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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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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莫天榮等漠北細作被鐘思衡帶走審問,房中仍有未散的血腥味和遍地血跡,裴折玉帶著談輕回了臥房,房門關上,便用力地抱住他。

談輕無奈地拍著他後背安撫,“好啦,隱王殿下,我真的沒事,他連我一根頭發都沒碰到。”

他總是在調侃的時候才會叫裴折玉隱王殿下,裴折玉緩了緩,低頭親了親他嘴角,自責道:“怪我,本該帶你出門的,若你在我身邊,便不會有事了。還有那莫天榮,福生早跟我說過他這幾天總來糾纏你,我看他有軍功在身,便沒有跟他計較,沒想到……”

這會兒沒有外人在,談輕大大方方地捧著他的臉頰親他,笑道:“正是因為他有軍功在身,又在西北軍中十幾年,只是想給你後院送人,我們才不能輕易發落他讓其他將士寒心。我也沒想到他會是漠北細作,他藏得夠深啊,這些年殺過不少漠北人吧?”

“莫天榮是個狠人,也不怪你看不出來,沒有設防。”

談輕知道裴折玉前兩年被嚇壞了,總是過分緊張自己的安危,心中無可奈何,也有些高興,他只能認命地哄著裴折玉,“好啦,你知道普通人是傷不了我的,我們先去看看外公和談將軍吧?你回來前我只派人過去外公那邊守著,還沒來得及去看他。”

裴折玉摟緊談輕不放,在他耳邊說道:“他們都沒事。外公身邊一直有福伯和洛青洛白守著,談將軍那裏也有談夫人安排的不少護衛,只有你這裏……還是我疏忽了,只有向圓和院外留下的幾個護衛根本不夠,若是我多派些人來,他就不會來找你了。”

談輕好笑道:“我倒是慶幸他來找我這個‘軟柿子’,外公和談將軍都臥病在床,若是莫天榮去了他們那裏,我才要擔心。對了,你知不知道,談夫人讓那麽多人保護談將軍,莫天榮居然以為那個院子就是藏著拓跋武的地方,要我帶他過去救拓拔武?”

裴折玉擰起眉心,“他竟然猜到了那個地方?”

談輕看他神色有異,便問:“不會真的在那裏吧?”

裴折玉低頭親向他因為驚愕睜大的眼睛,搖頭道:“沒有,我只是有些意外,談夫人向來緊張談將軍,守在談將軍身邊的人只多不少,如此慎重,果然引起旁人懷疑了。”

談輕還以為自己猜中了,聞言松了口氣,“要是我跟談將軍一樣昏睡了十幾年,你也會這麽緊張我吧?我理解談夫人,他慎重些是好事,但你說的也對,莫天榮都盯上了談將軍那裏,以後只怕還有其他人。”

裴折玉眉心一緊,丹鳳眼定定看著談輕,“不許說這種話,你在我身邊好好的,不會有事。”

他到底不放心,抱緊談輕恨不得將他融進血肉似的。

“以後輕輕就跟在我身邊,我上哪兒都帶著你,好嗎?”

談輕早就說過自己是可以跟裴折玉並肩作戰的,是裴折玉老是過分緊張,聞言笑著伸手環上他後背,“你自己說的啊,下回不許食言。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不許扔下我。”

裴折玉有過心病,他心性偏執,很容易陷入下一個心結,談輕也沒有讓他沈浸在現在這種過分緊張的情緒裏太久,抱著裴折玉安慰了一陣,便牽著他去了老國公的院子。

將軍府鬧出這個大的事,不只是抓到了莫天榮帶進來的幾個漠北細作,府中也揪出了一些幫他們混進來的人,老國公再是臥病在床,聽到不尋常的動靜也起來了,知道莫天榮是漠北細作後,他長嘆一口氣。

莫天榮是西北軍中不錯的年輕將士,老國公原本也看好他,如今出了這種事,也只能讓裴折玉處理此人,他安撫了幾句談輕,又叮囑他,得了空就去鐘思衡那邊看看親爹。

談輕一口應下。

老國公卻不太放心,“你與你阿爹是不是吵架了?”

