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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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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談輕看著那道陳年刀疤,好一會兒,收起了平日的隨意態度,眼底多了幾分憐憫與小心。

“對不起,我不該問。”

裴折玉讓他看到後,沒有再將脖子上那道刀疤藏起來,只笑道:“無事,從前沒有人跟我說這些,父皇不喜歡,我便將這些都藏起來,其實說出來,心裏也舒坦些。”

談輕不擅長安慰人,只能幹巴巴地說:“都過去了。”

“是啊。”裴折玉看著他微笑,“我知道已經過去了。”

可他自殘時身上留下的傷疤卻不像是過去了的樣子,談輕看他還在逞強笑著,也不想挖人家痛苦的傷疤,便伸手拍拍他的衣袖。

“在我面前你隨意就好,不用問什麽就答什麽,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我沒那麽蠻橫無禮。”

裴折玉的笑容頓了頓,低頭看向被他拍過的地方。

他是慣穿黑衣的,在黑暗裏幾乎融入黑夜,讓人看不清,可此刻在談輕碰過的衣袖上,即便是濃墨重彩的黑,也擋不住上面的灰。

談輕:“……對不起!”

他忘了,剛吃過烤紅薯還沒擦手,手上全是竈灰!

裴折玉笑出聲來,“無事,我回去換了就是,倒是你,病還沒好,以後別半夜偷吃了。”

他目光掃過桌上已經堆成小山的紅薯皮,笑容無奈。

談輕有些尷尬地拍掉手上的竈灰,“可是我嘴饞嘛。”

裴折玉失笑,“也罷,明日起,你還是好好吃飯吧。”

談輕一聽明天可以不用喝粥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嗯!”

王爺吩咐,廚房當然照做,第二天就把粥撤下了,雖然前幾天喝的粥每天換著花樣做,味道也不錯,可談輕來到這裏後吃慣了肉,幾天不吃就饞得慌,但他感冒還沒好全,得戒口,生冷辛辣的還是不能吃的。

所幸在榮安長公主生辰宴那天,談輕的感冒好得差不多了,高高興興地跟著裴折玉出門。

正好昨夜談明來找他送話本的新樣本,談輕留他在王府住了一夜,順手將他帶去公主府。

說起來,榮安長公主不愧是皇帝太後最寵愛的公主。

一般來說,駙馬在朝中是不能任要職的,若是皇帝不願,甚至不能入朝為官,但皇帝愛屋及烏,對自己本就門第顯赫出身慶國公府的大女婿極關照,讓人在吏部任要職。

今日就連宮中兩位小公主都特意出宮來公主府慶賀,宴會上自然也來了不少達官貴人。

晉國民風開放,沒有太離譜的男女大防,權貴圈子一般將這種宴會當做他們的相親會。

隱王府的馬車還沒到長公主府,就在街口被堵住了。

裴折玉還沒入朝堂,但京城裏的權貴哪個眼神不厲害,一看到隱王府的馬車就認出來了,等慢慢挪到公主府門前,待裴折玉牽著談輕下車時,便有不少人上前行禮。

談輕今日穿了件靛青色的新衣裳,是上次看過原主那些被太子和談淇誤導後做的衣服時福生讓人做的,梳著高馬尾,束高冠,整個人朝氣磅礴,腰細腿長,昳麗出眾。

一下馬車,就引來不少人註目,待公主府管事領著二人入府後,眾人才小聲議論起來。

這侯府的小公子嫁去隱王府後怎麽氣色更好了?

他穿衣的風格也跟以前不一樣了,才叫眾人發覺,如今這位新隱王妃相貌與雖不得寵、但眾所周知在眾皇子中以相貌出色得名的隱王竟是不相上下,從前到底是那個眼瞎的亂傳談輕長相平庸不如談淇的?

要是談輕知道他們在自己背後說這些,那必須將氣色好歸功於王府廚子做飯香,不過他現在忙著,正跟裴折玉見長公主和寧王呢。

長公主跟寧王是同胞姐弟,親姐姐過生辰,寧王早早攜王妃皇孫到公主府,談輕和裴折玉過來時,寧王夫婦正陪著長公主說話。

畢竟不是親弟弟,長公主請他們坐下客氣一番後,便沒再顧得上跟他們說話,倒是坐在隔壁的寧王微微側首,主動同他們說起話。

“聽聞七弟妹前幾日出宮後病了,今日可是大好了?”

