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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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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惡心

這天是項逐峯進入瀚海近一年以來,第一次在工作時間遲到。

項逐峯推開會議室大門走進來時,西服上還有明顯的褶皺,不難看出趕來的很著急。

“不好意思,路上突然有事,耽誤了一點時間。”

辛建業不輕不重地打量了項逐峯一眼,有些細微的不悅,但也並未太過在意。

“小項來了,咱們今天的重要人物也算是到齊了。”

辛建業環視一圈眾人,“那我就跟各位正式介紹一下,從今天起,我的大女兒辛卉,將正式進入瀚海工作,並且會先跟在項逐峯身邊學習一段時間。”

辛卉是賓夕法尼亞大學商學院的高材生,畢業後進入瀚海,眾人毫不意外,只是放著這麽多更合適的人不選,偏偏把辛卉交給項逐峯去帶,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眾人的眼光有意無意聚向項逐峯,他卻也沒心思再管,整場會議除了自己需要匯報的部分,一直暗中盯著手機。

一直到項逐峯早上離開前,辛遠都還在沈睡。

回憶起昨晚的一切,因為所有要求都是辛遠提出來在先。

是辛遠主動親吻項逐峯,主動叫項逐峯的名字,一遍遍喊著很難受,求項逐峯救救他,所以項逐峯回想起後來哭都哭不出聲,只能抓著他的後背不斷搖頭求饒的辛遠,並沒有太大的愧疚。

只是到了後半夜,當辛遠已經重覆了很多遍不要後,項逐峯仍然沒有停下來。

他好不容易在浴缸裏把辛遠洗幹凈,又轉眼在床上把他弄得更臟。

最後辛遠也不知道是累暈過去還是燒暈過去,總之等項逐峯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早已超出辛遠最初的請求範圍時,辛遠已經毫無意識地癱在他懷裏。

私人醫生趕到後,給辛遠打了退燒針,還給項逐峯留了一管消炎藥,等艱難地上完藥,折騰到天都亮起,辛遠的溫度才勉強退下去,但人還是不停發抖著說胡話。

醫生在電話裏說這是刺激過度導致的,只能先多休息,等著他自己醒過來。

手下打來電話,說馮威一晚上已經被嚇得大小便失禁,連自己叫什麽都忘了,等著項逐峯來處理。

但辛建業會議通知來的突然,項逐峯都沒時間親自去收尾,甚至面對此刻滿身紅痕的辛遠,也無法讓小暖過來幫忙照看。

出門前,項逐峯只好在床頭留下便簽,又給辛遠的手機連發了好幾條語音短信,讓他醒來以後立刻聯系自己。

“行了,也不繼續耽誤各位的時間,咱們今天的會議就到這。”

一上午好不容易熬過去,剛一散場,項逐峯就想趕回酒店,卻被辛建業叫住。

“逐峯啊,小卉今天第一天回國,你挑個地方安排一下午飯,也算是給小卉的接風宴。”

項逐峯應下,辛建業又說,“正好你們接下來也要一起工作,今天你也跟著一起來,就當提前熟悉了。”

沒等項逐峯拒絕,辛建業又看向何葉,“對了,小遠最近是不是也在杉城,你把他也叫過來,咱們一家人一起吃,熱鬧。”

看辛建業總算還記著辛遠,何葉臉色好了些許,立刻給辛遠打去電話。

電話那端響了好一會,在項逐峯以為肯定會斷掉時,被人接通。

“……怎麽了,媽?”

辛遠一開口,何葉立刻皺起眉頭,“你嗓子怎麽回事啊,這麽啞?”

這聲音已經不只是沙啞,而像是做過什麽聲帶手術,剛剛能發出聲音的樣子。

“這兩天有點受涼了,”辛遠清了清嗓子,卻變得更加難聽,“就是有點沒休息好,沒事的。”

辛遠的聲音不大,但也足夠項逐峯聽清楚。

他暗中打開手機,「都已經醒了,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電話那頭果然響起提示音。

辛遠的手指頭一顫,看著項逐峯發來的滿屏消息,只覺得腦袋像炸開一般。

半夢半醒中,辛遠還能欺騙昨晚的一切只是自己在做噩夢,可當睜開眼,越來越清晰的畫面讓他不得不承認,所有事都是真實發生的。

他如何主動湊上前,如何一次次索吻,一次次央求,一次次沒有尊嚴地對著項逐峯說喜歡,想要,全都清清楚楚地出現在腦海。

從前辛遠一直克制自己,努力和項逐峯保持距離,不想讓自己可笑的喜歡成為項逐峯嘲諷他的證據,以保留在項逐峯面前為數不多的自尊。

可到頭來,一切還是變成了他最害怕的樣子。

辛遠垂下頭,看著項逐峯給他換好的衣服,卻覺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一般。

一想到日後還要面對項逐峯,要承受他像看笑話一般,輕蔑又嘲諷的眼神,辛遠就恨不得能再出一次車禍,以此找到一個能立刻結束一切的辦法。

但很遺憾,車身還是平穩地開到了何葉說的飯店門口。

並且在跟隨服務員到達包廂門後口,看見了項逐峯的身影。

“小遠,還楞在門口幹什麽呀,快過來跟姐姐打個招呼。”

眼看辛遠失魂落魄的樣子,何葉連忙起身把他拉進來,防止他又做出一些反常的舉動。

辛遠腦子還混沌著,身體已經被何葉摁到了板凳上。

坐下的一瞬間,身後難以言喻的刺痛猛地襲來,辛遠雙手用力撐著桌子,很想努力地忍住,卻還是瀉出了一聲悶哼。

項逐峯下意識就要起身,卻在站起來的前一秒意識到現在的局面,只能強忍下來,看辛遠又發顫了好一會,才勉強坐穩身體。

這樣明顯的反常下,連辛建業都忍不住問,“怎麽了小遠,看你臉色那麽差,哪裏不舒服嗎?”

