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紅抓痕 留下抓痕的地方不止鎖骨，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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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紅抓痕 留下抓痕的地方不止鎖骨，還有……
墨言翊少見地慌了。
他心不在焉地和珠寶商老總觥籌交錯, 微笑回應對方拋出的每個話題，實際上什麽都沒聽進去。
他的心思全在藍心璇身上，全在方才發生的意外裏。
說到底, 那是酒精迷亂下的意外嗎？如果不是他在妄想, 那好像是藍心璇先主動吻他。
極輕而短, 卻實實落在唇上，溫熱且潤。
心臟咚咚作響，像第一次喝咖啡般眩暈。
他默默拿起酒杯壓一壓嘴唇，發覺身體還在顫抖。
暗暗深呼吸試圖恢覆冷靜, 而周遭談話的人們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
此時Sam跟對方說了句俏皮話, 惹得眾人哈哈大笑，而他也跟著翹起嘴角, 然而笑的是因為藍心璇吻了他。
關鍵是, 她知道自己吻的是誰。
他見過她醉酒的模樣, 知道她吻他時是清醒的，盡管喝了半口紅酒，但應該沒醉。
那麽, 她要吻的就是Mo，她喊出的名字也是Mo, 不是Sam，不是別人, 不是任何一個在這場宴會上向她搭訕的陌生男人。
他痛恨那些目光, 如同之前網球場館上那麽多雙流氓眼睛在盯她打球，叫他極不舒服。
他很想走上前去圈住她，回頭瞪向那些人，惡狠狠地警告這些目光。
可惜他沒資格，只能等她獨自一人時才敢靠近。
原本只想跟她說說話, 卻不得不承認還想用外表去吸引她，而今天的裝扮也的確經過精心準備，仔細問過沈袁，建議多半輕佻，以他自身審美雖做不到，但最終還是接受了一個建議：
把領口的紐扣解開，展示自己鍛煉過的痕跡。
藍心璇既然喜歡美好的形體，那他在無法改變外貌的情況下，只好展現自己的身材。他對此有信心，卻又擔心她會覺得他放浪，因而臉色始終僵硬，表現得極不自然……
思及此，墨言翊暗暗給自己打了負分。
可事情卻往他沒能料到的方向發展。
原先不知她為何突然要喝他的紅酒，可現在細細想來，其實一切有跡可循。
“Mo，Mo？”
Sam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發現珠寶商老總早已告辭。
“你今天怎麽了？太累了？”怎麽老是在走神？Sam暗自悱惻，意外Mo難得會心不在焉，好在老總沒看出來，因為Mo的回應無懈可擊。
“抱歉，我沒事。”
墨言翊心裏略帶歉意，雖知自己在交際場上並無疏漏，卻也清楚少不了同伴的助力，便對Sam說道：
“剛才辛苦你。”
“哪有，給出實際建議的可是你~”Sam笑著搖頭，“不過Mo，這幾天你的確太忙，要是累了可以先走，我們幾個部門總管會幫忙善後的。”
他的確得先走，不過是因為晚上還有個會議。
“謝謝你，Sam。”
Sam笑哈哈點頭，覺得Mo一如既往地友善，可一旦在談判場上，他身上那股不容忽視的威勢，足以令旁人生畏。
這樣的氣度，讓人覺得任何難題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因而Sam愈發好奇，Mo會被什麽事弄到出神呢？
而就在這時，Mo突然問他：
“Sam，你覺得Livia的工作做得怎麽樣？”
“挺不錯的。一開始有點畏畏縮縮，不過最近明顯放開啦，而且網球本來就是她熟悉的領域，挺能提供專業視角的。”
Sam只當Mo隨口一問，了解下新員工的工作表現。
而Mo也認同他的說法，隨後又不經意地追問：
“嗯，她平時會主動請教你嗎？”
“倒不算主動，不過她本身能力強，上手也快，估計也不需要吧。”
“你們，私下接觸多嗎？”Mo邊整理袖口邊狀似隨口問道。
“私下？還好吧，我都沒怎麽跟她有來往，聽說她好像經常去打網球。哎，我對運動可沒興趣，頂多去游個泳，游完去喝點小酒。”
不大愛運動，還喜歡喝酒，但依舊能保持好身材，這是優良基因決定的，很多人羨慕不過來。
Mo輕輕應了一聲，將自己胡亂動彈的雙手插回褲袋。
“Mo，你是不是找她有事？對了，剛才你就問她在哪來著，沒找到嗎？要不我打個電話？”
“不用，我隨口問問。謝謝你，Sam。”
其實，他要確認的只有一點：Sam和Livia之間，並沒有私下來往。
宴會圓滿結束後，墨言翊還要在家開一個跨國線上會議，之所以給自己安排到這麽晚，是為了空出明天一整天的時間。
明天中午，他終於可以讓藍心璇知道，墨言翊就是Mo。
可他興奮的腦子還沒意識到這是個巨大的問題，尤其在經歷了這一夜瘋狂之後。
集中精神開完會議，時間已來到淩晨一點，他終於得空坐在辦公椅上沈思。
