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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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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絕關系

幾十萬的違約金叫溫南如何拿得出手?他慌忙中又撥打了給他打款人的電話號碼,卻一直無人接通……

網上雖說都是以支持餘小貝的聲音為主,可現實中的麻煩卻怎麽也避免不了。

之前在電話裏不歡而散的餘詠梅再次騷擾過來,劈頭蓋臉就是問他為什麽把那麽多錢都送出去了。

“你寧願把錢白送給外人也不願意給家裏人嗎?!你弟弟擇校要的錢問你就是沒有,轉眼就可以把那麽多錢送出去,你到底還是不是我的兒子?!”

聽著她的無理取鬧,餘小貝終於身心俱疲,他道:“我最後給你打一次錢,之後除了生活費我不會再出任何一分錢,如果你同意直接明天定地方立好字據我再給你。”

那頭終於安靜了,似乎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能性。

像餘詠梅這樣的人,終究只會在乎眼前的蠅頭小利,沒過多久就同意了。

見他心情不好,晏謹明輕輕吻住他的額頭,溫柔地問:“小貝,怎麽了?”

房間裏的香薰蠟燭緩緩燃燒著,木質香似乎又讓人平靜的能力,餘小貝緩了好久才終於把餘詠梅的事情說出口了。

最近所發生的一切晏謹明都清楚,他明面上讓餘小貝自己處理一切,暗地裏也幫忙找了公關和法務,一面控制網絡言論,一面找出溫南背後的人。

可有些事如果處理不好,他更希望餘小貝能夠開口說出來,哪怕自己幫不上忙也至少能在情緒上為他分擔。

聽完餘小貝的講述後,晏謹明表情說不上太好,他是聽過餘小貝說起自己的家人,但小貝總是不願意講得太深入,這也不妨礙他對餘詠梅有個壞印象。

他不能理解為什麽有些母親可以做到這樣貪得無厭,餘小貝已經做得夠好了,在曾經每個月就幾千塊的時候就雷打不動往家裏寄錢,晏謹明不明白餘詠梅是如何能開得了這個口的。

也許是因為他很少露出這樣凝重的表情,餘小貝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好吧,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等我這下處理好了就沒問題啦!”

他有一個壞毛病,總是會把負面情緒壓在心裏自己消化,久而久之每次遇到這樣的狀況餘小貝都習慣自己調整,現在冷不丁有一個人可以傾訴,餘小貝自己緩過勁兒來又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了。

晏謹明工作真的很忙,卻從來沒有把負面情緒帶到家裏來過,對他好得不能再好,偶爾忙起來沒時間親手給餘小貝做飯晏謹明也會覺得自己沒做好。這明明和晏謹明毫無關系,自己卻把不好的情緒轉移到了他的頭上。

“怎麽會不關我的事呢?”

餘小貝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連忙拉著了晏謹明的手,哪怕晏謹明的表情沒有分毫變化,他都能感受到晏謹明突然驟降的心情。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餘小貝只能將那只手越握越緊。

好吧,還是很煩。

“我不只是你的另一半,還是你的家人,小貝,”晏謹明將額頭抵住他的:“所以有任何事情都不要怕麻煩我,這些都不是麻煩,只有影響到你的事情對我來說才是糟糕的。”

像是洗澡時不小心吸入鼻腔的水,連帶著眼眶都開始發酸,餘小貝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現在會如此脆弱,好像再次開始蹣跚學步,因為有人牽著他的手,所以哪怕踩到一顆小石子都會被痛得嚎啕大哭。

……

茶水包間環繞著悠揚的音樂,有人的心卻不算平靜。

餘詠梅和趙如坐在這頭,看著對面的餘小貝和另外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身著中式服裝的服務員端上茶水和精致的糕點,退出雅間將門輕輕帶上。

剛剛茶水單上的高昂價格還歷歷在目,餘詠梅忍不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裝,身體向著趙如更加傾斜了幾分。

她一時琢磨不出餘小貝旁邊兩個男人的身份,準備好的說辭也通通說不出口,身旁的趙如就更不用說了,孱弱的體格擺在那裏在氣勢上就先低上不少。

“這也沒必要約到這麽貴的地方啊,隨便找個咖啡廳就行了吧。”餘詠梅朝著餘小貝,眼神卻不自覺往那個嚴肅的男人身上瞟,她總覺得這個看起來就氣度非凡的男人有幾分眼熟,卻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了。

雅間隱私性太好,便讓氣氛愈加凝重起來。

餘小貝沒有接餘詠梅的話,倒是那個眼熟的男人回答了:“應該的,我還沒有見過您,今天談這樣要緊的事還是正式一點比較好。”

話聽著禮貌,語氣卻一點不讓人。

餘詠梅用手擰了一下趙如的胳膊,他這才開口:“請問您是?”

男人開口:“我是餘小貝的另一半,晏謹明。”

晏謹明?

餘詠梅和趙如終於反應過來,這個名字在濱城幾乎家喻戶曉,心裏一震,餘詠梅琢磨著他對餘小貝的態度。

之前餘小貝不是說丈夫家裏條件很差嗎?怎麽另一半會是晏謹明?

