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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氣鼓鼓 心璇,你不喜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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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氣鼓鼓 心璇,你不喜歡我了?

墨言翊渾身僵硬, 呼吸驀然一滯,下唇在顫抖,喉嚨堵著哽咽, 將藍心璇的話在腦子裏轉了好幾圈, 越想越難受, 雙拳繃緊,可還是拼命勒令自己要鎮靜,擡眼撞見Isla探詢的目光,只好回一個歉意的眼神。

其實他一開始就心不在焉, 不停留神身旁的女孩。

她近在咫尺, 卻冷若隔岸。

自從Annie出現後,他們的眼神就沒交錯過。

她生氣了, 憤怒到了極點。

而且明明是並排坐著, 可她卻刻意側身, 幾乎以背對著他。

她在拼命回避,根本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

這是墨言翊最不願遇見的情形,明明昨晚他們是那麽的親密無間, 然而此刻卻毫無交流、形同陌路。

或許是命運捉弄也說不定,一見到她與別人有約, 他便知她一定沒來得及讀郵件,就算看到了也未必有時間見他, 那他必然趕不及在見Annie前進行解釋。

但又或許全是自己的錯, 之前有多次機會可以發現她喜歡的上司就是自己,他卻遲鈍至此,才會弄成現在這局面。

此刻她會怎麽想他呢?一定覺得他就是個偽君子真小人。

墨言翊已經給自己判了死刑,悲哀到心都碎了。

許是氣氛微妙,Isla瞧出異樣, 吃過飯後沒在餐館多停留,直接按照行程去植物園散步。

Annie拉著藍心璇的手在前頭嬉笑。

Isla則和墨言翊走在後面輕聲聊天。

聊到Annie的病情時,墨言翊問得十分詳細,讓Isla一聽就知道他是真的關心Annie,也越發覺得這小夥子不錯:

“早就聽過Annie說起墨醫生,今天能和你聊天真的很愉快,您是昨天才剛到這裏?”

“不是,一個多月前應朋友之邀過來幫忙,很抱歉最近才有時間來見你們。”

“原來是這樣,那待多久?”

“下個月底回國。”

“這麽快?那……”

Isla沒能說完就被Annie打斷:

“媽咪你們在聊什麽呀?姐姐一直在聽你們說話,我也很好奇~”

被Annie出賣的藍心璇稍稍低著頭,略感羞惱,更不願跟墨言翊有眼神接觸。

Isla將這一幕看在眼裏,雖不明就裏,卻還是打算:

“墨醫生,在你回國前能不能和Livia一起陪Annie去游樂園?”

這一問,讓在場三人露出了全然不同的神情。

Annie欣喜地看向媽咪,不敢相信自己終於有機會可以去游樂園;畢竟因為她的病,游樂園能不去就不去,免得出現什麽意外。

而藍心璇則很吃驚,困惑不已地看向Isla,隨後明白了她的用意,又扭過頭去獨自生悶氣。

Isla笑著想解釋,結果就看到有趣的一幕:

墨言翊想去靠近生悶氣的女孩,卻又踟躕不前,原本看著鎮定自若的男人,此刻卻顯得很束手無策。

像極了情侶吵架。

Isla想起了自己和丈夫,感慨萬千,心想肯定不用勸架,不過還是要為自己的安排進行一番說明:

“有墨醫生在我們會比較放心,知道哪些能玩哪些不能玩,有你在能讓Annie聽話一些,也能玩得更開心。”

這麽一說藍心璇已經完全拒絕不了,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Annie的笑容,也知道以她的身體情況能玩一次游樂園實屬難得。

只好頷首應下。

墨言翊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拒絕,他只怕藍心璇不樂意,見她點頭,暗暗松了口氣。