如果在公司裏，助理見他這副神情凝重的模樣，一定會誤以為談判失利，嚇得不知所措。
但顯然，就算是工作上的事，墨言翊都沒這麽煩惱過。
他此刻腦子終於清醒了些，開始反思自己。
當初為何會認定她喜歡的上司是Sam？
拿出手機翻閱過往的聊天記錄，才逐漸厘清這荒唐的誤會。
他先入為主了，犯了最低級的錯誤。
提到藍心璇的上司，他下意識先想到的是她的直屬上司，再加之經常看到她在Sam面前笑臉盈盈，便妄下結論，卻沒去向她確認過。
其實只要多問幾句，獲得更多線索，就定能得知她喜歡的人不是Sam，甚至會發現她的目標其實是Mo！
墨言翊自嘲失笑，怎會愚蠢到這不可理喻的程度？想來應該是由於忮忌而喪失最基本的判斷力。
要不是昨晚她給予的吻，他怕是會一直遲鈍下去，等到見面時都不知為何會被她怨恨吧。
原本支著下頜的手，不知何時移到唇邊，那上面還殘留藍心璇的口紅，脂膩感纏繞指腹。
輕輕擦了一下，將手挪到眼前一看，只有很淡很淡的紅，像是他沾了她的血，又似是她的血融進他體內。
墨言翊楞怔片刻，沒料到對她的渴望已到了瘋魔的地步，居然希望身體裏流淌她的血！
唇角浮起一絲黯然神傷的弧度，眼裏顫動著又悲又柔的脆弱。
呼吸漸漸低沈，他遲疑片刻，還是將那指腹送回唇齒之間，伸出舌尖舔舐吞入她的口紅。
是藍心璇的味道。
瞬間，體內血液發狂地奔湧流動，燒得他滿面滾燙、全身炙熱。
腦海裏全是藍心璇那充滿蜜液的唇舌、抖動不停的紅色長發、以及柔如絲綢的腰身、緊致軟彈的後背肌膚……她的一切一切都叫他無法冷靜，光是這麽一想，傲人的情動再次倏然回彈。
又或者說，它根本就沒消停過，快要漲破衣褲了。
耳畔似在回響她那迷人的呢喃音，掌心似還殘留磨過的腰窩觸感，那裏凹陷得深柔嫩且滑……情難自已地閉眸享受，不一會兒便渾身顫栗、胸膛急促起伏。
微嘆出聲，黏膩感令他羞愧，只好起身去到浴室，站在花灑下沖刷體內外的熾熱濡濕，好一會兒才勉強讓思緒重回平靜。
他格外嚴謹，需要確保沒有推斷錯誤。
就算藍心璇沒醉，就算她知道自己親吻的人是Mo，但這還不足以表示她喜歡的上司就是他。
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腦海裏反覆翻檢與藍心璇的聊天記錄，突然想到她提及到的外形和身材，猛然間頓悟開來。
事實上，他的確被她瞧見過，而她也向他承認了。
那次在網球館，她剛從更衣室出來，正撞上他赤|裸上身走向淋浴間。
當時他其實是知道她會看到的……為什麽自己卻給忘了？
可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麽？
遺憾的是，他從未探問她是如何追求心儀的上司；而在他記憶裏，她也從未對Mo表現過明確的追求。
可這又似乎不足為反證。
他始終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而她的舉止在他眼裏無一不令人心動，根本分不清是她自身的魅力還是主動的追求。
他太過嚴謹了，少量證據是不夠讓他安心的。可如此嚴謹，真的因為還不確信藍心璇喜歡的是Mo嗎？
墨言翊倏地關掉水龍頭，窒悶感並沒有被沖澡的舒爽帶走。
站在鏡子前，發現鎖骨上有細小抓痕，是藍心璇被吻得情急時弄出來的。
他被撩得發了狂，吻得沒輕沒重，下手也不懂分寸，此刻看著自己的傷痕，反倒去擔憂她身上是否也被他弄出紅痕來。
希望她沒有受傷，所有的傷都留給他吧，他很喜歡。
墨言翊貪婪地盯著這些抓痕，極致的酥麻從頭通向腳底，與她舌吻的畫面一幅幅重映在鏡子上。
然而沒過多久，他終於慌張地承認，藍心璇喜歡的就是Mo。
其實愛根本就不是推理，愛是一種感覺。
它琢磨不透，只有敏銳地去捕捉這份感覺，才能明確地告訴自己，愛是存在的。
而他今晚切切實實地感受到，藍心璇想吻的人就是Mo，要吻的人就是Mo，甚至還想要和Mo上床。
要真的上床了，那留下抓痕的地方就不止是鎖骨上，還有後背、腹肌或是別的地方……
想到這裏時，墨言翊再次擡眸看向鏡子，發現裏面的男人臉上爬滿了欲望，眼裏更是醞釀著猛烈進攻的架勢，垂眸看一眼，毫不意外。
如果藍心璇對Mo是生理性喜歡，那他又何嘗不是？不然怎會只要想到她，就會起反應起得越來越快？
可那枚來自她的吻就是如此美好，令他的天靈蓋飛升，撞上浴室的瓷磚，鐺的一聲碎在地上，一敗塗地。
他之所以慌張她喜歡的就是Mo，是不得不擔心她誤會，以為他早已知道她喜歡的上司是Mo，卻還教她怎麽追他自己。
盡管他根本不知道，但現在好像有點百口莫辯。
又重新洗了個冷水澡，終於徹底冷靜下來後，墨言翊靠在床上思索對策。
今天中午就是見面的日子，而此刻顯然已太晚，不可能打電話告訴藍心璇實情，那麽只有約她早上出來，提前跟她當面澄清？
沒錯！要主動告知，總好過等和Annie見面時她被動得知。
那為了以防萬一，再早一點告知呢？至少這樣他還能保有一份誠實。
思及此，他拿來筆記本電腦，寫下一封反覆斟酌措辭的郵件。
