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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我在說阿古拉上次把人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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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我在說阿古拉上次把人帶……

次日,東澤城東。

城墻瞭望臺上正值班的守衛忽然註意到天邊有個黑點前來,拿起望遠鏡一瞧,隨後連忙喊來同伴。

“是鏢隊!快去告訴大人,有鏢隊來了。”

一個時辰後,以馮平為首的鏢隊抵達城東關口,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四周守衛看他們的眼神不大對勁。

守衛長走上前,橫戟道:“停車!例行檢查!”

馮平依言拉住馬繩,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早準備好的通關文牒交給守衛長。

守衛長粗略一掃,眉間不易察覺地一擰,緩緩掀起眼簾瞥向馮平:“興運鏢局?”

馮平從容道:“正是。”

守衛長將通關文牒還回去,望著部下逐一清點檢查隨行人員與商貨,狀似無意道:“洛林近來有山賊頻擾商隊,你們竟還有膽走鏢。”

馮平笑了笑:“區區山賊,不足掛齒。”

“哦?看來鏢頭有點功夫在身上。”

“略懂拳腳罷了。”馮平哂道,“倒不如說運氣好,沒趕上山賊出沒的時候。”

很快檢查結束,一守衛回來匯報一切正常,守衛長隨即下令開城放行。

目送鏢隊進城遠去,守衛長稍稍瞇起眼,對身邊部下命道:“傳令各門守衛扣下他們,動作要快,再傳飛鷹去瓦隆!”

“是!”

-

梅千客棧,後院。

江宴池與牧仁劍拔弩張。

前者繞步周旋,後者擺好架勢巋然不動。下一刻,江宴池擡手化掌,向牧仁襲去,牧仁迅速沈腰,依次接下江宴池的每一掌。

原本先發制人的江宴池見攻勢受阻,身形一轉,試圖鎖住對方關節。然而牧仁反應迅速,反手以近乎絕對的力量優勢牢牢擒住江宴池手腕。

江宴池旋身脫出,繼而出招。兩人久持不下,如此交手了數十次。

終於,在牧仁再次擒住江宴池時,江宴池借力退後,輕盈落在一丈開外處。牧仁沒接住江宴池方才那一腳,順勢向後撤一步,隨即穩住重心。

他們重擺好架勢,彼此對視,像是要爭出昭國男兒與溟國男兒的高下。

就在這時,坐於屋檐下的戚暮山拍了拍手,令兩人都收了勢,當即重歸於好。

“二位休息一下吧。”戚暮山說。

江宴池灰溜溜跑到戚暮山身邊,拿起水壺猛灌一口,用衣領胡亂抹了把嘴:“公子,他底子太勁猛,很難破招啊。”

一旁的穆暄璣聞言,翹著腿靠過來,笑道:“牧仁天生便如此,當年在一眾禁軍同僚裏差點排上榜首。”

“宴池兄弟身法很快,也很難破招。”牧仁撣了撣身上塵土,接過穆暄璣遞來的水壺,飲下一口,“但論功力應還是你略勝一籌,畢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的確,唯快不破。”戚暮山頷首低笑,“這世上還沒有宴池逃不過去的人。”

江宴池差點嗆到:“公子,這話咋聽起來不像是好話呢?”

“我當然是在誇你了。”戚暮山擺了擺手指,示意他靠近,“過來點,我教你怎麽破招,剛剛有幾處破綻……”

江宴池趕緊附耳過去,聽戚暮山在他耳邊低語,神情風雲變化。

穆暄璣看兩人當面密謀,也好奇戚暮山在給江宴池支什麽招,但還是自覺遠離他倆,而後對牧仁說:“切磋而已,點到為止就行。”

“放心,我有分寸。”

牧仁早就聽過少主囑咐,權當是叫他顧及使君面子,對使君的護衛客氣點,方才那一交手特地收著力道。

哪知穆暄璣卻說:“你好幾次差點打到何玉最心愛的那株盆栽,註意著點,這個月剛給她加過一次工錢,再加就得從你月俸裏扣了。”

“……是。”

牧仁算是明白為什麽先前何玉聽說要借她後院供雙方親衛作演武場時,答應得那麽爽快了,敢情是在這等著呢!