談輕先是一楞,看著眼前已經是頭發花白,但脊背仍舊挺直的老國公說:“沒有吵架啊。”

“還撒謊?”

老國公板起臉說:“我聽說除了來看我這老頭子時你們偶爾碰上面會說兩句話,平日你們根本就不見面,你也沒去過阿衡的院子。”

談輕眨了眨眼,轉頭看向裴折玉,老國公看在眼裏,笑道:“殿下自然不會說這些事,其他人也不說,你以為老夫就不會問吧?”

裴折玉握住談輕手背,替他說話,“近來談夫人在忙著抓出軍中細作,輕輕不想打擾我們,所以一直沒時間跟談夫人好好敘舊。”

這次來涼州,談輕明顯察覺到老國公比以往好說話不少,或許是因為鐘思衡回來了,又或許是因為知道了當年談家軍的事,自己身體又不行了,以往很多事看淡了許多。

可老國公不是蠢,他給裴折玉面子,是因為他是隱王,也是談輕所嫁之人,卻不會被他們輕易糊弄過去,他搖頭道:“我是老了,我還沒昏庸到這個地步。談輕,你還在怪你阿爹這些年沒有回來見你嗎?”

談輕不知道怎麽回答,他不是原主,也談不上怪不怪鐘思衡,他只是跟鐘思衡約定好在老國公面前假扮父子,加上答應過鐘思衡,他就不會再多說廢話。碰到不知道怎麽答的問題,他下意識看向裴折玉。

老國公拄著拐杖,慢悠悠道:“我還沒有老眼昏花到看不清你的小動作,殿下不要幫他說話,老臣今日在他面前,只是他的外公,也只是想問問他,是怎麽看他阿爹的。”

裴折玉正要說話,談輕便先伸出手攔下他,朝他搖了搖頭,思索了下,說道:“我跟阿爹私下確實沒什麽往來,但我沒有在怪他。”

老國公嚴肅的神情稍緩,“那你們為何如此相處?”

談輕有些苦惱,索性直言,“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老國公楞了下,嘆道:“這些年他沒有回來,有很多苦衷,殿下應該都跟你說了。不錯,你阿爹或許對得起很多人,卻獨獨對不起你,你自然有理由可以恨他怨他,我也是。他們剛出事時,我也倒下了,是談老哥夫婦親自養大你,可他們先走了一步,我那時身體還未康覆,也無力撫養你,這才讓談家二房進了鎮北侯府。”

“你還小的時候,是我一直瞧不上的談家二房撫養你,害了阿衡和談顯的皇帝也曾接你入宮小住,有那麽多人在照顧你,偏偏沒有我這個外公。後來你長大一些,我身體逐漸好轉,便時不時接你到國公府,可那時你已經懂事,你也不再需要我的關心。”

老國公蒼老的面容露出幾分慚愧,“當年你護著二房,以為他們對你好,事事遷就,從未讓你吃苦受累,我偏看不上他們。我以為只要我護好你,讓你將來繼承鎮北侯府,待我走後,你也能自保就夠了。我聽說,外面那些人笑話你文不成武不就,我只道是二房故意養廢你,便越發嚴厲地將要將你掰回來,你不喜歡習武,我偏要你學,如此,反倒讓你越來越厭煩我這個外公,你也是怨過外公的吧?”

談輕有些意外,老國公向來對他嚴肅,見了他時多是斥責他沒規矩,其實只是嘴上說說,並無惡意,像這樣說心裏話卻是頭一遭。

他沒有回答,老國公又長嘆一聲,“我總是不懂你,就像我當年也不懂你阿爹。但他是我的兒子,我只知道他剛出生就沒了娘,自幼體弱多病,也攔不住他想要隨我鎮守邊關保家衛國的抱負。他隨著我在軍中長大,難得回京就被裴璋看上,要與他結親,我拒絕之後,他怕我與裴璋結仇,便主動找上談顯,求先帝為他們賜婚。”

這倒是談輕從未聽說過的,原來鐘思衡跟談顯最早是迫於裴璋的威勢不得已假成親的嗎?

