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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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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裴彥送陸錦等人回京後,談輕和裴折玉、秦如斐幾人也回了莊子,沒有孫俊傑搞事,桃山和竹林小館照舊開著,客流量逐漸平穩。

新出的話本還在送來,談輕平時就是上學堂逛逛,爬山取有水系異能的山泉水,然後老老實實寫作業,剩下的時間都花在了已經擴建的養豬場上。不過自打從溫泉山莊回來,他已經幾天沒找裴折玉吃飯了。

裴折玉也沒來找他,自己待在房間裏畫畫,倒是燕一偶爾會往外送信,也不知道送給誰。

這天下課後上桃山取了山泉水回來,談輕到了莊子前就將竹筒裏的山泉水塞給了福生。

“你給裴折玉送去。”

福生嘴角抽搐,他已經幫忙送了好些天山泉水了。

談輕只管上山取來,然後讓福生送去裴折玉那邊,就因為裴折玉說過一句這山泉水用來煮茶味道不錯,他對這件事實在是想不通。

“少爺,你說您這天天跑上山取水,就為了王爺一句喜歡,卻又不親自給王爺送去,還不讓我告訴王爺,您這到底是在幹什麽呢?”

“倒也不全是為了他,我只是順手多帶一壺……”

談輕嘀咕著抱著自己那份往廚房走去,顧左右而言他,“讓你送你就送,他不是傷了嗎?正好給他喝點好的,就當是我給他……”

賠禮了。

他越說越小聲,刻意壓下後面幾個字沒說,怕福生聽見了又要多問。其實那天福生將藥油送過去時,裴折玉沒說他傷得重不重,只讓福生回話說不必請大夫,不過談輕還是不放心,也不好意思去見裴折玉。

談輕覺得自己病了,等他什麽時候病好了,等他不會再關註裴折玉的胸口喉結了再說。

這一拖,就是好幾天。

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要去見裴折玉這件事有些不自在,所以這些天都沒再找過裴折玉。

遠遠甩掉福生之後,談輕將剩下那壺山泉水拿到廚房給田嬸煮湯,出來就碰上了小胖子。

葉瀾好像對桃山學堂很有興趣,除了給談輕上課,剩下的時間多是泡在學堂裏,也能幫秦如斐幹點什麽,裴濯小胖子這些天也時不時跟著葉瀾跑去學堂裏,玩滑滑梯、跟著小朋友們一起讀讀書認認字什麽的。

莊子裏的滑梯已經修好了,但小胖子在學堂裏認識了幾個幼兒班的小朋友,大概有人陪著玩更開心,有小廝和乳娘好些仆人跟著,不怕丟,就由著他天天往學堂那邊跑。

這個時候學堂還在上下午的課,葉瀾應該還在學堂,看小胖子啪嗒啪嗒跑回來,嘴裏還喊著嬸嬸,談輕不由有些好奇,伸手按住炮彈似的投射到自己腳邊的小胖子,好歹讓小胖子這小身板順利剎住車了。

“找我幹嘛?”

小胖子暈乎乎地抱住他的手喘了口氣,頂著一張跑得紅彤彤的臉仰頭看他。原先圓潤的面頰因為這段時間在莊子裏野瘦了不少,已經能看出下巴尖了,只不過圓臉蛋看起來還是肉乎乎的,精氣神卻好了很多。

“嬸嬸,我可以去村子裏嗎?”

談輕被他問得一楞,轉眼看向他身後的小廝和乳娘,這小胖子平時會跑去學堂玩,偶爾也會去桃山山腳下溜達一下,嘗嘗那邊的竹林小館裏的菜,小館裏的廚娘都認識他了,每回他來都會給他新做的點心。

可是村子裏他是沒去過的,別說他,談輕也沒怎麽去附近的村子走過,他為什麽要去?

安王府的小廝解釋道:“回隱王妃,小世子前些天從學堂回來路上,在河邊槐花樹下認識了幾個村子裏的孩子,昨日有個小姑娘送了世子一個草編的蟋蟀籠子,小世子很喜歡,便與那姑娘約定好,今日在樹下見面,給那孩子嘗嘗莊子裏的點心。”

學堂依山而建,門前不遠確實有條河道,他們說的那槐花樹談輕知道,前些天還有村民送來一筐子槐花到莊子上,田嬸便拿來做了一頓槐花飯,他嘗著是挺好吃的,想起來還舔了舔唇,伸手摸小胖子腦門。

“這才來幾天,就找到了新朋友了,可以啊。不過你去村子裏幹什麽?我可不認識路哦。”

小胖子抓住談輕的手,一臉嚴肅地拒絕他,“不可以摸頭,會長不高!我要去看小靈!”

