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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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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雨下了一整夜,談輕很快睡著,再醒來時,先聽見一陣細微的聲響,他揉著眼睛翻身看去,就見裴折玉正坐在桌前翻看文書。

乍一看,他還以為自己回到了贛州劉縣的縣衙後院。

外面雨還在下,談輕意識回籠,打著哈欠爬起來穿衣服,裴折玉聽見聲音便讓他先去洗漱,等他出來時外間已經擺上了早飯,談輕這才給了裴折玉一個頗為滿意的笑容。

兩人剛動筷子,溫管家就過來了,告訴裴折玉和談輕,昨晚雨太大,王府有些屋子漏雨。

“殿下原先住的書房也有些漏雨,很多衣物書籍都受潮了,小的做主讓人搬了出來,不知是搬到王妃的主院,還是搬去其他院子?”

談輕支著下巴看向裴折玉,飯也不吃了,就看他怎麽回答。原先裴折玉是一直住在前院書房的,可這趟回來,他一聲不吭就跟著談輕住進了正院,談輕之前也是默認的。

在談輕註視下,裴折玉臉色沒半點變化,很是淡然地問:“王妃這裏可還有空餘房間?”

談輕歪了歪頭,“有啊,去找福生,放我隔壁吧。”

溫管家遲疑地看向裴折玉。

裴折玉倒沒有多爭取,點頭說:“聽王妃的,去吧。”

溫管家這才領命退下。

談輕聳了聳肩,自顧自吃點心。

裴折玉不動聲色說起,“我看王妃房裏還很空閑。”

談輕沒好氣斜他一眼,“不要,我要自己獨占房間。”

裴折玉挑眉,“那今夜……”

“你自己過來過夜唄!誰攔你了?”談輕立馬打斷他後續的話,他說著給裴折玉遞了個隱晦的眼神,握拳道:“今晚我要跟你比拼到底!”

大白天的說這些話,饒是裴折玉也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看他害羞,談輕反倒笑開了。

裴折玉預留了空閑去喝六皇子大婚的喜酒,今日沒有回刑部,只翻看文書辦了一些簡單的事讓手下人去做。談輕則跑去廚房看人做簡陋版的蛋糕,做了一桌美味菜肴。

雖說最後是他自己吃的多。

雨一直下到晌午,晚上談輕玩到很晚,導致第二天睡到快午時才起床,在王府裏墊了墊肚子,就坐著輪椅和裴折玉去隔壁六皇子府喝喜酒,因為挨得近,走幾步路就到了。

今天沒下雨,談輕略有些失望,和裴折玉進了六皇子府後自顧自找了位子坐下,碰到瑞王和四皇子,都拉著裴折玉聊了幾句,瑞王兄弟約莫是把裴折玉和寧王當做跟他們一塊把太子拉下儲君之位的同夥了。

秦如斐曾經是六皇子的伴讀,今天也來了,談輕看見他時,見他遠遠沖自己行禮,便跟裴折玉感慨道:“心愛之人成親的喜酒,秦如斐不得不來,還要強顏歡笑,好慘。”

裴折玉一楞,“秦如斐?”

談輕想著這八卦還沒跟裴折玉說過,便挨著他耳邊小聲說:“秦如斐喜歡你六哥裴浩!”

裴折玉面色微愕,擡眼望向遠處的秦如斐,他被一幫文人學子簇擁著,笑得很是謙恭。

經過大半年的減肥以及教書育人的氛圍熏陶,秦如斐早已擺脫癡肥模樣,看去很是清俊斯文,絕對擔得起京師第一詩才的名號。

裴折玉眼皮子猛地一跳,回頭問談輕:“誰說的?”

“我看出來的呀!”談輕理所當然地反問:“你沒看出來嗎?之前秦如斐天天借酒澆愁就是為了老六,我問過他,他自己親口承認的。”

裴折玉在上書房讀書時經常缺課,可也知道六皇子和伴讀秦如斐之間如何相處的,自認這不可能!但看自家王妃一臉篤定,他到底沒再多說,只提醒談輕:“二哥來了。”

談輕果然被引走註意力,擡頭看門前,“哪兒呢?”

