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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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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管他來的孫俊傑是不是太子表弟,談輕一律拒見。

“不見。”

福生連忙點頭,跟門房說:“就說我家少爺不在莊子裏,讓這孫少爺趁天還沒黑回京吧。”

門房卻說:“可是這孫少爺說,他是來還錢的。”

他要這麽說,談輕就遲疑了,坐直起來認真思考,福生也很懷疑,“他會專門來還錢?”

這問題門房也回答不了他,只能說:“那位孫少爺是這麽說的,還專程帶了禮物來的。”

孫俊傑從前欠了原主不少銀兩不假,可沒一次真的還過,上回還是談輕提醒了他下不去面子才還的,這回主動送錢上門,福生都覺得稀奇,“這孫俊傑又在耍什麽花樣?”

談輕自顧自喝完手邊的茶,伸著懶腰起身說:“他上回才挨過打,沒幾天就又專程送錢來,好一個能屈能伸,肯定沒安好心。不過葉老師教過,來者是客,我要是不見他,未免太過失禮,福生,讓他進來吧。”

福生毫不猶豫拆穿他,“少爺就是想要他還錢吧。可是這人就是個無賴,算哪門子客?”

談輕撇嘴笑笑,招手讓他過來,附耳嘀咕一陣,福生的臉色便從不情不願變作疑惑、而後恍然大悟,與談輕相視一笑,“我明白了!這就去迎咱們的貴客孫少爺進門!”

談輕擺手,“客氣點啊。”

“是!”

福生應著,利落地往外跑去。

此刻在莊子門外,孫俊傑在日頭下等得出了一身汗。

身旁小廝給他搖著扇子,嘴上抱怨王妃這裏的下人真是不懂禮數,將他們就這樣晾在門外不管,沒看見他們家少爺臉上還有傷嗎?

說起前幾天在裴彥的溫泉山莊挨的打,孫俊傑就覺得眼睛鼻子還在疼,奪過折扇睨了眼小廝,沒好氣道:“就你話多,閉嘴!”

小廝只好低頭認錯,嘴上卻沒停下,“可是少爺,這王妃就這麽晾著您,這次怕是不會輕易讓您進莊子的,那太子殿下的吩咐……”

孫俊傑這回沒再罵他,煩躁地搖起了折扇,眼角跟嘴角的淤青還沒有完全褪盡,偏要做這翩翩公子的風流姿態,看著有些滑稽。

要不說燕一打得好,他是個懂武功的,知道打哪裏痛、打哪裏留下的痕跡難消,要是按以往,孫俊傑心高氣傲,死要面子,被打成這副豬頭模樣,八成不敢再出門了。

可他偏偏疤還沒消就來了。

只因他前幾天灰溜溜跑回京城後,為了邀功去見了太子,將談輕在莊子的消息告知太子。

尤其是談輕跟裴折玉分房睡這事,就算後來他們從同一間溫泉浴房出來,孫俊傑還是覺得談輕跟裴折玉之間並非那麽親密無間。

最近承恩公府的事情剛解決完,貴妃一黨趁機撈著不少好處,太子要跟他們鬥,又奉太後命令與程家姑娘接觸,還得安撫談淇,可謂是忙得團團轉,加上因為在公主府的過節,他初時並不願意聽談輕的事。

可孫俊傑說完,太子沈默了好一陣,便讓人取來一些銀錢,讓孫俊傑再去莊子走一趟。

他要孫俊傑查清楚談輕跟裴折玉到底什麽關系,此外,若能找到機會,便離間這二人。

這兩年貴妃的兩個兒子聯手已經讓他的太子之位不再穩固,他不可能再坐視裴折玉起來。

不說太子給了銀兩,孫俊傑也是鮮少替太子辦事,激動得一口應下,完全忘了他在進宮之前,他親姐孫娉婷吩咐他給太子傳話的事,回府後又跟他親姐吵了一架,沒等傷完全養好,就從承恩公府跑了出來。

他得讓他爹瞧瞧,他不是連孫娉婷那蠢貨的聯姻價值都比不上的爛泥,也能為太子做事,說不定他日太子登基還能封他個大官做!

