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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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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二天一早,裴折玉去上朝,談輕神清氣爽的起來,先去了一趟鎮北侯府,給原主上香,順道跟談明說了今年會開恩科的事。

談明還是有些慌,對自己的學識沒有信心,打算先去找他的老師商量一下要不要下場。

這是他自己的事,談輕覺得先下場考一考,沒考上也沒事,但還是以他自己的意見為主。

談輕沒有在鎮北侯府待太久,說完事就打道回府。

談明親自送他出去,可還沒出鎮北侯府大門,就在不遠打掃的婦人突然跪到了他們面前。

“隱王妃,求您救救妾吧!”

一行人都被嚇了一跳,洛青差點就把劍拔出來了。

談明面色不大好看,鎮北侯府交到他手上,他的一切幾乎都是談輕和衛國公府給的,自己看管下面居然會有下人沖撞了談輕,談明忙叫管家來處理,慚愧地跟談輕請罪。

“都怪我禦下不嚴,驚嚇到王妃,我這就讓人處理。”

談輕是有些被嚇到的,因為這個人跑出來太突然了,但也不算什麽,他搖了搖頭,看向護在他面前的洛青洛白和福生,“沒事,有這麽多人護著我呢,這個人是怎麽回事?”

管家正叫家仆將這名仆婦押下去,那婦人見狀慌忙跪行到談輕面前,“隱王妃救救妾!”

談明跟著看向那婦人,分明穿著一身灰色布衣,包著樸素的布巾,看著很年輕漂亮,聲音也很好聽,完全不像是做粗活的人,談明卻很迷茫,“我沒見過這個人,管家?”

這會兒婦人已經被家仆抓住,管家聞言仔細一看,也有些慌張,“回王妃,少爺,這女子不是侯府的人,不知是何時混進來的……”

那女子被抓到後也很是心急,一邊掙紮一邊朝被眾人護著的談輕喊道:“王妃……王妃救救妾吧,妾腹中是有你們談家的骨肉的!”

這話一出,不少人下意識看向談明,要知道這位原本在談家族中的談明談少爺是被隱王妃寄予厚望接到鎮北侯府的,往後也是要繼承侯府的爵位,這大半年來一直在國子監讀書,還沒成親,這就先有孩子了?

鬧出去可不好聽,很容易影響他以後成婚和入仕。

談輕也挑起眉梢,支著下巴回頭看向談明。談明被看得一臉懵,反應過來忙不疊解釋。

“我沒有,不是我!”

看他這麽慌,談輕沒忍住笑出聲,瞥了那婦人一眼,說道:“無妨,既然是來求我救命的,我便多留一陣吧,談明,帶人進來。”

談明不知談輕信了沒有,臉上還是有些冤枉,見福生推著談輕回前廳,他也趕緊叫管家讓那些家仆松開那女子,把她帶了進去。

那女子後怕地咽了咽喉嚨,才跟著談明進去,談輕已然坐在輪椅上等著,身邊只有福生和洛青洛白,無聊得指尖點著輪椅扶手數數。見廳裏沒有其他人,那女子又跪了下來,含著眼淚,紅著眼哀求談輕。

“求王妃救妾!”

談輕給了談明一個眼神讓他坐下,接過福生剛倒的熱茶捧著暖手,不緊不慢地問:“現在沒有外人了,說吧,到底找本王妃有什麽事,別拿什麽談家骨肉跟本王妃扯淡,本王妃很忙,談明也向來穩重本分。”

知道談輕沒有誤會,談明心底松了口氣,才敢坐下。

那女子年紀是比談明大上不少,但確實豐腴貌美,聲音婉轉悅耳,素面朝天也掩不住眼底那股嬌媚和算計,此刻委屈垂淚,看著確實有幾分我見猶憐。但她偷看談輕一眼,見這位隱王妃壓根就沒看她,便收斂起那幾分不安分,恭敬地磕了個頭。

“妾不敢欺瞞隱王妃,妾名鶯兒,黃鶯的鶯,腹中的孩兒乃是談家二老爺談顯的親骨肉。”

聽她這麽一說,談明怔了怔,眉頭緊皺起來,“談顯?你可知道,他年前就已經死了?”

