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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我都好幾天沒舍得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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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我都好幾天沒舍得洗臉!……

鬼使神差的, 靜軒公主答應了。

她與這些人不算熟悉,呂嘉宜也一直冷著臉,陳家兄妹又是不愛說話的, 雖有小滿和何平努力說笑,幾人之間還是有點冷。

好在何平找的這家酒樓著實不錯,美酒佳肴自不消說, 還有窖藏的蘋果、香梨、冬棗、香蕉, 甚至出現反季節的黃瓜!

女孩子們不由自主圍坐在一起,有這些水靈靈的水果做調劑,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小滿一時上頭,“殿下,我知道你剛才站橋上在看誰, 我也知道你為什麽答應跟我們來喝酒。”

靜軒公主心頭一驚, 下意識看向四周。

陳硯寧走累了, 靠在她哥身上打瞌睡, 何平端著一壺酒站在窗邊,對月喋喋不休。她身邊只有嘉宜, 而她的心思, 嘉宜都明白。

“你看見他了?”靜軒低聲問。

小滿重重點了下頭,“我跟你說, 千萬別沾張家的人,你多麽金尊玉貴的人啊,怎麽還想不開去染那晦氣!”

靜軒道:“我早就沒那念頭了, 只是偶然見著了,想說幾句話鼓勵他,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小滿擺擺手:“不可能,粘上就甩不掉了, 張家沒錢沒權了,他的脊梁骨也跟著斷了——做了二十年的富貴公子哥,出入都是勳貴世家子弟,他怎麽可能受得了如今的落魄?”

靜軒楞了一下,不由想起方才與張弼對視的那一眼。

他好像的確與以前不同了,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那眼神放著綠幽幽的暗光,好像餓極了的狗。

驀地一陣寒氣順著後背往上爬,她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暗暗關註她的呂嘉宜不由長長籲出口氣,小滿瞧見,嘿嘿一樂舉起酒,“呂姑娘,這麽看的話,我哥陰差陽錯攔住殿下,也算做了件好事,你就別與他計較啦。”

呂嘉宜哼了聲,略擡擡手裏的酒杯,這事算是過去了。

小滿一高興,三杯五杯下了肚,說話都不利索了。

何平捅咕陳令安,“你見過小滿發酒瘋嗎?”

陳令安搖頭。

“那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何平壞笑,提著酒壺過去給小滿續酒。

都不用人勸酒,小滿舉杯就喝,一壺酒眼看就要見底。

“別喝了。”陳令安拿走她的酒杯,“醉了可沒人送你回去,別那樣看我,你再裝可憐,我也不會心軟。”

小滿哼哼唧唧:“知道,我們不順路。”

“順路的。”陳硯寧不知何時醒了,“我不回家,老師讓我回林園,師兄也回林園,哥你送小滿姐回家。”

林園?呂嘉宜倒吸口氣,那是林亭先生的居所嗎,她怎麽用“回”字,還老師、師兄的,這登徒子到底什麽來頭!

登徒子卻沒註意到她疑惑的目光,撫掌大笑:“妙哉妙哉,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月已至中天,隨行宮人已探頭三次,咱們也各回各家嘍。”

下得樓來,公主的儀車果然已經候著了,掌事女官還冷冷看了何平一眼。

靜軒頓生愧疚,若因自己貪玩誤了人家的前途,她可就做下大孽了。

何平瞧出她的心思,立時擺出一副牛皮轟轟的模樣,“本公子上頭有人,殿下,您就等著請我吃酒釀圓子吧。”

靜軒公主莞爾笑道:“祝你高中榜首,得償所願。”

儀車在宮人們的簇擁中遠去了,何平猶自揮舞著手,好像公主隔著車壁能看見他似的。

小滿直打晃兒,還不忘大著舌頭問他:“你喜歡公主?”

“對!”

如此直白,看得陳家兄妹俱是一楞。

“你肯定早有預謀,說,是不是一見鐘情?”

何平得意地笑:“嘿,不愧是我妹子,要不說咱倆是一家人呢,都喜歡直來直去,有事不藏著,就是一個幹凈利落脆!”

小滿嘟噥:“誰跟你一樣,我可沒把陳令安撞湖裏去。”

“那是意外,意外!你哥是那種人嗎?再喜歡,也不能拿人家姑娘的命開玩笑。都當像你呢,大庭廣眾之下,抱著人就不撒手。”

“我樂意,他也樂意,你管不著。”

他倆不停鬥嘴,好像都忘了陳令安就在旁邊,自然也瞧不見他發紅的耳尖。

陳硯寧抿著嘴兒悄悄地笑,好容易把何平叫走了。

河水映著燈光,安靜地躺在那裏。

今晚取消了宵禁,但時候已是太晚,路上行人稀少,只有他們一輛馬車慢慢走著。

陳令安趕車的技術很好,馬車平穩中又有輕微的搖晃,不一會兒,車廂裏就沒了動靜。

睡著了吧,陳令安微微松口氣,再任憑她胡說八道下去,他真不知道如何應對。

拐個彎兒就是蔣家了,陳令安停下馬車,準備叫醒她。

挑開車簾,發現她半睜著眼靠在車壁上,臉蛋比紅燈籠還要紅,眼神迷迷瞪瞪,笑得傻兮兮的,看來酒勁還沒過去。

“醒醒盹兒,冷風一撲小心凍著。”陳令安說著,就要放下車簾。

卻被她拽住了胳膊,使勁往後一拉。

陳令安側坐在車轅上,腳不著地,腰後無靠,根本無從發力,不由自主倒向車廂。

車廂裏鋪著厚厚的地衣軟褥,身後軟軟的,身前,也軟軟的……

陳令安愕然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小滿。

“長得真好看。”小滿輕輕撫摸他的臉,手指滑過他的眉毛、眼睛、鼻梁……

陳令安猛一偏頭,她的手指落在了褥子上。

“別動!”小滿迷瞪著雙眼,幹脆兩手夾住他的臉擺正,“不許跑,乖乖的。”

