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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峽谷 為什麽要記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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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峽谷 為什麽要記錄歷史?

居然如此勾引一個雌鷹般的女人。

真的, 男人要是一天到晚研究這個,那女人還能幹什麽正事啊,啥也幹不了,光惦記男人去了。

馮玉覺得正常人都頂不住這兩下子, 這個風氣是萬萬不可取的。

低頭一看, 阿莫已經不在她腳邊了, 再一回頭,正和阿魯邊走邊說悄悄話呢。

他們走得離隊伍稍微遠一點,大概是連後面的高格利都聽不見的程度, 就這麽神情嚴肅地討論著什麽。

馮玉看著都發怵,一會兒想著“你可不能再學了啊阿莫,我的想法離人已經很遠了”,一會兒又想著“叔你能不能稍微知點廉恥, 你那兩下子高格利受得了我能受得了嗎”。

但一直沒把阿莫叫回來, 其實也是隱隱有些期待——“來吧, 讓我見識見識究竟還有何種手段”。

直到太陽快落山時, 阿莫主動小跑著過來,跟馮玉說了聲:“馬上要進峽谷了。”

*

馮玉伸頭一看,隊伍前頭已經進去了,差不多就是跟在巴加布魯部後頭不遠處。

馮玉所在的是第三隊的末尾, 目測距離她進入峽谷還得有一會兒,而這時向兩側遠處看去,已經出現了其它向著峽谷接近的隊伍。

阿莫順著她的眼神看了一眼:“那是奎裏蘭部,她們的喀紮已經五十多歲了, 是之前最有望成為新任大汗的人。”

“之前?”馮玉又找到了重點,“那現在不是了嗎?”

“現在其實也算吧……只是沒有之前那麽確定了。”阿莫想了想,“本來她年紀大、懂得多, 又很勇猛,按照桀族一直以來的傳統,一定是由她這樣的人做大汗的。但是開戰後一切就變了,奎裏蘭部的表現並不是最出色的。”

“那你說晚了,肯定不是開戰後變的。”馮玉搓搓臉,“這位喀紮應該很反對學習中原文化吧?”

阿莫聽得眼睛一亮:“你怎麽知道?她們部一直投的是反對票!”

“肯定的呀,本來穩穩當當能成為大汗,結果突然引入一些新思想,她懂得一下就沒有年輕人們多了,很多事也不按傳統的來了,那大家還憑什麽服她啊。”

這樣的描述似乎讓阿莫覺得有些辛酸,他還是幫著這位年過半百的喀紮說了句:“也不至於,大家還是很敬重她的,畢竟年齡擺在那裏嘛……”

“哎,那現在最有望成為新大汗的是誰啊?”

“現在?現在都沒人說這個話了。”阿莫想一想,“奎裏蘭部的喀紮老派穩重,阿納席拉賢能勇敢,哦,之前我們喀紮也很有希望的,因為我們部在作戰中最為英勇。但是‘三千勇士之戰’後就沒什麽希望了,我們元氣大傷。”

“所以你們經常討論誰做下任大汗的問題嗎?你們大汗是不是生病了或者很老了啊?”

話到這裏,阿莫才忽然警覺:“餵,我都沒問你關於中原的事,你倒好,在這裏逮著我們桀族的事問個不停。”

馮玉就喜歡他這個突然機靈的小模樣,嘴上耍無賴道:“那我不是都忘了嗎。現在我既然和你成家了,拿了你們桀族的牛羊例份,那我就是個桀族人了——我一個新桀族人了解了解我們大汗有什麽不對?”

“誰知道你是怎麽想的。”阿莫被她說得羞了,嘴上嘀咕一聲,“反正你別問我這個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你都是我的人了,還這麽防著我啊?”

“誰是你的人了,亂講。”阿莫嗔怪著,真像是未成家的小夥子一樣。

得了,跟他在一塊兒何止是躁動了,那一天能躁動八回。

馮玉又俯身趴在馬脖子上看他:“哎,那如果讓你說的話,你更希望誰做大汗啊?”

阿莫半低著頭不想讓她看:“這又不是我說了算的事,我才不考慮這個呢。”

“別的男人這麽說我信,你這麽說我還真不信——你從你姐姐那學了那麽多道理,難道就完全沒有自己的想法?”馮玉開始吹捧,“你可不是那種只知道洗衣做飯的男人,光你剛剛說的那些,一般男人都未必能註意到。”

阿莫躊躇片刻,到底是沒有頂住,擡起頭來:“我希望……”

馮玉附耳過去,忽覺阿莫的嘴唇在她耳垂處,像吮櫻桃那樣輕輕一抿。

然後聽得他輕聲說:“阿納席拉。”

*

啊啊啊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馮玉看似托腮,其實是按住了自己濕熱的耳朵,不然感覺耳朵會因為過於快樂的緣故而飛走。

有時馮玉覺得她倆之間真的沒必要玩得這麽高級——都是此間新手,完全可以從從普通一點的開始。

怎麽就搞成這樣了呢?因為有藥了所以她開始嘗試示好,但這好像反而給了阿莫一些錯誤的暗示,就是她不喜歡純純的沒滋味的,就這些小手段才能俘虜她的心。

那還不得可勁兒往她身上招呼嗎?

