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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嘿,好大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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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嘿,好大的熱鬧!

空氣有一瞬詭異的安靜。

呂嘉宜看看劉瑾書, 再瞧那張君懿:臉頰通紅,淚痕點點,猶悲還喜, 喜中透哀,哀傷中不失忐忑的期待,期待裏還透著被人撞破隱秘的惶恐。

再想想方才被風吹過來的只言片語……

她臉上那種乍然見到心上人的驚喜凍結了。

饒是靜軒公主想緩解這尷尬的氣氛, 都不知怎麽開口。

劉瑾書也察覺到這幾人的不對勁, 可他無意摻和,見過靜軒公主,推說有事,不顧姚姨娘極力挽留離開了。

他一走,呂嘉宜再也按捺不住心裏的邪火, 立時就要發作。

靜軒公主暗道不好, 忙搶在呂嘉宜前頭開口:“時間急, 沒來及通知你們, 我想趁這次機會,解開張姑娘和嘉宜的誤會。”

說著, 輕輕握了握呂嘉宜的手。

不好駁靜軒公主的面子, 呂嘉宜強壓著滿腔的怒氣,冷冷看過來。

那模樣分明在等著張君懿給她賠禮。

可張君懿嘴角緊抿, 楞是不接茬。

呂嘉宜見狀冷笑兩聲,靜軒公主臉上也有點掛不住了。

姚姨娘左右瞧瞧,她不知前因後果誰對誰錯, 卻知道呂嘉宜的大伯絕對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她悄悄推了推女兒,奈何女兒木頭一樣僵立著,毫無平日裏的機靈勁。

姚姨娘暗惱,卻不好當眾斥責女兒, 因賠笑道:“我這丫頭向來是有口無心的,絕無冒犯呂姑娘之意,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與她計較了。我替她向姑娘賠罪。”

說著,盈盈蹲了一禮。

呂嘉宜“哈”的笑了聲,“你是誰?”

姚姨娘笑容一僵,“我是君懿和張弼的姨娘。”

她特地加重了“張弼”二字。

結果呂嘉宜壓根不理睬她的暗示,“原來是個小妾啊,張家的規矩真奇怪,一個奴婢居然有資格替主子道歉。”

姚姨娘被噎得一個倒吸氣,沒想到這位居然一點情面不講,難道不知道公主此行的目的麽?

她給兒子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兒子向公主說兩句軟話,求求情。

張弼理解了,卻沒完全理解。

因肅然道:“呂姑娘說的有幾分道理,可庶母也為母,姨娘是張某的生身母親,是長輩,請呂姑娘慎言。”

“好個規矩人。”呂嘉宜掃量他一眼,言語不乏譏諷之意,“那麽請問你,該以何等禮儀迎接公主鑾駕?”

張弼一楞。

呂嘉宜驀地提高聲音:“大門洞開,鋪設紅毯,懸掛宮燈,撤去門檻以利輿轎通行,自大門至正廳沿途設避塵幛。”

“家主領子侄於門外長街跪迎,女眷按品大妝於門內候立。公主乘輿由大門直入,家主及子侄俯首退避,女眷四拜,不得直視公主面容。”

她冷冷一笑,“敢問張公子,你們張家可有一處做對了?”

張弼面紅耳赤,無以作答。

靜軒公主悄悄拽了拽呂嘉宜的袖子,目露不忍。

呂嘉宜嗔怪似地回望一眼,仍不依不饒道:“公主愛民恤物,不願過多叨擾你家,一切禮儀排場從簡,卻不見正室相迎,反倒由區區一個妾室接待,這又是什麽道理?”

“公主親和謙遜,不代表你們可以踐踏她的尊嚴威儀!”

“還長輩?莫說一個尚書府的侍妾,便是你家有品階的命婦,也沒資格在公主面前以長輩自居。”

“張家立了什麽功,建了什麽業,仗了誰的勢,竟敢如此張狂無禮!怠慢公主,藐視皇家,你張家該當何罪?”