“談顯那小子……我早猜到他居心不良,但事已經成了,阿衡才回來知會我這個當爹的。”

老國公說起來也笑了,“他總是這樣,什麽事總有自己的主意,決定了就一條道走到黑。可不管如何,他們是成親了,也有了你,你出生那夜,談顯那小子急瘋了,嚷嚷著保大不保小,是你阿爹堅持,疼了一晚上才生下你,又躺在床上養了三個月……他自小大病小病總是不斷,可就是病得最重的時候,也沒有那回嚴重。”

作為父親,老國公自然是心疼的,“你阿爹咬牙忍了三個月,才撐了過來,他舍不得剛出生的你,也舍不下我這老頭子。後來,他休養了幾年,身體才好了些,漠北卻又打了過來,我勸他留在將軍府好好休養,他偏是不聽,跟著談顯回了西北,談顯是將軍,他便是軍師,他跟著談顯出生入死多久,我就擔憂了多久。他是我鐘家唯一的血脈,嫁了人也罷,我只要他活著,可他偏偏和談顯出事了……”

談輕聽他聲音變得沙啞,抿了抿唇,倒了杯溫水遞給他。老國公怔了下,擡手接過,擺手道:“年初我出事後昏睡了許久,以為這輩子就這麽過去了,醒來時卻見到了他,他斷了手,當年三萬談家軍裏也只剩下他和一個昏睡多年未醒的談顯。”

“這些年來,他吃了太多苦。”

老國公渾濁眼底泛起幾分微紅,看向談輕,又是一聲嘆息,“不管你們父子有什麽不愉快,你們終究是血脈相連的親父子。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怕是陪不了你們多久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你阿爹。”

“外公……”

談輕聽不得這些話,直直看著他道:“你的病會好的,你會長命百歲,看到漠北投降的。”

老國公失笑,“長命百歲……我倒是真的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漠北投降,議和也好,打到漠北王庭也好,和漠北的仗打了太久了,隱患未除,大晉天下總不得安寧。”

他將手中的茶盞遞給身邊伺候的福伯,臉上卻露出了疲憊的神情,“我守了一輩子西北,也累了。但殿下放心,我還能再撐一陣,為你坐鎮邊關,直到與漠北的戰爭結束。”

聽完他這一番話,談輕心口忽然有些許窒悶,有什麽話想說,到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

老國公近來身體越發虛弱,很快便乏了,談輕跟著裴折玉出門時沒忍住嘆了口氣,裴折玉幾乎馬上牽住他的手,將他攬進懷裏。

“輕輕在為何嘆氣?”

談輕按住心口說:“感覺有點悶,明明我們知道的很多,可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裴折玉知道他在愁什麽,便是他對此也無可奈何。

“有些事還是爛在我們肚子裏吧,說出來,只會徒增煩惱,談夫人想必也是這麽想的。至少,如今外公病重,我們不該讓他操心。”

談輕悶悶點頭,抓住他的手說:“可是我跟談夫人也只能這樣了,他想要的不是我這個兒子,我就是裝,又能裝到什麽時候?”

裴折玉揉了揉他腦袋,笑道:“不說這個了,外公的病有卓大夫照看著,我們便做我們該做的事,與漠北這一仗也該盡早結束了。說起來,我剛到涼州時,很多事情都不懂,當時還是外公硬撐著起來,教我排兵布陣,對付漠北,也算是我的師長。”

談輕想了想,糾正道:“不能這麽論的,我叫外公,你叫老師,那我不是比你小一輩?”

