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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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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談輕說到做到,索要了一個纏綿的親吻就老實睡了。

一早醒來,久違的日頭出來了,暖融融的,極舒服。

談輕吃過早飯,正和裴折玉在門外曬太陽,季幀突然派人過來,說有一個農戶來了縣衙,疑似找到了先前傳聞被張仲義貪汙私藏的賑災錢糧,就在白頂山上,打算去白頂山走一趟,問他們要不要一起過去。

想起昨晚臨睡前聽了一耳朵這三家今日的計劃,談輕小聲問:“他們這麽快就動手了嗎?”

早知道他們要聲東擊西,本以為他們要到快天黑時才動手,怎麽大白天的就讓人來了?

裴折玉沈吟道:“白頂山?竟是挑了這個地方。”

談輕問:“那我們要去嗎?”

裴折玉問季幀的隨從:“季大人已經出發了嗎?”

季幀的隨從恭敬地說出肯定的答案,裴折玉便跟談輕說:“事不宜遲,我們也過去吧。”

他怎麽說,談輕就怎麽做,收好自己的話本,換上衣服推著他的輪椅出門,在縣衙門口跟季幀碰面,也見到了說發現張仲義遺物的農戶,看著確實是普通莊稼漢的模樣,在幾人面前緊張得壓根就不敢擡頭。

季幀沒有為難他,只讓他帶路,便請裴折玉和談輕上馬車。這次只有他們這幾人輕裝出發,談輕和裴折玉跟季幀坐在一架馬車。

走前談輕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昨夜季幀和江知墨已經安排好衙門的防守,知道有人今天來劫獄,今日衙門裏所有的衙役都在,季幀又派了一些他們帶來護衛暗中守著,日光之下,衙門裏一片肅穆祥和。

上車後,季幀讓徐九郎取出被白布包裹的兩個銀錠,底下都刻著方方正正的官銀二字,“這農戶今日一早來了衙門,說他昨日上山砍柴時在白頂山一處山洞發現了一批錢糧,這兩個銀錠就是在那裏撿到的。”

兩個銀錠都有五兩重,沾了一些泥土,看起來像被埋過的樣子,談輕拿起一個端詳,一邊問:“你們之前不是說那批賑災錢糧藏在黃家莊子嗎?確定這些就是先前被程緯扣壓下來,汙蔑張仲義貪汙的那些?”

裴折玉道:“黃家莊子上確實也有一批錢糧,甚至私下將官銀融了鑄成碎銀,但原本具體有多少,我們也不清楚。而這些天我們從賬上查出,本該送到劉縣的賑災錢糧不在少數,也許他們真的分開私藏了。”

談輕留意到季幀說話時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心中恍然大悟,將銀錠放回去,想了想,湊近裴折玉耳邊小聲問:“我們今天出去,讓老師他們跟石雲留在縣衙裏不會有事吧?”

今天非但石雲沒跟來,劉縣丞也沒來,至於江知墨?

劉縣丞被季幀找過之後,衙門的事就全落到了他這個新知縣身上,忙得整天見不到人影。

談輕一看就知道今天這事不大對勁,還是有些擔心留在縣衙的葉老師,裴折玉緩緩搖頭。

“放心。”

他這麽說,談輕雖然不能完全放心,但心裏也踏實許多了,掀開簾子看著外面的風景。

馬車出了城門,往白頂山而去,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便到了白頂山山腳下。正如談輕和裴折玉上回來的一樣,山上光禿禿的,一片荒蕪。馬車只能走到山腳下,裴折玉坐著輪椅,是被幾個護衛擡上去的。

農戶在前頭帶路,時不時回頭看上一眼,看看他們跟上來沒有,一行十幾人動作很利索。

談輕跟在裴折玉身邊,壓著聲音問:“要是這人是黃家他們派來的,我們真要跟到底嗎?”