談輕也楞了下,打量鶯兒一眼,招手讓福生過來,“我們之前不是查到過談顯的外室嗎?”

這事是有的,這麽久過去了,福生回憶道:“好像是個唱戲的,養在一個禦史家附近,當時孫氏鬧過去,談卓還被參了一本。”

鶯兒擡頭偷看他們一眼,嬌聲道:“妾便是這位小哥說的那位……五歲起便開始學唱戲。”

談輕擱下茶碗,“你確定你腹中胎兒是談卓的?”

鶯兒忙不疊點頭,摸著略微隆起的小腹說:“妾腹中胎兒已有四個月,年前老爺沒了之後才發現的,可談夫人妒心太重,非但讓人將妾從院子趕走,還要將妾賣到妓院裏,還好妾提前跑了出去。要是讓她知道妾懷了老爺的孩子,她不會饒過妾的!”

談輕勾唇笑了笑,頗有些嘲諷,“你混進侯府找本王妃,是想要本王妃幫談卓養孩子?”

看談輕顯然不是很樂意,鶯兒眼珠轉了轉,小聲說:“可妾腹中確實是你們談家的骨肉。”

福生翻了白眼,“之前我家王妃跟二房的事滿京城都知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我們王妃和鎮北侯府早已經跟那談家二房劃清界限,你肚子裏懷了談顯的遺腹子就去老宅找他夫人,找侯府?沒用!”

談輕沒說話,儼然是默認。

談明這便起身,拱手道:“沒想到侯府居然這麽輕易就讓外人混進來,看來我該好好整頓侯府,下次王妃來時絕不會再發生這種事。至於鶯兒,我會派人送去談家老宅。”

談輕點頭,“你看著辦吧。”

鶯兒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便決定了她的去處,可算是急了,“你們不能將我送去孫氏那邊,她跟她那不要臉的兒子會要了我命的!”

談明面不改色,轉身出門。

鶯兒急得眼圈紅了,咬了咬唇說:“隱王妃,我知道您不喜歡談家二房,也不喜歡談卓那個當了東宮侍君的兒子,我知道他的秘密可以弄死他,談卓是他和他娘害死的!”

乍一聽見這話,談明停在原地,面上有過錯愕,隨即看向談輕,談輕也確實有些吃驚。

“你說什麽?”

鶯兒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跪行上前,眼巴巴地看著談輕,“談卓死之前原本是打算休妻的,因為談淇惹惱太子,被東宮趕了出來,害得他也丟了官職!他說過,等休了孫氏,他就接我過門的!可是他回老宅沒幾天就死了,肯定是孫氏母子害的!”

“還有……那個談淇,談卓一死,他就又巴上了太子,回了東宮!”鶯兒急道:“肯定是他們母子,想利用談卓的死讓太子回頭!”

談輕皺眉道:“你說這些都是你猜的,沒有證據嗎?”

鶯兒被問住了,“證據,妾不知道,但妾肯定,談卓一心往上爬,談淇母子出事他馬上就想甩掉他們,他那麽惜命,怎麽可能會這麽死了?不是談淇母子算計他又是什麽?”

談輕提醒她,“可很多人都知道,談卓是喝醉酒,失足摔進老宅池塘淹死的。你沒有證據,怎麽指證談卓是被孫氏和談淇害死的?”

鶯兒神色慌亂,“隱王妃不是不喜歡談淇嗎?只要你說是他害死的,將他拿下就是了?”

“放肆!”

談明神色大變,斥道:“在王妃面前也敢胡言亂語!”

鶯兒被嚇得渾身哆嗦,低下頭。

談輕按著額角深吸口氣,這鶯兒簡直就是無理取鬧,她手裏根本就沒有證據,不過……

談輕思索了下說:“你既然求到本王妃這裏,本王妃也不會見死不救。但本王妃沒有幫仇人養孩子的癖好,本王妃給你兩個選擇,給你一筆錢,你打了孩子,遠走高飛。”

鶯兒連忙搖頭,護住小腹說:“這可是談家的血脈,同是談家人,王妃為何如此狠心?”

