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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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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頂嘴

辛遠一大半的身體都還掛在馬鞍上,什麽都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天地一晃,便像麻袋般被狠狠拖出去。

這變故來的太突然,劇組眾人都嚇傻在原地,幸好辛遠身後跟著名專業馬術師,立刻勒緊韁繩追上前,趕在辛遠被徹底甩飛前,將辛遠的馬別停了下來。

一切加起來不過十餘秒,但辛遠有半條腿一直磨在地上,渾身都是泥漿與砂礫,加上他剛拍完中槍戲,衣服和臉都到處是血漿,根本分不清是特效妝,還是真的受了很嚴重的傷。

“都還楞著幹什麽!快把跟組醫生叫過來啊!”

混亂之中,不知道是誰先吼了一聲,辛遠腦子還一片混沌,身體倏地一輕,被人牢牢地抱進了懷裏。

都不用再擡頭確認,僅憑著身體的記憶,辛遠就知道誰。

……又要被罵了。

在看到項逐峯的胸口因為他變得一片狼藉後,辛遠本能得出了這個結論。

但好在項逐峯剛把他放在房車的小床上,還沒來得及教訓他,跟組醫生和張制片就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房車一下被一眾人擠滿。

張制片伸長腦袋,眼看醫生反覆檢查幾遍,確認辛遠只是扭了一下腳腕,加有點輕微破皮,抹點藥膏就沒事之後,才敢放下懸在嗓子眼的心。

感受到項逐峯低沈到極致的氣壓,張制片一刻都不敢久留,說了句讓辛遠好好休息,就帶著醫生一起出了房車。

車門一關上,辛遠就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然而等了好幾秒,預想中的嘲諷都沒有降臨,辛遠也不敢擡頭看項逐峯的表情,伸手去拿醫生留下的藥膏,試圖拯救一下自己很痛的腳踝。

他小心地曲起膝蓋,但還沒碰到那塊明顯腫起來的地方,小腿內側的傷口剛好蹭到床沿。

辛遠疼得倒吸一口氣,剛要把腿伸回去,腳踝突然一緊,被項逐峯直接抓進掌心。

“……你,幹什麽?”

辛遠下意識縮回腿,卻沒有掙脫項逐峯的力量,只能半蜷著腿靠在床邊。

“靠著枕頭坐好,別亂動。”

辛遠驚詫地擡頭,項逐峯卻不看他,把枕頭塞到他腰後,又自顧地擰開藥膏,均勻地擠到棉簽上。

因為項逐峯願意主動幫他塗藥這件事太過離奇,所以直到項逐峯已經半蹲在地上,辛遠還是僵硬地杵在原地,連眼都沒有眨。

“還楞著幹嘛,聽不見我說話嗎?”

“我……我自己可以的。”

別說只是扭了一下腳,就算是受了更嚴重的傷,辛遠也不敢想象讓項逐峯來幫忙。

他還試圖堅持自己來,項逐峯卻已經沒了耐心,直接抓住辛遠的腳踝,強行摁在自己膝蓋上。

沒成想,這一下正好捏在了辛遠剛才扭到的地方,辛遠“嘶”得一聲,本能地掙脫開來。

慌亂中,腳尖一不小心蹬在了項逐峯臉上,辛遠瞬間頓住,回過神時,嚇得呼吸都凍結在了嗓子眼。

“你亂動什麽!?”

項逐峯更用力的把他摁了回來,“一回兒不給我添麻煩你心裏就不舒服是不是?”

辛遠的腳踝還是很痛,但也不敢再動,只是心虛地看著項逐峯被他蹬紅的額角。

大概是對他亂動的報覆,明明看著沒有很嚴重的傷勢,被項逐峯一點點擦上藥膏時,辛遠還是痛得雙眼泛紅。

辛遠死死咬著下唇,不想再發出會被項逐峯嘲諷嬌氣的痛呼,但還是被項逐峯看穿。

“現在知道疼了,剛才逞強不要替身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後果。”

就知道項逐峯一定會用這種話嗆他,辛遠用力吸了吸鼻子,偏過頭,“是我不小心驚到馬而已,跟要不要替身有什麽關系。”

辛遠小小聲地嘟囔:“而且也沒有很疼,就一點點而已……啊!!”

話還沒說完,項逐峯像故意似的用棉簽碾了一下傷口,刺得辛遠眼淚都快要流出來。

片刻前,辛遠還忍不住暗暗感動的心情在這一瞬間破滅。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有什麽的可感動的呢。難道就是因為他胃痛的時候收留了他一晚,又在他住院那幾天做了幾次飯,所以就誤以為項逐峯其實只是嘴巴變壞了一點,心底還是他曾經認識的,那個很好很善良的人嗎。

明明每一次他都告誡自己,不要再有任何的幻想,不要再念念不忘那些過去。

可偏偏每一次在他徹底死心前,項逐峯又總會像剛才主動幫他上藥這般,施舍他一些錯覺。好像只要他足夠聽話,足夠配合,就還是能有正常和項逐峯相處的機會。

辛遠真的受夠了,也不想再思考這一切是為什麽,帶著哭腔喊出來:“我又沒有求著你幫忙,沒有讓你做什麽,你幹嘛又在這裏生我的氣!”

“我生你的氣?”

項逐峯也沒想到辛遠反應會忽然這麽大,冷笑道:“辛遠,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就算剛才再被那匹瘋馬摁在泥坑裏踩幾腳,又跟我有什麽關系?”