辛遠搖搖頭,“沒事,謝謝您的關心。”

即便辛遠的臉色比現在再差百倍,這場飯局上也沒人會真的關註這些。

話題一直圍繞在辛卉身上,何葉面上始終掛著笑,心臟卻早扭成一團。

說是給辛卉的接風宴,其實是借這個由頭給她打預防針,讓她看清以後那些地方能碰,哪些地方不能碰。

“小卉啊,之前爸爸也跟你說過,逐峯現在負責的部分,正好跟你的專業對口,他雖然年紀不大,但辦事沒的說,你以後多要跟在他身邊學習啊。”

辛卉就坐在項逐峯身邊,此刻半邊身體輕側過去,舉起紅酒杯,輕笑道:“那以後,就還要麻煩項老師多多指教了。”

辛遠全程都低著頭,默默搗著餐盤裏其實一直沒有動過的東西,假裝自己吃得很認真。

可在聽到項老師時,辛遠的筷子還是“咚”的一聲,將餐盤都戳得翹起了邊。

這頓飯吃到最後,已經徹底成了一場相親宴。

同為女人,何葉看出辛卉只是面上配合,實則厭惡至極。

倒是平時找不到任何漏洞的項逐峯,一直跑神的明顯,有好幾次辛建業主動遞來話,項逐峯都反應了幾秒才接過去。

“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我跟阿葉下午還有點事,你們年輕人就自己安排吧。”

辛建業撐著圓滾滾地啤酒肚,臨走之前,還拍了拍項逐峯的肩,“杉城這些年是日新月異啊,我女兒這麽多年不回來,怕是有些路怎麽走都忘了,你過會沒事正好送送她,帶她找點以前的回憶。”

聽出赤裸裸地暗示,辛卉的表情倒還沒怎麽變,辛遠的臉色已經白到極致。

他胃裏像有什麽東西瘋狂攪弄,在辛建業離開的一瞬間,也緊跟著起身,跌跌撞撞地向門外沖去。

“這麽多年了,這幅成天緊張兮兮,不知道被誰欺負的樣子,倒是一點沒變。”

辛卉自顧自又喝了一杯酒,看項逐峯一幅想走但又強忍著留下的模樣,直接笑出聲,“怎麽,你還不走,是真打算留下來送我啊?”

辛卉也不知是醉也沒醉,突然起身,雙手撐在項逐峯的椅子上,將項逐峯半壓在身下。

濃郁的酒香混著淡淡的煙味撲入鼻中,項逐峯下意識就側頭避開,聽見辛卉更刺耳的笑聲。

“怪不得辛建業這麽喜歡你,原來你不只是條狗,還是條又聽話又能忍的狗啊。”辛卉的發梢掃過項逐峯的領口,她直起身,理了理自己的禮服,“不過你最好能演得久一點,免得被他發現紕漏之前,已經先死在了我手裏。”

辛遠一出門便沖向洗手間,扶住洗手臺就弓下腰,不停幹嘔著。

可他胃裏只剩下藥,吐到快要痙攣,也只吐出來陣陣苦水。

辛遠木然地擡起頭,看著鏡子中面色慘白,狼狽至極的人,一時都沒有認清這原來是他自己。

等過了幾秒後,看清自己破了皮的嘴角,又看清自己喉結上的吻痕,忽然擡起手,想要狠狠給自己一個巴掌,打斷腦海中不斷倒映的畫面。

“……辛遠,你幹什麽!”

項逐峯從身後圈住辛遠,一把鉗住辛遠就要落下的手,“是不是我一眼看不住你,你就要在這發瘋?”

身後被熾熱的溫度包圍,項逐峯帶著怒火的氣息落在耳後,辛遠覺得再多一秒,他可能就要真的瘋掉,然而他只掙紮了一秒,就被項逐峯更蠻不講理地抱緊。

“你能不能,能不能離我遠一點,能不能以後都,不要再管我了……”

辛遠的聲音像是被擠碎一般,刮得項逐峯胸口陣陣發痛。

“我管你有用嗎辛遠?”他把辛遠的手用力摁回身前,“還好意思讓我離你遠一點,我就算整天跟在你身邊,你哪一次真的聽過我的話,哪一次把我說的事放在心上?啊?”

辛遠無力地閉上眼,他不想繼續靠著項逐峯,但雙腿也確實沒有繼續支撐下去的力氣。

他垂下頭,眼淚從鼻尖砸到項逐峯的手背上,很輕聲說:“可是我現在只要看到你,就會覺得自己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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