談輕笑問:“那你是想要本王妃給談卓養孩子,今後順道將鎮北侯府交給他,這樣嗎?”

鶯兒臉上的喜色壓根藏不住,“鶯兒謝過王妃恩……”

“本王妃的話還沒說完,你也別著急謝恩了。”談輕一看她這樣,哪裏還看不懂她今天在鎮北侯府堵自己的目的,唇邊笑意越發涼薄,“我就是隨口一說,原來你還真的打算母憑子貴,還看中了鎮北侯府是嗎?”

鶯兒由喜轉驚,面色驟白。

談輕看著她的臉色變化,再看談明,見他臉色毫無變化,似乎完全不在意鎮北侯府落到誰手上,心下還是滿意的,這才給出鶯兒第二個選擇,“不想打掉孩子也不是不行,但本王妃不會幫談卓養,他的孩子也跟本王妃沒有半個銅板關系。本王妃會派人把你送去談家族中,你生下孩子後照樣可以拿錢離開,族中會撫養他長大。”

這儼然不在鶯兒的考慮當中,她皺著眉頭很不樂意。

福生看出來她的意圖是被談輕說中了,對她也沒了耐心,冷哼道:“你今日混入侯府驚擾王妃,王妃沒有派人將你送到順天府衙已經是大發善心,你若是不選,那就去老宅!”

鶯兒縮了縮脖子,想來打不打孩子,她都能拿到一筆銀錢。要是真把孩子打了,那她就真的跟隱王妃和鎮北侯府攀不上半點關系了,往後讓孫氏抓到還不是死路一條?

可要是生下孩子留在族中,往後隱王妃肯定是要依靠族人才能在隱王府坐穩王妃的位子的,要是他沒孩子,說不定會在族裏過繼幾個,不肯過繼,至少也會扶持一把族人。

到時,她兒子就是隱王妃最親的堂弟,是至親血脈。

憑這關系,現在隱王妃有多恨談卓,談卓都死了也該放下了,到底是親戚,隱王妃就是要扶持親人也會選擇跟自己血脈最近的吧?

鶯兒咬了咬牙,想到自己辛苦十幾年就能熬出頭來,最終決定賭一把,朝談輕叩拜謝恩。

“妾要留下孩子,謝王妃救下妾和妾腹中的孩子!”

談輕沒管她心裏怎麽想的,她既然作出選擇,談輕便吩咐談明,“這事你去辦,可以吧?”

談明忙道:“是。”

處理完談卓外室的去向,談輕不想再在侯府浪費時間,這便離開。談明派人將鶯兒帶下去,送談輕出門時再次保證會整頓侯府。

到了侯府大門前,談輕想了想,還是叮囑談明一句,“你放心,當初讓你繼承爵位的,其實是我外公,他知道你是個踏實本分的人,只要你沒出事,你的位子是不會變的。”

談明楞了下,忙應道:“談明明白,定不會辜負國公爺和王妃的期望,守好鎮北侯府。”

談輕點頭,“要是打算今年下場,就好好準備吧。”

談明如今的世子位,談輕是跟鐘思衡聊過的。誠然,鐘思衡並不願意接受這個被裴璋追封的侯府,這是談家軍三萬將士的性命換來的,他不想要,但既然是老國公的安排,他便不會去改變他父親的意願。

侯府爵位交給談明,其實真正的實權還是握在談輕和國公府手裏的,談輕那份也早就交給福生看著,等鐘思衡何時回來再處理。

談明的性格談輕也有所了解,目前看來,談明並不貪圖侯府什麽,而談明是個聰明人,也知道有過國公府和談輕的扶持才能走得更長遠,侯府的爵位對他只是錦上添花。

不過受鶯兒影響,談輕還是有些疑慮,讓洛白去調查一下,看看談卓的死有沒有內幕。

兩天後,洛白就從鐘惠的人手裏收到了回信,遞給談輕,原來談卓的死因還真有問題。

談卓是在去年年底沒了的,當時說是官場失意,喝醉了酒,半夜回來時,失足跌下談家老宅的池塘,年底很冷,他當夜就淹死了。

事實上,鶯兒確實沒騙談輕,鐘惠幫忙派人查過談家老宅的仆人和鄰居,他們都知道談卓死前要休妻的事,談卓將他被人擼下來的罪責全推到談淇身上,為此跟孫氏天天吵架,孫氏娘家也來過好幾回。