但沒辦法,誰讓他躲在梅千客棧偷閑都能遇到少主和使君一同前來?

休整片刻,茅塞頓開的江宴池與心疼月俸的牧仁重新回到庭院中場,互抱一拳,準備開始第二次切磋。

“你那近衛原是禁軍?”戚暮山隨口問道。

“嗯,很早以前是,但後來因為要重整禁軍,恰整頓到他這,就把他編入黑騎做我的副官了。”

“原來如此……”

拉赫那位前朝舊臣似乎也是被革職出來的,可想見穆天權當年連著朝堂上下都來了次大換血,不過如此大動幹戈,必然殃及池魚。

穆天權既能挽南溟於既倒,自然明白其中利害,那此舉又是何意?

戚暮山思忖著,冷不丁脫口而出:“穆老板真是慧眼識珠。”

穆暄璣一楞,這才想起剛剛以為戚暮山在同江宴池講悄話應無暇顧及他這邊,他還特地對牧仁說回南溟語,不成想戚暮山一邊給人支招,一邊耳朵全聽進去了。

反正瞞不下去了,穆暄璣幹脆坦白道:“別叫老板,名義上我頂多算是東家,實際上還是何玉在經營客棧。”

戚暮山揚起眉毛,緩緩道:“我只是呼您一聲老板,可沒說您是梅千客棧的老板啊。”

“……”

戚暮山見穆暄璣方知中計的表情,忍著笑呷了口茶,問:“不過你方才說這個月已給玉娘加過一次工錢,又是怎麽回事?”

語罷,他看到穆暄璣臉上閃過一絲比被揭穿是梅千客棧老板更甚的慌亂。

“那是因為……”

穆暄璣支吾躲閃,戚暮山便近身追問:“嗯?什麽?”

忽然,兩人餘光瞥見江宴池似占據上風,險些將牧仁掀翻在地,好在牧仁反應夠快,在空中猛地扭身,穩步落地。

穆暄璣遂改口:“你教他的是以退為進?”

戚暮山見他試圖轉移話題,便乘勝追擊:“以退為進是你的手段,我教他的是——”

江宴池看準時機,迎掌而上,緊接著穿過牧仁出拳的手臂,稍一側身,轉眼一個過肩摔,把人按在地上。

“以柔克剛。”

江宴池拉了牧仁一把,兩人大笑著勾肩搭背起來,看起來是認可彼此這個兄弟了。

戚暮山繼續解釋道:“牧仁以力量為優勢,但也因此成了他的劣勢。當他用力出拳時,全身力量放到手上,因而重心難穩,這時只要宴池速度夠快,即使輕輕一推,也能把人輕松推倒。”

穆暄璣認真聽著,了然頷首。

“雖然實戰中往往一門心思放在防範上,很難註意到這個破綻,但正所謂四兩撥千斤,若沒有宴池這四兩力,可撥不動牧仁的那千斤。換做是我的話,早就被反擒住了。”

穆暄璣聽他自嘲一哂,不禁眸光微動:“你……”

一聲鷹嘯突然掩過他的聲音。

戚暮山舉目望見庭院上空有蒼鷹盤旋。

穆暄璣輕蹙眉頭,起身走出屋檐,擡手迎向天際,那蒼鷹忽地俯沖直下,精準抓在他嶄新的銀護臂上。

鷹爪腿還別了封信,穆暄璣取下信封,蒼鷹沒立刻飛走,反倒跳到他肩頭,像是要一起讀信似的。

戚暮山也起身上前,通常只有急報才會用到這種信鷹。

“發生什麽了?”

信紙不大,穆暄璣一眼讀完,讀完便轉頭沖戚暮山笑道:“看來你不用等到回昭國再調查了。”

戚暮山微訝:“是興運鏢局?”

“沒錯,他們到東澤了。”

牧仁聞言正色道:“少主,現在動身嗎?”