小廝又說:“那姑娘是隔壁李家村的,今天沒來,同村的女孩說,她生病了,來不了。小世子聽聞後,便鬧著要去村子裏,這會兒學堂還在上課,小人不好去打擾葉先生,便勸小世子先回莊子找王妃定奪。”

小胖子才三歲多一點,要表達覆雜一些的信息時就不太能說了,聽小廝解釋玩,他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撒嬌一般晃起談輕的手。

“我要去我要去!”

談輕敷衍地按住他的額頭,“好好好,去就去!”

說起來他住在莊子這些日子,也沒去過李家村,正好今天作業不多,回來再寫也沒問題,談輕去找了莊子上兩個認識路的老人,才帶小胖子往學堂西邊的李家村走去。

李家村算是附近幾個村子裏條件最差的村莊,因為比起其他村子裏田地少,大多數人多年前逃難而來被安排在這裏落腳的難民。

村中多是茅草屋,少見青磚房,這個時候日頭正大,田地上沒什麽人幹活,唯有村頭村尾樹下有幾個老人在納涼,見到他們也會熱情地打招呼。村裏地面也是泥地,偶爾還能聽到一兩聲狗吠,好在小胖子跟莊子裏兩只小狗玩多了,並不怕狗。

帶路的李嬸是田嬸招來廚房幫忙的,出嫁前也是村裏的姑娘,一聽那女孩的名字,就知道人住在哪兒了,入了村沒一會兒,就領著幾人到了村西邊一處破舊整潔的茅草屋。

“李六家的,在屋裏嗎?”

李嬸往籬笆裏喊了一聲,便回頭跟談輕幾人說:“雲靈那丫頭,跟咱小世子差不多大,她爹以前是村裏的獵戶,前些年進山出了些意外人沒了,後來她娘生下她又落下病,家裏就指著她大哥出去做事掙錢呢。”

她說著嘆了口氣,怪同情的,“這丫頭命不好,生下來身體就不好,大夫說是心疾,得一直用藥養著,也不知道能不能養大,這可是富人病,她家為著她娘的病早就賣光了田地,哪兒還有銀錢給她看病呢?”

小胖子似懂非懂,仰著腦袋問談輕,“什麽是心疾?”

談輕估計跟心臟病差不多,但是跟小胖子不好解釋,“就是很嚴重的病,不能多動,不能亂吃東西,也不能太吵太鬧,不然會心口疼?”

李嬸煞有其事道:“王妃說的對極了,這病可不好養!”

談輕這段時間對這個世界的醫學水平也有一定的了解,從男子孕育需要剖腹生產這點看來,它具備一定的外科手術水平,可是也僅限於此。在末世心臟病可以依靠藥物或者換人工心臟治療,這裏不可能真的給一個人換心,何況還是這樣的家庭。

談輕想著看向籬笆內破落的茅草屋,心下暗嘆一聲。

不一會兒,便有個穿著深色布衣的女人開門走出來,看著臉色透著病態的青白,看見李嬸身後衣著顯然並非普通百姓的一行人後,神色防備,“李嬸……這幾位是?”

李嬸忙揚起笑臉,給她使眼色,“幾位貴人是從學堂來的,來看看你家姑娘怎麽樣了。”

一說學堂,李氏就明白了,學堂是莊子裏的貴人建的,又讓村子裏的孩子免費讀書,村子裏的人都十分感激,即便她家中還沒有孩子進學堂讀書,聞言也松了口氣。

“原來是學堂的貴人,快請進,不過我家孩子……”

李嬸怕她不會說話得罪貴人,便拉著她拍了拍她手背,“你家姑娘跟我們的小公子約定好了今天一塊玩,小公子看你家姑娘一直沒來,又聽說她病了,特意過來看望她!”

李氏很是拘謹,“來看靈兒的?”

談輕就是陪小胖子來看朋友的,見狀便溫和地笑了笑,說道:“不必緊張,我們家小胖子就是來看看你家姑娘的,不知現在方便嗎?”

李氏反應過來,畢恭畢敬地領著幾人進屋,“方便的!方便的!公子還有小少爺這邊請!”