劈雷火閃的質問,讓本就搞不清狀況的張弼腦子更懵。

他突然被姨娘拉來,來之前根本不知道貴客竟是靜軒公主,剛打照面就覺不妥,可沒等他找借口避開,妹妹就追著劉瑾書出現了。

瞧姨娘擺出的迎接架勢,她絕對早知道公主要來。

又在搞什麽把戲,就不能消停兩天。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侵襲過來,張弼疲憊地揉揉眉心,“呂姑娘所言極……”

“呂姑娘所言差矣。”姚姨娘暗惱書呆兒子拙嘴笨舌,一個大男人,竟讓小丫頭片子三言兩語牽著鼻子走。

“我們有幾個膽子,豈敢怠慢公主殿下?實在是我家太太身子不適,特地指派我代為迎接,不信,你可以問太太去。”

和蔣夫人明爭暗鬥這麽多年,她早就把蔣夫人的性子摸透了。

說好聽點,是顧全大局不計較個人得失。說難聽點,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寧可胳膊折了往袖子裏藏,也絕不在外人面前跌份兒。

姚姨娘篤定蔣夫人一定會替她圓謊。

“誰說我娘病了?”

清脆響亮的聲音將所有人的註意吸引到門口,但見張小滿提裙邁過門檻,眼神犀利,臉上全無半點笑意。

盛怒之下小滿也沒忘了禮節,先向靜軒公主問安,隨後轉身看向姚姨娘。

“我出門時娘還精神得很,才一個多時辰,姨娘怎麽就說她病了?既病了,請郎中看過沒有?病因又是什麽?”

半路竟殺出個程咬金!

姚姨娘猝不及防,慌亂一陣,但很快鎮定下來,說道:“三姑娘如此關心太太,理應速去探望,方顯你一片孝心。”

與人吵架的秘訣就是不被對方的思路左右。

張小滿環視四周,冷笑道:“當家太太都不知道公主降臨,姨娘竟早早得知,還安排一眾奴仆在此專侯。知道的,說張家寵妾滅妻,不知道的,還以為公主故意給二品外命婦沒臉呢!”

此話一出,饒是靜軒公主也不由心頭一驚,後知後覺自己幹了件蠢事。

拉大旗作虎皮,姚姨娘立刻喝道:“大膽,竟敢對公主無禮!”

軟的不行來硬的,她正要吩咐左右把張小滿押走,冷不丁瞧見一抹天青色靜靜站在門外。

陳令安!

姚姨娘一個倒吸氣,剩下的話全堵在嗓子眼。

他就那樣望過來,目光冰冷似水,鋒利如刀,不消多說一句話,就足夠讓所有人閉嘴。

陳令安緩步走來,抱拳一揖,“下官參見公主殿下。”

“免禮。”靜軒公主的表情很不自然,透著心虛。

陳令安道:“公主出游,必須有錦衣衛或京衛軍校的侍衛隨行,方才下官一路看過來,除卻幾個宦官宮婢,並無侍衛。”

“殿下千金貴體,出不得半點差錯。身為殿下身邊的女官,不盡規勸之責,反陪著胡鬧。皇上怪罪下來,恐怕你難辭其咎。”

這話卻是對呂嘉宜說的。

靜軒公主一聽就急了,“不怪嘉宜,是我的主意。”

昨兒個傍晚才接到張君懿的請柬,根本來不及請示母後,又怕錯過機會見不著想見的人,一著急,她幹脆私自出宮。

也幸虧有呂嘉宜在,跑前跑後疏通關卡,總算是有驚無險出來了。

本打算晌午回宮,那時候各宮主子都在午憩,伺候的人們也會趁機打個盹兒,正是看管最松的時刻,任誰也不會發現。

誰成想竟碰上張君懿和劉瑾書黏黏糊糊拉拉扯扯,直接惹毛了呂嘉宜。

更沒想到居然被陳令安抓個正著!

她已經不知如何是好了。

好在陳令安並未揪著這點不放,“事先沒有勘察張府的狀況,尚不清楚安全與否,穩妥起見,請容許下官護送公主移駕回宮。”

靜軒公主偷偷瞧一眼張弼,心不甘情不願點了點頭。

姚姨娘大急,公主若是一走,她的全盤打算可就落空了!