孫氏確實有殺他的嫌疑。

至於談淇,他年底在老宅養身體,一直都很虛弱,談卓死前經常罵他,他也有作案嫌疑。

而最大的漏洞是談卓的死。

他們說談卓是被淹死的,但其實談卓是因為腦袋上的磕傷死的,談卓死後老國公感覺不太對勁,就讓鐘惠打聽過。不過談家老宅的池塘邊也要不少石頭,說不定談卓就是先摔倒磕到腦袋,才掉進池塘。

談卓死前確實跟朋友喝過酒,也是喝得醉醺醺才回去的,因為談淇被送回來,老宅那邊不似以往風光,仆人都少了很多,當時雪天路滑,夜裏看不清,確實很容易出意外。

當時這麽看合情合理,老國公還說過談卓這是報應。

但鐘惠這次再查,卻發現了很多問題。談卓死那天,孫氏跟談淇有過爭執,談淇也傷了手,說是不小心摔了,臉上卻有巴掌印。

老宅的仆婦說,孫氏經常做噩夢,嘴裏喊著“冤有頭債有主”“不怪我”“殺你的不是我”這種話,甚至跑去佛寺求平安符,而談卓死了那兩天,她精神恍惚,還會打罵談淇。

至於談淇,他心理素質要比孫氏好很多。談卓死後,他給談卓風光大葬,一個人主持著葬禮,還趁機得到太子垂憐回到了東宮。

洛白繪聲繪色地說:“據說談卓下葬後,太子看二房那邊孤苦無依,著實可憐,便去過談家老宅一趟。但其實是談淇托人給東宮的側妃孫俊傑寫信,太子才會去談家老宅,他也很聰明,沒有直接跟孫俊傑說自己多可憐,只是給孫俊傑送了很多東西。”

比如那些明顯跟宮裏有些格格不入的擺件,既討得孫俊傑喜歡,又能讓被皇後所迫時不時去看他一回的太子看得出來,時不時提醒談淇的存在,待一問起,知道談卓死了的事,不知怎麽想的就去見談淇了。

“有在談家做過事的人說,親眼見到談淇哭著跪求太子,求太子垂憐,說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只剩太子可以依靠,哪怕太子把他當小貓小狗也好,他願意贖罪。還說……”

洛白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福生好奇地問:“還說什麽?”

正翻看玻璃設計圖的談輕也看了洛白一眼,洛白說:“怪惡心的,少爺聽了要不高興。”

說一半又不說,福生心癢難耐,“到底說了什麽?”

談輕好笑道:“他想聽就說吧。”

洛白撇了撇嘴,一臉嫌棄地說:“談淇說,讓太子將他當做王妃也好,他長得像王妃。”

談輕無語凝噎,“確實惡心。”

福生也是一臉嫌惡,“噫!早知道我就不好奇了。”

洛白說:“那人聽得不全,只聽清楚這幾句,知道太子原本根本不想帶談淇回東宮,而且是來問罪,警告他別再將手伸到東宮。可不知為何,後來太子還是將談淇帶走了。”

談輕放下圖冊,“看來談如果淇不是跟賠錢貨達成什麽交易,就是他握著賠錢貨的把柄。”

洛白讚同,“太子原本對談淇十分厭惡,能忍著將他帶回東宮勢必是有什麽目的。不過就算談淇被接回了東宮,也不如從前得寵,太子除了每月固定去他那裏三次,基本不會與他見面,但對比其他兩位側妃還算得寵,太子也從未在他們那裏過夜。”

談輕挑眉,“還是獨寵,但看上去更像在遮掩什麽。難道賠錢貨不舉,要談淇幫他遮掩?”

福生驚道:“太子居然不舉?”

