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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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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六皇子當即斥道:“放肆!談輕,你竟敢這麽跟太子說話?你別裝你不認識太子五哥啊!”

談輕這才斜他一眼,“瞧你那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的樣子,我又沒說你,你著什麽急?”

別以為他沒看出來,六皇子顯然是擱這躥火呢。

六皇子瞪眼,“你說我是狗?”

談輕道:“你要是這麽喜歡對號入座,我也沒辦法。”

六皇子:“……我對號入座?”

聽二人有來有回地吵起來,好像跟從前沒什麽變化,太子冷靜下來,“都別再胡鬧了。”

談輕挽著裴折玉手臂,歪頭看他,眼神清澈無辜。

“你就是太子?”

六皇子是純正的太子黨,他母妃麗嬪都是皇後一脈的,自然不敢忤逆太子。可他忍不下這口氣,見談輕不認太子便揪著這點不放。

“你還裝!”

“你又吼我?”

談輕哼道:“我都說不認識了,騙你們幹什麽?”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太子,露出狐疑神色,“我這次大病醒來忘了不少以前的事,不過聽說我之所以會生病,就是因為我的好堂弟背著我跟太子偷情,還把我扔在池子裏不管,差點淹死我是吧?”

太子臉色驟變。

六皇子先叫起來,“分明是你將二公子推下水,自己落水是報應!何況當時分明有人去救你了!你別以為我們看不出來你在這裏裝?”

談輕笑了,“哦?你是說,當時確實不是太子救我咯?”

六皇子哼道:“五哥一個人,怎麽可能同時救兩個人?”

談輕點頭,“那就是說他真的只救談淇沒管我死活咯?”

六皇子僵住,“這……”

談輕接著問:“那我豈不是因為捉奸他們才掉進池子?”

“談輕,別再胡鬧!”

太子輕斥一聲,看他的眼神有些覆雜,“那日的事,不怪談淇,你們落水時,孤離談淇更近,便先救了他,後來有人將你救起,並非孤不去救。”他微瞇起眼,定定看著談輕,“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談輕道:“是這樣嗎?我雖然忘了很多以前的事,卻還記得有個聲音在我昏睡的時候跟我說,等他以後做了皇帝,就讓我做皇後?”

太子斥道:“放肆!”

六皇子與小太監幾人噤聲。

談輕縮到裴折玉身後,故意嘀咕,“果然是騙我的。”

太子頓了頓,語氣跟著溫和了許多,“看來你是真的病了,但談輕,孤以前跟你說過很多次,有些話不可亂說,否則孤也護不住你。”

談輕說:“那你直說吧,那天你說你跟談淇沒什麽,是我誤會了,可是後來談淇承認了你們有奸情,還跟我說以後他要從我的鎮北侯府嫁到你的東宮,要求我做他的後盾,你們當中,到底是哪一個在騙我呢?”

他連這些話都記得,卻說自己忘記了很多事?太子看談輕的眼神有些狐疑,“那日你病情危急,孤說那些,是為了安你的心。是孤辜負了你,但談淇是無辜的,何況,談輕,昨日起,你已經是七弟的王妃了。”

裴折玉一直很安靜,蒼白俊秀的面容上也一直很平靜,見他看來才行禮,“太子殿下。”

太子點頭,對他和談輕說:“孤與談輕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日後,談輕就交給七弟你了。”

談輕撇嘴。

要是裴折玉是心眼小的,聽到以前自家王妃追著跑了十幾年的男人這麽說,他現在跟裴折玉之間肯定有了嫌隙,日後很難再做一對和和美美的夫夫,這賠錢貨,好歹毒!

裴折玉卻平靜點頭,“臣弟知道。”

太子看著他好一會兒,他嘴裏都沒再蹦出一個字。

太子不著痕跡皺了下眉頭,又說:“談輕,孤與你自小一同長大,始終是將你當做親人的,他日你若受了委屈,孤定會替你做主。”

“真的嗎?”談輕拍拍胸口,“還以為太子殿下今日把我們堵在這裏,是想給談淇出氣呢。”

六皇子好像找到時機似的,立馬跳出來,“五哥,他這是惡人先告狀!分明是他在出嫁前天逼迫二公子給了他九萬兩銀子添妝,二公子為了湊足銀錢,將原本打算印詩集的銀子都挪給他了,那可是足足九萬兩!談輕拿著那麽多銀子,全都帶去隱王府做嫁妝,昨日臣弟和四哥八弟到隱王府時,可是親眼見著侯府下人將嫁妝擡過門的,那麽多銀子,他怎麽敢收?”

“那你看著那麽多嫁妝擡進我家王府,你眼紅了吧?”