寧王果然來了,很快就進來,同他們坐到了一桌。

六皇子府的喜酒沒什麽意外,太子來沒來談輕不知道,反正他沒看到,他和裴折玉沒待太久,等六皇子將六皇子妃接回來時,皇帝沒有出現,麗嬪也沒有得到恩典出宮,六皇子妃被送入洞房後他們就走了。

老六的事跟談輕無關,他之所以去喝喜酒,只是想要把自己給出去那份禮金吃回來罷了!

還好六皇子裴浩他大舅有能耐,這場婚事辦得熱熱鬧鬧,菜色也好,談輕吃得還算舒心。

吃飽喝足,恢覆精力,晚上他又跟裴折玉玩了一把。

隔天裴折玉神采奕奕地去刑部上值,鬧了幾個晚上眼圈青黑的談輕終於認輸了,他安慰自己,他這具身體還小,等成年後就好了。

這幾天太虛了,得先養養!

可六皇子婚禮一過,小兩口剛進宮請安過了沒兩天,慎嬪突然就被禁足了,一大早叫人給談輕遞信,要談輕和裴折玉進宮看她。

裴折玉昨天剛去了京郊沒空,談輕看慎嬪催得急,就換上朝服讓福生和洛白跟他進宮。

他們得過皇帝恩典,每月可以進宮看望慎嬪,只是時隔沒多久再到毓秀宮時,毓秀宮正殿宮門被封著,談輕也只能從小門進去。

一見談輕,慎嬪就又哭又罵。

“都怪那黑心的宜貴人!陛下才會罰本宮禁足!王妃,你可得在陛下面前幫本宮好好說說話,本宮真的不是故意害了宜貴人的!”

一會兒又罵宜貴人,一會兒又說她害了宜貴人……

談輕滿心疑惑,“慎嬪娘娘先冷靜下來,把話說清楚。”

慎嬪到底忌憚談輕,委委屈屈地收斂起罵宜貴人的兇狠,慌張地說:“宜貴人昨夜滑胎了,說是本宮推掉的,本宮哪裏知道她有孕?她故意陷害本宮,是想害你和老七!”

又是這些後宮陰私,談輕皺了皺眉頭,有些不理解,“宜貴人為什麽要害我和裴折玉?”

慎嬪直掉眼淚,抽噎不止,“本宮哪裏知道她安的什麽心,她就是嫉妒陛下寵愛本宮!”

皇帝什麽時候寵她了?

談輕無言以對,也不問她了,轉頭看向慎嬪身後。兩個大宮女一個是慎嬪用慣的晴芳,一個是生面孔。看後者恭恭敬敬朝自己行禮,談輕就知道這是裴折玉派來的人。

“昨日是誰跟著慎嬪娘娘?”

比起八成是裴折玉派來的另一個大宮女,晴芳這個跟了慎嬪好些年的大宮女反倒有些心虛,不敢直視談輕,說話支支吾吾的。

“回王妃,是,是奴婢。”

談輕便問:“那你說說,慎嬪娘娘是為什麽被禁足。”

慎嬪又慌又氣,滿臉委屈幽怨,只顧垂頭抹眼淚。

晴芳唯唯諾諾地應道:“昨日晌午,主子與宮中的尹貴人和吳美人去禦花園賞花,正好碰到宜貴人,主子不慎摔倒,將宜貴人推倒在地,當時宜貴人並無礙,可回到延慶宮後當夜便請了禦醫過去,聽聞是不足兩月的胎兒沒了,陛下大怒之下,便……”

她無需再說,談輕已經大概聽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了。

慎嬪抽抽噎噎地緩了口氣,不滿地說:“當時宜貴人自己說無事的,本宮哪兒知道她有了身孕?本宮又不蠢,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推她!先前王妃說的那些本宮都記得的,昨日見到她時,本宮壓根就沒想搭理她!”

談輕問:“當時有人推你嗎?”

慎嬪紅著眼搖頭,“沒有,晴芳當時就跟在本宮身邊,尹貴人和吳美人都不在本宮身後,宜貴人過來行禮時,本宮突然腳底一滑,是宜貴人自己湊上來才被本宮推倒的!”

談輕看向晴芳,後者很快便應道:“當時同在毓秀宮的尹貴人和吳美人確實沒有機會碰到主子,主子摔得太突然,奴婢該死,沒能及時扶住娘娘,推到宜貴人確實是無心的!”

談輕擰眉,“可宜貴人的孩子確實沒了,讓娘娘禁足是皇上的意思,還是宜貴人的意思?”