至少,還沒有那麽排斥他。

他略感悲傷地如此想著,隨即很快收拾負面情緒,溫和地向Isla投去感激的目光。

從植物園裏出來後,他們逛了大教堂。

聖歌回蕩,氛圍寧靜,藍心璇的心緒也慢慢沈靜下來。她暗自懊悔,方才不該當著Annie的面發洩情緒,失了分寸,太不禮貌。

正好,她可以在教堂裏懺悔。

雙手合十,低頭準備祈禱時,墨言翊佇立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的背上,久久沒有移開。

雙唇緊抿,斟酌片刻,最終彎下身,跟著懺悔。

不過,他是向她懺悔,向他的天使懺悔,在聖歌與鐘聲的回蕩中,幾不可聞地說了句“對不起”。

藍心璇合十的雙手倏地收緊,肩膀像被人推了一把,身子晃蕩兩下後,緩緩轉身。

墨言翊已經起身走開,背影顯得格外寂寥。

藍心璇看著他遠去,張口想說什麽,卻最終啞然無話,悲憤扭頭。

這一切,Annie她們都沒看見,只顧著游覽,興致盎然看完一面面特色壁畫後,精力充沛地走向附近的花園觀賞起來。

藍心璇從未以游客心態來逛過這座城市,今天陪她們逛了之後,才發現幾個著名景點之間居然挨得這麽近。

而這番行程,全都是出自墨言翊的建議和規劃。

現在回想這事,只覺得不可思議,居然讓他一個外國人來安排,而她們也都欣然接受。

可仔細想來,這倒也合乎他的性情,他擅長將人安頓好,讓所有人都感到舒服。

植物園是Annie喜歡的,大教堂是Isla想看的,而花園是她挑選的,因為裏面有大片草坪適合曬太陽。

可惜她今天沒有心情曬太陽,陪Annie簡單逛逛後,就幫她們叫車去車站。

她們還要去墨爾本周邊城市旅游,會在去游樂園的前一天回到這裏。

送別之後,墨言翊想與藍心璇找個地方好好談談,結果轉頭一瞧,她已獨自走遠,氣勢洶洶的。

她今天穿了件藍色裙子,映襯著那一頭熾烈的紅發,形成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美景。

墨言翊緊隨其後,膝蓋好幾次擦過她那飛揚裙擺,像在乞憐女孩停下腳步,讓他能夠跪在她的裙擺之下求得原諒。

可她就是不肯停下。

倆人前後腳走出街道,一路走到雅拉河岸邊。這裏沒什麽游客,人們都在對岸觀賞夕陽落日,沒人會在這邊打擾他們。

耳邊只有樹葉沙沙聲以及雀鳥求偶聲。

很適合吵架。

藍心璇猛地停下,微低著頭不說話,也不正臉瞧身後的男人。

河上有游船慢慢駛過,皮筏艇晃晃悠悠,像片落葉似的。

有對情侶躺在皮筏艇上享受落日餘暉,愉悅地浮浮沈沈。

不同於岸上的這對男女,彼此沈重地僵持,氣氛低到河底。

墨言翊握緊雙拳又緩慢松開,試探性地走上前去。

“心璇,你還好嗎?”

這熟悉的稱呼,這親密的問候,在此刻聽來只顯得刺耳,讓藍心璇覺得屈辱萬分,她猛地擡頭,惡狠狠地瞪向他。

再次確認他是Mo,用中文在關心她,只會讓她咬牙切齒,恨意翻湧上身。

“你在看我笑話?”