發出時，已近淩晨三點，而他卻毫無睡意。
從床上起身走進浴室，整理換洗衣物時，發現襯衫西褲上沾了點印跡，應該是接吻時弄翻紅酒杯撒到的。
那點印跡在深色布料上並不顯眼，卻讓他著迷地凝視，因為這些印跡是他和藍心璇發生過親密接觸的另一證明，一想到要被拿去洗掉，就讓他感到痛苦。
何況這些衣服裏，還有藍心璇身上情動的味道。
苦惱一會兒，最終將它們掛起，再拿出手機拍照留存。
鏡頭裏，他才註意到襯衫的白色內襯還染上藍心璇的唇色，應該是她去解開皮帶扣時蹭到的……還有領口的紐扣也微微松散，像是被拽過。
這些不容辯駁的痕跡在不停證明昨夜的真實，令他眼角嘴角的笑意怎麽也止不住。
隨後又惆悵起來，不知中午過後，他是否還有機會再度獲得她的吻？
他不敢奢望。
~
藍心璇收到的消息是來自前同事的，也就是在法網偶遇的那位男生，他希望明天能見一面。
她並不是很想赴約，甚至想關機裝作沒看到；可對方接連發來好幾條信息，大致意思是說他有要緊事找。
藍心璇無奈，心想以後也許會在生意場上碰見，還是不要把關系弄太僵，因而回了信息，約定明天上午十點見個面。
她預備只跟對方聊半小時，之後就可以去赴約見Annie和墨醫生，因此把見面地點約在了同一家餐館。
第二天醒來時已九點，她連忙起床洗漱，挑選精美的衣服，心想見完前同事後，就要見到Annie，還有
墨醫生。
她一邊出神地化妝，一邊在想墨言翊。
有點緊張，還有點不知所措，自己已經跟Mo接了吻，雖然還沒確定關系，也不知Mo對她是如何看待的，但這樣的逾越讓事情變得更為覆雜。
一想到前腳才跟墨言翊心意相通，後腳她就跟Mo熱吻，總覺得自己是個出軌的壞女人，盡管正如墨言翊所說，她並沒有給任何一方承諾，可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
墨言翊那麽溫良友善，寬宏大量，也許並不計較呢？相反，他很有可能會幫她一起梳理，甚至幫她明確自己的心意。
完全有可能，他的為人毋庸置疑。
可是，可是，藍心璇總感覺不對勁。
她原本僥幸地心想，或許等見了墨言翊，會發現自己對他沒感覺，那樣便能當場確認心意，避免傷害到他。
可直覺告訴她，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盡管與Mo度過夢幻一晚，那一吻也足以奪走她的靈魂，令她想永遠臣服於Mo，可依舊無法抑制對即將見到墨言翊的雀躍心情。
她沒空細想那一吻的意義，也顧不上考慮上班後該如何面對Mo。
還是先跟墨言翊見完面後，再權衡自己想要的人究竟是誰吧。
就算這一吻意義非凡，可她依舊不想改變原先的計劃。
終於化好妝後，她出門了。
前同事Bob是個華裔，工作相當勤奮，還很會討好領導，之前與他共事時，藍心璇就曾想效仿他的交際手腕來助力事業，直到離職前才意識到，他的殷勤挺缺乏邊界感，時常令人不適。
時隔許久再見面，這種不適感竟絲毫未減。
剛點完咖啡，Bob便迫不及待地打聽她在新公司的情況。雖然兩家公司並非競爭對手，藍心璇仍不願多說，只是籠統回應。沒想到他又追問領導如何、加班是否頻繁，令她心底不免生出一絲疑慮。
“Bob，你是準備跳槽？”
可能是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吧，Bob一下子感到窘迫，打哈哈後又轉移話題。
藍心璇不時點開手機查看時間，故意向對方表露自己時間有限，希望他趕緊挑重點說事，而就在她快要不耐煩時，Bob終於切入正題：
“Livia，你想不想回來？”
這問題問得藍心璇楞住，反應過來後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麽。
不！
絕對不想。
她再也不想回到前司。
可Bob很會察言觀色，又接著勸說：
“我是帶著領導的指示來的，之前你也見到他了不是？他回去後就想把你招回來。”
這倒讓藍心璇詫異。當初她辭職時與領導鬧得頗不愉快，怎會想要招她回去呢？
可不管是什麽原因，這已經和她沒有關系。她喜歡現在的公司，厭惡舊司的工作氛圍，沒有任何理由回去。
而Bob發覺她一點回去的意願也沒有，便拋出其他條件試圖說服。
藍心璇正想拒絕，這時卻看到了一個背影。
他一頭黑發，一身白色襯衫與藍色西褲，坐在不遠處，跟服務員要了杯咖啡後，拿出手機在忙著什麽。
這副裝扮讓她恍惚想到什麽，隨即意識到是墨言翊提前說過的裝扮，主要是為了避免沒讓她認出來。
當時藍心璇很想吐槽，為什麽他就不能發照片給她呢？但最終還是尊重他的意願，記住了這些細節。
那麽這個男人應該是墨言翊！
可這背影讓她心口一緊，莫名覺得格外熟悉，幾乎不需要回憶，一下子認出是昨晚剛與她擁吻的男人。
Mo！
那是Mo！
她不會認錯。在法網期間，無數次跟在他身後協助工作，早已對這背影再熟悉不過，絕對不會認錯。
可是Mo為什麽會在這裏？而且還穿成這樣？
