不是有事瞞著下官?”

戚暮山正欲開口, 一旁靜默的花念忽然清了清嗓,冷冷道:“無可奉告。”

蕭衡看了眼花念,一個土生土長的昭國人,卻有著月撾人特有的褐色頭發,經過連日相處,他發現花念並非初見時那般冷酷無情。

不過花念此刻的神情,倒仿佛月撾高原冰川上的雪水,與蕭衡得知靖安侯在昭帝壽宴上中毒後想去探望時把他攔下的言行舉止如出一轍,乃至一字不差。

蕭衡料定此事關系重大,戚暮山必然不輕易透露,但他這樣一來二去地往外跑又帶著傷回來也不是個事,蕭衡今天鐵了心勢必要問出個名堂,於是道:“哎呀,我的好侯爺,下官這嘴包嚴實的。您每回出城,都是下官在幫您打點陛下那邊呢。”

戚暮山淺笑:“有勞蕭大人了。”

“那,侯爺可否透點口風,好讓下官能未雨綢繆……”

花念打斷說:“不能。”

蕭衡又思索道:“……難道,這是陛下的意思?”

他口中的陛下,說的是昭帝,除此之外,蕭衡實在想不通昭帝何故讓一個病臣出使南溟,還安排個這麽危險的苦差事。

果不其然,戚暮山露出了高深莫測的微笑,說:“無可奉告。”

蕭衡恍然大悟,難怪!要不說靖安侯是當今聖上身邊的紅人呢。

察覺到蕭衡似乎理解偏了,聞非趁機添油加醋道:“蕭大人您就別問啦,您別聽信京中那些傳言,公子向來克己覆禮,真遇到這種事哪好意思直接說出口呢?否則,也不會跟少主偷跑了。”

“哦,少主啊。”

蕭衡皺著眉咂了下嘴,好像又想明白了什麽,看向戚暮山的眼中多了幾分敬佩。

——原來是退而求其次,借親近少主之手以達拉攏整個南溟的目的。果然,這個位置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戚暮山不清楚蕭衡心中想法,但觀他臉上表情風雲變化,顯然已理解到了九霄雲外,雖說目的達成,但聞非那套說辭別有意味,便掩著嘴假裝咳嗽試圖轉移話題。

不想聞非火上澆油道:“你看,被說中了吧,急了。”

戚暮山、花念:“……”

-

忽悠完蕭衡,花念將人送出,關上了房門。

聞非坐到床邊,邀功似的沖戚暮山搖起尾巴道:“怎麽樣公子,這理由厲害吧?”

戚暮山不禁扶額:“誰教你的?”

“這還用教嗎?我可是都聽江哥講了,少主為了你從懸崖上一躍而下,那叫一個濃情……嘶,疼疼疼!我錯了公子!我錯了!”

戚暮山掐著聞非脆弱的大腿肉,還沒使出全勁,就疼得他滿床打滾,沒忍住笑了一聲,便松開了手。

聞非齜牙咧嘴地揉著可憐的腿肉,忽聽旁邊也傳出一聲輕笑,不用想都知道是花念。

……這對主仆愛掐他大腿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

打鬧過後,戚暮山收手整理袖口,低垂雙眸道:“這等話以後莫要再提,我是使臣,他是少主,此番若非他相護,只怕是要折在那。”

玩笑歸玩笑,聞非深知昭溟兩國得以重修舊好,使臣功不可沒,他們雖是奔著查案來的,但也真心希望兩國能繼續維系太平。

隨後戚暮山低吟一聲,轉而道:“還是說回興運鏢局的事吧,剛剛蕭大人突然進來,咱還沒起個頭呢。”

“不可。”花念與聞非幾乎異口同聲。

戚暮山看向花念,聽她解釋道:“徐大夫說你憂思過重,要你少勞心傷神。”

“沒錯。”聞非附議道,少年氣的臉上嚴肅起來,“聽花花姐和江哥的描述,公子你這次估計又是玄霜蠱引起的高熱。眼下算是第二次發作了,你的身子經不起這麽摧殘,當務之急是靜心休養,等身體恢覆後再作打算。”

玄霜蠱發作一次就把人折騰得夠嗆,他這具支離病骨不知還能抗下幾回。

戚暮山沈默了半晌,終是喟嘆道:“我要等身體恢覆,可他們不會等我啊。”

私造火藥,危及社稷,是重罪。

走私火藥,通外叛國,更是重中之重。

花念與聞非也無言以對,兩人面面相覷,而後不約而同地看向戚暮山。

過了須臾,聞非才緩緩開口:“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了嗎?”