談輕對他印象很好,聞言放下手上剝著的松子,乖巧的樣子讓裴折玉不免多看一眼,“好了,謝謝二哥,上次也要多謝二哥提醒。”

寧王笑了笑,“這算什麽。”

裴折玉隔著一張矮幾,聞言也壓著聲音道:“還是要多謝二哥,蕭統領才會送我們出宮。”

寧王笑得很溫和,並不居功,“你們沒事就好,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氣。眼下時候還早,長姐這邊怕是忙不過來了,你們二人若是悶得慌,便去花園轉轉,今日來了不少人,不乏那些青年才俊,聽聞都在花園辦起詩會來了,六弟和八弟也在。”

宴客廳一直來人,長公主這個壽星是騰不開身了,眼下廳中人多,還有許多人陪著長公主說話。三歲的小皇孫趴在寧王妃懷裏睡著了,寧王正要帶孩子去休息,見他們待在這不自在,問他們要不要一塊走。

裴折玉和談輕沒意見,二人一道起身跟上寧王夫婦。

據說公主府是皇帝當初親自擇址,比起隱王府大上不少,而榮安長公主的得寵更是體現在了公主府的每一處,府中亭臺樓閣,花園姹紫嫣紅,無一處不是極盡華美。

寧王夫婦要去後院的客房,到花園時他們便分開了。

遠處果然是各家公子貴女齊聚,貴女們有的結伴在湖邊涼亭賞花說話或是玩投壺,而對岸的公子們則是聚在一起鬥詩,權貴們不管私下如何,在宴會上表現都很得體。

裴折玉帶談輕過去,燕一和福生便在身後跟著。

談明也在,頭回來這種權貴齊聚的宴會,尤其還是跟在隱王身後,他整個人十分拘謹。

裴折玉走到湖邊橋上,看著不遠處的熱鬧便站定了。

“來公主府的客人多是達官貴人,一般不會有人膽敢搗亂,你想去玩就去吧。你如今身份不同以往,身為親王正妃,即便我不得寵,也不會有什麽人蛋敢撞到你面前來。”

談輕頭一回來,感覺有些新奇,聞言卻有些納悶。

“那你呢?”

裴折玉淺淺笑著,“我在這裏等你就好,這裏安靜。”

他指向角落的涼亭,談輕聽他這麽說,也不好勉強,可還沒說要走,便被人叫住了——

“隱王,隱王妃。”

談輕回頭看,便見一名高瘦素凈的清秀青年帶著小廝站在橋下,手中牽著一個小胖墩。

一眼看到那白白嫩嫩的小胖墩,談輕就認出來了。

“哎,這不是……”他忽然卡住,“裴,裴,裴掀桌?”

前幾天才在宮宴上看到的安王世子原本是面帶笑容的,聽到這個稱呼,氣得小臉鼓起來。

“你才叫裴掀桌!”

牽著他那清秀青年莞爾一笑,手掌按住小胖墩頭頂,溫聲道:“濯兒,不可對嬸嬸無禮。”

談輕意識到那句嬸嬸是在指自己,下意識回頭看裴折玉,便見裴折玉朝那青年頷首,“安王妃,王妃先前不認得小世子,失禮了。”

聽他這麽說,談輕不由多看那青年一眼,原來這個青年就是那個先帝之子安王的王妃嗎?

他也是男的王妃?

談輕一時還不適應,待看見安王妃眉尾下的一點淺紅時,這才反應過來,這也算孕紋?

這麽看來,安王妃的孕紋色澤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發覺談輕在走神,裴折玉輕輕按住他手臂,提醒道:“這位是安王妃,小世子的生父。”

真是親生的啊……

談輕看看小胖墩,再看安王妃,恍然回神,“安王妃。”

安王妃身上有股書生氣,氣質溫雅,大方得體,回了談輕一笑,“無事,這本也是我第一次與隱王妃見面。聽侍衛說,上次宮宴,我與夫君因病不能前去,便是隱王殿下與王妃幫忙照看我兒裴濯,今日正好在公主府碰上二位,特意帶濯兒來道謝。”

談輕低頭看向小胖墩,點頭道:“原來你叫裴濯啊。”

那跟裴掀桌也差不多嘛。

小胖墩哼唧一聲,一臉不高興。

安王妃拍拍他的小腦門,失笑道:“我與夫君只得這一個孩子,太過溺愛孩兒,平日將濯兒慣壞了,上次宮宴給王妃添麻煩了,我已訓斥過他,下次不敢再掀人桌子了。”

小胖墩不滿道:“阿爹!”

安王妃笑著看他一眼,小胖墩便不敢再反駁了。

小胖墩委委屈屈地撅起嘴,將一個絲綢布袋遞給談輕,一邊偷偷瞥著安王妃,一邊不情不願地說:“上次你給的點心很好吃,阿爹說我不該對你沒禮貌的,讓我給你道歉,這個還給你,謝謝你上次送我吃的。”

這不正是談輕上回給他那個裝著點心的小布袋嗎?