一瞬間，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裏閃現！
難道，Mo就是墨言翊？！
不對！Mo是從倫敦來的，可墨言翊是中國人啊。
會不會只是巧合？還是說不是巧合，是她誤會了什麽？
藍心璇被這念頭擊中在原地，想起這段時間許多感到違和的地方。
她記起Mo說過自己在做醫學研究，又想到墨言翊是學醫的。
也是在此刻，她腦海裏倏然響起Mo的手機鈴聲，原來昨晚聽到的不是錯覺，就是那首《Lover》。
她出神地吃驚，心想這不是真的，直到Bob喊了她好幾聲才回過神來。
最終她只好倉促地回應對方：
“抱歉Bob，我沒有想過要回去，辛苦你幫我拒絕吧。”
一說完，她就想走，想要奔向那個男人面前，看看他的正臉，確認他到底是誰。
可Bob居然還很執著，猛地起身擋住她的去路，笑呵呵地請她重新坐下，聽他再往下說。
一時之間，倆人微微推搡開來，藍心璇一味地拒絕，Bob則不聽她的拒絕，自顧自地說領導給了什麽福利，勢必請她回去之類的話，而就在藍心璇快要發怒時，原先坐著的男人早已走了過來，擋在她面前，冷臉看向Bob：
“抱歉，Livia她想走，請不要為難她，而且她跟我有約。”
冷厲的嗓音一出，周遭氣氛瞬間凝滯。Bob被男人的威嚴震懾，只曉得楞楞點頭。男人隨即握住藍心璇的手腕，帶她徑直走向餐館深處，找了個靠窗的位置並排坐下。
只要藍心璇轉頭看過去，就能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是Mo。
可她已經完全楞住，因為方才男人說話時一口明顯的倫敦腔，分明就是Mo！
還有這渾身無法掩蓋的壓迫感，一切已經毋庸置疑。
然而令藍心璇更震驚的是，Mo果然是墨言翊。
因為他還說了句“她跟我有約”。
可今天她只跟Annie和墨言翊有約。
藍心璇擡起頭，轉臉望向Mo時，發現他也在看著她，像在等她開口詢問。
她的確需要確認，需要問一句：
“你是墨言翊？”
她用的是中文，只要Mo是墨言翊，一定能聽懂她在說什麽。
然而Mo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聲清脆又歡快的童聲打斷。
是Annie，和養母Isla提前到了。
“姐姐！墨醫生！你們來得好早呀~我和媽咪還以為來得夠早了呢。”
Annie自從被收養後，活潑了許多許多。
她興奮地撲進藍心璇懷裏，連聲誇讚姐姐漂亮，又笑嘻嘻地和墨言翊擁抱。隨後，她和Isla在對面坐下，四人自然地寒暄起來。
並排而坐的這對男女心照不宣，目前最要緊的事是陪Annie她們聊天，享受這難得的重聚時刻，其他事只好先放在一邊。
也許是太久沒見墨言翊，Annie完全打開了話匣子，眼睛亮汪汪地盯著他，不停地說：
“墨醫生你好像更高大了呀！而且更帥啦~好像王子啊。”
“姐姐姐姐，你說是不是？墨醫生好帥呀，比爸爸還帥！”
還好她的養父沒跟來，不然聽見這話肯定會吃醋。
但在Annie心裏，這就是事實。之前在孤兒院見過墨言翊，當時他清雋纖弱，儒雅學生氣；而如今，氣質已上升好幾個檔次，在儒雅之上添了歷練沈穩，而這些外在特質之下，仍有溫潤如玉的底色。
Annie年紀雖小，卻很會看人，因而忍不住多看他兩眼，心想這人可是差點成了自己的爸爸呢，而差點成了她媽媽的藍心璇，也擁有同樣的溫柔底色。
藍心璇一時卻不知如何回應，好在墨言翊替她解了圍。
“謝謝Annie誇獎。最近身體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果然是墨言翊，還惦記著Annie的病。
藍心璇直到現在仍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與Annie交談只能用英文，而墨言翊說英文的聲線完全就是Mo，與他往常說中文時判若兩人。霎那間她幾乎分不清，自己此行到底是與誰一同來見Annie的。
可現實一次次無情地印證，墨言翊和Mo就是同一個人。
震驚過後，巨大的侮辱感襲面而來，憤怒、不安和恐懼在心底升騰翻湧，即將灌滿全身。
她很想很想就這樣逃離，回到自己的公寓裏大鬧一場。
可理智在狠狠拉住她，因現在還在跟Annie聊天，不能分神，不能發脾氣，不能被人看出異樣。
偏在這時，Isla聊到Annie在跟同班同學談戀愛，結果被小姑娘反駁：
“才沒有呢！媽咪你不要亂說，是他追我，我還沒答應呢~”
小姑娘滿臉通紅，差點在座椅上蹦起來。
藍心璇邊感慨小朋友的感情真可愛，邊在想一些性相關的問題，於是脫口而出，完全不顧場合地跟Annie說了。
“牽手、擁抱、親吻可以，但再多的親密接觸可不行哦~”
“我知道的姐姐，媽咪有跟我說。”
“嗯呢，還有就是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語騙了，他們最擅長撒謊！”