談輕驕傲挺胸,“我家的銀子我帶去王府怎麽啦?二房私吞我兩位父親給我留下的銀錢珍寶,十多年林林總總加起來十幾萬兩,我要是拿著他們給我的假賬去找皇上,他們可是要下大獄的,我還仁慈了呢。原來他們這麽不滿?我說談淇昨天怎麽不吭聲,居然是找你告狀來了,裴浩啊裴浩,談淇有委屈怎麽找你不找太子呢?”

聽到他這話,邊上跪著裝木頭的福生嘴角猛地一抽。

少爺記錯了吧,哪有十幾萬兩?

六皇子急道:“五哥,你別聽他挑撥,臣弟知道這些並非二公子所說,只是聽聞二公子找人借錢,這才打聽到的!”他轉頭看裴折玉,打算挑個軟柿子捏,“老七,就算那些銀子是侯府的,你這王妃嫁人便嫁人,卻將侯府的所有家底都挪到你家去,根本不給娘家人留活路,你就這麽看著嗎?這可是你的王妃,你知道他現在名聲有多差嗎?還有人說你就是看他嫁妝多,才願意娶他,你就不覺得丟人嗎?”

裴折玉似乎楞了楞,丹鳳眼看著他,態度理所當然,“王妃嫁妝多不好嗎?臣弟不如六哥,沒有一位在內務府當差的舅舅,囊中羞澀,恐怕無力讓王妃過得更好,但若王妃嫁妝豐厚,臣弟便無需擔憂自己連累王妃,讓他也過得如臣弟一般拮據了。”

六皇子目瞪口呆,“老七,你還真想吃談輕這口軟飯呢?你知不知道外面怎麽罵他的?”

談輕悠悠接道:“罵我什麽?不孝順撫養我多年的叔父?囂張霸道,欺淩堂弟,不給他飯吃不讓他睡覺,還是占著茅坑不讓他上嗎?”

六皇子瞪著他,怒道:“你還對二公子做過這種事!”

談輕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嫌棄地躲到裴折玉身後。

“他好嚇人啊!”

裴折玉也是機靈,環住談輕肩膀輕拍兩下,“別怕,太子殿下還在,不會讓六哥欺辱你的。”

六皇子瞪著的人又多了一個,指著裴折玉氣得直抖。

“老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辱他?”

太子厲聲斥道:“夠了!老六,孤知道你平日與談輕合不來,但他如今是老七的王妃,也是你的弟媳,你身為兄長,不要再任性了!”

他與談淇私下接觸多年,也算了解談淇的父母,談卓那對夫婦沒什麽本事,還很貪心。

若非這是談淇雙親,太子根本不願與這種人接觸。

而談淇既然將銀子還給了談輕,說明此事是真的。

太子不蠢,同樣不能忍。

談輕說自己占著茅坑不給談淇上……

這不就是在含沙射影嗎!

談輕眨了眨眼,笑道:“對啊老六,原來你昨天來吃過我的喜酒啊,那你這次隨禮了嗎?”

裴折玉格外老實,緊跟著替六皇子回答談輕的問題,“六哥送了一尊白玉送子觀音像。”

談輕:“就這?”

六皇子既憋屈又委屈,只能瞪著對面這對年少夫夫。

“不是我說,老六啊,你大舅在內務府當差,你手頭應該挺闊綽的吧?你上回來吃我白席還隨了一萬兩呢。”談輕納悶道:“該不會是你大舅做錯事,被罰月錢了吧?我成親穿的衣裳都是成親前天才送來的,還送錯了地方,拐到裴折玉王府了,老六啊,你這大舅做事確實不行啊。”

月錢的概念,他是還在福生匯報他請了那些打手花了多少銀子時知道的,至於其他的,書上談淇成親前也明確寫過,皇子成親,避免越矩出錯,皇子、皇子妃的吉服都是內務府所制,會提前送到府中,可他那吉服,是成親前一天從隱王府送來的。

裴折玉沒道理扣著他結婚穿的吉服,只會是內務府故意拖延時間送來,還送錯了地方。

內務府是個油水多的地方,書上的談淇也想往裏塞人。

剛才裴折玉說起六皇子舅舅在內務府當差,談輕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這人真是個老六!

六皇子神色大變,顧左右而言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成親的日子那麽急,內務府要籌備那麽多,會出錯不奇怪,你不就是想要隨禮嗎?我那一萬兩是攢了許久的,都給你了,現在哪裏還有銀子?”

談輕哦了一聲,“沒銀子啊。”

太子跟著看來,六皇子心虛不已,咬牙道:“我回去籌一籌,給你補回去,這總行了吧?”

談輕呲牙一笑,十分燦爛。

“等你銀子送來,送子觀音像我就還你。”他想到剛才皇後那出折騰,又給了太子一個眼色,“皇後娘娘剛剛也催著我給你們老裴家開枝散葉呢,要不是我身體不好,她就要叫人押著我吃那個什麽孕子丹了。”

太子神色一頓,“母後也是為你們著想,但你身體既然不好,孩子的事以後再提也不急。”

談輕嘖了一聲,“別光說廢話不做事,你跟談淇沒少背著我偷情,太子都不覺得丟人,還有臉教我做事嗎?那你是不是該有點表示?”