慎嬪擦著眼淚罵道:“陛下前兩次來見本宮時還誇本宮這些年懂事了,一定是被宜貴人吹枕邊風才會罰本宮禁足的!”她說著急忙拉住談輕手臂,“隱王妃,本宮不要被禁足三個月,你幫本宮向皇上求情,本宮真的不是有意的,是有人陷害本宮!”

談輕也覺得這事奇怪,抽出手示意晴芳過來安撫慎嬪,“要是宜貴人腹中的胎兒真的是因為慎嬪娘娘沒了的,那你現在就不只是禁足三個月這麽簡單的事了,昨天不慎推倒宜貴人,當夜宜貴人便滑胎……娘娘別急,宜貴人滑胎一事估計還沒有結束。”

慎嬪被禁足沒準只是太倒黴,宜貴人的孩子肯定不單純是因為她沒了的,真把皇帝的孩子給推沒了,皇帝能只讓她禁足三個月嗎?

皇帝讓她禁足三個月,應該是暫時給宜貴人一個交待。

談輕說:“但這事肯定要查清楚,娘娘昨天怎麽突然出去賞花了,是有人約你嗎?碰到宜貴人摔倒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這把慎嬪問住了,她捏著手帕回憶道:“這個月陛下來過本宮這裏三次,毓秀宮裏的貴人美人都來巴結本宮,今日是那尹貴人和吳美人過來請安,本宮想著她們跟麗嬪不一樣,應該不敢壞事,聊著聊著一時興起,便去禦花園走走,沒想到就出事了。”

談輕問:“是誰說要去禦花園的?”

慎嬪微微垂頭,“是本宮……本宮聽她們說,宜貴人在禦花園截走過陛下好幾回,前兩天更是直接在貴妃那邊把陛下請走了,惹得貴妃很是不喜,本宮就是想著許久沒有好好逛過禦花園了,便出去走走。”

聽她越說越小聲,談輕也猜到了她的心思,無非是皇帝來過她這裏幾次,讓她有些得意忘形,便起了邀寵的心思。毓秀宮的尹貴人和吳美人不一定是別人派來攛掇她的,但談輕估計這兩人也沒安什麽好心。

不過慎嬪摔倒的時候,她自己都沒發現有什麽異常。

這八成是宮裏有人在背地裏算計,要拿慎嬪當出頭鳥對付宜貴人,談輕不免有些好奇。

“宜貴人很得寵嗎?”

慎嬪悶聲道:“她一進宮,就能跟從前最得寵的欣嬪分寵,前不久欣嬪得罪了她還被降了分位!她長著一張跟先皇後七分相似的臉,太後和陛下便都寵著她,陛下三天兩頭召她侍寢,她還敢跟皇後貴妃叫板!”

“這麽多年來,這後宮不都是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把持著的嗎?”慎嬪酸溜溜地說:“可她一進宮什麽都變了,連太後都站在她那邊,她要是能生下皇子,肯定會被封妃!”

談輕挑眉,“這樣嗎?”

慎嬪點點頭,又跟談輕哭訴道:“隱王妃,咱們才是一家人,你得幫幫本宮。對了,老七怎麽沒有來?本宮被人欺負了他都不管?”

談輕無奈道:“他出京辦差了。”

慎嬪有些不滿,嘟囔道:“那隱王妃你可得跟陛下好好求情,本宮不想被禁足三個月,本宮好不容易覆寵,三個月過去陛下早該忘了本宮,這後宮也成宜貴人的天下了!”

談輕左耳進右耳出,等她說完便道:“這件事一定不簡單。但禁足三個月對慎嬪娘娘來說並非壞事,只是禁足,證明皇上知道不是你害的宜貴人,但畢竟沒了一個孩子,宜貴人恐怕不會輕易放下,還有得鬥,你現在被禁足,能免了再受無妄之災。”

慎嬪瞪大淚眼,“可是禁足三個月,陛下還能記得本宮嗎?本宮爭寵也是為了你們好啊,皇上寵愛本宮,本宮便能幫到你們了!”

談輕不認為她能幫到自己,她只要不添亂就夠了。

明面上,談輕還是隨口勸了一句,“你連是誰害你都不知道,解禁後出去也照樣會被別人構陷,還不如安心待在毓秀宮裏。不過是三個月罷了,你有這時間,就給宜貴人腹中沒能降世的胎兒抄抄經書也好。”

慎嬪不知是氣是怨,大顆大顆的淚珠落了下來。

談輕不再多話,示意福生準備走人,“慎嬪娘娘好好想想吧,事情我會跟殿下說清楚,盡量不讓你再被牽連其中。既然宜貴人這麽得寵,冤家宜解不宜結,娘娘是說吧?”