“我開玩笑的。”談輕笑道:“我哪兒能知道他有沒有不舉。”但他能肯定賠錢貨生不出孩子,他那藥還在東宮,至今沒被人發現。

直接讓賠錢貨不舉,他很快就會發現不對勁,找太醫調查,但弱精嘛,不深查查不出來。

談輕聳了聳肩,嘆道:“看來談卓的死真的有問題,難道真的會是談淇殺了他爹嗎?我知道他狠,沒想到他會狠到這個地步。”

洛白問:“王妃要揭發他嗎?”

談輕想了想,緩緩搖頭,“我們沒有直接證據,孫氏現在能依靠的只有談淇,就算人真的是談淇殺的,她也不太可能出來作證,二房現在落魄,我們要出手,也難免被人說我不留情面。你讓人繼續查,看看有沒有別的證據,要是有就留著等待時機。”

福生問:“什麽時機?”

談輕笑道:“揭發談淇只能爽一時,要是能順勢把賠錢貨從那個位子踢下來就能爽很久。”

福生恍然大悟,再看談輕是滿臉佩服,“少爺,你真的是越來越沈得住氣,越來越奸詐了!”

談輕白他一眼,“我奸詐?福生,你這個獎金沒了!”

福生頓時笑不出來了,他月錢不算高,可每個月談輕都會給他發一大筆獎金,怎麽能一下子就沒了,他立馬改口追著談輕討饒。

晚上裴折玉回來時,談輕特意跟他說了這個事,裴折玉倒沒有很意外,只說他也查查看。

裴折玉今天回來得晚,談輕就沒等他先吃了,這會兒飯擺了上來,談輕讓他先坐下吃飯,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問:“最近很忙嗎?”

裴折玉道:“抄了兩家。”

談輕忍不住樂,“你去了刑部之後老是幹抄家這事,名聲都傳出去了,我這些天出門人人見了我都恭恭敬敬的,生怕得罪了我。”

裴折玉笑著親了親他嘴角,“他們怕你,就不敢動你。這段時間忙的都是右相倒臺後積累下來的案子,月底差不多也處理完了。輕輕的玻璃什麽時候賣,我記得是這幾天吧?”

談輕看他吃飯,還嫌他挑肥揀瘦吃得少,又給他夾了一塊肉,點頭說:“三天後在裴彥家的寶豐商行上架,對了,我今天從廠裏帶回來一些玻璃,你哪天得空就給二哥送去。”

談輕指向窗前,矮榻上的桌子上擺著幾個禮盒,“我準備了三個玻璃擺件,你給二哥帶一份,剩下兩個我明天讓人送去長公主府,一份給長公主,一份給宮裏的宜嬪,為之前慎嬪不小心推到她賠禮。就說這些玻璃是我和裴彥走得近,私下問他要的。”

“好,我記住了。”

裴折玉說完又親了親談輕臉頰,“輕輕辛苦了。”

談輕感覺被他親了一臉油,笑著推開他,“別膩歪了,趕緊吃飯吧!吃完飯再幹別的!”

裴折玉默默加快了吃飯速度,他胃口不大,吃的不多,等談輕吩咐人把殘羹剩飯收下去,他也飛快地沐浴回來,抱著談輕回床上。

晚上膩歪了一陣,裴折玉洗了手回到床上抱住談輕,忽然說:“月底漠北使臣就要入京了。”

談輕正昏昏欲睡呢,聽到這話瞌睡蟲頓時跑了。

“這麽快?”

裴折玉攬住他的腰身說:“到時瑞王會去接待使臣,聽說來的,是漠北王庭最小的王子,叫拓跋武,他的生母是漠北可汗的第二位王後,娘家是漠北勢力最大的部落之一,聽聞漠北可汗很看重拓跋武。不過漠北王庭有七位王子,三位王後,除了寧安公主,其他兩位王後都有得爭,最後會是誰接過漠北可汗的位子還未可知。”

談輕是頭回聽說漠北王庭的狀況,“三位王後?”

裴折玉道:“第一位是漠北可汗的原配,第二位便是七王子拓跋武的母親,第三位則是十幾年前被裴璋送去和親的寧安公主。寧安公主沒有孩子,也根本無法跟前兩位王後爭。這次拓跋武入京只怕是來者不善,到時恐怕還會再多一位和親公主。”

“三公主還是四公主?”