“來都來了,”她壯著膽子笑道,“公主難得放松一回,還是別掃公主的興頭。再說我們張家乃忠臣之家,我敢以性命作保,闔府上下絕無絲毫疏漏。”

張小滿樂得落井下石,“你把自己看得忒重要了,如果真有個萬一,別說你,就是張家上下全加起來,腦袋也不夠砍的。”

姚姨娘已經顧不上口舌之爭了,直接點兒子的大名,“弼兒,你前陣子不是作了一副畫?快拿出來,請公主品評。”

也是豁出去了。

可張弼此刻低眉斂目,楞是和木頭人張君懿一樣沈默不語。

把姚姨娘給氣得!

陳令安涼颼颼笑了下。

這一笑,張弼更加羞憤難當,竟是頭也不敢擡。

靜軒公主無聲嘆了口氣,收回望向張弼的目光。

如來時一般,公主鑾駕匆匆離去,照壁前古墓似的死寂,一眾奴仆面面相覷。

小滿冷笑:“還不走,等著領賞麽?”

滿地的人頓做鳥獸散,只剩姚氏三人原地僵立。

“姨娘擺這麽大的陣勢,原來是為了當公主的婆婆啊,當真敢想,也真敢幹。可惜呀,怎麽就沒成呢?”

小滿瞥他們一眼,揚長而去。

張弼受不住,目光幽幽帶著怨念:“今天我就回書院……以後我的事,姨娘還是不要插手了。”

“娘是為你好。”姚姨娘急切地解釋,“不是要你做駙馬斷你仕途,公主對你有意,只需給她一點念想,她必定全力助你高升。”

“姨娘!”張弼大喝一聲,滿臉的不可置信。

可他還是說不出一句重話,一聲悲涼的嘆息過後,踽踽地向門外走去。

姚姨娘怔楞片刻,忽一巴掌重重扇向女兒,“你為什麽不道歉?”

張君懿捂著臉,委屈得直哭:“為什麽我要道歉?對呂嘉宜又打又罵的是張小滿,是我一直在幫她,結果到頭來卻挨了她一巴掌,要道歉的人是她才對!”

姚姨娘怒道:“受點委屈又少不了你一塊肉,多好的機會,差一點點就成功了,全讓你給毀了!”

張君懿爭辯道:“就算我道歉,她也不會有好臉色,她喜歡劉瑾書!”

“什麽?!”姚姨娘身子晃晃,想到剛才女兒追出來那一刻,恰好是呂嘉宜態度大變的時候。

“蠢貨,怎麽不早說?”

“你叫我怎麽說?我哪兒知道她會來?要不是你非請劉瑾書,壓根兒不會有這事!”

“好好好。”姚姨娘氣笑了,“倒成了我的錯,你這個白眼狼,要不是我費盡心思為你謀劃,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過?”

“姨娘費盡心思謀劃的是大哥的前程,不是我!”張君懿丟下一句,撂下姚姨娘頭也不回地走了。

很快,姚氏母子反目的消息傳遍了張家內外。

張小滿拍手叫好,“等著瞧吧,老爺回來還有姚姨娘喝一壺的,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又誇方媽媽,“老將出馬,一個頂倆,多虧你老攔住母親,沒讓姚姨娘奸計得逞,今兒這頭功非你莫屬。”

方媽媽謙虛禮讓:“是姑娘和陳大人出現得及時,一到就鎮住了場子,姚姨娘再能耐,在陳大人眼皮子底下也不敢撒野。”

兩人互相吹捧,看笑了蔣夫人。

“都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呂嘉宜也夠猛的,說翻臉就翻臉,連公主這尊大佛的情面都不顧及。”小滿好奇這位的底氣,“就因為她大伯是大總管?”