裴折玉微微垂首,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做戲要做全套,山上估計還有人在等我們。”

談輕摸摸袖袋,取出一個小瓶塞給他,“要是動起手來,我顧不上你,你就用這個,跟之前陸錦給賠錢貨用的藥水是一樣的效果。”

其實這瓶膽約拇指大的小瓶裏面就是裝了一小瓶清水,關鍵是他註入的少量異能毒素。

裴折玉收起瓷瓶,笑應:“我知道,不用擔心。”

談輕稍微放心了些,擡頭看向前面帶路的農戶和季幀幾人,不再多言,默然跟隨上山。

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一行人到了山腰背陰處。

那農戶帶他們找到了一處藏在山裏的山洞,早上積的露水還沒有幹透,洞口有些潮濕,被枯藤覆蓋,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清楚。

農戶站在洞口前沒進去,小心翼翼地回頭說:“大人,草民就是在這裏發現那些錢糧的。”

季幀道:“進去吧。”

徐九郎應聲,帶著幾個護衛要先一步進去探路。談輕看那農戶低著頭退到一邊,似乎正在偷看那幾個到了洞口的護衛,便道:“你進去過,還找到了這些官銀,你肯定熟門熟路,季大人,讓他給我們帶路吧。”

他這一開口,到了洞口前的徐九郎擺手讓人停下,回頭看來,季幀頓了頓,笑著點頭。

“也好,你帶路吧。”

農戶僵了僵,擡頭露出一個憨厚又緊張的笑容,應了一聲,看向洞口,緩慢地走過去。

談輕看在眼裏,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看著這人先進了山洞,徐九郎帶著幾個護衛和季幀都跟了進去,並未發生什麽意外,便示意幾個護衛擡起裴折玉的輪椅,與燕一一左一右護在裴折玉身邊走進山洞。

撥開山壁上垂落的枯藤,可以看出山洞洞口不小,足以容納一架小型馬車通過,往裏走了一段路,洞中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呈葫蘆形狀、顯然有人工開鑿痕跡的大空間,裏面靠著山壁擺放著許許多多的木箱。

有的木箱開了口,擺放著被稻草掩蓋的官銀糧食,但更多的都關著,大到可以裝下一人。

農戶帶他們到了這些堆積成小山的木箱前,在季幀示意下,徐九郎帶著幾個侍衛撬開離他們最近那一批木箱,官銀不多,僅有半箱,其餘全是一袋袋的糧食。徐九郎用小刀劃開米袋,糙米便如沙子一般漏出來,他抓了一把,便回頭稟報季幀。

“大人,果真有不少米糧。”

季幀頷首,擡頭打量起洞中境況,“這山洞還不小。”

裴折玉的輪椅被放了下來,談輕沒有過去跟季幀他們開箱,而是留在裴折玉身邊打量著山洞內部的構造。這山洞應該是天然形成的,但原本沒這麽大,所以經過開鑿才得出了這麽寬闊的空間。再往裏延伸著好幾個不大不小的山洞,也不知道是通往哪裏的,蜿蜒曲折,似乎很深。

季幀和徐九郎去檢查那箱官銀時,農戶退到了角落裏,看看他們,又回頭看向談輕幾人。

談輕敏感地察覺到看過去,那農戶又立馬低頭,生怕得罪他們似的,看去唯唯諾諾的。

談輕擰起眉頭,重新打量起這農戶,他的膚色黑黃,雙手手指粗黑,看去是常年勞作的人,依稀看著,他虎口處的繭子還挺厚。

季幀忽然將此人叫過去,農戶應聲上前,談輕的視線隨之落到季幀身上,便聽見他問:“你發現這山洞時,錢糧就只有這些?”

農戶忙道:“回大人,草民發現這個山洞時,這裏就是只有這些。這山頭以前被土匪占過,草民怕這是贓款,不敢亂碰,撿了掉在地上的銀錠就馬上去縣裏報官了!大人英明,草民絕不敢偷拿這些銀子啊!”