孫俊傑的思緒逐漸飄遠,還浮腫的臉笑得頗有幾分猥瑣,福生剛出來就被他惡心到了。

福生輕咳一聲,出聲提醒他,“孫少爺,聽聞你是來還錢的,我家王妃讓我出來接你。”

孫俊傑看見福生立馬皺起眉頭,他可沒忘記前些天打他的也有福生,不過這是談輕的地盤,還有太子交給他的任務,孫俊傑也賞了他一個笑臉,“那就有勞福生小哥了。”

福生看他笑得那麽殷勤,心下也是惡寒,用力搓了搓手臂,轉頭就往門內走去,“走吧。”

孫俊傑這回也不嫌人家無禮了,只要能見談輕,好像任務就成了一半,他趕緊帶人跟上。

不過等進了莊子,福生卻帶他們繞過待客的前廳,越走越遠,也不像是去後院的樣子。

孫俊傑這回出門也就帶了一個車夫小廝,此刻就一個小廝跟著身後,手上還抱著禮盒,看前面的陰涼小路越來越偏,也沒看見個人影,他便笑不出來了,僵著一張臉問福生,“你們家王妃今日不在莊子嗎?”

“王妃當然在啊,這不是在領你去嗎?你著什麽急?”

福生語氣無比敷衍,揣著袖子在前面悠哉悠哉走著。

孫俊傑被他懟得火大,可念著太子的吩咐,也不敢輕易得罪談輕身邊的小廝,只好觍著臉笑道:“我就是隨口問問,不是催你。”

福生涼涼一笑,不說話。

孫俊傑被他這狗仗人勢的模樣氣得咬牙切齒,在他背後捏了捏拳頭,恰好在這時前面的福生拐了個彎,一回頭就能看到他,孫俊傑立馬將拳頭收到背後去,沖福生笑。

福生嘴角抽了抽,領著他拐彎走出陰涼的墻角,走出後門,站定在山腳的養豬場大門前。

“到了。”

依山而建的養豬場緊挨著莊子後門一角,看上去與莊子裏的建築都不一樣,高高的圍墻上是一座很高很大很寬敞的建築,裏面還豎著一個往天上冒煙的煙囪,起碼孫俊傑在京城長大,都沒見過這樣子的建築。

孫俊傑依稀聽見那半開著的大門裏傳出一陣陣不清楚是什麽動物的尖叫,越發覺得這地方陰森可怕,緊張得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這……王妃真的在這?”

“我騙你幹什麽?”福生對他很不客氣,推開門往裏走,“不想進去,那你還是回京吧。”

一說回京,孫俊傑就有勇氣了,頂著裏面聲聲不絕的怪叫聲,推著身後的小廝先進門。

“進!我就是來見王妃的,見不到人不會走的!”

小廝聽著裏面時不時傳出的叫聲很是淒慘,滲人的很,可是孫俊傑將他推到前面做擋箭牌,他也沒辦法,只好屏住呼吸跟上福生。

幾人一進門,就看到裏面是一大片寬敞的空地,左邊有個屋子,看著像是廚房,上頭有個煙囪,裏面有個一身腱子肉滿臉胡子的男人,遠遠背對著他們站著,手上抓著一把大刀在剁什麽東西,被門簾擋住了。

那提著刀的男人往這邊看上一眼,孫俊傑就嚇得渾身抖了抖,趕緊推著小廝跟上福生。

福生看在眼裏,好險壓下上揚的嘴角,沒讓自己笑出聲,只是故意放慢腳步,讓這條路變得過分漫長,等觀賞夠了這主仆倆嚇得渾身顫抖的慫樣,他才領著這兩人進屋。

這間大屋子四面的墻沒有完全封死,開了不少窗口,時不時有風從竹簾外吹進來,光線充足。而裏頭是用青磚砌起矮墻間隔開的一個個小方格,大多空著,往深處走,就能看到分開養在不同格子裏的豬崽。

原來是豬圈啊,孫俊傑和他的小廝齊齊松了口氣,同時又皺起了鼻子,總覺得有臭味。

福生看到他們倆嫌棄的小動作,暗自翻了個白眼。

走到這裏,不用福生帶路,孫俊傑都看到這格外寬敞的豬圈深處有幾個人在,而談輕正站在一處豬圈格子外面幹凈的走道上。

且不管他堂堂王妃為何要踏足這種骯臟之地,孫俊傑一見到他就跟見到親爹似的,無比熱情地迎上去,“王妃!好久不見!”

