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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楊柳依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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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甲胄,手握利劍,戰馬已經在大門口等著了,下人聚集在門口為將軍送行。他牽著我的手,一直到跨出那道門檻還不松開。

我從小廝手裏接過頭盔,風代彎下腰到我面前,這是極親密的舉動了,小廝婢子都垂手低頭站在一旁。

不知何時,我的眼眶紅了。

哥哥帶兵出征時,我們一家已在邊疆呆了許多年了。我在邊關出生,哥哥也是在那兒度過的少年時光,照理說不該如此傷別離。但那天,母親卻拉著我的手,一路送哥哥到大營門口,末了,為哥哥戴上頭盔。

哥哥在時母親未說一個字,等哥哥上馬離開,我卻見母親含了一包眼淚,嘴裏囁嚅,“帆兒終究還是上了戰場。”

我後來理解了,她心裏有多不舍、多擔心,面上就有多平靜。

這無關儀態教養,只是一份心意。既已遠走,便無後顧之憂。

我希望自己也能做到如此地步,但眼淚卻大有控制不住的勢頭,只得含著淚笑道,“我會把家裏打理好,不用擔心我。”

他點頭,拂去我臉頰上滾燙的淚珠,冰涼的手指在我臉上撫過,帶出一片留戀的溫馨。

“走吧,別誤了時辰。”

他最後抱了我,很緊很緊,仿佛用盡了力氣。然後匆匆離開,揚鞭催馬而去,沒有回頭,像是一回頭便走不動路了。

我追下臺階,欲言又止,他已經走遠了,聽不見了。

你要平安回來,一定要回來。

食不知味。

玉眉從外頭進來,帶著一身寒氣,“夫人,二小姐身邊的嬤嬤傳話,說邀您去府上用晚飯。您去不去?”

我正想回絕,一直默不作聲守在旁邊的白霜道,“二小姐也許有話要說,主子便去這一趟吧,左右散個心。”

自來長安,我與二姐統共不過見了兩三次,待在一起的時間甚至可以用時辰來算。這回若是推辭倒有些說不過去,沒準又要生出些姐妹不和的話來。礙於趙王妃,我不敢太過親近二姐,結果兩邊都生疏了。想想這事兒實在辦得不像話。

我便點了頭,打算用完午膳收拾收拾便就出門了。

二姐候在門口,見我來,親熱地挽我的胳膊。碰到我的手,她驚呼了一聲,“哎呀,三妹妹手怎的這樣涼,倒春寒還是不能大意了。”她挽著我快步走進去,一邊回頭吩咐身後的丫頭,“去看看熱茶煮好了沒有?待會兒送去我房裏。”

二姐拉著我穿過回廊直接去了後院,這座府邸我去年春獵時來過,當時沒細看,如今上下打量才覺察出一絲侯府的森嚴與威風來。

前院是會客議事之用,男丁居所,種植的大多是松柏和樟樹,莊重常青,頗有世家風範。到了後院又是另一番光景,女眷住處總是花團錦簇,臘梅已謝,但還有杏樹桃花,春日的生氣讓人終於有了些許松快的心情。

二姐同我從花園繞道而行,“帶著你散散心,別老是悶著。這幾日你可緩過來了?”

我點頭,“天兒暖了。”

她微笑,“嗯,我來的時候天寒地凍的,一晃,快半年了。”

我甫一想,趙王和姐姐的婚期就快到了吧。笑著掐了她手腕一把,“姐姐怕是看不到府上的月季開嘍!”

她登時紅了臉,瞪著我說不出一個字。看來,她對趙王是真的上了心。我有點心虛,又有點心疼,說不上什麽感覺,一時後悔挑起這個話頭來。

她一副小女兒嬌羞情態,“只不過是說開春,具體的還不知道呢!我本是要問你過得好不好,怎的又扯到我身上了?真是!”

我也不含糊,一字一句道,“姐姐這話怎麽說的?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能問我什麽?”湊近了她,看著幾步開外滿枝的桃花,壞笑道,“我便是說了,姐姐可有臉聽?”

她又羞紅了臉,刮了我的鼻子,“你!你真是!一點兒不害臊!”

提起風代便有幾分黯然,他書信已來了一封,怕是第一日落腳就寫下發回來的,也不知這一路可有意外,辛苦自是不必說,平安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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