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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活人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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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活人塘

一點反應的機會都不給,那些人就朝著常詢圍了過來。

常詢也不猶豫,轉身朝小道的另一個方向提腿就跑,還沒跑出幾步,就被一只手抓進了旁側的一條巷子裏。

或許已經被任務裏的一系列事物刺激得已經脫敏,常詢的第一反應並不是驚叫出聲,而是去看拽他的是個什麽人或是什麽東西。

黎銘目睹了常詢的面色從訝異到審視,再切換為驚喜的全過程:“小詢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不知道前面是什麽情況就敢往裏頭闖。”

常詢如實回答:“我以為規則公布前,都是安全時期。”

黎銘輕輕將常詢拉到了房檐下:“你再仔細聽呢。”

聞言,常詢不再做聲,凝神聽著雨打磚瓦的聲音,期間,銅鑼又瑟瑟地奏了起來,伴隨著幾個小兒唱著童謠時遠時近的歡笑聲。

“賓客來嘍!接新娘嘍!”

“鑼聲起,喜宴開,賓客攜禮四方來;天明明,佳偶成,親朋舉杯滿堂歡;滿堂歡,滿堂歡,喜婆簍裏接喜財……”

小童的賀唱聲漸行漸遠。常詢回了神。

黎銘看著常詢將自己上上下下的口袋都翻了遍,有些不明所以:“你在找什麽?”

常詢連張餐巾紙都沒找到:“禮啊。”

常詢回得認真,但黎銘卻是聽得哭笑不得:“確實是讓你赴宴要攜禮,但沒說一定要你赴宴……”

“我也是瘋了……”常詢反應了過來,“話說,你不當老師了?來這又是什麽身份?”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黎銘穿梭在各個任務場景裏,並且扮演著其中不同的角色。

黎銘反問常詢:“接下來你打做什麽?”

常詢一時半會兒給不出答案:“規則既然能混在童謠裏,那自然可以融合在任何可以發出聲音的人或物上……這樣的話,多走一步也許會多錯一步,可若少走一步也想是會錯過一步。”

“但等在原地肯定不是辦法。”常詢擡頭看了眼霧蒙蒙的天,提步走出了小巷。

常詢按照他來時的方向一路折返走了回去,黎銘靜靜地跟在一旁,時不時用手撥弄一下路邊的小樹小草。

這裏應該是個村落,只不過見不著村裏的居民。要說遇到什麽活物,恐怕只有一只小黑狗。

常詢看著小黑狗窩在屋檐下的一節臺階上,一開始還以為是一捧泥土。他伸手想去撫摸小黑狗的耳朵,身後的巷子裏忽然傳出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幫我把它抱過來好嗎,它是我的狗。”

常詢轉身看向那條幽窄的巷子,只見一個沒有挽發姑娘的身影一閃而過,似是很害怕見到陌生人一般。

抱起小狗,常詢才發現它瞎了一只眼。

巷子的寬度只夠容納兩個人並肩而行,但也略顯局促。走到姑娘探頭的地方,常詢才發現這是一個小賣鋪,鋪子的老式玻璃櫃裏放的是一些繡品,還有許多或許早就用不上的小玩意兒。

常詢將小狗放到了櫃臺上,一雙蒼白的手立刻把它抱回了裏屋,姑娘的聲音也從裏頭傳來:“兩位先生需要買些什麽嗎?是付銅板,還是付豆子?”

常詢正要拒絕,姑娘忽然竄出,趴到了玻璃櫃臺上:“我這還有些紅包和紙錢,只要十個豆子……”

姑娘五官長得很秀氣,但是太瘦了,瘦到已經脫了相。

常詢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已經貼到了墻壁上:“不必了。”

且不說常詢需要紅包和紙錢做甚,就說這個所謂的豆子,他都不知道從哪兒去取。

離開了小賣鋪,常詢約莫又行了百米距離,到了一眼村中塘,塘裏的水是如墨般的黑色,但裏頭的“荷花”開得甚是鮮艷。

常詢感受著此時的體表溫度,覺得此時應該不是荷花盛開的季節。伸手撫上最近的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他立馬察覺出來不對勁。

“紙紮的……”常詢縮回了手,看向黎銘,只見對方向他遞來幾片形狀不一的草葉。

常詢接過對方手裏的東西,發現竟然也是上了色的紙片。也不知這些紙質的東西是不是過刷了一遍桐油,表面都是光滑的,若不是拿在手上掂量,根本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他將手裏的東西撒到了池塘裏,紙葉不沈,只是在水裏瘋狂打著旋兒。

繞過池塘,常詢這才發現在塘的另一端,房檐下蹲著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衫的算命先生。那人低著頭,腳前的地面上攤著一塊已經發了黴的泛黃的粗布,布上擺著幾枚老舊的銅錢。

常詢走近時,算命先生才悠悠開口:“算命十張,一張可換一句緣分。”

常詢清楚對方口中的“張”應該是這裏的紙幣,但他現在身無分文。

見常詢要走,算命先生忽然叫住了他:“小友先別走,我看我倆有緣,我先賒你一句緣分如何?”

“不用,我不賒。”常詢言明拒絕,卻不曾想那人自顧自念叨了起來。

“活人塘不沈死人物。”算命先生指向了常詢剛剛拋紙葉子的地方,“死人的東西沈不下去,活人的東西漂不起來。”

常詢啥也沒幹就這麽欠上了一筆錢,但他也意識到這個算命先生應該是一個規則載體,就算他此時不與對方做交流,日後也早晚會和他有交集。

“我該何時還這筆錢,不還會怎麽樣?”常詢問道。

算命先生捋著胡須:“小友這個問題若要我回答,可是要算兩句緣分的價錢。”

常詢簡直要被氣笑了。

黎銘忽而開了口:“先生也賒我一句,告訴他何時還錢如何?”

算命先生瞟了眼黎銘,神情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回答了黎銘的問題:“一天之內,賬清事了。”

“一天?”常詢眼瞅著天色即將黯淡下來。

圍著村莊繞了小半圈,常詢又看到了那個辦喜宴的地方,不過這回,他只是遠遠地看著,童謠也還是原來那幾句,並沒有什麽變化。

常詢苦悶地坐在一口大缸的缸沿上。缸放在一個草棚下面,除了有點潮濕倒也沒有積水,缸底還鋪著薄薄一層黃豆,只不過都受了潮。

黎銘靠在草棚的木頭柱子上,悠閑的模樣仿佛那筆賒賬和他無關。

常詢本還在思考問題,視線卻被另一個人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個滿頭花白的老婦,左手拄著拐杖,佝僂著背,雨天倒也不撐把傘,而是將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護在心口。

老婦也看見了常詢,用她混濁的目光打量了半晌,隨後直接掠過了二人,嘴裏還念叨著什麽:“這個年紀,不是來接昌家姑娘的……可憐的姑娘,枉了這兩口好缸……”

老婦就這麽顫顫巍巍地走進了喜宴地。她將手裏的紅包交給了婚事的主辦人,孩子圍著他們轉,主辦人便從紅包裏抽出幾張紙錢打發了小孩。

小孩拿了錢,突然扭頭看向了常詢所在的方向,盯了良久,隨後又笑嘻嘻地哼著歌謠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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