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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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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本能

辛遠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可還是刺得項逐峯手臂一軟。

項逐峯也清楚,以他們倆現在的關系,他應該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發生。甚至可以通過這件事更加有恃無恐的利用辛遠,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當他看到辛遠現在的樣子,卻還是忍不住想這樣抱著辛遠,告訴辛遠一切並不是他的錯。

但項逐峯最終也還是沒有說出口。

送辛遠回酒店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開車的手下看出氣氛不對,透過後視鏡時不時往後瞄著。

自家老板坐得倒是板正,就是脖子一直往邊上側,而且很遺憾,老板看的人好像也並不是很想搭理他。

這麽一偷瞄,車速不覺就慢了幾分,挨在身側的超跑故意別上來,眼看就要追尾上去,手下連忙踩了一腳剎車。

項逐峯眼疾手快,倒沒讓辛遠甩出去,手下卻嚇了一跳,接連說對不起。

項逐峯這會也沒功夫罵人,辛遠從上車起就偏著頭,項逐峯還沒發現他的不對,眼下這麽一閃,他把辛遠拽回懷裏,才看辛遠臉色白的反常,一幅難受很久又忍著不說的樣子。

“你哪不舒服了?”

項逐峯皺眉,看辛遠一直用胳膊抵著胃,“又胃疼了?”

辛遠這會是真沒力氣說話,幹脆閉上眼,輕輕搖了搖頭。

“……你不會是暈車吧?”項逐峯這才想起來,小暖說過辛遠暈車,但他從前也沒想過人暈車還能有這麽大的反應。

項逐峯一時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摁下車窗,“再忍忍,還有幾分鐘就到了。”

手下不敢再開快,身前是輛運貨的大卡車,也只好老老實實跟在後面。

那卡車堆了幾米高的鋼管,把車前視線當得嚴嚴實實,眼看還有最後一個路口就要到酒店,前面不知是竄出個什麽東西,就見大卡車猛地一個急剎,綁好的鋼管都差點被甩出來。

“我操!會不會開車啊!”手下大罵。

所幸開得慢,點剎幾下就把車身穩住。

但還沒來得及下車看看情況,就聽前方卡車突然響起“咯吱”幾聲,像刀子一樣刮過耳膜。

項逐峯警惕地坐直身,就看幾乎是同一秒,卡車尾部原本繃得緊緊的鏈條,竟然像麻繩般突然崩斷。

堆疊如山的鋼管瞬間失去束縛,在慣性驅使下如洪水般,徑直朝著擋風玻璃砸下!

一切發生在轉瞬之間,手下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右腳死命踩向剎車,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把方向盤向左打死!

路左側的大樹像長出雙腳般像車身沖來,在枝幹將要刺向辛遠的一瞬,項逐峯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掙脫慣性,反身把辛遠摟回了身前。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車身在旋轉數圈後,終於被綠化帶卡停在路邊。

碎裂的玻璃,刺鼻的深灰,刺耳的尖響……一切的一切,都再次和那場噩夢般的車禍重合。

恍惚中,辛遠已經分不清一切究竟是現實還是做夢,他睜著空洞的眼,掙紮著看向玻璃窗,試圖看清那兩個無數次在夢裏夢到,卻從沒有清晰過的面容。

“……辛遠!辛遠!”

聲音像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很久才飄回辛遠的耳中。

“辛遠,你沒事吧???”

項逐峯擡起手,試圖拍醒魘住般的辛遠,“辛遠,你能不能聽見我說話,別嚇我!”

辛遠的眼睛仍然沒有焦距。

直到他慘白的臉因為項逐峯的觸碰而變臟,項逐峯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滿手鮮血。

那血像是擰不緊的水龍頭,順著他的指尖,一滴,兩滴,慢慢滴到兩人的中間。

辛遠像被濃郁的血腥味喚醒,很慢地眨了眨眼。

他看著項逐峯的嘴巴在動,卻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能看見項逐峯焦急地擡起手,看見他的掌心布滿比那天還要紅的血,看見他虎口像被撕裂般,徑直插進一塊玻璃碎片。

辛遠也忘記後來究竟是他先吐完,還是項逐峯先被拉進醫院,一切都很混亂。

倒黴的是項逐峯的手下後來查過,確定這次車禍不是人蓄意謀害,單純是大貨車的運輸事故。幸運的是車身雖然損毀嚴重,但手下調轉方向的及時,除了項逐峯的右胳膊被玻璃紮了幾個口子,辛遠和手下也都沒受什麽傷。

“你也是運氣好,差一點點就要割到動脈上去了。”

醫生看著右臂綁得像螃蟹鉗一樣的項逐峯,叮囑:“你這個傷口太深了,縫了針也很容易發炎,接下來一周不能亂動,尤其是不能碰水,過七天再來醫院覆查換藥。”

正常的清創加上縫針也不過二十分鐘,但那玻璃紮得毫無規律可言,護士光是挑完大大小小一盤子碎玻璃片,就用了半小時。

辛遠並沒有親眼看到這個過程 。

因為見證了辛遠只因看見項逐峯流血就應激至極的反應,在辛遠想跟著沖進急診室的那一刻,手下就攔住了辛遠。

甚至也不算攔,只是從身後輕輕扯了一下辛遠的胳膊,他就突然無力地滑到了地面。

一直到聽醫生說完這些話,辛遠才算勉強回了點神。

醫生又回電腦桌前,敲下幾份消炎藥和止疼藥,“你縫針的這幾個位置也麻煩的,都是關節活動區,這幾天上藥啊生活啊,都讓家裏人幫幫忙,自己一個人不要亂動嗷。”