太子臉色有些黑,露出罕見的迷茫之色,六皇子也是一臉警惕,隨後恍然大悟,“隨禮!”

談輕笑嘻嘻看著面前臉黑得像鍋底的太子,“談淇一家偷了侯府家底跟我爹的嫁妝,還有宮裏賞賜下來的不少寶貝,值十幾萬兩呢。”

六皇子激動得差點當場拍大腿,他就說是這意思!

太子完美的假面有過一瞬凝滯,暗瞪猜中此事後還洋洋得意的六皇子,面上慢慢露出幾分無奈之色,“那些銀子,孤給補。你們到底是親兄弟,他也不願如此,再者,談輕,侯府由談家人繼承,對你沒有壞處。”

“不是你給我銀子,是你要替談淇一家賠償談輕,以前我沒少給你和談淇送東西吧,誰知道你們會背著我勾搭上,那你以前跟我見面的時候是不是還拿我當他的替身?要臉嗎?”

談輕涼涼一笑,認真糾正,從袖兜裏翻出個剝了皮的橘子,掰開後分了一半遞給太子。

“那我就等著你的賠款了。喏,嘗嘗,貴妃送的水果。”

以前談輕得了什麽好東西,都會送到東宮與他分享。

這似乎是出完氣示弱的表現。

“哪有什麽替身?”

太子神色稍緩,接過那幾瓣黃橙橙的橘子,眼裏閃過一絲厭煩,可為了穩住談輕,他只能將那幾瓣橘子放進嘴裏,“只要你不再胡鬧……”

他話音忽地戛然而止,咀嚼的動作剛剛開始就停下。

談輕一臉天真地問:“甜不甜?我還一口沒吃過呢!”

太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似乎在懷疑他話裏的真誠,好半晌才慢慢咽下口中的橘子,不知為何笑容有些僵硬,聲音聽著也悶悶的。

“很,甜。”

談輕敷衍笑笑,又瞪了六皇子一眼,把剩下的橘子藏到背後,板起臉兇他,“不給你吃!”

六皇子本來冷靜下來了,見他這樣火氣又竄了上來。

談輕可沒心思跟他們再唧唧歪歪,拉上裴折玉轉身走人,還不忘沖太子和六皇子擺手。

“那我們先回去了,我會在王府等著你們的賠禮送來!”

他特意向六皇子做了內務府的口型,提醒他這個把柄。

“不要讓我等太久哦。”

六皇子看懂他眼底的威脅,氣得直咬牙,一時忘了他們還沒有行禮,突然開始自己後悔沒事替談淇出頭幹什麽?等他回神時,卻見太子面色格外陰沈,面容還有些許猙獰。

“五哥,你怎麽了?”

談輕拉著裴折玉跑出很遠,快到宮門時才慢下來。

裴折玉看他捧著半個柑橘,看一眼就笑上好一會兒,不動聲色問:“與太子見面很開心?”

隱王府的馬車候在宮門前,談輕認出來,步伐更歡快了,不過裴折玉似乎不大高興,他眼珠一轉,將剩下半個橘子塞裴折玉手裏。

“你也嘗嘗?”

裴折玉拿著剝了皮的半個橘子怔了怔,才說道:“我跟太子殿下吃同一個橘子?會不會不太合適,太子若知道了,恐怕會不高興吧。”

“哈哈!”談輕聽他這話就忍不住樂,拍拍他肩膀讓他放心,“不會的,就算傳出去,你也是跟太子吃過同一個橘子的人,面上有光了!”

裴折玉:“?”

裴折玉自然不是真的想吃太子吃剩下的半個橘子,可談輕都這麽說了,他騎虎難下,只好掰開一小瓣,略微遲疑了一下才放進嘴裏,低眉垂眸,輕嘆道:“你親自給太子嘗過的,那必然是甜……的……吧……”

他咬了一口,果汁迸射而出,險些被酸得靈魂出竅。

裴折玉終於明白過來什麽,睜大丹鳳眼看向談輕。

下一刻,談輕拔腿就跑,狂放笑聲在宮墻下回蕩。

“哈哈哈別打我是你自己要吃的!”

裴折玉:“……”

福生跑著追上談輕了。

燕一隨侍在側,見裴折玉僵著臉良久不語,不免擔憂。

“殿下,您沒事吧?”

裴折玉閉了閉眼,硬生生咽下這口酸橘子,抿唇笑笑,將剩下的小半只橘子遞給燕一。

“很有趣,也很甜,賞你了。”

他看著燕一呆呆接過,才滿意地拍拍他的肩頭,“能跟太子吃同一個橘子,是你的福氣。”

燕一:“……”

其實他看懂了,這橘子一定很酸,多沈重的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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