顯然，藍心璇還是完全被氣著了，隱忍的憤怒牽扯到這話題裏。
在場所有人都覺得突兀，除了墨言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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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言翊少見地慌了。
他心不在焉地和珠寶商老總觥籌交錯, 微笑回應對方拋出的每個話題，實際上什麽都沒聽進去。
他的心思全在藍心璇身上，全在方才發生的意外裏。
說到底, 那是酒精迷亂下的意外嗎？如果不是他在妄想, 那好像是藍心璇先主動吻他。
極輕而短, 卻實實落在唇上，溫熱且潤。
心臟咚咚作響，像第一次喝咖啡般眩暈。
他默默拿起酒杯壓一壓嘴唇，發覺身體還在顫抖。
暗暗深呼吸試圖恢覆冷靜, 而周遭談話的人們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
此時Sam跟對方說了句俏皮話, 惹得眾人哈哈大笑，而他也跟著翹起嘴角, 然而笑的是因為藍心璇吻了他。
關鍵是, 她知道自己吻的是誰。
他見過她醉酒的模樣, 知道她吻他時是清醒的，盡管喝了半口紅酒，但應該沒醉。
那麽, 她要吻的就是Mo，她喊出的名字也是Mo, 不是Sam，不是別人, 不是任何一個在這場宴會上向她搭訕的陌生男人。
他痛恨那些目光, 如同之前網球場館上那麽多雙流氓眼睛在盯她打球，叫他極不舒服。
他很想走上前去圈住她，回頭瞪向那些人，惡狠狠地警告這些目光。
可惜他沒資格，只能等她獨自一人時才敢靠近。
原本只想跟她說說話, 卻不得不承認還想用外表去吸引她，而今天的裝扮也的確經過精心準備，仔細問過沈袁，建議多半輕佻，以他自身審美雖做不到，但最終還是接受了一個建議：
把領口的紐扣解開，展示自己鍛煉過的痕跡。
藍心璇既然喜歡美好的形體，那他在無法改變外貌的情況下，只好展現自己的身材。他對此有信心，卻又擔心她會覺得他放浪，因而臉色始終僵硬，表現得極不自然……
思及此，墨言翊暗暗給自己打了負分。
可事情卻往他沒能料到的方向發展。
原先不知她為何突然要喝他的紅酒，可現在細細想來，其實一切有跡可循。
“Mo，Mo？”
Sam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發現珠寶商老總早已告辭。
“你今天怎麽了？太累了？”怎麽老是在走神？Sam暗自悱惻，意外Mo難得會心不在焉，好在老總沒看出來，因為Mo的回應無懈可擊。
“抱歉，我沒事。”
墨言翊心裏略帶歉意，雖知自己在交際場上並無疏漏，卻也清楚少不了同伴的助力，便對Sam說道：
“剛才辛苦你。”
“哪有，給出實際建議的可是你~”Sam笑著搖頭，“不過Mo，這幾天你的確太忙，要是累了可以先走，我們幾個部門總管會幫忙善後的。”
他的確得先走，不過是因為晚上還有個會議。
“謝謝你，Sam。”
Sam笑哈哈點頭，覺得Mo一如既往地友善，可一旦在談判場上，他身上那股不容忽視的威勢，足以令旁人生畏。
這樣的氣度，讓人覺得任何難題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因而Sam愈發好奇，Mo會被什麽事弄到出神呢？
而就在這時，Mo突然問他：
“Sam，你覺得Livia的工作做得怎麽樣？”
“挺不錯的。一開始有點畏畏縮縮，不過最近明顯放開啦，而且網球本來就是她熟悉的領域，挺能提供專業視角的。”
Sam只當Mo隨口一問，了解下新員工的工作表現。
而Mo也認同他的說法，隨後又不經意地追問：
“嗯，她平時會主動請教你嗎？”
“倒不算主動，不過她本身能力強，上手也快，估計也不需要吧。”
“你們，私下接觸多嗎？”Mo邊整理袖口邊狀似隨口問道。
“私下？還好吧，我都沒怎麽跟她有來往，聽說她好像經常去打網球。哎，我對運動可沒興趣，頂多去游個泳，游完去喝點小酒。”
不大愛運動，還喜歡喝酒，但依舊能保持好身材，這是優良基因決定的，很多人羨慕不過來。
Mo輕輕應了一聲，將自己胡亂動彈的雙手插回褲袋。
“Mo，你是不是找她有事？對了，剛才你就問她在哪來著，沒找到嗎？要不我打個電話？”
“不用，我隨口問問。謝謝你，Sam。”
其實，他要確認的只有一點：Sam和Livia之間，並沒有私下來往。
宴會圓滿結束後，墨言翊還要在家開一個跨國線上會議，之所以給自己安排到這麽晚，是為了空出明天一整天的時間。
明天中午，他終於可以讓藍心璇知道，墨言翊就是Mo。
可他興奮的腦子還沒意識到這是個巨大的問題，尤其在經歷了這一夜瘋狂之後。
集中精神開完會議，時間已來到淩晨一點，他終於得空坐在辦公椅上沈思。
如果在公司裏，助理見他這副神情凝重的模樣，一定會誤以為談判失利，嚇得不知所措。