他說著便跪了下來,季幀溫和道:“不必緊張,本官也只是例行查問,你發現這些錢糧沒有占為己有而是報官,已經是極難得了。”

季幀伸手正要去扶農戶,農戶口中說著大人英明,起身之際,袖中忽然閃過一道冷光。

徐九郎眼疾手快,一把將季幀拉開,踹開農戶。

“有埋伏!保護大人!”

話音落下,徐九郎抽刀與那農戶打起來,與此同時,角落裏那些大木箱突然從內部打開,跳出十幾個穿著黑衣蒙面帶刀的人。

見到這些人冒出來,談輕反倒有種本該如此的感覺,很快便被福生拉到身後去,而護在裴折玉和談輕身邊的燕一也立馬拔劍。

“保護主子!”

那些黑衣刺客提著刀一擁而上,所幸雙方人數相差不大,一時還能打,徐九郎護著季幀且戰且退,往他們這邊靠近,而那些黑衣人很快也跟燕一等人纏鬥起來。福生慌歸慌,還是護在談輕和裴折玉面前。

“少爺,你們快出去!”

談輕點了點頭,正扶住輪椅椅背要往山洞前退去,就見那些黑衣人忽然往山洞口撤去。

緊跟著,一股火藥味傳來。

談輕嗅覺敏銳,皺著鼻子環視四周,就見角落的那些箱子外面有一條越燒越短的火繩。

徐九郎也很快察覺,驚呼道:“不好!有火藥!”

談輕神色一緊,正要出聲,便被人從身後拉住了手腕,環住腰身,他下意識回頭看去,便對上裴折玉那雙格外平靜的丹鳳眼。

“輕輕別急,跟我走。”

眼看火繩快要燒到箱子前了,裴折玉卻拉著他往山洞深處走。談輕楞了下,很快冷靜下來,反手扣緊裴折玉手腕,快步跟上。

片刻後,山洞中傳來轟然巨響,地面依稀傳來震感,洞頂崩塌,山石崩落,堵死了洞口。

而先一步退出山洞的黑衣人們看到這一幕,無不松了一口氣,為首之人拉下面巾,赫然就是那魏老爺,他拍了拍先前帶季幀等人過來的農戶肩頭,大讚道:“這次是你立了大功,回頭咱們好好喝上幾杯!”

農戶一反先前的誠惶誠恐,挺直腰背隨意拱手,“魏老爺別忘了答應兄弟們的錢糧就行。”

這人正是程緯讓他們在獵場養的那幾百私兵的頭目,自打劉家跟他們鬧起來後就斷了他們的糧食,魏家和黃家短時間是能填上這窟窿,可到底不如劉家家底豐厚,何況程緯被抓,他們這些人也該想好退路了。

想到這人開口就要幾百人馬的一大筆遣散安家費,單單是魏家一家,就是砸鍋賣鐵也是給不起的。魏老爺笑容就是一僵,收回手說:“自然忘不了,兄弟們這回都辛苦了,黃老哥和我,還有老劉都記得的。”

頭目不冷不熱地扯了下嘴角,“那最好不過。”

魏老爺貼了個冷臉,也不大高興,轉身往山下走去,“走吧,跟黃老哥和老劉他們匯合。”

頭目哼了一聲,斜眼看向身後幾人,這才跟上。

一行人到了山腳,便見到早已等在山腳下的黃孝仁和劉建忠、劉天佑父子,遠遠見到他們,黃孝仁就急忙迎上去,“怎麽樣?”

劉建忠跟著過去,劉天佑亦步亦趨,豎起耳朵。

魏老爺笑容陰狠,“一個不剩!”

劉天佑暗暗倒吸口氣,下意識捂住隱痛的小腹。

黃孝仁笑起來,“太好了!”