談輕揣著袖子站在豬圈外,眼神涼涼地瞥他一眼。

“也沒有很久吧。”

才幾天不見,孫俊傑略過不提,一臉討好,“王妃,這是我自京裏給你帶來的禮物,是為了上回在溫泉山莊的誤會特意給你賠禮,也要多謝王妃,上回我才能順利脫身。”

談輕只看了一眼那小廝手裏的禮盒,便無動於衷地瞥開眼,直言道:“我可沒有幫你,這禮物可不敢收,聽說你是來還錢的?”

孫俊傑毫不氣餒,接著從懷裏取出一沓銀票,雙手奉上,“不錯,我這次回家後,左思右想,我與王妃自小長大的情分,怎能因為一點銀錢而丟了?再說了,那裴世子也說過,王妃成親了,很多事情不能自己做主,怕是手頭上也沒有之前寬松了,我就是借錢,也要還給王妃不是?”

談輕心道這廢話還挺多,示意福生過去數錢。

孫俊傑倒也老實給了,可是福生清點完了,臉上也沒見半點笑容,“少爺,才兩千兩。”

談輕就知道這人不會一次把銀子還清,不說他能不能交出銀子,照這狗東西以前占原主便宜的德行,也舍不得把銀子還給他。

於是談輕一句話沒說,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孫俊傑。

孫俊傑便將準備好的腹稿說出來,“我知道我欠王妃的不止這兩千兩,可王妃也知道我家現在什麽情況的,這也是我辛苦借來的。”

他裝出一臉真誠看著談輕,卻不知表情假得很,一手還攥著衣袖,那裏頭可還有幾千兩銀票,都是前兩天太子給他讓他還錢的。

太子讓他還錢,他確實也還了,可沒說全部還清。

談輕的銀子,不早晚是太子的銀子,那太子的銀子給外祖家的表弟用用,又有什麽關系?

孫俊傑理不直氣也壯,還伸手要拿給出去的銀票,“王妃不喜歡,那我先收回去好了。”

福生搶先一步拿著銀票退開,楞是沒讓他碰著。

孫俊傑不舍地收回手,最後看了眼銀票,笑嘻嘻地看談輕,“王妃,你看錢我也給了……”

談輕點頭,跟福生說:“送客。”

孫俊傑笑容一頓,忙道:“不是!王妃,我這麽遠從京城來,你連口茶水也不給我喝嗎?”

談輕反問他:“你來還錢,又沒還清,我不給你茶水犯法嗎?要是犯法,你回京告我啊。”

孫俊傑被懟得無話可說,不給茶水是不犯法……

可是他要留下來啊!

孫俊傑面露難色,“王妃,實不相瞞,太後給太子安排了一位程姑娘,雖然還沒明說,大家都知道那是太後定的太子妃,王妃也知道我姐腦子不太好,為著這事天天在家裏鬧,我這是在家待不下去了……”

他盯著談輕看了半晌,談輕才給他一個回應,“哦。”

孫俊傑心說這人怎麽一點都不識趣呢?實在沒辦法,他只能掰開來說,“王妃,我好不容易出門透透氣,想留在你這莊子上待幾天,求你收留我幾天,就幾天,好不好?”

狐貍尾巴果然露出來了。

談輕跟福生交換了一個眼神,不以為意地撇嘴道:“沒見過誰欠債還賴在債主家不走的。”

孫俊傑忍了忍,再次服軟,“王妃要我做什麽都行,只要讓我留下來,每天收費也行。”

談輕依舊不動搖,“這不好吧,我家王爺可還在,我怎麽好越過他做主把你留下來呢?”

孫俊傑只好再□□讓,“我就是在莊子上住幾天,絕對不鬧事,也保證會聽王妃話的!”

談輕看起來好像有些遲疑,“我也不是不想留客,可我總不好越過我家王爺做這個主,再說了,總收你銀子,我也會不好意思的。”

孫俊傑心道,不好意思,上回還敢收那麽狠?

談輕面露苦惱之色,看著孫俊傑欲言又止,“我這裏倒是缺個人手幹活,你要是想留也行,不過你是太子表弟,只怕是不願意。”

孫俊傑驚喜不已,“我願意我願意!讓我留下吧!”