裴折玉也沒想到談輕會這麽說,不由失笑,“若是這樣論的話,我該是與談夫人同輩的才對,輕輕是不是也應該叫我一聲,師叔?”

談輕目光幽幽看著他,“給你一個重新說話的機會。”

裴折玉笑著摟住他,“好,我只是輕輕的玉哥哥。”

談輕嫌他膩歪,嘴角卻慢慢勾起來,想起方才的事,心中似乎也沒有那麽沈重了,他再回頭看了眼老國公的院子,只暗嘆一聲。

抓到莫天榮後,裴折玉便讓人轉移了關押拓跋武的位置,還特意告訴談輕。談輕本是不想知道的,裴折玉怕下回還會有人來找談輕,就跟談輕說了幾個布了陷阱的位置。

談輕決定把拓跋武所在的位置爛在肚子裏,等裴折玉和鐘思衡去審問莫天榮時,他自顧自去了菜地裏,觀察自己種下的玉米苗。

玉米苗每日都在拔高,有他加了木系異能的水澆灌,長得很快,快長到談輕大腿高時,涼州城來了人,是裴折玉派人接來的談明。談輕收到消息,忙放下水壺出門接他。

談明自年前外放之後就去了西北一個小城,他也算談輕的人,又是鎮北侯府的繼承人,擔憂談淇不會放過他,談輕走時就讓人接走了談家村談明的家人,裴折玉又派人去接談明。談明到將軍府拜見過談輕之後,就去了他們一家在城中落腳的宅子。

涼州這邊什麽都缺,談明好歹在任上做了一段時間地方官,有點小成績,裴折玉給了他一個差事,讓他休息好就接手涼州縣衙。

談明自然明白在涼州當個小官不如回朝廷當個翰林,可他早已經被劃入談輕一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在涼州還好,他日裴折玉回朝,他就是裴折玉手下的肱股之臣,現在自己跑回朝廷才會小命難保。

送走談明後,談輕回了書房,裴折玉正坐在書案前撐著額角假寐,桌上是一封開啟的信。

他一進門裴折玉便察覺到了,擡頭看來,朝他招手,“輕輕回來了,談明已經走了嗎?”

“走了。”

談輕一靠近就被他握住雙手,他的雙手很軟,沒什麽繭子,手指細長白皙,裴折玉沒事總喜歡抓住他的手揉揉捏捏,就如現在。

談輕隨他把玩,瞥了眼書案上的書信,再看裴折玉丹鳳眼裏難掩的疲乏,便輕嘆出聲。

“寧王不肯來嗎?”

接談明的人回來時也同時帶回了寧王的書信,其實沒有見到寧王人,談輕就猜到了結果。

裴折玉嗯了一聲,俯身環住談輕腰身,丹鳳眼半闔,俊美的臉頰貼在談輕懷裏,輕聲道:“他說他累了,不願再插手皇位紛爭,如今只想帶著妻兒隱居,無法過來幫我們。”

談輕抱住裴折玉說:“那沒關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寧王是爭過那個位子的人,就是結果不太好。他太過重情義,反倒害了自己,最後沒了疼愛他的父親,也沒能見上撫養他長大的太後最後一面。”

太重情義,註定寧王無法成為亂世的帝王,他最後什麽都輸了,是帶著悔恨離開京城的。

裴折玉仰頭看向談輕,“裴乾回到東宮,自然不會放過害他被廢的二哥,但他既然不願來涼州,我便派人送他到安全之處隱居。其實若是可以,我也不想爭,也想帶輕輕游遍大江南北,繪遍大晉的風土人情。”

他這幾日一直在涼州軍務與審問漠北細作中忙碌,眼底都有些無情,面色透出幾分憔悴。

談輕看他如此疲憊,擡手輕輕撫過他眼瞼,嗓音溫柔了許多,“等打完仗,會有那天的。”