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餘小貝之前在騙他們。

若說她在和趙如來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該怎麽和餘小貝說這件事,現在看到這樣的場面所有都不作數了,晏謹明這樣的身份對餘詠梅和趙如遮掩眼界不寬的小市民來說無疑有著天然的壓制,他們連平時對餘小貝說話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做不出來。

而且整場下來,餘小貝和晏謹明根本沒有任何交流,看起來並不親近,不知道是怎樣攀上了這條高枝。

還是晏謹明打破了場面的凝滯,他開門見山道:“那我就長話短說,這位是何律師,你們和餘小貝的任何約定都可以在他的見證下進行,具有法律效力。”

何律師這才微微一笑,道:“沒錯,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咨詢我。”

一來二往將餘詠梅和趙如嚇住了,他們根本就不懂任何法律,生平最怕的就是警察和律師,總覺得這些職業都是罪犯才會碰到的,本來就只是想和餘小貝私了的,根本就沒想和律師扯上任何關系。

見他們面色蒼白,明顯是被唬住了,晏謹明在桌下輕輕捏了捏餘小貝的手,表情卻依舊嚴肅,他問:“二位是還有什麽事嗎?這邊麻煩快一點,我和何律師都還有其他工作要忙。”

餘詠梅和趙如對視一眼,紛紛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信號,想來餘小貝在這段婚姻中並沒有什麽話語權,說不定吃的穿的花的全是用的人家的,可能是真的拿不出錢來,他們這樣說不定還得罪了晏謹明。

在心裏思量了一番,餘詠梅道:“你看,這都是什麽事兒啊,大家都是一家人。”

她軲轆轉著眼珠,道:“你看你和小貝結婚我們這娘家人都不知道,這叫什麽事兒啊,別傷了和氣。”

“是這個道理,”趙如和她一唱一和,道:“你看嫁女兒都得有彩禮呢,我們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原本還盼著他娶媳婦兒呢,現在卻和嫁出去沒什麽區別。”

“對啊對啊。”餘詠梅道,桌上昂貴的茶水已經轉涼,在坐的各位卻沒有一個人喝過。

“我們向小貝討的也是這一部分,總不能自己過上好日子就忘記家裏人了吧,我們養他這麽大也付出了不少成本呢。”

他們覺得這叫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在場的另外三人卻只覺得惡心。

餘小貝再次聽到這樣強詞奪理的話仍舊覺得有些作嘔,不清楚他們是怎麽說的出口的,明明不想得罪人卻也控制不住心中的貪婪,假如他和晏謹明關系並不和睦,這樣只會讓他的日子更為難過,如此看來餘詠梅竟是絲毫都沒有為他考慮過。

“餘女士趙先生,話不能這麽說,法律上可沒有規定過嫁娶需要嫁妝和彩禮啊。”何律師道:“子女只需要盡到贍養義務,封建糟粕要不得啊。”

“這……”餘詠梅有些尷尬,可律師都這麽說了她也沒法反駁。

“話是這麽說的,但這也是習俗嘛,講的是人情。”她自顧自地說卻不敢看何律師與晏謹明,餘小貝也避開了她的眼神。

“這樣啊,”晏謹明緩緩道,似乎是被她說服了,他說:“不如這樣,既然餘小貝已經嫁到了我們晏家,那這個彩禮我出,不過他在我家的吃穿用度另算,這錢算我買你們一個兒子,以後不要有金錢上的來往了,否則會讓我們認為你們一家人貪得無厭。”

……

餘詠梅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這晏謹明看起來一表人才的怎麽是一副土匪的做派?可人家有錢有勢也可以不給這筆錢,別到時候什麽都撈不著,要是因為這個晏謹明和餘小貝分開了,說不定以後更討不著好處,要是再小心眼一點,說不定會給寶添使絆子。

而趙如本就不是強硬的人,更說不出什麽話來。

最終還是餘詠梅道:“大家別傷了和氣,正好律師在這裏我們也就敞開了說,給50萬,我們以後就當沒有這個兒子。”

饒是早已做好了準備,聽到這樣的話餘小貝心口也是一涼。

他從出來工作,每個月只有三千的工資都會給餘詠梅寄1000,後面有錢了更是寄得多,若是餘詠梅不做得這麽絕,餘小貝給她養老的錢都不止50萬,現在居然可以要這些錢就和他斷絕關系。

餘小貝幾乎快要笑出聲來,實在是像一個笑話。

他們都不說話,只等著晏謹明拍板決定,明明處於事件中心的餘小貝倒成為了一個邊緣人物。

因為晏謹明長時間沒有說話,餘詠梅和趙如心中忐忑,那麽有錢的人這點錢不至於也嫌多吧

“你看,實在不行四十……”

“就50萬吧,以後別來打擾我了。”

餘詠梅話還沒有說完,晏謹明就答應了。

他們心裏松了一口氣,只想拿到錢就離開,根本不敢再多談價格。

收到支票之後,何律師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文件,讓餘詠梅在上面簽字按手印。

一通操作下來,那些在過去近三十年裏難以尋找到的一絲愛意,似乎在這份輕飄飄沒有任何法律效益的文件上徹底宣告不存在了。

沒有再去看那兩人的表情,餘小貝和晏謹明先行離開了。

到了車上,餘小貝才扯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說:“你虧了,她給我談的是四十萬,到你這裏漲價成五十萬了。”

晏謹明望著他久久無言,在那雙眼睛眨眼頻率加快時,把他拉過來抱住,捂住了餘小貝的眼睛。

可能是車上太熱了,晏謹明感受到了掌心的潮濕。

“給我宇宙我都舍不得放開你的手,他們太沒有眼光了。”

餘小貝聲音微弱,努力維持著語調的平穩:“誰要他們有有眼光,他們還沒有叔叔阿姨對我好。”

到這一刻還是傷心,可能血緣確實會存在一些羈絆,就如同過去那些年裏他反覆強迫自己不去在意,反而是更加在意的表現。

“太蠢了。”

說的是餘詠梅和趙如,就這樣被騙了。

說的是餘小貝,最後還因為早就註定的結局而流淚。

說的是晏謹明,明明花了那麽多錢,還覺得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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