他又瞥了眼晴芳,“照顧好娘娘,本王妃走了。”

晴芳屈身應是。

談輕讓福生推著輪椅走人,還不忘遞給一直安靜等在一側的大宮女一個眼神,那大宮女不動聲色退出大殿,跟隨談輕出毓秀宮。

出毓秀宮大門時,那宮女忽然跪下,“奴婢百合,奉命侍奉慎嬪娘娘,這次主子娘娘出事,是奴婢無能,還請殿下和王妃責罰。”

說到底還是算計慎嬪的那些人壞,談輕擺手道:“起來吧,昨日慎嬪出事,你怎麽不在?”

百合緩緩起身,垂頭應道:“慎嬪娘娘更喜歡一直伺候她的晴芳,平日都讓奴婢留在宮中處理一些雜務,極少帶奴婢出毓秀宮。”

談輕心知這肯定就是裴折玉的人,慎嬪卻似乎防著她不用,便有些納悶,“她不喜歡你?”

百合遲疑須臾,“上次陛下來時,誇過奴婢的茶藝不錯,慎嬪娘娘便不再讓奴婢近身。”

其實百合長得平平無奇,年紀比晴芳要大幾歲,都不如晴芳年輕貌美,慎嬪防她做什麽?

就因為裴璋一句誇讚?

談輕按了按額角,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慎嬪,可事情還是要解決的,“昨天怎麽回事?”

百合道:“事情便如主子娘娘和晴芳所言,尹貴人與吳美人攛掇娘娘去禦花園,後來奴婢去過主子娘娘和宜貴人出事的地方,當時正巧有內侍在禦花園灑掃,娘娘滑倒的地磚上全是水,卻浮起了一層油。”

“油?”

談輕回想了下,禦花園特意修了人行的小道,每日灑掃,地磚磨得很平滑。如果倒上一層油,或許不仔細看不出來,但踩在上面肯定會很滑,這就是慎嬪摔倒的原因嗎?

“我明白了。”

談輕看向百合,“慎嬪禁足這段時間還是要辛苦你,小心外面送來的吃食物件,不要給人動手腳的機會,毓秀宮裏的娘娘也防著點,她不聽話,你就說是本王妃吩咐你的。”

百合受寵若驚,“奴婢不辛苦,定會照顧好慎嬪娘娘。”

談輕倒覺得她挺累的,天天跟著慎嬪這樣的主子,“回去吧,有什麽消息就給王府傳信。”

他說著看了福生一眼,福生當即意會,取出一袋小金錠遞給百合,百合更是感激不已。

宮中處處需要打點,也不乏捧高踩低的小人,慎嬪現如今被禁足,只怕用度上會被削減。

用人是要恩威並施的。

談輕是服過孕子丹,可他帶的侍衛小廝都是男子,不能在後宮待太久,吩咐了百合看好慎嬪便離開了,不料剛路過禦花園,便迎面碰到了正要往後宮裏來的榮安長公主。

長公主是皇帝最疼愛的大女兒,身邊向來是跟著一大幫人,排場極大,原本是要往另一處宮門去的,見到談輕後便停了下來,赫然是站在原地等著他,談輕只好過去行禮。

“長公主近來可好?”

長公主還是一貫的雍容華貴、盛氣淩人,勾了勾紅唇,笑得頗有些諷刺,“談不上多好,老七家的,你今天是進宮給慎嬪求情來了?”

長公主和寧王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宜貴人是寧王的親表姐,自然也是長公主的親表姐。

這一聽就是為了宜貴人算賬的。

談輕心下苦笑,面上真誠,“沒有,只是聽聞慎嬪娘娘出了點事,便代殿下進宮看看,父皇罰慎嬪禁足自然有父皇的道理,我們做兒臣的,聽話就是,不便插手後宮之事。”

長公主繪著精致妝容的面容微微一頓,氣倒是消了一半了,“慎嬪做錯事,確實不怪你和老七。本宮知道你和老七也很辛苦,去贛州那麽久才得來的恩典險些就讓她毀了。”

談輕笑而不語。

這話別人可以說,他和裴折玉目前沒有公布裴折玉真正生母身份的打算,是不便說的。

長公主眉心緊蹙,“表姐剛沒了孩子,本宮放心不下,進宮看看。但慎嬪那邊,你和老七也上點心,你和老七原本跟弘弟私交甚好,本該是自己人,鬧成這樣是要做什麽?”