劉建忠也松了口氣,“沒了欽差,就沒有人再查那些事了,如此一來,我們三家也安全了。”

黃孝仁和魏老爺相視一笑,不著痕跡退開幾步。

“不,你說錯了,不是我們三家,是我們黃家和魏家。”

黃孝仁這話一出,魏老爺帶下山的那二十來個人和原本跟他們過來留在山下馬車前等著的十幾人紛紛站過來,將劉家幾人包圍。

劉建忠登時沒了笑容,“老黃,老魏,你們幹什麽?”

見這架勢,這兩家顯然是要對他們動手,劉天佑暗罵一聲,警覺地躲到他爹劉建忠身後。

看他們如此慌張,魏老爺冷笑道:“老劉,你不是早就出賣我們了嗎?現在看欽差沒了,你怎麽還有臉假裝跟我們是一條心呢?”

劉建忠又驚又迷茫,再看黃孝仁雖然沒說話,儼然是樂見其成的態度,他頓時明白過來,怒極反笑,“老子早就看出來你們兩家沒憋著好,當初天澤死的時候你們就只顧著自己,現在把欽差殺了,你們就要動我?怎麽,想殺了我霸占我劉家是吧?”

黃孝仁拍拍袖子,嘆道:“怪只怪劉老弟你先出賣了我們。都到這關頭了,你就別裝了。昨天我們的人可是親眼看見你兒子劉天佑跟衙門的人碰面的,不過要不是這樣,我們也不能將這些欽差騙到這裏來。他們以為劉天佑給他們的消息都是真的,肯定想不到我們根本不是要聲東擊西劫獄救人,而是打算把他們都殺了,讓他們派那麽多人守著衙門,自己身邊卻沒帶多少護衛,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這些京裏來的欽差是聰明,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黃孝仁假意惋惜嘆息,攤手說:“欽差一死,衙門很快就會亂起來。新來的知縣就是個廢物,有劉縣丞在,張仲義偷偷留下那些罪證還不是我們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

聞言,劉建忠先是一楞,猛地回頭看向劉天佑。

劉天佑楞是沒想到自己已經暴露,被他爹盯得渾身一哆嗦,二話不說就跪下來抱住劉建忠的大腿求饒,“爹,我是被逼的!那些欽差給我下了毒,我不照做就拿不到解藥!”

想到這些欽差都沒了,他的解藥也沒了著落,早晚要死,他是越說越心酸,幾乎哭出來,“我還那麽年輕,我也不想死啊!都怪那些欽差太過狠毒,而且他們現在都死了,事情不就過去了嗎?我也算是,陰差陽錯,幫了大家不是嗎?而且我身上的毒還沒解呢,爹,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劉建忠看他的眼神很是覆雜,又氣又頭疼,“你被人下毒,你怎麽不早說?現在才知道哭,你覺得你黃伯父和魏伯父能放過你?”

劉天佑吸溜鼻涕,紅著眼睛看向黃孝仁和魏老爺。

魏老爺一看他,面色便陰狠無比,“要不是你通風報信,朗兒也不會被抓,劉家大侄兒,你反正活不長了,今天就在這交待了吧。”

到底是親兒子,劉建忠擋在劉天佑面前,冷下臉說:“魏老弟,你這麽做,不地道吧?”

魏老爺和黃孝仁像是聽見什麽笑話,笑得很是嘲諷。

看劉建忠臉色越來越難看,黃孝仁攤手說:“劉老弟,你也別怪我們心狠,程大人還在時,我們三家各司其職,還算和氣,可現在程大人和常家是不管我們了,你劉家又出賣我們在先,我們也不敢信你了。”

魏老爺嗤笑道:“不錯。程大人出事那時候,大家就應該散了。隱王就要來了,我們做完這些事是要背井離鄉的,這麽多年的家底定是要放棄一些了,不過要是走前能分走你劉家家底,我們何樂而不為呢?”