跟在身邊的手下一直都忙不疊地應著好,此刻卻突然沈默下來。

按理說他老板這配置,理應什麽都不缺,可偏偏就是身邊缺個人。

眼下傷成這樣,就算他們都願意輪番去家裏照顧,項逐峯估計還要嫌棄死他們這幫粗手粗腳的大老爺們。

“好的……”一直沈默的辛遠忽然開口,“謝謝醫生,我會註意的。”

辛遠以一種他從來沒想過的方式,回到了他以為永遠不會再來的地方。

手下看著辛遠提著一大包藥,跟項逐峯一起走進樓梯口時,還由衷露出辛大少爺您辛苦了的表情。

很不幸,尷尬發生在進門之前。

項逐峯的右手被紗布包得密不透風,沒有給指紋鎖半分破解的機會。

“200324。”

項逐峯沈默片刻,報出這串密碼。

只是當時忙於開門的辛遠,並沒有意識到這其實是一個日期。

“藥放茶幾上就行,我先去換衣服。”

一進門,像是為了縮減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項逐峯立刻回到自己臥室。

辛遠站在客廳,也有些茫然,像是想不通以他們現在的關系,為什麽在醫生說項逐峯需要有人照顧時,還會本能地選擇答應。

可是再一想。想到車身失控那一秒,項逐峯死死擋在他身前的瞬間,辛遠覺得就算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出現在的選擇。

“……嘶。”

屋內又大又空,項逐峯雖然盡力忍住低哼,卻還是被辛遠聽得一清二楚。

“你怎麽了?”辛遠立刻趴在門前,輕輕拍了拍,“你把門打開,我進去幫你。”

屋內沈默兩秒,“沒鎖。”

門打開,項逐峯的西服已經脫去一半,卻還有一半因為綁帶的阻攔掛在胳膊上。

辛遠走上前,這樣近的距離下,才看見西服上深深的劃痕,那些印記像重新在他身上割了一遍似的,刺得他手抖了幾下,才將袖口緩緩褪下。

然而脫下西服,失去遮擋的襯衫上,還沾著更多,更刺眼的血跡。

可能是雙眼完全變紅,也可能是下意識就要漫上眼淚的前一秒,辛遠的肩頭一緊,被項逐峯擰向背對自己的位置。

“有什麽好看的。”

項逐峯的聲音從耳後傳來,辛遠還想動,被摁地更緊,“暈血成這樣還敢看,你現在要是再吐一次,是你照顧我,還是我照顧你。”

覺得項逐峯的話並沒有錯,辛遠小聲道:“那我不看了,我閉著眼幫你脫吧。”

“……”

辛遠的肩膀隨即變得更緊,他被項逐峯摁著,一路推到了房門外。

“玄關左邊的第二個抽屜裏有剪刀,你拿過來,我自己可以處理。”

有很多時刻,辛遠都會在項逐峯這裏感受到不公平。

比如他受傷住院的時候,項逐峯連他上廁所都要看在門口,而他想幫項逐峯換一下衣服,都得到如此冷漠的拒絕。

再比如他喝醉酒那次,雖然不記得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總有項逐峯把他摁進浴缸,很暴力地幫他清醒回來,而現在項逐峯因為他傷成這個樣子,他卻連進浴室幫項逐峯放水的權利都沒有。

好像他天生就是需要麻煩項逐峯,而項逐峯沒有他也什麽都可以。

這樣很不公平。

得出這樣結論的辛遠,在項逐峯徹底把渾身的血腥味洗幹凈,並試圖給自己上藥時,終於忍不住把藥膏一把奪去,“醫生說了,你不可以自己亂動。”

怕項逐峯再把藥膏搶走,辛遠又後退一步,“而且你下午打電話的時候,我都有聽到,你騙他們說你出差一星期,但是如果你繼續不遵醫囑,什麽都要自己來,一個星期後你還要繼續騙人。”

辛遠很少有一口氣說這麽多話的時候,像小時候班裏的優秀學生背書,態度認真到生怕有一個錯字漏字。

看見項逐峯沒有再拒絕的意思,只是看著他,辛遠慢慢走上前,坐到項逐峯的床邊。

“肩膀再側過去一點點。”

辛遠歪著頭,把消炎藥很小心地抹在傷口周圍。

已經被縫合的血肉沒有那麽猙獰,但總也不好看,辛遠盡量控制住指尖的顫意,每塗完一小塊,就會湊近仔仔細細地吹一會。

在這樣塗抹五分鐘,卻還是剛處理完右肩膀之後,項逐峯忽然起身,在辛遠的滿臉茫然中,故技重施地摁住辛遠,將他推離了自己房間,並緊跟著“哢嚓”一聲鎖上了門。

好在辛遠處於輕微的憤怒中,並沒有發現在他靠近的一瞬間,項逐峯已經產生了一些不可言說的反應。

【作者有話說】

爭取50章跳樓好嗎,好的。

我也真的很想寫虐的,寫那種血虐的,但是有時候虐要通過前期的打壓和對比,爆發的時候才會更爽。

所以會按照大綱把事件進行完整,感謝一路追連載的寶寶貝,謝謝你們,麽麽。

截止到2025.7.17,評論區一共有700條啦,非常開心,期待1000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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