寧王名裴弘,也只有長公主會這麽稱呼他這弟弟。

談輕一臉受教,“我明白,長公主放心,我和我家殿下一直都很清楚,二哥對我們好,我們也會好好幫扶二哥。不過長公主,這次恐怕真的是誤會,慎嬪她是被人算計了。”

長公主神色冷靜下來,眼下老七跟她弟弟寧王才是一派的,慎嬪沒道理害她表姐宜貴人,她便問:“隱王妃可是找到了什麽線索?”

談輕道:“慎嬪娘娘昨日摔倒的地方被人抹了油。”

長公主頓了頓,沈聲道:“本宮知道了,你跟老七也放心,只要事情不是慎嬪做的,本宮和表姐都不會冤枉她,定會揪出幕後真兇!”

“至於那些構陷慎嬪的人……”榮安長公主微瞇起眼,“本宮定會嚴查,為表姐討回公道!”

談輕道:“即便慎嬪是被人算計,當時確實也無意傷了宜貴人,還請長公主幫我和我家殿下向宜貴人聊表歉意,此事我和殿下也會盡量幫忙,找出真兇。殿下跟我說過,我們和二哥是自己人,若有誤會盡早說開才是,不能給有心之人挑撥的機會。”

長公主看他的眼神滿意了許多,點頭道:“你和老七能這麽想,本宮就放心了。本宮還要去看表姐,你也早些回去,好好休養,你的腿傷一直不好,想來老七也不放心。”

談輕點了點頭,目送長公主帶一幫人浩浩蕩蕩離開,這才松了口氣,讓福生趕緊出宮。

福生推著輪椅往宮門外走,笑得很是樂呵,“少爺什麽時候也學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一套了?之前您說話不是挺氣人的嗎?”

“我說什麽鬼話了?”

談輕白他一眼,“長公主跟我又沒仇,還是寧王的姐姐,客氣一點不會有錯,你當我是杠精啊,天天見著人就懟,見著人就罵嗎?”

福生被罵了還直樂,感慨道:“少爺為了殿下是真的變了,你以前最不愛說這些客套話。”

“現在我也不愛說。”

談輕側身靠著輪椅,一只手支著下巴,思索道:“我覺得吧,剛剛長公主也是在試探我。”

福生啊了一聲,“不是問罪嗎?”

談輕看他真是一點都不敏感,撇嘴道:“小白怎麽看?”

洛白也跟著進了宮,他比福生心思敏銳一些,談輕問起了便應道:“長公主應當是更擔憂有人從中挑撥,讓殿下和寧王心生芥蒂。”

榮安長公主如今是得寵,太後和皇帝都寵著她,可太後和皇帝沒了,太子繼位,皇後和太子或許會留著長公主,卻絕對不會再任由先皇後的一對兒女繼續踩在他們頭上。

如今寧王有機會奪嫡,長公主自然是要幫寧王的。

寧王才是她同母的親弟弟。

她比誰都關心寧王能不能順利將太子從這個位子上擠下去。而寧王剛在朝堂展露頭角,裴折玉是寧王的助力,長公主肯定不能眼睜睜看著寧王還沒起來就給自己樹敵。

談輕挑眉,“長公主似乎更想要我們的承諾,並非真心問罪,但宮裏肯定有人挑撥寧王和裴折玉,會是誰呢?皇後,還是貴妃?”

想再多也沒用,反正他接收到了長公主的用意,明白她更希望他們繼續幫著寧王就夠了。

出宮一路沒再遇到什麽人,談輕順利回到王府後天也黑了,葉瀾課上到一半談輕就進了宮,也早就回家了,談輕餓著肚子回來,剛讓人去找些吃的,裴折玉後腳也進了門。

談輕見到他回來有些意外,“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裴折玉看談輕還穿著先前進宮的青鳥朝服就知道他上哪兒去了,除下大氅交給小廝在他身邊坐下,“今天沒什麽事,二哥來找過我,我便早些回來了,王妃進宮見母妃了?”