談輕看這熊孩子今天還挺乖,便不跟他吵架了,接過空空如也的小布袋,又在袖兜裏拿出一把在宴客廳撈的松子給他,“我也覺得好吃,你口味真好,喏,這個給你。”

也就是一小把炒過的松子,小胖墩都能饞得喜笑顏開,興奮地伸出圓手時又停了下來,回頭看向安王妃,眼巴巴地看著好不可憐。

安王妃頭疼地按了按額角,笑著同談輕說:“濯兒就是太嘴饞了。罷了,還不謝過嬸嬸。”

小胖墩伸著雙手接過那把松子,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謝謝嬸嬸!”

談輕被他喊得一抖,幹笑道:“安王妃客氣了,不過一些吃的,小世子其實也很有趣。”

“王妃是心善之人。”安王妃微微笑著,望向裴折玉,說道:“聽聞隱王喜歡書畫,我家王爺正好也喜歡鉆研這些,不知隱王和王妃近日可得空,王爺也想親自登門拜訪。”

裴折玉道:“早聞安王書畫一絕,一直想請教一番。”

安王妃笑應:“那便好。”

他們說了兩句,安王妃就跟他們告辭,牽著小胖墩走了,談輕雲裏霧裏的,一臉迷茫。

“你們剛才在打什麽啞謎?”

裴折玉道:“沒什麽。”

談輕狐疑地看著他。

裴折玉只好失笑道:“父皇登基那幾年對安王極好,榮寵不亞於長公主,但後來封太子時有前朝舊臣提及安王,要求父皇將皇位歸還於先帝一脈,被皇後和貴妃的人聯手清除,之後就很少有人再提安王了。安王大抵是為了避嫌也開始稱病不出,幾年前上書請封,是為了與一位寒門出身的舉人成婚,那位舉人便是如今的安王妃,在那之後,安王府沈寂了四五年。”

談輕若有所思,“所以安王的位子其實很尷尬,並沒有表面上那樣風光,甚至過得還不怎麽樣,安王妃剛才是想與我們親近嗎?”

裴折玉道:“或許只是單純為了小世子,安王想來府上道謝。與安王府走得太近,對皇子沒有好處,但我們不同,我本就不得寵。”

如果無心爭奪皇位的話,跟安王走得近些無所謂。

談輕聽明白他的意思了,“那我還能跟裴掀桌玩唄?”

“你喜歡就行。”裴折玉好笑道:“何況安王府就在我們隔壁,離得近,走動下也無妨。”

“安王府在我們隔壁?”談輕驚道:“就是我們家右邊總關著門,比我們家還舊的宅子?我還以為那沒人住,平時路過都靜悄悄的!”

沒想到小胖墩還是鄰居!

他說話總能逗笑裴折玉,“安王夫婦都是安靜的人,安王妃出身低,小世子卻時常被召入宮中,也許怕出意外,他們從不與人爭執。”

談輕感覺自己的腦瓜子都快運轉不過來了,由衷感慨,“這皇家多的是身不由己的人啊。”

二人說了會兒話,便分開了。

裴折玉是個喜歡安靜的人,和燕一去涼亭裏等談輕。

談輕則帶著福生和談明去玩,不用跟著裴折玉,談明顯然松了口氣,談輕被他逗笑了。

“裴折玉有這麽可怕嗎?”

談明同他說話還是很放松的,這花園人來人往,他小聲說道:“那畢竟是親王,是皇子。”

他感覺渾身上下不自在,“王妃為何帶我來公主府?”

他就是來送話本的,進隱王府已經耗費了他很多勇氣,誰曾想談輕會拉他到公主府來?

談輕道:“來都來了,你日後是要入仕途的,提前來看看這京中權貴都是什麽德行嘛。”

談明覺得他這話很沒道理,他要做官也不用了解京中的權貴子弟品性吧,又不是相看?

三人一入公主府花園,迎面碰上的公子小姐們看見談輕時都先是一楞,而後低頭行禮。

談輕隨意揮揮手,往詩會那邊走去,他不用想都知道,這種宴會很多人能認出他來。許多雙眼睛在暗地裏打量著他,背著他悄聲議論起來,涼亭那邊也遠遠看著他。

“那不是談輕嗎?他身邊那人好像不是隱王吧……”

昔日的內定太子妃還是很多人認得的,以往太子每回出席什麽宴會,談輕都會跟在他身邊,可只要跟談淇站一塊便會被艷壓下去。

但是今日不同,身邊沒有談淇在,談輕竟十分耀眼。

“他今日沒帶談淇啊。”

另一位小姐聽她這話,笑說:“你都多久沒出門了?談輕跟談淇早就撕破臉了吧,先前出嫁前天兄弟兩個還在門前吵起來了,談輕回門都不回侯府,改往國公府去了,人家現在是隱王妃,確實是比從前順眼些了,這隱王府真這麽養人不成?前些天在宮裏,據說隱王妃還威風了一把。”

前頭問話的那小姐面露羞赧,“我這不是陪祖母去莊子上住了一陣嗎?誰知出了這麽多變故,可那談輕以前不是自恃太子妃,看誰都不放在眼裏的嗎?他現在怎麽就突然嫁了隱王?而且他都嫁給隱王了,那這太子妃……豈不是又要重新選了?”