藍心璇拒絕用中文跟他對話,她不承認他就是墨言翊。

墨言翊胸口一緊,痛苦地吸氣,不僅因為她的話語,更因她那泛紅的眼眶。

她倔強又驕傲,帶有運動員骨子裏的高自尊,最無法忍受被輕視被愚弄。

他當然理解她在想什麽,盡管是誤解,可看她眼眶裏欲流不流的淚,如同河面反射泛出的金光細閃,刺眼得只叫他心疼到無以覆加,只覺得自己錯到不可原諒的地步。

她今日的妝容與衣著不算隆重,但都顯然經過仔細斟酌,而這精心打扮都是為了來見墨言翊和Annie,而不是Mo。

如果不是出了這等烏龍,他們現在或許正享受約會,溫暖又甜蜜地躺在草坪上,肩靠肩地聊著天,而不是這冷冰冰的氛圍。

說不痛苦是假的,但更重要的是澄清,至少不該讓藍心璇誤解他,更不願她因誤解而讓自己如此難受。

“從來沒有,”墨言翊苦笑一聲,“真正的笑話是我,是我太愚蠢。”

他什麽意思?為什麽一臉痛苦?該難受的人不該是她嗎?

藍心璇呼吸急促,臉色疑惑又憤怒,眼神裏陰郁得很,恨不得咬他一口。

墨言翊無法直視這樣的目光,只能盯緊她的唇,解釋這場烏龍是如何造成的。

他自稱並不知她喜歡的上司就是Mo,直到昨晚才恍然大悟。

他的解釋幹脆利落,但很可惜藍心璇不信。

“呵,怎麽可能?!”

這憤慨的反問令墨言翊茫然失措,那雙淩厲的眼眸刺得他心口生疼,他只得再次垂眸避開,卻在望見她微顫的雙唇時,更覺難受至極。

似乎在愛情面前,他變得小心翼翼,全然沒有在生意場上的從容鎮定;也深知再解釋下去只會添火,只好沈默地忍受心上人的質問。

他怕自己再反覆強調不知情的事實,會使得藍心璇更加憤懣甚至厭惡;那種神情要是再加深一分,他一定會當場受不了至暈厥。

而他巨大的沈默倒是讓藍心璇不知所措,隨後又恍然過來自己為何要怯懦,於是上前一步,氣鼓鼓地剮了他一眼:

“你明明早就知道了!不然的話,在我說兩個都喜歡的時候,你怎麽可能會那麽從容?你無非就是知道我喜歡的都是同一個人,覺得沒什麽可擔憂的,才會說出那麽冠冕堂皇的話,叫我覺得你寬宏大量,對你感激不盡。”

“Mo,我實話告訴你,無論是你還是墨言翊,我現在此刻還有以後,都不會再喜歡了!”

聽到這裏時,墨言翊的臉色驟然陰沈難堪,仿佛一記重錘生生砸碎心臟,胸腔瞬間被攪碎至空洞,不停地洶湧地淌著血。

他渾身上下開始哆嗦,一股陌生又憂傷的情緒猛地灌註全身,叫他失去平衡、很難站穩。

盡管痛苦萬分,但他依舊沒有想要打斷藍心璇,按捺住難受逼自己聽她說完。

“謝謝你今天的出現,讓我徹底明白自己的心意。”

說到這裏,藍心璇覺得有一把刀在捅嗓子,聲音已無比撕裂,她也快要撐不住:

“如果,如果您覺得我……我可能會礙事,那我會去提離職,不用擔心我會給你帶來什麽困擾!”

這話多麽熟悉,之前她就恐懼地問過自己是否會被辭退,而此刻則像是恨不得趕緊辭職,離他越遠越好。

這份排斥感似冷雨兜頭傾下,讓他骨縫都在發寒。

此時如果墨言翊還能保持理智的話,應該再搬出證據強調自己的確毫不知情。

可他已被藍心璇的決絕沖昏了頭腦,心神巨蕩到逝去靈魂,身體像被撕裂開來,怎麽也找不著四肢的感覺。

心底湧出的驚惶甚至遮蔽了呼吸,再不說話他會窒息而亡。

眼眶早已泛出淚花,墨言翊瀕臨潰散,無助地看向藍心璇,難以置信地翕動嘴唇問道:

“你不喜歡我了?”

被冷冽話語淋濕的小狗,顫抖地嗚咽著,不停嗚咽。

河水隨著夜色降臨,漸漸變暗,變深,越來越黢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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