蔣夫人笑道:“那倒不是,她和靜軒公主是打小的情義。公主生母出身不顯,又早早過世,她又是個柔順性子,在十來個皇子公主中委實不起眼。”

“要不是呂嘉宜張牙舞爪地護著,還不曉得要吃多少暗虧,也因為這個,公主格外依賴她。”

蔣夫人忽點了小滿一指頭,“也就你運氣好,龍舟賽和呂嘉宜打成那樣,她居然沒找你後賬。”

小滿自得一笑,“不是運氣好,是我光明磊落讓她挑不出錯。不過這麽看來,她不是不講理的人。”

聽她口氣,倒有幾分欣賞的意思。蔣夫人笑著搖搖頭,不置可否。

今天鬧得這樣難看,同為張家的姑娘,以後也不見得有機會打交道了。

錦繡挑簾進來,忍笑道:“太太,老爺回來了,臉色難看得很,一進門就直奔姚姨娘那裏。別院的奴仆們都偷摸瞧熱鬧去了。”

這些下人們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蔣夫人吩咐道:“全轟走,有挑事兒的全部發賣,哪有下人看主子笑話的道理!”

“娘別多管閑事。”小滿冷冷道,“張家從根兒上就爛了,再怎麽補救也無濟於事,反倒惹得一身騷。”

“可我畢竟是……”蔣夫人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他們眼裏都沒有她這個正頭太太,她又何必幫張家擦屁股收拾爛攤子?張家體面不體面,讓人笑話不笑話,都隨便吧。

她真的累了。

至於老爺會不會遷怒她,蔣夫人已懶得去想了。

-

一群人聚在姚姨娘院子周邊,有的還拿個笤帚簸箕的佯裝幹活,還有人直接跑到墻根底下偷聽,連裝都不裝了。

其實根本用不著偷聽,張文的咆哮聲震得屋瓦簌簌作響,隔著院門都聽得一清二楚!

張文真是要氣瘋了。

今日偶得佳句,方欲構思一篇青詞以獻上邀寵,結果還不等落筆,就被劉方叫了去。

說什麽劉瑾書公務纏身,他這個當爹的一個月都見不了幾面,沒有朝政要事,還是不要輕易打擾他。

張文一頭霧水,又不方便問,唯唯諾諾出來,迎頭碰上了呂總管。

呂總管很客氣,先是對自己侄女冒犯了張家千金的事表達了十二萬分的歉意,並說已經嚴厲懲治過呂嘉宜了,萬望尚書大人勿以介懷。

聽得張文心驚肉跳連道不敢。

接著呂總管又笑瞇瞇誇他妾室姚氏艷絕金陵,傾國傾城,連宮裏的娘娘們都給比了下去。

張文登時嚇出一身冷汗,顧不得體統斯文,慌得又是作揖又是鞠躬,再三言明絕無此事,定是政敵的攻訐。

呂總管卻道他謙虛了,“想來你那愛妾定有非同尋常的過人之處,才會讓張大人食髓知味,連百年世家出身的正房太太都瞧得馬棚風一樣了。”

“咱家提醒大人一句,皇上和皇後感情非常深厚,最瞧不得寵妾滅妻的官員。去年京察,有個官兒就因為這個被認定為末等,直接貶到崖州去嘍。”

張文雖惶恐,可覺得還有回旋的餘地——只要讓蔣氏在公開場合適當表現出自己對她的敬重和寵愛,那這些惡言必會不攻自破。

可呂總管接下來的話,直接把他希望的小火苗踩滅了。

“君臣有別,公主是天家的人。對婆家來說,公主就是君,駙馬爺也好,公爹婆母也好,必須向公主行叩拜禮,普通人家婆媳那套規矩,對公主可不適用。”

“庶母也是母親,呵呵,一個教坊司出來的下賤東西,居然敢算計公主,也不知誰給她的膽子。”

誰給的膽子……

是他?

冤枉啊!

張文想解釋,可他啥也不知道,根本說不清楚!

而且呂總管也不是來聽他解釋的。

張文連告假也忘了,落落魄趕回府中,等知曉來龍去脈,殺姚姨娘的心都有了。

此時姚姨娘那張嬌艷嫵媚的臉已經被扇腫了,張文猶不解氣,惡狠狠連踹幾腳,終是力乏了,坐下來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姚姨娘癱在地上,捂著側腰忍痛道:“本來都要成了,都怪張小滿帶著陳令安突然回來,陳令安用規矩把公主架起來,公主縱然想留也不能留了。”

“你怕他?他都被聖上申斥讓他閉門思過了,你怕他!”