涼亭裏的小姐紛紛豎起耳朵,一位小姐下意識看向了涼亭眾人中隱隱為首的那位,此刻正搖著團扇,斜倚著涼亭欄桿餵魚的郡主。

這位可是建安大長公主的女兒,當今皇帝的親外甥女,父親又是宣平候,身份貴不可言。

好事的便問她:“郡主,前頭宮宴,您肯定也在場,跟我們說說那晚都出了什麽事嘛。”

一人跟著討好地說:“是啊郡主,如今太子妃之位空缺,說不定您能與太子親上加親……”

郡主冷艷一眼斜來,“你吃什麽了,說話如此晦氣。”

那姑娘笑容當場僵住。

郡主鳳眼掃過涼亭眾人,語調慵懶,透著幾分諷刺。

“話這麽密,要不要本郡主給你們開個戲班子,讓你們每個人都上去唱上一段盡盡興?”

涼亭裏的數位貴女靜了靜,才有一人委委屈屈地開口,“郡主莫惱,我們不說了就是。”

幾名貴女紛紛認錯,唯有角落裏一位小姐安安靜靜地坐著,郡主認得她,這是太後這次回宮時帶著的侄孫女,倒也是個有趣的人。

不過沒等郡主去找人,身邊親近的小姐便拉住她。

“郡主快看,跟隱王妃說話的人,是不是秦二公子?”

秦二公子的大名京中年輕的公子小姐都是知道的,聽說他在,涼亭裏的貴女齊齊看去。

郡主也歇了找太後侄孫女說話的心思,擡眼看去,一邊問邊上的人,“還真是,小田呢?”

那位小姐嘆道:“小田跑去六皇子那邊看他們鬥詩了,聽說今天談淇也來了,要是這趟為了談淇又錯過了秦二公子,她怕是得哭死……哎,郡主,那不是孫娉婷嗎?”

“真是個倒黴姑娘。”

郡主也覺得可惜,再看到皇後侄女出現在花園入口,貼著蓮蕊花鈿的眉頭便緊蹙起來。

而那頭,談輕正逮到欲往花園出口溜走的秦如斐。

“你爹讓你回家吃飯,是讓你跑到公主府來吃是吧?”

秦如斐欲哭無淚,他怎麽也沒料到剛來就碰到談輕,而且被談明和福生按住了想跑都跑不了,他心虛得很,又不敢往貴女那邊看,“真不是我故意的!是我娘硬要我來的,她說我年紀不小了,非要我來這跟什麽人相看,我這不是剛來就想走嗎?”

“而且我打算今晚就回莊子上去寫詩的!”秦如斐發誓道:“爹跟我大哥提點過我了,我感覺我可以寫出比之前更好的詩了,你信我!”

談輕這才叫二人放開他,有些眼紅,“你今晚就能回去,可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去呢。”

秦如斐從前是伴讀,人脈廣,知道談輕上回在宮宴鬧的事,現在回不去莊子,聞言眼裏閃過一絲幸災樂禍,嘴上沒什麽誠意地安慰他,“王妃別怕,皇上給我大哥下旨了,我大哥已經選好了國子監裏最適合你的先生,相信你很快就能認全字了!”

談明聞言吃了一驚,不可思議地看向談輕,原來談輕不識字,可他之前怎麽看的話本?

福生回了談明一個眼神,因為話本都是他讀的啊。

談輕聽秦如斐知道點內幕,也好奇國子監祭酒會給他指派什麽人,“給我說說這先生。”

秦如斐挺直脊背,頗有些小人得志的意味,輕咳一聲,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襟和袖子。

“這個嘛……”

“少給我唧唧歪歪啊。”

談輕眼神幽幽地看著他,“今天六皇子用長公主的場子辦鬥詩會,你也不想讓六皇子知道你這個伴讀背著他偷偷跑來跟人相親吧?”

秦如斐頓時蔫了。

自打在上書房結課,他就聽他爹的跟六皇子走得不太近了,這次要是被舊主知道他偷偷來了公主府卻沒去找他,他自己都臉紅。

談輕一看就知道自己踩中了秦如斐的痛腳,這家夥喜歡老六,既怕老六看到他現在這個窩囊樣子,又怕被老六誤會他要跟人成親。

嘖,這酸楚的暗戀。

真不知道秦如斐喜歡老六什麽,怕不是豬油蒙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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