馮玉弱弱地回頭看看,只見高格利已經陰著張臉,一副“沒眼看”的樣子。

很顯然,她們這裏所謂的“開放”也只是針對妻夫間具體造人過程的開放,像這種光天化日之下與造人無關的勾搭,還是挺令人不齒的。

馮玉又回過頭來,喚一聲:“阿莫啊,其實……”

卻感到阿莫那骨節分明的手一把抓住她的腳腕,向裏一推:“當心。”

是的,要是沒他這一下,馮玉的腳就要撞在一側的山石上了。

但是阿莫扶完之後,分明又在她腳腕那塊骨頭上細細摩挲了兩下,然後才放開手。

啊啊啊啊,我的jio!我的jio!

馮玉恨不能把自己腦袋栽冰水裏激一激,這兒這麽多人呢就這麽撩撥她嗎?啊?

借著進峽谷時山石的遮擋,馮玉飛快地把那顆深綠色藥丸遞了過去。

讓她沒想到的是,阿莫先是看著這藥丸一楞,然後很快心領神會地接過,往嘴裏一塞就“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沒要任何解釋說明,非常的幹脆利落。

完事兒之後還擡頭看她一眼,像是要表揚一樣,那冷不丁的一瞅差點把馮玉的魂都瞅飛了。

他甚至問了一句:“今晚嗎?”

馮玉說話都有點結巴:“看、看情況,看有沒有機會。”

“……藥效只有七天哦。”

“我知道,我知道。”

*

所以讓男人吃藥好像也不是那麽困難的事啊……

這就好像給他遞了個紙條,寫著“華山賓館303”,或者往他手心塞了個套套,wink一聲“等你哦”。

比起“殺精”的羞辱,這更像是邀約的信號——你給藥,我吃了,那麽七日之內,你我必有一戰。

那馮玉就琢磨了,她晾了阿莫這麽久,阿莫什麽招都使了,難道就完全沒想過她是顧及生育問題嗎?怎麽也沒提醒她一下?

但這也好理解,在這個崇尚生育的社會裏,男人主動向妻子提出殺精避孕顯然是“成何體統”,讓他主動遞上“套套”發出邀請,自然也是非常不矜持的行為。

何況他根本也搞不到這個“套套”。

峽谷的入口狹小,馮玉伸手就能摸到一旁的巖壁——看似是堅固的石頭,實際是過於緊實的沙土,用點力可以扣下細碎的紅泥,放指腹搓一搓就成粉了。

這麽幹旱的地質結構,確實很容易地形大變樣。

也是為了把剛才吃藥那事岔過去,馮玉另找話題道:“這個、這個峽谷叫什麽名字啊?”

阿莫也趕忙接腔,想把那股子尷尬勁兒卸掉:“名字?峽谷又沒有阿媽,怎麽會有名字?”

“啊?那你們那個什麽達達拉草原,不就有名字嗎?憑什麽草原有,峽谷就不能有?”

阿莫又皺起眉頭:“因為草原孕育了我們,所以草原才有名字。又沒人住在峽谷,峽谷為什麽要有名字?”

馮玉居然被說服了。

但是她轉念又想:“可這是你們遷徙的必經之路啊,你們不覺得有個名字叫起來更方便一點嗎?至少你們記錄歷史的時候能寫一筆‘過某某峽谷’,而不是‘走過一個峽谷’。”

“……為什麽要記錄歷史?”

馮玉梗住。有點破防。

但很快又想到她們這兒沒史官的話,她或許能撈個史官做做?

馮玉耐心解釋:“有記錄的話至少能證明這個峽谷是你們的地盤,以後要是被強占,你們的後人還能有證據來譴責一下強占者。”

雖然目前看來,你們更可能成為那個強占者。

而阿莫還是不太理解:“譴責有什麽用,不還是會被強占……好了好了,你別氣,你想取名字取就是了,又沒人攔著你——你們中原的峽谷都有名字的嗎?”

馮玉擡頭看著眼前這萬重巖山,回他一句:“就這麽大的山,每一座搬到我們那兒,都值得有個名字。”

然後開發一下收點門票錢。

正這麽想著,頭頂某處突然傳來異動。

馮玉還沒反應過來,便見阿莫猛地拽了一把韁繩。卡其也足夠警覺,跟著跳了一步。

然後身邊傳來巨響,竟是一個巨大巖石,因山體風化鎖不住而滾落了,正砸在馮玉剛剛待的地方。

馮玉驚魂未定,擡頭看見山體的沙石還在細碎地脫落。卡其脾氣不小,嘶鳴著擡高前蹄,好像誰惹著它了。

前後看戲的都忍不住“唔~”了一聲,似乎這場遷徙的熱身環節終於結束,以這種方式拉開了真正的帷幕。

只有高格利深知馮玉死在北地的嚴重性,在後面吼:“都進了峽谷了還嬉皮笑臉的,都給我擡頭看著點!我話放在這裏,凡是死在這兒的埋都不用埋,反正到明年這會兒都變成沙子了!”

這話一出,大家夥兒也不敢再看熱鬧,紛紛擡起頭來,避開可能滾落的石塊。

阿莫也不敢懈怠,一邊仰頭警惕,一邊牢牢抓緊手上的韁繩:“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我沒事……也嚇死我了。”馮玉說著,拍了拍自己砰砰亂跳的心口。

於是她也仰頭看去,看向那些幾乎可以引發巨物恐懼癥的山巔。

然後正式地給這個充滿危機的地方取名為——魔鬼大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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