得了主人家邀請,談輕這才牽著小胖子和幾人進屋。

屋裏也是整潔幹凈的,雖有些簡陋,但顯然細心打理過,他們跟著李氏進了屋內,便見到炕上躺著一個小姑娘,大概是因為看到來了這麽多外人,小姑娘有些怯生生的。

小胖子一看到那臉色蒼白的小姑娘,就掙開談輕跑了過去,踮著腳尖,趴在炕上看她。

“小靈姐姐,我來了!”

看著身量與他差不多大的小雲靈見到他也笑了笑,兩個小家夥就嘀嘀咕咕地聊了起來。

談輕不好參與小朋友的聊天,就拎著特意從莊子帶來的點心坐下,倒是李氏,看見小雲靈笑著跟小胖子聊天,卻是悄悄紅了眼睛。

心疾在這個世界幾乎是絕癥,小雲靈病發後身體不適,聊了一陣就累了,病人需要休息,談輕就拎著小胖子走了,臨走前跟李氏說讓她病好之後,就到桃山學院去報道。

他坐在這裏等時,李嬸跟李氏問話,將他們家的情況都打聽清楚了,才知道這小姑娘已經六歲了,只是村裏的孩子能吃飽都很不容易了,一般長得顯小,而且小雲靈又生病了,看著沒有比小胖子高多少。

小胖子跟她聊天時,他們說的就是學堂的事,只是一個在羨慕上課,一個想玩滑滑梯。

李氏聞言覺得談輕在開玩笑,“貴人說笑了,村裏的姑娘們都沒有誰能去學堂上學的。”

何況……

她憂愁地看著炕上的小雲靈,眼裏的心疼明顯可見。

談輕覺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釋一下,認真地說:“學堂正在招收女學生,只要是村裏年齡合適的女孩,都可以來我們桃山學堂上學。”

李氏楞住了,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直到談輕一行人走遠,回頭還能看到她站在門前。

小胖子也跟著談輕回頭看,他還小,不懂得他們說的這些話有什麽意義,只是覺得朋友想去學堂,談輕也邀請她們了,他便有些期待地扯了扯談輕的袖子,“嬸嬸,等小靈姐姐好起來,她也能進學堂嗎?”

“當然可以,我可是說到做到的人!”談輕說著揶揄地捏了捏他的小胖臉,“幹嘛這麽在意人家小靈姐姐?不怕多個人搶你的滑滑梯?”

小胖子掙紮著將臉頰救出來,一臉驕傲地說:“不怕!她說了,下次給我編蟋蟀籠子!”

談輕對他很無語,指尖在他光滑的腦門上一彈,“多大個人了,不上學就知道抓蟲子玩!”

小胖子機靈得很,立馬抱著腦袋跑遠,還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我才三歲半!不上學!”

這還自豪上了?

談輕嗤了一聲,不過人都出了莊子,他索性拉著小胖子沿著河流在附近玩了一圈,還別說,小胖子還真在河堤抓了兩只蟋蟀回去。

回到莊子後,小胖子果然被葉瀾訓了幾句,談輕趁機溜走,他還記得正事,讓福生派人去找幾個村子的村長說招收女學生的事。

這事在開學堂前他就跟幾位先生溝通過,現在願意來學堂的都是願意接受這些條件的。

學堂先生不成問題,就看村民們怎麽想了。談輕沒有精力也沒有時間挨家挨戶去跟他們解釋,讓每一家每一戶都送女孩來上課。

福生答應下來,要走時,談輕沒忍住拉住他,又多問了一句,“裴折玉今天還喝茶嗎?”

福生想了想,“應該喝了吧,我看見燕一拿山泉水去煮茶了。不過王爺在屋裏我沒看到。”

談輕聽完給了他一個‘要你何用’的失望眼神,便擺手讓他趕緊走人,福生也是納悶極了。

“少爺,您跟王爺吵架了?”

“沒有的事。”

談輕矢口否認,這是他自己單方面惹惱裴折玉,不算吵架,他現在還不知道怎麽見人呢。

那天摔的也太丟人了。

這也不妨礙談輕覺得福生問的太多了,佯裝羞怒伸手要打人,福生立馬抱住腦袋跑走。

“少爺你真的很奇怪!”

福生跑到門口,才回頭告訴他,“不過王爺今天讓燕一問我,少爺這幾天都在忙什麽!”

談輕眼前一亮,招手讓他回來細說,“他是怎麽說?”