他沒有說皇帝不可以這樣做,而是說會有那天。

裴折玉會心一笑,環緊談輕腰身,由衷感慨道:“這輩子能有輕輕陪伴在我身邊,真好。”

過了兩日,受驚過度的莫天榮被鐘思衡審問下交出一份與他一樣混入大晉的漠北細作名單。

其中有半數都在軍中,但如莫天榮這樣在高位的還是少數,鐘思衡帶著師樞到處抓人。

一開始引起了一些將士不滿,後來查到了那些細作與漠北來往的書信,軍營才恢覆安寧。

但莫天榮受刑之後就瘋了,與他一同在將軍府被抓的那幾個漠北人也是,整日口中念叨什麽神神叨叨的漠北話。鐘思衡待在邊關多年,能聽懂一些漠北話,便知道他們說的是漠北某個部族信奉的一個神明。

鐘思衡想起談輕說過給他們下了藥,估計跟這個有關,遞名單時便跟裴折玉說了此事。

裴折玉沒說別的,只讓他審完之後就殺了那幾個漠北人,鐘思衡便勸他先留著莫天榮。

莫天榮本就是漠北人冒名頂替,他這個身份在老家是有一個妹子,但全家都被他殺了,他才放心頂替這個身份混入西北軍中。他的真名也姓莫,直屬於漠北大王子麾下。

漠北頻繁派人混入涼州城找拓跋武,無非就是那位大王子著急了,不惜動用這枚暗樁。

莫天榮是漠北大王子手下的人,自然知道不少漠北王庭的事,裴折玉讓鐘思衡接著審問。

鐘思衡知道這些代表什麽,但想了想,又問裴折玉討了一種藥,能審莫天榮,就能審拓跋武,拓跋武知道的,必然要比莫天榮多。

而讓莫天榮交出那份名單的原因歸根結底還是他被談輕下了藥,整日疑神疑鬼瘋瘋癲癲,最後受不住一邊喊著神明一邊交出了名單。要審拓跋武,鐘思衡想借談輕的藥。

裴折玉答應幫他問,見到談輕時先告訴談輕莫天榮被廢了,在被拖出談輕院子時他那玩意就已經爛了。師樞一直很好奇他究竟中了什麽藥,其實談輕也只是用了精神力。

催眠了莫天榮,讓他自廢……

談輕也不想碰他。

這幾天向圓興致一直不高,沒有再出門,談輕有時還後悔當時該多踩一腳,但向圓給他做事卻更貼心了許多,會主動跟他搭話,裴折玉不在時,他依舊會守在談輕身邊。

談輕以為他嚇壞了,看他臉上淤青未消,想讓他回去休息幾天,他卻以為談輕要趕他走……

然後撲通跪下來,哭求著想留下,怕極了談輕讓他走之後,他一個太監不知道要去哪裏。

談輕是更後悔了。

如今聽聞莫天榮被廢,談輕還算滿意,裴折玉便趁機跟他提起了鐘思衡要借藥的請求。

談輕覺得給鐘思衡藥也不算什麽,還不如裴折玉偷偷摸他腰讓他不適,他立馬抓住裴折玉的手,從他懷裏起來,“那我去做藥了。”

裴折玉拉著他的手,將他重新抱回懷裏,“若是太費力氣,就不做了。拓跋武嘴太硬,他在我手上,就足以威脅到漠北大王子。”

“不費力氣啊,還沒有我每天擠出來異能澆水累。”談輕道:“我拿一點點異能兌了水給他就是了,沒什麽的。之前我送你得花藤還在嗎?在的話拿去泡泡水也是一樣的。”

裴折玉頓了頓,在懷裏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裏面正是他年初出發時談輕送他的花藤。

“這個,也有毒?”

談輕看他謹慎的樣子就忍不住樂,環住他後頸說:“對啊,你要是生啃,肯定要啃出問題的。你不會也偷偷拿來泡水喝了吧?”