她閉上眼,慢慢靠近了。

應該一把推開她的,可他四肢僵硬,大腦空白,連心臟在這一刻都停止了跳動。

她突然身子一軟,嘴唇擦過他的臉頰,趴在了他身上。

—種難以言喻的滋味在心裏蕩漾,木雕似的身體很快松軟了,膨脹了,灼熱如火炭,腦袋暈乎乎的,手也不聽使喚地擡起來。

耳邊響起她輕微的鼾聲。

陳令安呆了呆,手落下,捂住自己的眼睛,長長嘆出口氣。

簡直……作弄人!

-

小滿醒來時,已是轉天後晌了。

蔣夫人一邊餵她喝醒酒湯,一邊數落她不該喝那麽多酒,“醉得站都站不住,還好陳令安妥帖,拿被子一裹把你抱進來,不然準著涼。”

那酒甚好,宿醉後沒有頭疼,只是一陣陣犯暈。

他抱自己了!小滿的心急急跳個不停,慌得手都開始發抖,臉上卻裝沒事人。

蔣夫人還擔心另一樁事,“你醉得那樣厲害,他有沒有占你便宜……”

小滿消化了會兒才弄清楚母親的話,“您想哪兒去了,就他那個石頭人的別扭性子,怎麽可能!”

她占他便宜還差不多。

這個念頭剛起,什麽畫面就從腦中一閃而過,快得讓她再怎麽想也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

小滿撓撓頭,算啦,想不起來就不想,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

日子一天天過去,就要到春闈了,後天二月初九就是第一場,小滿想給何平鼓鼓勁,約陳令安一起去。

看到陳令安第一眼,她忍不住驚呼出聲:“你怎麽啦?這是熬了多少天沒睡覺!”

臉色浮腫,眼下一片青紫,雙眼無神,透著說不出的憔悴和疲憊。

陳令安瞇起眼睛仔細打量她一番,不陰不陽笑了聲,“你倒是過得挺好。”

小滿不明所以,“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要我過得不好?”

“沒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是什麽意思,人家歡歡喜喜來看你,你卻這樣對我!”

陳令安深吸口氣,勉強壓下心裏的煩躁,“找我什麽事?”

小滿:“我們一起去給何平鼓鼓勁。”

陳令安悶不作聲盯著她,忽大笑道:“哈,你找我就是為了他?”

小滿被他嚇了一跳,“好端端的你又發什麽瘋。”

“發瘋?對,我是要瘋了,除了這事你就沒別的事?你知道自從那事之後,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關於那事你就不想說點什麽?”

“什麽‘事’‘事’的,你都把我繞暈了。”

“我才是要暈了!”陳令安騰的站起來,在屋裏不停地轉圈兒,指著小滿“你”了半天,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你忘了,你居然忘了,裝的吧,故意讓我心煩是吧,想讓我嘗嘗你當初的感受。”

小滿惱了,“你能不能把話說明白,再胡攪蠻纏我就走了!”

“我、我……”陳令安憋得眼角泛紅,面上呈現出一種又委屈又心酸又悲憤的表情,看得小滿不由捂住嘴,眉頭還輕輕挑了起來。

陳令安一下子炸了,“你又這樣,還這樣!我都好幾天沒洗臉。”

臉?模糊的畫面逐漸清晰起來,小滿倒吸口冷氣:完啦,她居然真占人家便宜啦!

“那個,誤會,我喝多了,醉得昏天暗地,真是誤會,我不是有意的。”

“誤會?你居然說誤會?你的意思是你趁著酒勁非禮我,非禮朝廷命官,你知道你犯的罪有多大?自從那天起,我一直緊張、激動、糾結,反覆地想,反覆地琢磨,所有的事全幹不下去,睜眼閉眼都是……可你若無其事地跟我是誤會!”

陳令安氣笑了,“張小滿真有你的,我現在真想把你扔到詔獄去。”

小滿臉上像著了火,玫瑰色的紅暈從臉上燃燒到她的脖頸,一直蔓延到衣領之下。

她低著頭,小腳一下一下跐著地,只是咬著嘴唇,沒有別的話,她也不知道該說哪句話。

帶著花香味的春風輕輕拂過,殘冬的餘威還在,卻擋不住春天的腳步。

她說:“你方才那些話,是真的嗎?”

陳令安冷冷哼了聲。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喜歡我?

這話在小滿嘴邊徘徊許久,還是沒有問出來。

她擡頭,用閃閃發亮的眼睛看著他,“陳令安。”

“嗯?”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對我說的話嗎?”

陳令慢慢看過來,接觸到她的目光,心頭一悸。

抓緊我,別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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