談輕點頭,兩三句將宮裏的事說給他聽,“慎嬪被裴璋禁足了,昨天她被人攛掇去禦花園,不小心推倒了宜貴人,宜貴人肚子裏才兩個月的胎兒就沒了,現在都說是慎嬪害的,但慎嬪應該也被人算計了。二哥也去找你了?是不是也為了這件事啊?”

“辛苦輕輕了。”裴折玉握起他的手,輕嘆道:“二哥跟我說,知曉此事與我們無關,讓我們不必放在心上,無論如何他始終是我的二哥。這件事他會處理,我們等著就行。”

“二哥這麽說?”談輕想了想,不由失笑,“大家都看得出來,這次就是有人要用慎嬪和宜貴人挑撥我們和二哥,連長公主今天見了我,也很擔心我們會真的對二哥不滿。”

慎嬪的事裴折玉知道,長公主的事裴折玉是不知道的,他便問:“今日碰見長公主了?”

談輕道:“出宮時碰上了,說了幾句話,不過這事我答應了慎嬪要查,真的不用管嗎?”

看屋裏沒有外人,裴折玉抱住他說:“我讓人看著就好,輕輕最近不是要忙玻璃廠的事嗎?你忙這些就好,宮裏的骯臟事我來。”

玻璃談輕是做出來了,純度還很高,比這個時候的琉璃漂亮很多,但還在考慮銷路,他不打算曝光玻璃廠和自己的關系,不如找一直合作的裴彥。反正他們目前也在商量開火鍋店,再賣一批玻璃多賺點錢,裴彥不可能拒絕,也能幫他隱瞞身份。

“那我就不管了,明天我要出去一趟,把玻璃樣品給裴彥送過去。”談輕給裴折玉說了自己這幾天原本的打算,裴折玉也耐心聽著。

等了一陣,廚房將飯菜送過來,裴折玉才松開談輕,他沒問慎嬪的事,還是談輕提了一嘴,裴折玉覺得談輕安排得挺好,讓慎嬪待在毓秀宮裏冷靜三個月抄抄經書也好。

明日兩人都有事要做,早早就歇下了,第二天談輕去了一趟玻璃廠取了一些樣品,才去暢意樓跟裴彥見面。見了樣品,裴彥驚為天人,愛不釋手,說要抱回去當傳家寶。

談好了合作後,順道試吃過暢意樓新研究的麻辣火鍋,談輕才心滿意足地回了隱王府。

裴折玉時忙時不忙,每天都要去刑部看看,大朝也要早起去點卯,今日倒是回來得早。

他換上了日常的玄色衣袍,坐在屋裏看書,談輕的臥房外間已經成了他的另一個書房。

見談輕回來,裴折玉放下文書朝他招招手,談輕便高高興興地從輪椅上起身跑過去。

“你回來多久了?我一身火鍋味,等我換身衣服。”

裴折玉沒讓他走,拉住他的手讓他跟自己擠著在太師椅上坐下,一手攬在談輕腰間,垂首親了親他被風吹得有些冰涼的臉頰,他身上是有股火鍋味,聞起來讓人食欲大動。

“辣的。”

談輕伸手捂住裴折玉湊過來瞎聞的鼻子,沒好氣地笑著將他推開,“你又不能吃辣的,沒給你帶!好了,快松手,我要去換衣服。”

“不忙。”裴折玉拉下他溫熱的手,“陪我說說話?”

談輕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眼裏暗含著幾分期待。

“說什麽?”

大白天的,他不會是白日宣淫吧?

談輕故作一臉正直地提醒他,“那我也要先洗澡哦。”

裴折玉垂首親了親他眼尾,笑道:“不幹什麽,就是說說話。宜貴人滑胎的事有結果了。”

談輕立刻正經起來,“怎麽樣,慎嬪不會有事吧?”

裴折玉笑著搖頭,“沒事,查到了一個失寵的貴人身上,說是因為嫉妒宜貴人得寵特意她常去的禦花園做了點手腳,沒想到母妃倒黴碰上了。她必然是別人推出來的替死鬼,沒等再往下查,她已經吊死在宮裏,死無對證,線索斷了,只能到此為止。”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麽沒了,談輕皺了皺眉頭,坐直起來,“那指使她的人會是誰?”

裴折玉搖頭,“或許是皇後,又或許是貴妃,她們都不會樂於見到我們和二哥一直抱團。”

就算瑞王和四皇子最近明面上跟寧王、裴折玉相處挺好,這也是面上的,實際上,他們還是競爭對手,最後總要鬥個你死我活的。

談輕問:“那慎嬪呢?”