在他眼巴巴的註視下,福生沖他嘿嘿壞笑一下,然後轉身跑走,只給他留下一句話——

“少爺自己去問唄!”

談輕:“……”

他看著福生跑走的背影,忍了又忍,心下暗罵一句。

這個小廝要不得了!

不過福生顯然忘了,只要談輕想知道,有的是機會讓他開口,等福生辦完事回來,談輕再揪住他時還是從他那裏逼問出來真相。

那就是燕一只問了一句也不知道王妃最近在忙什麽,隨後又說王爺這幾天沒什麽胃口。

多的一句都沒有!

什麽裴折玉讓燕一問話,都是福生自己聯想的,談輕聽完很艱難才忍住暴打這小廝一頓。

可是裴折玉胃口不好,他還是吩咐廚房給裴折玉做些開胃的飯菜,至於福生勸他約裴折玉吃飯,他只能說,今天作業還沒做完!

平時早上葉瀾布置的作業,談輕會在上課時寫一半,剩下一半,等玩到睡前才會動筆。

今晚也是如此。

前晚還會夢到摸裴折玉喉結的談輕覺得自己病還沒有好,避免冒犯裴折玉,丟失這樣一位會畫畫的高質量室友,決定不去看他。

讓村裏的女孩來學堂上課的消息傳出去兩天後,學堂裏才多了三四個七八歲的女孩來報道,依舊數量極少,但也已經是一個突破。

沒過兩天,莊頭老吳就說有人從學堂那邊找過來求見談輕,說是李家村小雲靈的哥哥。

前兩天談輕帶小胖子離開李家村後,就吩咐福生去找那些村長辦事的時候順便讓人去鎮上請個大夫給雲靈看看,藥費他幫忙出。

這雲靈的哥哥正是知道此事,今日特地來感謝他的。

談輕聽說後只好先放下手裏的作業,跟福生去莊子前廳見了那人,只是剛入前廳,看清楚那個穿著灰色衣服的李家少年,不說談輕身邊的福生一臉震驚防備,那少年也是大驚,而後神色警惕地跪下行禮。

“雲生拜見王妃!”

談輕聽這名字熟悉,看著人也有點眼熟,默默看向福生,果然看到福生肯定地點了頭。

這個叫李雲生的,不就是談淇身邊那個小廝嗎?

談輕知道他叫雲生,跟在談淇身邊,可不知道他姓李,心下著實也有些吃驚,而雲生乍見到他,估計只會比他更緊張,這會兒人跪在地上,額頭緊貼在地面,一動不敢動,談輕看著也是眉心一跳。思索了下,談輕緩緩坐下,“行了,起來吧。”

李雲生稍稍擡頭,卻沒起身,語調聽著有些幹澀僵硬,“今日前來拜訪,是為了感激學堂的山長送藥救了我家小妹,不知竟是……”

談輕覺得這場面有些尷尬,他不喜歡談淇,倒沒有遷怒他身邊的小廝,只是這小廝顯然是在防備他,他也不好再留這李雲生了。

他便道:“不過區區小事,不必掛懷。不管她是誰的妹妹,我碰上了,都會幫她一把。”

李雲生的眼神顯然有些狐疑,“那,便多謝王妃了。”

談輕給了福生一個眼神,“我還有事要忙,你走吧。但有些話,我還是要跟你說一下。”

李雲生脊背繃緊,眼底閃過一絲暗色,遲疑地躬身拜下,“王妃有話,雲生不敢不聽。”

談輕點點頭,直言道:“你妹妹很想跟村裏的孩子一樣到我的學堂上課,你應該明白吧?”

李雲生神情一滯。

談輕也沒再跟他多說,起身往門外走去,“送客吧。”

李雲生楞了楞,“恭送王妃。”

談輕瞥了眼這個高瘦的少年,不緊不慢自他身旁走過,隱約看到對方脊背似乎在戰栗。

而李雲生看著談輕身影消失在門外後,卻十分迷茫。

這王妃救他妹妹,到底什麽意思?是有意還是無意?

直到福生將李雲生送出莊子後,談輕才從角落裏出來,一臉興奮地指著自己問福生,“怎麽樣?我剛才說話的樣子很高深莫測吧?”

福生也不像剛才那樣端著一張臉了,由衷給談輕豎起大拇指,“很大氣!不過這雲生怎麽會是那小世子的朋友的哥哥,他知道我們在這邊莊子了,就等於談淇也知道了,少爺,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才對?”