“即刻動身。”

江宴池挨到戚暮山身旁:“公子,那我們……”

戚暮山沈吟片刻,眼見穆暄璣要走,連忙拉住他手腕:“我和你們一起去。”

牧仁很為難,經過這幾日相處查案,他知道戚暮山並非他原本以為得胡鬧亂來,可上次在拉赫都險些被滅口,此去東澤還不知會有何兇險。

“少主,這……”

穆暄璣顯然也在糾結,戚暮山悄然與江宴池使了個眼色,說:“帶我一人出城即可,宴池和花念有辦法跟我們匯合。”

穆暄璣嘆道:“我能帶你們走,問題是你……”

江宴池當即打斷道:“能的是吧?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穆暄璣深深看了眼戚暮山,最後妥協道:“牧仁,去給戚公子備馬。”

-

不久,牧仁便牽來一匹駿馬,通體烏黑,毛色亮麗。

他說:“阿達這幾天腿疾又犯了,騎不了馬,我就借來了。”

穆暄璣接過牧仁遞來的韁繩,撫了撫黑馬的臉頰,黑馬則溫順地蹭起他的手心。

一旁的烏雲似是不滿主人摸其他馬,從鼻間發出沈悶的哼唧聲,低頭拱了拱穆暄璣後背。

穆暄璣沒功夫和烏雲玩鬧,又把繩子交給戚暮山,趁機握住他的手腕翻看:“你這傷還沒好。”

“沒事,能行。”

戚暮山換了身幹練勁裝,高束起頭發,若非身子骨缺了二兩肉,倒真是一副意氣風發的侯爺模樣。

他翻身上馬,黑馬起先掙紮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馴服住。

戚暮山順著鬃毛安撫馬兒,垂眼看向穆暄璣,眼底帶著幾分鮮活的狡黠,笑道:“你看,行了。”

天色尚未黯淡,月亮卻已經上來了。

蔚藍天穹與橙黃霞雲在戚暮山身後暈染開,他是這天地丹青裏唯一的墨點,揉碎了日光,頃刻間占據穆暄璣的雙眸。

-

主殿內。

穆天權正批閱文書,忽然丘林敲門進入,行禮道:“陛下,少主帶著黑騎往東澤去了。”

穆天權聽罷,停下手中動作:“洛林那案子有進展了?”

“是,但少主走得匆忙,沒交代清楚。”

“行,我知道了。”穆天權頓了頓,擡眼望向丘林,低吟道,“聽說阿古拉這幾天常去驛館,與戚使君往來頗多。”

丘林道:“確有其事,連日陰雨,使君都沒怎麽出門,少主應是關心使君。”

穆天權冷笑道:“他最好是真心關切,而非借著慰問的名頭,帶人做什麽出格的事。”

“……陛下,據微臣了解,少主應不是那種人。”丘林知道他肯定不如穆天權了解,但仍忍不住道,“況且少主年紀也不小了,做事都有分寸。”

穆天權輕嘆:“就是因為這孩子年歲到了,翅膀硬了,如今主意正得很,越來越不把我的話放在眼裏了。”

“少主正年輕,哪個年輕人不是心高氣傲的?雖說眼下有點不懂事,但說到底少主還是孝順的。”

“可他萬萬不該把使君卷進來。”穆天權眸光一沈,“那孩子畢竟是昭帝心腹,鑒議院那幫人若是知曉此事,定然異議眾多。”

丘林深以為然道:“的確,使君終究是使君,陛下不如待使團歸國後,及早將王妃的事安排妥當了。”

穆天權終於意識到了哪裏不對,眼神奇怪地看著丘林:“我在說阿古拉上次把人帶去拉赫的事,你在說什麽?”

丘林楞了楞,立馬改口道:“臣說的當然也是此事。”

“……罷了,這點倒是和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

瓦隆街道熙熙攘攘,結束了一天勞作的人們或歸家、或尋酒樓,忽聽遠方馬蹄聲陣陣。

只見那夥人駕著黑馬,激起塵土飛揚,人群頓時議論紛紛。

“城外又出事了?”

“這陣仗,看來事情還不小。”

“我聽說是洛林那邊有山賊動亂。”

“唉,什麽時候能安寧點?”

城東守衛早已收到王令,提前給黑騎清出道來。

烏雲接近了城門,不等穆暄璣勒繩就自覺放慢速度,直到穆暄璣向守衛長出示一眼令牌,守衛長點頭後,才放開步子狂奔起來。

身後的黑馬群隨著烏雲牽頭,飛掠而過,逐漸融入暮色之中。

守衛們目送黑騎遠去。

忽的守衛長心生疑惑,怎麽感覺剛剛有張生面孔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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