他故意裝出陰惻惻的表情,笑著貼近裴折玉的臉。

“喝多了會變醜的哦。”

裴折玉也不怕,看他主動靠近,便順勢親吻談輕的唇,含住他淺紅的唇角輕輕咬一口。

談輕悶哼一聲推開他,白他一眼,才老實說道:“花藤本身是有毒素,但送你之前我處理過,毒散了很多,可你要是拿來泡水喝,肯定是要做噩夢的,平時不入口的話,只當個香囊待在身上沒什麽問題,碰到蛇蟲鼠蟻什麽的,它們跑的比你還快。”

裴折玉暗松口氣,這才確定他家輕輕真是帶毒的,卻又沒忍住俯身親了親他的唇,笑道:“那就用花藤吧,不想讓你浪費力氣。”

反正花藤夠長,談輕點了頭,拿過錦囊打算剪一點下來,起身前又問裴折玉:“剛才碰見談明,他說朝廷派人來宣旨了,讓你把拓跋武交出來,你沒接,還把人扣留下來。”

裴折玉道:“是有這回事。朝廷已經知道拓跋武還在我手裏,今日才派人來傳旨要人。”

談輕思索道:“看來朝廷已經越過你跟漠北那邊交流過了,那議和條件如此苛刻,朝廷那幫子權臣幹什麽吃的,真的能接受嗎?”

朝中的消息,談輕許久不問,在涼州住了大半個月,倒是不太清楚,但裴折玉是清楚的。

裴折玉愛不釋手地揉著他的細腰,不以為意道:“我已讓人傳話給漠北大王子,要人,就跟我談,跟朝廷談,朝廷給不了他。輕輕最近是不是瘦了,腰身好像又小了一圈。”

談輕按住他的手,沒好氣道:“我跟你說正事呢,就是因為你老是這樣,我才不想問你正事……我就是瘦了,我瘦下來不好嗎?”

他天天在地裏看玉米苗,偶爾會去軍田看看那邊種的土豆紅薯和牛羊,天天用著異能,能不瘦嗎?但他自己認為瘦一點挺好的。

他要往上長,不是橫著長。

奈何原主吃過孕子丹,長得慢,福生都快比他高了,更別提裴折玉,比他高了半個頭。

裴折玉哪裏敢說不好,他確實是覺得談輕身上多點肉更好,嘴上也只能說:“還是好看的,不是要去泡水嗎?我給你拿剪刀?”

這麽殷勤肯定有問題,談輕知道他什麽心思,裴折玉就是想養胖他,他就喜歡肉乎乎的!

談輕也懶得跟他計較,找了剪刀來,剪了一截花藤泡水,就讓裴折玉拿給鐘思衡去了。

他自己催長出來的花藤,而不是附生的藤蔓,毒性要比後者更烈,即便他處理過,他這一截花藤也比鎮北侯府後院那銀杏樹要毒。

當時能把談卓嚇得天天晚上做噩夢,嚇唬一個拓跋武也綽綽有餘。說起這個,談輕免不得想起他離開京城前給裴璋也種了藤苗。

直接種在肚子裏,裴璋也好過不到哪裏去,偏偏又被太子軟禁了,談輕很好奇他的現狀。

裴折玉還留了人在宮裏,知道一些,裴璋被種了藤苗後發作起來比頭疼還難受,他說他被談輕下毒,都沒人敢幫他把消息帶出去,他便天天在寢殿裏吸安神香緩解痛苦。

左相和張來喜都站在太子身後,幾乎等於他的左右手都沒了,他如今也只能茍延殘喘。

據說太子軟禁皇帝後,又將他生母廢後的靈位請回了皇後的坤寧宮供奉,慎貴妃不敢與他作對,自己藏在毓秀宮中閉門不出。

太子約莫要留著慎貴妃要挾裴折玉,沒有動手。

也是巧了,談輕剛問了沒兩天,京中又來了人傳信,這趟還是傳召裴折玉,讓他回京。

說是慎貴妃病重。

裴折玉照舊扣押傳旨的人,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何況這旨意是不是皇帝下的,他和太子都清楚。