但顯然，就算是工作上的事，墨言翊都沒這麽煩惱過。
他此刻腦子終於清醒了些，開始反思自己。
當初為何會認定她喜歡的上司是Sam？
拿出手機翻閱過往的聊天記錄，才逐漸厘清這荒唐的誤會。
他先入為主了，犯了最低級的錯誤。
提到藍心璇的上司，他下意識先想到的是她的直屬上司，再加之經常看到她在Sam面前笑臉盈盈，便妄下結論，卻沒去向她確認過。
其實只要多問幾句，獲得更多線索，就定能得知她喜歡的人不是Sam，甚至會發現她的目標其實是Mo！
墨言翊自嘲失笑，怎會愚蠢到這不可理喻的程度？想來應該是由於忮忌而喪失最基本的判斷力。
要不是昨晚她給予的吻，他怕是會一直遲鈍下去，等到見面時都不知為何會被她怨恨吧。
原本支著下頜的手，不知何時移到唇邊，那上面還殘留藍心璇的口紅，脂膩感纏繞指腹。
輕輕擦了一下，將手挪到眼前一看，只有很淡很淡的紅，像是他沾了她的血，又似是她的血融進他體內。
墨言翊楞怔片刻，沒料到對她的渴望已到了瘋魔的地步，居然希望身體裏流淌她的血！
唇角浮起一絲黯然神傷的弧度，眼裏顫動著又悲又柔的脆弱。
呼吸漸漸低沈，他遲疑片刻，還是將那指腹送回唇齒之間，伸出舌尖舔舐吞入她的口紅。
是藍心璇的味道。
瞬間，體內血液發狂地奔湧流動，燒得他滿面滾燙、全身炙熱。
腦海裏全是藍心璇那充滿蜜液的唇舌、抖動不停的紅色長發、以及柔如絲綢的腰身、緊致軟彈的後背肌膚……她的一切一切都叫他無法冷靜，光是這麽一想，傲人的情動再次倏然回彈。
又或者說，它根本就沒消停過，快要漲破衣褲了。
耳畔似在回響她那迷人的呢喃音，掌心似還殘留磨過的腰窩觸感，那裏凹陷得深柔嫩且滑……情難自已地閉眸享受，不一會兒便渾身顫栗、胸膛急促起伏。
微嘆出聲，黏膩感令他羞愧，只好起身去到浴室，站在花灑下沖刷體內外的熾熱濡濕，好一會兒才勉強讓思緒重回平靜。
他格外嚴謹，需要確保沒有推斷錯誤。
就算藍心璇沒醉，就算她知道自己親吻的人是Mo，但這還不足以表示她喜歡的上司就是他。
還需要更多的證據。
腦海裏反覆翻檢與藍心璇的聊天記錄，突然想到她提及到的外形和身材，猛然間頓悟開來。
事實上，他的確被她瞧見過，而她也向他承認了。
那次在網球館，她剛從更衣室出來，正撞上他赤|裸上身走向淋浴間。
當時他其實是知道她會看到的……為什麽自己卻給忘了？
可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麽？
遺憾的是，他從未探問她是如何追求心儀的上司；而在他記憶裏，她也從未對Mo表現過明確的追求。
可這又似乎不足為反證。
他始終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而她的舉止在他眼裏無一不令人心動，根本分不清是她自身的魅力還是主動的追求。
他太過嚴謹了，少量證據是不夠讓他安心的。可如此嚴謹，真的因為還不確信藍心璇喜歡的是Mo嗎？
墨言翊倏地關掉水龍頭，窒悶感並沒有被沖澡的舒爽帶走。
站在鏡子前，發現鎖骨上有細小抓痕，是藍心璇被吻得情急時弄出來的。
他被撩得發了狂，吻得沒輕沒重，下手也不懂分寸，此刻看著自己的傷痕，反倒去擔憂她身上是否也被他弄出紅痕來。
希望她沒有受傷，所有的傷都留給他吧，他很喜歡。
墨言翊貪婪地盯著這些抓痕，極致的酥麻從頭通向腳底，與她舌吻的畫面一幅幅重映在鏡子上。
然而沒過多久，他終於慌張地承認，藍心璇喜歡的就是Mo。
其實愛根本就不是推理，愛是一種感覺。
它琢磨不透，只有敏銳地去捕捉這份感覺，才能明確地告訴自己，愛是存在的。
而他今晚切切實實地感受到，藍心璇想吻的人就是Mo，要吻的人就是Mo，甚至還想要和Mo上床。
要真的上床了，那留下抓痕的地方就不止是鎖骨上，還有後背、腹肌或是別的地方……
想到這裏時，墨言翊再次擡眸看向鏡子，發現裏面的男人臉上爬滿了欲望，眼裏更是醞釀著猛烈進攻的架勢，垂眸看一眼，毫不意外。
如果藍心璇對Mo是生理性喜歡，那他又何嘗不是？不然怎會只要想到她，就會起反應起得越來越快？
可那枚來自她的吻就是如此美好，令他的天靈蓋飛升，撞上浴室的瓷磚，鐺的一聲碎在地上，一敗塗地。
他之所以慌張她喜歡的就是Mo，是不得不擔心她誤會，以為他早已知道她喜歡的上司是Mo，卻還教她怎麽追他自己。
盡管他根本不知道，但現在好像有點百口莫辯。
又重新洗了個冷水澡，終於徹底冷靜下來後，墨言翊靠在床上思索對策。
今天中午就是見面的日子，而此刻顯然已太晚，不可能打電話告訴藍心璇實情，那麽只有約她早上出來，提前跟她當面澄清？
沒錯！要主動告知，總好過等和Annie見面時她被動得知。
那為了以防萬一，再早一點告知呢？至少這樣他還能保有一份誠實。
思及此，他拿來筆記本電腦，寫下一封反覆斟酌措辭的郵件。
發出時，已近淩晨三點，而他卻毫無睡意。
從床上起身走進浴室，整理換洗衣物時，發現襯衫西褲上沾了點印跡，應該是接吻時弄翻紅酒杯撒到的。