“老爺也沒跟我說……”

張文怒道:“你算個屁,我用得著跟你說朝堂上的事?”

“我也是為老爺好,公主寧肯違反宮規也要見上弼兒一面,還不能說明她的心思麽?老爺一旦有這股助力,何須再捧劉家臭腳?”

說著姚姨娘再次嗚嗚咽咽哭訴冤枉,端的是淒惻宛轉,柔媚勾人,是張文最愛的那一口嗓子。

可現今都成了狐媚惑主的罪證。

張文很是冷漠:“冤不冤你說了不算,呂總管說你罪大惡極,你就罪大惡極。現在立刻滾去家廟,永遠不得回府!”

姚姨娘面色慘白,膝行上前抱住他的腿,“老爺,弼兒和君懿不能沒有娘啊!”

“沒你,他們更體面。”張文一腳踢開她,臉色陰沈,“這是我對你最後的恩典,再敢耍花招,我不介意亂墳崗再多個墳頭。”

他狠狠一摔房門,將姚姨娘淒厲的哭喊關在身後。

偷聽的奴仆們急急躲閃。

張文怒吼:“還有沒有規矩?一個個無法無天,擎等著發賣吧!”

卻對蔣夫人的怨恨又多了一層:但凡她肯出面斡旋,局面何至於發展到不可收拾?

就是替姚氏擔下過錯又如何!

她是世家女出身,和平陽侯府、劉家都連著親,連大長公主都對她另眼看待,就算有錯,賠個不是就過去了,誰會死揪著不放?

就是嫉妒太過,只顧著幸災樂禍看姚氏笑話,都忘了自己是張家的太太。

說白了,就是不想他仕途順暢,好繼續騎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

張文怒氣沖沖奔到正院,待要提腳踹向院門,耳邊忽響起呂總管的告誡。

他身形急頓,猛地往回一收腿——哢,腰閃了。

忍著滿腹的憋屈,張文扶著老腰僵硬地走到邊老太太院子,張口就怨親娘甩手掌櫃,平日在家威風凜凜,一碰到外頭的事就縮頭。

就差把“窩裏橫”明說出來了。

“不就剛來京城時被人笑話兩句,至於一直耿耿於懷嗎?你老倒好,吃香的喝辣的只顧自己逍遙快活,幫不上兒子一點兒忙!”

邊老太太的拐杖立時就飛過來了。

少不得母子二人大吵一頓,不歡而散。

外面鬧得天翻地覆,蔣夫人院子其樂融融。

張小滿舒舒服服吃著酒釀圓子,順便說服了蔣夫人做舶來品的買賣,正翻黃歷看開張大吉的好日子呢,不期平陽侯世子夫人突然而至。

原以為是因劉瑾書張君懿之事而來,蔣夫人待要說明,小蔣氏手一揮,“姐夫被人參了好多項罪名,妻妾失序內帷不修,官德不正諂媚弄權,納賄營私,甚至誘拐公主……動靜不小。”

“世子爺托陳閣老扣了下來,讓我問問你的意思。”

蔣夫人一聽就著急,“這是要斷他的仕途啊,不行,這個忙世子爺一定要幫!”

“娘!”在屏風後偷聽的小滿走出來,“幹嘛要幫?老爺早認定全是你的過錯,等他緩過氣來,恐怕第一個倒黴的就是娘。娘吃的虧全忘了?”

小姑娘家家的竟敢公然議論父親的不是,小蔣氏驚訝極了,卻看姐姐不以為忤,反倒一副觸動心事的模樣。

她便把到嘴的責備默默咽了回去。

屋裏一下子沈寂下來,只有條案上小自鳴鐘“哢哢”地響著。

良久,蔣夫人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隨他去吧,最近我身上乏得很,沒有多餘的氣力管他的事。”

於是翌日一早,除了誘拐公主那本,其餘彈劾奏章都擺在了禦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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