朝中頻繁催裴折玉交人、回京,要議和的決心昭然若揭,但議和條件約莫還能再議,京中是想把拓跋武握在自己手中,不惜用慎貴妃要挾裴折玉,他們也想過裴折玉會拒絕,所以隔日又傳了一道詔書來。

還是催裴折玉回京,又提及慎貴妃病重,身為人子,裴折玉不回京侍奉生母就是不孝。

裴折玉這次沒再扣押傳旨太監,也給出了回應。

傳旨太監走出涼州城時仍是兩股戰戰,滿面驚恐。

回信快馬加鞭送回京中也需要四五日,傳旨太監比朝中更多人都更早知道隱王的回信。

他寧肯不認慎貴妃這個生母,也不願奉命回京,痛斥皇太子軟禁皇帝,左相禍亂朝綱。

即便隱王還沒有昭告天下要與朝廷為敵,也快了。

玉米苗一米多高時,老國公病倒了,談輕和裴折玉、鐘思衡再一次聚在了他的病榻前。

神機營裏的鐘惠和福生也回來了,一行人聚在院中,卓大夫才支支吾吾地說出了實情。

“國公爺是中毒了,便是年前受傷那時被下了毒,當時毒不算深,不易察覺,發覺後國公爺便讓小的隱瞞下來……”卓大夫看向鐘思衡,說道:“因為此毒無解,與談將軍所中之毒同源,國公爺早知自己時日無多,還說比起他,談將軍對鐘大人和王妃更重要,便讓小的先救談將軍。”

話音落下,鐘思衡險些倒下,福生忙扶住自家師父。

談輕也很震撼,看鐘思衡紅了眼跪在病榻前,他與裴折玉和鐘惠幾人便默默退了出去。

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人都身中一樣的毒,一樣時日無多,對於鐘思衡來說無疑是噩耗。

鐘惠在院中沈默良久,便跪在裴折玉面前,“義父曾叮囑過微臣,若他出事,便讓微臣帶其他弟兄繼續追隨殿下,微臣與西北軍願為殿下效忠,只求殿下一定要救義父。”

裴折玉與談輕相視一眼,便上前扶起鐘惠,“本王不懂醫術,但也會盡量尋求良醫為國公爺和談將軍醫治,鐘校尉自不必多說。”

鐘惠斂去眼底血紅,躬身謝恩。

便在這時,師樞匆匆忙忙趕了過來,見到他們就問:“我師兄在裏面嗎?我有事找他!”

談輕看著他急到幾乎翹起來的假胡子,沖他噓了一聲,小聲說:“有什麽事這麽著急?跟裴折玉說去,談夫人還在裏面陪外公呢。”

“什麽事能比我的事還急?”

師樞一臉焦急,倒也沒有硬闖,聽談輕的按捺著激動揚起嘴角跟裴折玉說:“隱王殿下,好消息!今天那拓跋武終於扛不住招了,你丈人的命有救了!有解藥眉目了!”

他這麽一說,門前眾人紛紛向他看來,就連蹲在門口的福生也站了起來,瞪大眼睛看他。

師樞頗有些受寵若驚,抱著手臂往後退了退,“你們幹嘛這麽看我?不過你們也先別高興得太早,好消息說完了,還有壞消息呢!”

老國公身上的毒肯定是年前出戰的時候被漠北人下的,既然與談顯所中之毒同源,解藥應該也是一樣的。談輕便顧不上會不會吵到裏面的鐘思衡和老國公,也受不了他賣關子,急道:“到底是什麽你快說啊!”

裴折玉牽住他的手,示意他冷靜些,便問師樞:“談夫人現下很忙,你有事與本王說吧。”

師樞猶豫了下,點頭道:“也行。就是你丈人的命可能還懸著,那解藥,在漠北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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