那點印跡在深色布料上並不顯眼，卻讓他著迷地凝視，因為這些印跡是他和藍心璇發生過親密接觸的另一證明，一想到要被拿去洗掉，就讓他感到痛苦。
何況這些衣服裏，還有藍心璇身上情動的味道。
苦惱一會兒，最終將它們掛起，再拿出手機拍照留存。
鏡頭裏，他才註意到襯衫的白色內襯還染上藍心璇的唇色，應該是她去解開皮帶扣時蹭到的……還有領口的紐扣也微微松散，像是被拽過。
這些不容辯駁的痕跡在不停證明昨夜的真實，令他眼角嘴角的笑意怎麽也止不住。
隨後又惆悵起來，不知中午過後，他是否還有機會再度獲得她的吻？
他不敢奢望。
~
藍心璇收到的消息是來自前同事的，也就是在法網偶遇的那位男生，他希望明天能見一面。
她並不是很想赴約，甚至想關機裝作沒看到；可對方接連發來好幾條信息，大致意思是說他有要緊事找。
藍心璇無奈，心想以後也許會在生意場上碰見，還是不要把關系弄太僵，因而回了信息，約定明天上午十點見個面。
她預備只跟對方聊半小時，之後就可以去赴約見Annie和墨醫生，因此把見面地點約在了同一家餐館。
第二天醒來時已九點，她連忙起床洗漱，挑選精美的衣服，心想見完前同事後，就要見到Annie，還有
墨醫生。
她一邊出神地化妝，一邊在想墨言翊。
有點緊張，還有點不知所措，自己已經跟Mo接了吻，雖然還沒確定關系，也不知Mo對她是如何看待的，但這樣的逾越讓事情變得更為覆雜。
一想到前腳才跟墨言翊心意相通，後腳她就跟Mo熱吻，總覺得自己是個出軌的壞女人，盡管正如墨言翊所說，她並沒有給任何一方承諾，可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
墨言翊那麽溫良友善，寬宏大量，也許並不計較呢？相反，他很有可能會幫她一起梳理，甚至幫她明確自己的心意。
完全有可能，他的為人毋庸置疑。
可是，可是，藍心璇總感覺不對勁。
她原本僥幸地心想，或許等見了墨言翊，會發現自己對他沒感覺，那樣便能當場確認心意，避免傷害到他。
可直覺告訴她，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盡管與Mo度過夢幻一晚，那一吻也足以奪走她的靈魂，令她想永遠臣服於Mo，可依舊無法抑制對即將見到墨言翊的雀躍心情。
她沒空細想那一吻的意義，也顧不上考慮上班後該如何面對Mo。
還是先跟墨言翊見完面後，再權衡自己想要的人究竟是誰吧。
就算這一吻意義非凡，可她依舊不想改變原先的計劃。
終於化好妝後，她出門了。
前同事Bob是個華裔，工作相當勤奮，還很會討好領導，之前與他共事時，藍心璇就曾想效仿他的交際手腕來助力事業，直到離職前才意識到，他的殷勤挺缺乏邊界感，時常令人不適。
時隔許久再見面，這種不適感竟絲毫未減。
剛點完咖啡，Bob便迫不及待地打聽她在新公司的情況。雖然兩家公司並非競爭對手，藍心璇仍不願多說，只是籠統回應。沒想到他又追問領導如何、加班是否頻繁，令她心底不免生出一絲疑慮。
“Bob，你是準備跳槽？”
可能是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吧，Bob一下子感到窘迫，打哈哈後又轉移話題。
藍心璇不時點開手機查看時間，故意向對方表露自己時間有限，希望他趕緊挑重點說事，而就在她快要不耐煩時，Bob終於切入正題：
“Livia，你想不想回來？”
這問題問得藍心璇楞住，反應過來後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麽。
不！
絕對不想。
她再也不想回到前司。
可Bob很會察言觀色，又接著勸說：
“我是帶著領導的指示來的，之前你也見到他了不是？他回去後就想把你招回來。”
這倒讓藍心璇詫異。當初她辭職時與領導鬧得頗不愉快，怎會想要招她回去呢？
可不管是什麽原因，這已經和她沒有關系。她喜歡現在的公司，厭惡舊司的工作氛圍，沒有任何理由回去。
而Bob發覺她一點回去的意願也沒有，便拋出其他條件試圖說服。
藍心璇正想拒絕，這時卻看到了一個背影。
他一頭黑發，一身白色襯衫與藍色西褲，坐在不遠處，跟服務員要了杯咖啡後，拿出手機在忙著什麽。
這副裝扮讓她恍惚想到什麽，隨即意識到是墨言翊提前說過的裝扮，主要是為了避免沒讓她認出來。
當時藍心璇很想吐槽，為什麽他就不能發照片給她呢？但最終還是尊重他的意願，記住了這些細節。
那麽這個男人應該是墨言翊！
可這背影讓她心口一緊，莫名覺得格外熟悉，幾乎不需要回憶，一下子認出是昨晚剛與她擁吻的男人。
Mo！
那是Mo！
她不會認錯。在法網期間，無數次跟在他身後協助工作，早已對這背影再熟悉不過，絕對不會認錯。
可是Mo為什麽會在這裏？而且還穿成這樣？
一瞬間，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裏閃現！
難道，Mo就是墨言翊？！
不對！Mo是從倫敦來的，可墨言翊是中國人啊。