談輕斜他一眼,“當真?”

孫俊傑飛快點頭,生怕這個機會在自己面前飛走。

談輕這就放心了,一錘定音,“那行,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桃山養豬場裏的一名短工了。”

聞言,孫俊傑笑容呆滯。

“什,什麽場短工?”

福生笑瞇瞇地替談輕重覆道:“孫少爺,是養豬場。這是我家王妃親自建的養豬場哦。”

聞言,孫俊傑和他的小廝都是一臉被坑的表情。

談輕攤手說:“我也不勉強你,這回也沒收你銀子了,你要是不樂意,那你回京城吧。”

孫俊傑面色凝重起來,心道談輕這麽做,一定是想讓他知難而退,他一定不能輕易回京。

於是他咬咬牙,應下了。

“好,不就是短工,我做!”

小廝急道:“可是少爺……”

孫俊傑擺手叫他讓開,便一臉凜然就義的問談輕,“那敢問王妃,我可以留下來了嗎?”

談輕凝望他一陣,彎唇笑了笑,“可以啊。不過今日養豬場正好有事,你先來幫忙吧。”

孫俊傑順著他的視線瞥向豬場裏那些分隔的豬圈,裏面的豬崽都不算大,看著還挺幹凈的,一看就有專人打掃,心底那股反感才淡了幾分,可笑容怎麽看著都十分勉強。

“今天,就要開始幫忙了?”

談輕問:“不然呢?”

沒等孫俊傑磨蹭,談輕招手喊來豬圈裏幾名大漢。

“都過來認識一下,他們是我請來豬圈做事的人,這位孫俊傑孫少爺是自願來幫忙的,你們現在已經是同事了,等下一起來劁豬吧。”

幾個大漢原先都是莊子上收留的,體格強壯,就是有些小小的殘疾,不過比起沈浸酒色的孫俊傑,各個都精神得很,聽談輕這麽說,幾人熱情地跟孫俊傑打了個招呼。

“原來是孫少爺,正好,我們豬場今天缺個人手。”

孫俊傑被幾名大漢圍在中間,矮小得跟狼群裏的小雞一樣,小廝見狀躲遠了沒敢靠近。

幾人手勁也大,一巴掌拍在孫俊傑肩上,差點把人給拍倒了,孫俊傑這才清醒過來,可看著幾名大漢滿身的腱子肉,楞是把氣咽了下去,“王妃說的劁豬,又是什麽?”

談輕笑著舉起手刀比劃了下,“就是給豬去勢。去勢後豬才長得快,肉也會更加好吃。”

孫俊傑這下徹底楞了。

讓他堂堂當朝太子伴讀、皇後侄子來給豬去勢……

這也太過分了吧?

談輕自覺特別善解人意地拍著他肩頭說:“最近莊子上下也就只有這裏缺人了,前段時間我接了二十幾個豬崽回來,都還沒劁過,就等你了。你要是不願意的話,也沒關系,真沒事的,你今天就趕緊回京吧。”

又是催他回京……

孫俊傑狐疑地看著談輕,一而再再而三逼他離開,莫非談輕在這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定是這樣沒錯!

孫俊傑自覺自己快要觸碰到談輕的秘密,自然不肯輕易離開,而後沈重地看了豬圈一眼。

“不就是劁豬嗎,王妃放心,我可以做得來的!”

談輕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那就拜托你了。”

孫俊傑認真點頭,“交給我!”

看著兩人假惺惺的對話,福生差點忍笑忍到嘴抽筋。

好歹等到孫俊傑跟著幾名大漢進了豬圈,他走到談輕身邊,看著孫俊傑幾乎同手同腳的背影,小聲偷笑,“少爺,你這招可真是損!”

談輕一本正經地說:“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今天是養豬場的大日子,孫俊傑真的很努力。”

幾名大漢早就收拾好工具,將準備劁的豬崽都趕到了一個豬圈裏,這會兒正領著孫俊傑分工,讓他抓豬崽,許是聽見了談輕的話,孫俊傑呆滯地回頭看向他,談輕臉上露出讚許之色,給他豎起大拇指打氣。

孫俊傑和福生齊齊沈默了。

接下來半個時辰,幾名大漢並一個孫俊傑有條不紊地將二十只豬崽一一去勢,寬闊的養豬場裏時不時響起一聲淒厲的豬叫,而幫忙按住豬崽的孫俊傑聽豬叫一聲就跟著抖一下,全程都不敢亂動,也不敢看。

給豬去勢這種事,在來找談輕之前他想都沒想過!