不得不說,談輕剛才確實挺吃驚的,冷靜下來一想好像也沒什麽,他便無所謂地攤手。

“知道就知道啊。孫俊傑早就知道我們在這裏了,他跟賠錢貨談淇比他跟他親姐還親,我們在這裏的消息,該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

福生哽了下,還是滿心不安,“話是這麽說,可我總覺得,這談淇比孫俊傑還難應付。”

“因為談淇手段陰損,而孫俊傑只會些下作又貪婪愚蠢的手段。”談輕繞過他走進前廳,拎起茶壺倒茶,喝了口剛才沒來得及喝上的熱茶,才坐下來說:“不過他們都不難對付,難的是他們背後的兩座靠山。”

皇後和太子,才最麻煩。

福生聽著是更不能放心了,一臉討好地上前給談輕捏肩捶背,“少爺是有什麽對策吧?”

“沒有。”談輕享受著他還算專業的手法,緩緩說道:“不過我總覺得雲生這名字挺耳熟。”

福生邊給他捶背邊說:“能不耳熟嗎?去年談淇剛換的小廝,他嫌以前那個是少爺派去的,太老實,把人打發去莊子了。不過說起來,雲生以前好像不叫雲生,還是談淇用一個饅頭從乞丐堆裏收回來的小廝。”

他說到饅頭,談輕就有印象了,按住他的手背說:“是了,饅頭!他原來就是那個雲生!”

福生完全聽不懂,“什麽?”

談輕看過十幾章的書上,談淇嫁到東宮後就換了小廝,為了在內務府安插人手,還把以前那個叫雲生的小廝送給高官疏通門道——

是送到床上那種。

那高官也不可能給一個小廝什麽名分,只是這個叫雲生的小廝居然答應了。因為他當年快要餓死的時候,就是談淇用一個饅頭救了他的性命。而在談淇眼裏,這個雲生在談淇前世最後會是四皇子手下的死士。

因為被派去刺殺太子太子妃不成,最終被斬首示眾。

書上談淇前世的太子妃就是談輕,談輕這麽一想起來,總算是反應過來了,嘖了一聲。

“孽緣啊。”

談淇的前世裏這個叫雲生的人是死士,最後的任務是刺殺太子妃談輕,而談淇重生後將這個將來會成為死士的雲生收到身邊作為小廝,同樣帶著這個小廝跟談輕鬥,最後談淇不會也讓這個雲生來刺殺他吧?

談輕想想都頭皮發麻,要不說談淇陰損?談淇這一重生,多少人的命運因為他而改變?

他這又是嘆氣又是點頭的,是看得福生越來越懵。

“少爺,你到底知道了什麽?”

談輕故作高深地搖了搖頭,端起茶碗抿了口茶,“我什麽都不知道,命運已經難以預測。”

福生被他神神叨叨的樣子嚇得起了雞皮胳膊,搓了搓手臂,“少爺,你吃錯藥了嗎?”

談輕睨他一眼。

福生立刻老實地改口,“那您剛才到是想說什麽?”

談輕只說:“沒,反正那個雲生你得防著點,不過要是他遇到麻煩,也可以幫上一把。”

福生不解,“為什麽?他可是談淇的小廝,談淇很信任他的,他有事也輪不到我們幫吧?”

他說到這裏,驚喜地瞪大眼睛,看向談輕,“少爺的意思是說,我們把這人拉攏過來?”

“你可真會腦補。”

談輕沒忍住白他一眼,“沒有的事,只是覺得有些可憐人,可以幫一把,免得走上歧途。”

福生還是覺得他在說反話,抓了抓頭發,若有所思道:“我都明白了,下次可以試試。”

談輕滿臉疑惑地看著他,這破小廝又明白了什麽?

不過還沒等他問,門房就進來通報又有客人來了。

談輕擱下茶碗,百無聊賴地窩在椅子上,面露疲憊。

福生便替他問門房,“什麽人?今天怎麽這麽多客,我們少爺在這裏也不認識多少人啊,莫非又是少爺以前認識的什麽朋友來了?”

門房道:“那是京城而來,自稱姓孫的一位少爺。”

聞言,談輕含在嘴裏的茶水差點被驚得噴出來,好歹咽下去,而後目光幽幽地看向福生。

姓孫,那不就是孫俊傑嗎?

那廝又回來了!

福生也是一楞,急忙舉手自證清白,“真不關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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