會不會只是巧合？還是說不是巧合，是她誤會了什麽？
藍心璇被這念頭擊中在原地，想起這段時間許多感到違和的地方。
她記起Mo說過自己在做醫學研究，又想到墨言翊是學醫的。
也是在此刻，她腦海裏倏然響起Mo的手機鈴聲，原來昨晚聽到的不是錯覺，就是那首《Lover》。
她出神地吃驚，心想這不是真的，直到Bob喊了她好幾聲才回過神來。
最終她只好倉促地回應對方：
“抱歉Bob，我沒有想過要回去，辛苦你幫我拒絕吧。”
一說完，她就想走，想要奔向那個男人面前，看看他的正臉，確認他到底是誰。
可Bob居然還很執著，猛地起身擋住她的去路，笑呵呵地請她重新坐下，聽他再往下說。
一時之間，倆人微微推搡開來，藍心璇一味地拒絕，Bob則不聽她的拒絕，自顧自地說領導給了什麽福利，勢必請她回去之類的話，而就在藍心璇快要發怒時，原先坐著的男人早已走了過來，擋在她面前，冷臉看向Bob：
“抱歉，Livia她想走，請不要為難她，而且她跟我有約。”
冷厲的嗓音一出，周遭氣氛瞬間凝滯。Bob被男人的威嚴震懾，只曉得楞楞點頭。男人隨即握住藍心璇的手腕，帶她徑直走向餐館深處，找了個靠窗的位置並排坐下。
只要藍心璇轉頭看過去，就能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是Mo。
可她已經完全楞住，因為方才男人說話時一口明顯的倫敦腔，分明就是Mo！
還有這渾身無法掩蓋的壓迫感，一切已經毋庸置疑。
然而令藍心璇更震驚的是，Mo果然是墨言翊。
因為他還說了句“她跟我有約”。
可今天她只跟Annie和墨言翊有約。
藍心璇擡起頭，轉臉望向Mo時，發現他也在看著她，像在等她開口詢問。
她的確需要確認，需要問一句：
“你是墨言翊？”
她用的是中文，只要Mo是墨言翊，一定能聽懂她在說什麽。
然而Mo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聲清脆又歡快的童聲打斷。
是Annie，和養母Isla提前到了。
“姐姐！墨醫生！你們來得好早呀~我和媽咪還以為來得夠早了呢。”
Annie自從被收養後，活潑了許多許多。
她興奮地撲進藍心璇懷裏，連聲誇讚姐姐漂亮，又笑嘻嘻地和墨言翊擁抱。隨後，她和Isla在對面坐下，四人自然地寒暄起來。
並排而坐的這對男女心照不宣，目前最要緊的事是陪Annie她們聊天，享受這難得的重聚時刻，其他事只好先放在一邊。
也許是太久沒見墨言翊，Annie完全打開了話匣子，眼睛亮汪汪地盯著他，不停地說：
“墨醫生你好像更高大了呀！而且更帥啦~好像王子啊。”
“姐姐姐姐，你說是不是？墨醫生好帥呀，比爸爸還帥！”
還好她的養父沒跟來，不然聽見這話肯定會吃醋。
但在Annie心裏，這就是事實。之前在孤兒院見過墨言翊，當時他清雋纖弱，儒雅學生氣；而如今，氣質已上升好幾個檔次，在儒雅之上添了歷練沈穩，而這些外在特質之下，仍有溫潤如玉的底色。
Annie年紀雖小，卻很會看人，因而忍不住多看他兩眼，心想這人可是差點成了自己的爸爸呢，而差點成了她媽媽的藍心璇，也擁有同樣的溫柔底色。
藍心璇一時卻不知如何回應，好在墨言翊替她解了圍。
“謝謝Annie誇獎。最近身體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果然是墨言翊，還惦記著Annie的病。
藍心璇直到現在仍覺得不可思議。
因為與Annie交談只能用英文，而墨言翊說英文的聲線完全就是Mo，與他往常說中文時判若兩人。霎那間她幾乎分不清，自己此行到底是與誰一同來見Annie的。
可現實一次次無情地印證，墨言翊和Mo就是同一個人。
震驚過後，巨大的侮辱感襲面而來，憤怒、不安和恐懼在心底升騰翻湧，即將灌滿全身。
她很想很想就這樣逃離，回到自己的公寓裏大鬧一場。
可理智在狠狠拉住她，因現在還在跟Annie聊天，不能分神，不能發脾氣，不能被人看出異樣。
偏在這時，Isla聊到Annie在跟同班同學談戀愛，結果被小姑娘反駁：
“才沒有呢！媽咪你不要亂說，是他追我，我還沒答應呢~”
小姑娘滿臉通紅，差點在座椅上蹦起來。
藍心璇邊感慨小朋友的感情真可愛，邊在想一些性相關的問題，於是脫口而出，完全不顧場合地跟Annie說了。
“牽手、擁抱、親吻可以，但再多的親密接觸可不行哦~”
“我知道的姐姐，媽咪有跟我說。”
“嗯呢，還有就是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語騙了，他們最擅長撒謊！”
顯然，藍心璇還是完全被氣著了，隱忍的憤怒牽扯到這話題裏。
在場所有人都覺得突兀，除了墨言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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