那先前假扮農戶的私兵頭目抱著胳膊在邊上看戲,還不忘提醒,“你們分錢的時候別忘了我們,我們這幾百個弟兄可還在村裏等著。時候不早了,早點處理了這家人,早點瓜分他的家產,我們也好聚好散。”

劉家在劉縣家底豐厚,可兩家分跟三家分還是不一樣的,誰都不願意多個人,奈何這頭目手下管著那麽多人馬,就算不能去投軍,霸占個山頭也能當個山大王,說話分量絕對不是劉建忠父子可以比擬的。

黃孝仁和魏老爺相視一眼,誰也不想繼續養著他們,更不敢跟他和他手下的人對著幹。

黃孝仁便道:“那行,你們動手吧。做得幹凈些,等隱王的人來了,要讓他們相信今天的事都是白頂山的亂匪餘孽幹的,報覆官府。至於劉老弟和他兒子,是跟土匪勾結,最後分贓時談不攏才被殺了的。”

頭目笑道:“如此一來,等你們洗劫了劉家產業,便能用那些土匪做借口了?好算計啊。”

說話不耽誤他們做事,頭目一擡手,手下的人便提著刀走近劉家父子,劉天佑嚇得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有話好好說,別……別動手啊!你們不就是想要劉家的錢嗎?爹,咱們給他!我不想死在這裏!”

劉建忠狠狠瞪了一眼劉天佑,可看這些人近前,他也是連連後退,面色灰白,一臉頹然。

“沒想到我們沒被欽差抓到,卻要死在自己人手裏。難怪你們昨晚說好要帶人去劫獄,今日一大早卻突然讓人把我們父子帶到這裏。”

黃孝仁和魏老爺對此只置之一笑,分外無情。

頭目見狀便示意手下動手,“還有話下輩子再說吧。”

手下提著刀走近劉家父子,劉天佑哭得更大聲了。

“別!不要殺我!”

黃孝仁露出虛偽的不忍之色,嘆道:“劉老弟,你就放心和你兒子去吧,至於你的夫人和孫兒,我和魏老弟會幫你們好好照顧的。”

手下聽這話挺諷刺的,揚聲一笑,伸手抓住劉建忠。

不料這時,一支冷箭穿破寒風,疾射而來,不偏不倚,正射中手下高舉起刀的那只手!

手下痛呼一聲,手裏的刀飛了出去,血水濺到劉天佑父子身上,劉家父子也嚇了一跳。

頭目登時警覺,拔刀露出防備姿態,“這山裏還有人!”

幾十人隨即反應過來,訓練有素地亮出武器聚攏起來,黃孝仁和魏老爺也跟著靠近頭目,驚愕道:“怎麽回事?你們還帶了其他人埋伏在這山上嗎?誰在那邊動手了!”

沒等頭目回話,遠遠傳來一道清亮的少年嗓音——

“我動了,有意見?”

眾人聞聲看去,便見林子裏走出不少人馬,而為首者,正是被他們以為剛才已經被炸‘死’在山洞裏的幾個欽差。與先前不同的是,他們身邊多了很多人,足足上百人馬,大半人身披甲胄,儼然是軍中兵馬。

方才說話的人正是談輕。

白瘦少年站在肅殺兵馬前,眉眼艷麗,意氣風發。

談輕將手裏的弓箭隨手扔給身後的福生,頗有些遺憾地跟裴折玉說:“看來我的箭術還是不能出師。本來是想射腦袋的,射偏了。”

裴折玉長身玉立,眸中一如既往滿是溫柔寵溺。

“沒關系,能射中人就很準了。”

眾目睽睽之下,裴折玉看他這眼神也太膩歪了。

談輕嘖了一聲,笑得一臉甜蜜,卻故作煩惱地小聲說:“這麽多人看著,我還是謙虛一點好。再說了,我沒出師,以後你可以再多教教我,比如手把手帶我練騎射不行嗎?”

裴折玉頓了下,無奈一笑,卻又極為配合地說:“好,往後我再教你,定叫你早日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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