直到終於結束,孫俊傑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出豬圈,小廝一臉心疼地上前扶住孫俊傑。

“少爺,你沒事吧?”

談輕這會兒跟著幾個員工在隔壁看剛劁過的豬崽,豬崽們都趴在地上,看著很是虛弱。

小廝問了好幾次,滿臉麻木的孫俊傑才回神,想擦把汗,舉起手總感覺手上滿是豬的騷味,便嫌惡地甩了甩手,盯著談輕隔著柵欄摸豬崽腦門的背影,恨得直咬牙。

“談輕,我一定會揪住你的把柄!”

劁豬完畢後,後續還有專人負責,談輕看差不多了,就回了莊子,也帶上了孫俊傑。因為天快黑了,他今天第一天上工,談輕決定打一棍子給一個蜜棗,給他頓飯吃。

孫俊傑看著他虛偽的笑容,是越發恨得咬牙切齒。

不過他沒敢表露在談輕面前,見了人還是笑著感激談輕的,可談輕知道,福生跟他說孫俊傑出了養豬場後在門口洗了好幾遍手。

連劁豬都能忍,這人接近他必定是有什麽大陰謀。

談輕決定,還是將這人放在眼皮下看著,比較好。

幾人離開養豬場回莊子,路上看著漫天紅霞,呼吸著山間清新的空氣,孫俊傑算是緩過來一些了,開始有意無意地跟談輕套話。

“王妃出嫁後也是辛苦,換了以前,有太子殿下護著,王妃斷不用來這臟兮兮的養豬場。”

談輕想來養豬場,那是因為這是他自己的養豬場,在孫俊傑話裏倒是變得很低級一樣,談輕感覺有被內涵到,收起假笑,“是不用,我以前連京城城門都不用出,也不用學做文章,只要我跟著你表哥,我就是做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廢人都沒人管。”

成為太子妃,就會被養成廢人,可他就是不願意!

孫俊傑一聽有戲,忙道:“可不是?表哥以前對王妃是真的好,可就是……有緣無分吶。”他說著,一邊偷看談輕臉色,一邊暗示道:“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不過看在我們同窗多年的份上,我覺得還是得跟王妃說一下……其實王妃嫁給隱王,太子表哥心裏頭一直不痛快。”

談輕挑眉,“哦?”

孫俊傑斜了眼福生,像是在警告他,才壓著聲音跟談輕說:“畢竟是自小到大這麽多年的感情,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原先表哥跟王妃是有一些不愉快,可那也是因為表哥不甘心王妃嫁了隱王。雖說表哥跟談淇這事是有些對不起王妃,可是如今看到王妃過得這麽苦,表哥也心疼啊。”

在他看來,談輕跟談淇本就是兩兄弟,既然都喜歡太子表哥,幹脆一塊嫁到東宮得了。

娶談輕能讓皇帝滿意,娶談淇能讓太子自己滿意。

孫俊傑時常在想,要不是談輕太過小氣,連堂弟都容不下,現在太子表哥早就要什麽有什麽了,他們承恩公府出事的時候,說不定他那放印子錢的小叔就不用死了。

都怪談輕小氣,活該嫁給這不受寵的隱王受苦受累。

可就算這樣,只要談輕他外公老國公還在一天,皇帝都會縱容著談輕這個兒媳,保不準哪天就真的讓這隱王夫憑妻貴,覆寵了!

孫俊傑心裏擔憂這事,可不得多說幾句裴折玉壞話,“從前有表哥護著,王妃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可現在呢?我看著也心疼。”

談輕納悶了,“我現在怎麽苦了?你在心疼什麽啊?”

孫俊傑心道他還硬撐著,頗有些惡意地故意揭穿他。

“王妃就別裝了,你跟隱王分房睡的事,我早就知道了,王妃背後可是有國公爺撐腰的,隱王都敢這麽欺負王妃,真是太過分了!”