裴折玉扶著他後腰道:“母妃雖然是被人算計的,到底也傷了宜貴人,繼續禁足,而宜貴人也得到了補償,如今已經是宜嬪了。”

談輕又問:“就這麽結束了?”

裴折玉點頭,“就這樣。”

談輕深吸口氣,很是想不通,“宜貴人沒了孩子,便升為宜嬪,死了一個貴人,慎嬪被連累禁足三個月,幕後之人卻一直沒有露面,也沒有人知道她是誰,就這麽結束了?”

裴折玉溫柔地親了親他臉頰,哄道:“有時候,有些事是不能查到最後的,就算我們都知道那是個替死鬼,但現在讓真相大白反倒會將水越攪越混。等著吧,那個人不會藏太久,總有一天她會露出真面目的。”

談輕悶悶地抱住他,“好吧。”

他也不是不明白,就算查到底真的把那個人揪出來,只怕會是越來越亂,給自己添麻煩。

宮裏很多人都心知肚明這些事情會與什麽人有關,皇帝未必不知道,但還不到時候揭穿。

皇子插手後宮的事,只會平白惹裴璋厭惡罷了。

裴折玉又親了親談輕臉頰,溫聲道:“別不開心了,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裴璋打算今年五月開恩科,我記得鎮北侯府的談明在準備會試,若要參考,就可以開始準備了。”

“恩科?”談輕吃驚地坐起來,“怎麽突然要開恩科?”

去年年初會試剛結束,按理來說,要等三年再開科舉,沒想到皇帝今年居然要開恩科。

談輕很快想到一個人,“是因為右相?右相倒臺後,被揪出來不少貪官,朝中沒人用了?”

裴折玉笑著誇讚他,“輕輕好聰明。右相一脈倒臺,朝中官職空缺,是原因之一,還有便是太後今年九月便要七十整壽了,但太後自去年年底身體越來越差,裴璋打算今年為太後辦一個隆重的聖壽節賀壽。”

談輕恍然大悟,“對啊,太後年紀也不小了。這麽看起來,裴璋好像還挺孝順太後的。”

“裴璋害過無數人,但對太後這位養母確實孝順,大抵是因為,太後為他也算操勞半輩子吧。”裴折玉道:“當年先帝駕崩後,便是當時還是太妃的太後一力扶持裴璋繼位,雖說她娘家不算顯赫,可她做妃子時高祖很寵愛她,做太妃時,因先帝生母早逝,登基後也托她幫扶先皇後,對她也很敬重,她早前也掌管過朝中權柄。”

談輕道:“這麽聽來,太後年輕時是個很厲害的人。”

“是。”裴折玉道:“可她選擇的並非明君,她為裴璋操勞大半輩子,即便裴璋做了皇帝之後,後宮出了亂子也全靠她收尾。所以裴璋明知道她不是生母,仍是對她極孝順。”

談輕搖頭,“厲害歸厲害,但她的眼神不太好。對了,當年先帝被毒害,太後會知情嗎?”

“我不知道。”裴折玉冷冽眸中無一絲情感,只道:“她縱容裴璋害了不少人,包括我的生母和她的夫家,即便她看起來慈眉善目,在我眼中,也不過只是裴璋的幫兇共犯。”

談輕抱住他腰身,仰頭看著他,安慰道:“吃齋念佛,不代表她是個好人,之前她和裴璋派人追殺隔壁的小胖子時我就看出來了。任何人做錯事都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不管她是為什麽,她的身份是什麽。”

裴折玉垂眸望著他,丹鳳眼裏滿是溫柔和寵溺。

就見談輕收起了笑容,目光幽幽看著他說:“你說話歸說話,不要再摸我腰,癢死了。”

裴折玉頓了下,笑著抱住他,忍不住親了親他白皙的臉頰,在他耳邊問:“這些天也吃了這麽多補品,應該不虛了吧,今晚來嗎?”

談輕沒好氣地斜他一眼,還記得剛認識裴折玉的時候,他還覺得裴折玉是個小可憐……

但扣住裴折玉比他大一些的手掌,談輕紅了臉,眨眼掩飾滿眼期待,“今晚早點休息。”

裴折玉聽懂暗示,彎了彎唇,垂首親吻他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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