項逐峯說著猛地站起身,嚇得辛遠本能向後一縮,幾秒後才梗著脖子回:

“你既然都說了跟你沒關系,為什麽還要這麽管著我?為什麽非要讓制片把我的戲份換給替身?”

為了演好最後一場戲,辛遠提前很久就學習了馬術,知道小暖肯定會給項逐峯打報告,所以每次練完以後,都會先偷偷把手心磨出的血泡擠掉再回去。

辛遠在腦海裏反覆排演了無數次,就是希望能夠呈現最好的效果,可是項逐峯隨便一句話,就輕易讓他這麽久的期待都化成了泡影。

大概是疼痛蓋過了理智,辛遠也無暇再考慮說出這些話的後果,“我知道,你要我換替身也好,不讓我演那些危險的戲也罷,一切的一切,你根本就不是在乎我受不受傷,你只是覺得我是個麻煩,怕萬一我出了什麽意外,就沒有辦法按照你的計劃,參加你給我安排好的那些行程而已。”

項逐峯的臉色已經難看的不成樣子。

平日裏,即便是面對那些惡心狡詐老頭子們,項逐峯也能極好的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可一旦面對的人是辛遠,哪怕這些話也只是陳述客觀事實,項逐峯的火氣還是瞬間湧了上來。

於是他很沒有風度地吼了回去:“你也知道你是個麻煩?你要是真這麽有自知之明,就不要在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給我添亂!”

辛遠明顯被他的樣子嚇住,眼淚也已經憋到了極限,但這樣委屈的樣子反而讓項逐峯更加心煩。

“你覺得你這樣逞強,非要靠自己去完成那些危險的事,就能證明什麽了嗎?”項逐峯毫不留情,“你到現在還都沒認清嗎?你不過就是一個被打造出來套現的商品罷了,作為一件合格的商品,你最該做的不是在這努力到自我感動,而是好好聽話,發揮出你最大的價值!”

項逐峯吼到最後幾個字時,辛遠的耳朵已經聽不清楚,只能感覺到項逐峯的嘴巴在動。

他腦子莫名的發暈起來,心臟也快的不受控制,明明平時只有在累到極致或者噩夢驚醒時才會出現這種狀況,可如今只是被項逐峯吼了幾句,便比之前發作時還要難受百倍,一時連指尖都在發麻。

只是因為辛遠一直在止不住的哽咽,臉上的淚水也成串地往下流,所以項逐峯只以為辛遠此時異常的發抖,只是在表達對他這些話的噴怒。

好在這次失控沒有持續太久,辛遠又從莫名的恐慌中掙脫,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沒有那麽弱:

“你說的對,我就是一個商品,”辛遠抽噎兩下,強撐著穩住聲音,“反正,反正你最擅長搞合同不是嗎,大不了你現在就寫一個免責聲明,我以後的任何事都由我自己負責,出了再大的事也跟你沒關系。”

項逐峯本已經被辛遠眼淚澆滅大半的怒火,又轉瞬燃了回來,他覺得自己也被辛遠的過分幼稚所傳染,才會選擇繼續跟他爭執:

“行啊,你這麽有本事,你還跟我簽什麽免責聲明,你直接現在就去接著拍啊!”說著指向房車大門,“你不是最愛逞強嗎,還在這哭什麽,你現在就去啊!”

氣頭上的項逐峯也忘了,辛遠本來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脾氣。

他說完這些話的同一秒,辛遠就猛地撐起身,以比他矮半頭的姿勢橫貼在他身前,邁出腳步前,還狠狠推了他一把。

只是辛遠也實在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他不僅沒撼動項逐峯半分,還因為自己站起來的速度太快,再次狠狠扭到了受傷的腳踝。

疼痛襲來的一瞬間,辛遠告訴自己一定要忍住。

至少不能在剛對項逐峯發完火後,就又立刻在他面前丟臉。

但很遺憾的是,辛遠的手違抗了大腦的指令,在他即將因為疼痛再次摔下去的前一秒,不知是他和項逐峯誰先伸出了手,總之幾秒後,兩人一上一下的同時摔在了床上。

倒下去時,辛遠的手還緊緊扯著項逐峯的領帶。

那天折騰到最後,辛遠還是沒有繼續拍完那場戲。

甚至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辛遠去補拍最後幾個鏡頭時,上眼皮還是能看出輕微的紅腫。

殺青這天,是一個很好的天氣。

辛遠收到了足足五束鮮花,任淞和唐映帆也特意暫停了拍攝,前來和辛遠一起合照。

辛遠在鏡頭前露出了盡可能燦爛的微笑,只是心中止不住的失落讓他明白,在人生迄今為止經歷的所有告別中,這好像是特別特別難過的一次。

但這樣的情緒也沒有持續太久的機會,辛遠連在飯桌上吃完一頓飯的時間都沒有,就緊跟著上了保姆車,趕去第二天就要開拍的,由項逐峯一手給他安排好的綜藝。

進古鎮要繞過一小座山,那山路雖然不算陡,但是是環形的盤山路。

在辛遠扶著車門,在路邊吐到第五次,連胃裏的膽汁都吐幹凈後,終於脫力地縮在座位上,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他手機屏幕還沒來得及熄滅,屏幕上有兩條剛發出去的話,停留在項逐峯曾經那個早就不用,也不會再用的微信上。

「項逐峯,你為什麽要變得這麽壞。」

「我以後真的不要再喜歡你了。」

【作者有話說】

這周2w字,應該是每天連更,寫完就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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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應該還會寫到大戰審/核的情節,祝我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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