“有。”戚暮山擡手揉了揉眉心,“我們可以賭一把。”

“賭什麽?”

戚暮山停住指尖,眸光微黯:“賭他們究竟有多少膽量。”

-

江宴池叩門進屋時,戚暮山坐在床上,花念和聞非厭厭地坐在地上,後兩人甚至比床上的病患看著還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這是咋了一個個的?”江宴池疑惑地打開手裏食盒,給每個人分了過去。

戚暮山拿起一塊冰糖糕,淡淡道:“沒事,就是突然發現原以為十拿九穩的差事,到頭來完不成,回去不好向瑞王覆命了。”

“我當是多大點事呢!”江宴池笑著拍拍戚暮山的肩膀,“反正此案已不是普通的鏢隊和山賊打架了,你還差點連命都搭進去,殿下豈有怪你的理?”

他說著,看了眼聞非,聞非立刻叼著冰糖糕,點頭如搗蒜。

花念淺嘗了一口,不由揚起眉毛:“好甜。”

江宴池順勢轉移話題:“是嗎?我還沒試過呢。”

戚暮山:“怎麽忽然想起買起這個了?”

他並不大喜甜,冰糖糕的甜味對他而言有些濃烈了,因而平日多是擇選清甜淡雅口的茶點。

江宴池:“不是買的,是上街碰到牧仁時,他送的。”

“牧仁?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陛下公私分明,黑騎四位副官統統按照軍法處置挨了幾鞭子,但我看牧仁還挺生龍活虎的。不過少主因為身上有骨裂傷,就只罰了他三個月的俸祿,現在在禁閉思過。”

聞非:“怪不得這幾天沒見著他,原來也被關著了。”

戚暮山聞言略蹙眉頭,他分明記得那家夥說是讓許懷仁正了骨、抹了藥的:“骨裂了?嚴重嗎?”

“不嚴重。”江宴池自個兒也拿了塊冰糖糕,邊吃邊含糊道,“天璇公主給看的,說若是恢覆得好,不出個把月就能痊愈。”

戚暮山細細嚼著冰糖糕:“……他本可以不用受傷。”

“別這麽說,當時也是事出緊急。”江宴池寬慰道,“安啦,少主關到祈天大典那天就放出來了,屆時他還要出席大典呢。”

今日離大典那日沒剩多少天了。

戚暮山聽罷點了點頭,喉結微動,咽下最後一口甜膩時,忽而說道:“王宮換禦廚了嗎?這和他之前送來的口味差挺多。”

“是牧仁上街買的,這幾日禁閉,陛下嚴管少主飲食,嚴禁膳房開私竈加餐,他就想買來托人偷偷送進去。”

原是饞嘴了,戚暮山失笑,問:“少主他,很喜歡冰糖糕麽?”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牧仁說少主喜好一家昭國夫婦開的糕點鋪,常去那裏光顧,這次的冰糖糕正是從他家買的。”

瓦隆只有一家昭國人開的糕點鋪,前陣子穆暄璣和他出門時還去了這家,但這家的糕點大多甜味重,戚暮山便只挑了鹹口的酥餅。

所以那家夥其實是好這種甜口的?那他之前讓宮裏禦廚做的帶過來的茶點……

江宴池註意到戚暮山神情變得微妙起來,瞬間看出他那點心思,不禁挑起一邊眉毛:“怎麽,在考慮送他什麽好嗎?”

戚暮山:“總不能一直欠著他人情。”

“要不改天我再幫你跟牧仁探探口風?”

“……但話又說回來,我覺得他應該不缺身外之物。”

江宴池道:“禮輕情意重嘛,我們使君準備的禮,就算不合心意他也必須得收下。”

“我知道。”戚暮山失笑,“可是也不能準備得太草率。”

江宴池聽他這不行那不行的,頓時笑起來,揶揄道:“哎,你在萬平給人送禮不都是叫我隨手打發的嗎,怎麽到了南溟就認真起來了?”

“不一樣,一個是官場禮數,一個是,是……”

戚暮山頓了頓,一時半會兒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他和那家夥現在的關系。

江宴池追問道:“是什麽?”

靜默片刻,戚暮山才緩緩開口:“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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