談輕其實感覺這孫俊傑說話挺惡心的,還心疼他呢,嘖了一聲,“是分房睡又怎麽了?”

孫俊傑看他臉色變都沒變,又狐疑地添了一把火。

“夫妻分房睡,擺明了隱王不喜歡王妃啊!要是真的喜歡,就像太子表哥對談淇那樣,談淇前些天偶感風寒,表哥那麽忙,可還是天天抽空去看他,日日思念他的!”

他故意提起談淇,想要看到談輕跟以前一樣吃醋失態的樣子,未料話音剛落,前方不遠就響起一道稍顯冷厲的輕喚——“王妃。”

這道嗓音頗為熟悉,熟悉到讓孫俊傑登時頭皮發麻,僵著身子緩緩回頭,他剛說過的裴折玉正站在後門前的小道上,顯然在等人。

真是見鬼了,剛說了裴折玉的壞話,人就出現了?

這裴折玉真邪門!

孫俊傑嚇得當場跟烏龜似的縮回腦袋,低頭不語。

談輕看到多日不見的裴折玉,一時間也楞了下,扔下孫俊傑走向裴折玉,“你怎麽來了?”

不料談輕剛近前,裴折玉忽而伸手攬住他的腰身,輕易將人帶進懷裏,整個動作無比自然。

談輕只覺鼻尖縈繞著水墨氣與裴折玉身上特有的熏香交織的氣息,不由怔了怔,便見裴折玉正垂眸看他,唇邊揚起溫柔的笑意。

“天快黑了,看你遲遲還沒回來,我出來接一下。”

他本就長得極好看,一笑起來,更是如寒冰乍破,雪後春光一般,清冷而又驚艷人心。

如此近的距離,足夠讓談輕聽清楚裴折玉和緩的心跳聲,他感覺自己又病發了,耳尖和臉頰都變得滾燙,偏開臉不去看裴折玉好像能蠱惑人的丹鳳眼,小聲說:“剛才在養豬場太過專心,我忘記看時間了。”

看懷裏的少年臉紅了,裴折玉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揚幾分,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尖。

“知道你喜歡養豬場,可也不能忘記家裏還有人在等。我讓人做了你愛吃的菜,回去吧。”

幾天不見,裴折玉好像更溫柔了,談輕感覺耳尖被捏得還挺舒服的,下意識蹭蹭他手心,嘴上敷衍道:“知道了,下次一定。”

裴折玉丹鳳眼裏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眉眼彎了彎,笑了起來,可在看向躲在後面的孫俊傑時,含笑的丹鳳眼顯然透著冰冷寒意。

“今日有客人嗎?方才,本王似乎聽見有人在跟王妃說,本王不喜歡王妃,是誰說的?”

眾人默默看向孫俊傑。

孫俊傑臉色驟然煞白,這不就差點名讓他出來嗎?

談輕也冷靜下來了,幸災樂禍地回頭看向孫俊傑。

裴折玉卻遲遲沒有說出孫俊傑的名字,只是看著他額頭被冷汗濕透,不鹹不淡地笑了聲。

“真是可笑。”

談輕也覺得孫俊傑很好笑,就因為他跟裴折玉分房睡,就拿他們和賠錢貨跟談淇那對狗男男對比,用來證明裴折玉不喜歡他嗎?

然而下一刻,裴折玉便擡手握住談輕肩頭,讓他回過神來,談輕疑惑地擡頭看去,就見裴折玉正傾身靠近,唇幾乎貼上他的臉頰。

談輕驚得睜大雙眼,好在裴折玉只是靠近,並未真的碰到他,就這樣側首看向孫俊傑。

“王妃如此可愛,本王又怎會不喜歡王妃?”

談輕呆呆看著與他靠得極近的裴折玉,緊張得心臟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對方的丹鳳眼卻極平靜,跟他完全不同,他才後知後覺——

裴折玉是在孫俊傑面前跟他秀恩愛,讓賠錢貨死心?

他暗松口氣,盡量放松身體,配合地看著裴折玉,心裏莫名有些不滿,又莫名有些興奮。

沒想到裴折玉這麽會撩,差點以為他要親自己了!

可是裴折玉說他可愛哎,談輕心裏就是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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