談輕擰眉道:“這兩位公主年紀差不多,都一樣小,三公主大一些,虛歲也才十二吧?”

裴折玉嘆道:“還得看裴璋的意思,不過他應當不敢與漠北開戰,和親就是最好的辦法。”

談輕心裏頓時不爽了,“攤上裴璋這個窩囊的狗皇帝,寧安公主和三公主真是太倒黴了。”

裴折玉輕拍著他後背道:“不說這些了,免得不開心。三天後我抽空陪你去看玻璃展?”

為了賣玻璃,談輕打算在裴彥家商行的鋪子開一個玻璃展,到時候才好坑有錢人的錢。

裴折玉能抽空陪談輕去,談輕哪裏還會不高興?

“好!”

裴折玉看他高興得差點蹦下床,笑著抱回去親了親,兩人又說了一些話,便早早睡下了。

三天後,玻璃展如約而至。

裴折玉抽出空來,陪談輕去了寶豐商行的鋪子。鋪子掛上了許多新制的玻璃壁燈,很是亮堂,這還只是瑕疵品,繪上一些精美的圖案,經過藝術加工,就成了一處燈光展。

只有真正有錢有權的人家才用得起琉璃,裴彥說想把玻璃帶回去當傳家寶是真的沒有誇張的。完全透明的玻璃果然讓權貴們大開眼界,談輕打算第一批只上極少的玻璃,導致這一批玻璃被哄搶出了高價。

先前送去寧王府、長公主府,還有裴彥家慶王府以及跟談輕走得近的一些人家中都有玻璃,也算是一種無聲的宣傳,導致第一批賣完了還有很多人下定。談輕賺得盤滿缽滿,真正實現了讓裴折玉幫他數錢的願望,當然,他也沒有蠢到大量出售玻璃。

這東西只能賣個新鮮,割一波權貴的錢,技術他最後肯定會拿出來的,也會推廣全國。

裴彥跟著他賺了好大一筆,一天幾乎是寶豐商行一個月的利潤,回慶王府後被他祖父誇了好久,但他知道談輕的打算後也表示讚同,不過還是勸著他先多賺幾筆錢再說。

這批玻璃賣出的銀錢,談輕拿了一部分繼續擴大的養豬場,種土豆紅薯,剩下的留著以後用。裴折玉只清點,不拿半兩銀子。

賣完玻璃,就到了二月底。

漠北使臣入京了。

同時,前陣子因為得罪宜嬪被降了分位的欣貴人所出的三公主被封為靜安公主,記到皇後名下,搬去坤寧宮,聽聞這是皇後自己特意跟皇帝求的恩典,她很喜歡三公主。

冊封靜安公主的消息傳到東宮時,太子正在談侍君那裏,越發消瘦的談淇低頭站在一側,聽宮女說完,太子便擺手讓人下去。

殿中只剩太子和談淇,談淇瘦弱的脊背緊繃起來。

太子翻看書冊,頭也沒擡,面色看去有些冷淡,“你確定拓跋武會是下一個漠北可汗?”

談淇戰戰兢兢地應道:“兩年後,拓跋武會成為新的漠北可汗,他很喜歡三公主,但是三公主嫁的是他的大哥,所以最後,他便殺了他大哥奪位。若是能將三公主嫁給他,那我們便能利用三公主籠絡住他。”

太子冷笑道:“談淇,你的預言已經出過錯了。”

談淇指尖抖了抖,垂頭道:“殿下,那是因為……”

太子放下書冊,看他如此慌張,臉上浮現一個譏諷的笑容,卻故作溫柔地挑起他下巴,讓他與自己直視,“你怕什麽?孤不過是隨口問一句罷了,談輕可不會這樣害怕孤。”

談淇眸光頓了頓,朝著太子露出故作乖巧的笑容。

太子頓感索然無味,松開手起身,“孤還有事,走了。靜安不過是一個公主,嫁給漠北哪個王子都是和親,孤還是賭得起的。”

他看著談淇,又皺了皺眉,笑意涼薄,“談輕也不會像你這樣,在孤面前這般唯唯諾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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