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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真正的家主怎麽會是這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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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真正的家主怎麽會是這副……

“原來姹紫嫣紅──姹紫嫣紅開遍……”水袖一揚, 喬追月有些恍惚。

腦海裏,一抹月白的身影倚坐在院前,手持折扇輕搖。

可始終隔著一層霧氣,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孔。

而她那時在院中所練習的戲曲, 亦是這折《牡丹亭》。

方才登臺前, 那個穿著北島服飾的小姑娘面顯焦灼, 輕聲提醒她快跑。

今日紫宸府的晚宴,毋庸置疑,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鴻門宴。

喬追月凜眸, 她何嘗不知今夜府院的危機四伏?

那借著倉木狐假虎威的北島軍衛昨個兒在茶樓撂下的話,分明是拿整個西園上下的性命作為威脅。

因此,今日這場戲,她不得不登臺。

臺下叫好聲一片, 喬追月內心毫無波動, 水袖輾轉, 流蘇綴著裙擺, 步步生蓮,宛若盛放的牡丹。

這臺的景致布置得周到細致,只可惜,今日的這場戲, 戲中人所經歷的是一出悲劇……

大戶人家出身的大小姐明媚張揚的美貌,一身華麗的裝扮,卻在亭間花草躊躇,一折水袖, 難以遮掩眉眼的思君不見君的哀怨。

眸光流轉間,喬追月懸在半空的胳膊赫然一頓,她的眼梢輕挑, 已然註意到角落的一抹可疑身影。

興許昨日在茶樓,又或者在西園,那位神秘的雇主亦是這般,坐在陰暗處,靜默地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嘖嘖嘖……”

“當真是商女……”

“哎喲,誰?誰敢對老子動手?”座中叫喚得最大聲的那人左顧右盼,張牙舞爪,卻找不到背刺他的人。

沒一會兒,那人被砸得渾身刺撓,實在熬不住,抱頭貓腰,極為狼狽地竄出了會客廳。

察覺到這個細節,喬追月不動聲色謝幕,快步跑回二樓臨時騰出來的空房間裏,一把掃空桌上的脂粉,呼吸急促,顫抖著指尖,死死盯著鏡子,開始卸妝。

片刻,濃墨重彩總算褪下,她恢覆了素凈淡雅的面容。

簪花珠翠落回妝匣,喬追月捋了捋披散及腰的長發,餘光不經意一瞥,再度瞧見了那穿著北島服飾的小姑娘。

“喬老板,待會兒的酒……”

喬追月接過她遞來的紙包,對上她倉皇無措的眼眸,“你為什麽要幫我?”

小姑娘壓低了頭顱,燈光下露出細長的脖頸。

沈默了好半晌,她才囁嚅道:“我的姐姐為了保護我,被倉木那個畜牲……我,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好漂亮,我實在不想看到第二個……”

喬追月握緊了她微微顫抖的手,“你叫什麽?”

“喬老板別問了,若是待會兒倉木非逼著你喝酒,記得用它解毒。”

小姑娘推搡罷,縮著腦袋,耳垂泛紅,眼睛也紅了一圈,像只受驚的小兔,頭也不回跑走了。

喬追月目光一沈,在扮演丫鬟的女子推門進屋卸妝之際,順勢蜷著指尖,把那輕薄如蟬翼的紙包壓在掌心。

趁著對面的女子背對著她的時候,喬追月快速把小紙包揣回了旗袍的暗縫內。

──

“宴先生總算來了。”

“快看,是宴先生!”

“那真的是宴家家主嗎?”

“平常只看到他在臺上演奏鋼琴的模樣,如今在臺下一看,也是最惹眼的存在呢。”

“今晚能出席酒會,實在是……蓬蓽生輝了。”

青年面色泛冷,語氣也冷冷淡淡的:“倉木先生過謙了,紫宸府在湘城是數一數二的院落,當初進城挑選宅子的眼光不錯。”

此話話音未落,座上的湘城客人們對視一眼,紛紛低頭,險些憋不住嘴角上揚的笑意。

也沒人告訴他們,這位宴家家主並不像傳聞中病弱多愁,相反,嘴巴好似淬了毒,這般諷刺那倉木,後者居然還傻乎乎以為別人在誇他。

見座上的商會的重要人物們無不沖著自個兒笑,倉木臉上的得意越濃,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時候不早了,宴先生可要去後臺準備一番?”

倉木拄了拄手杖,拖著半條殘腿,一步一頓坐在了主位上,表面詢問,實則在催促,還摻雜了一絲威脅:“畢竟,商會的同僚們都在。莫要叫他們等急了。”

“小檸。”

“先生。”穿著北島服飾的小姑娘踏著零碎的步子,艱難地挪到了倉木跟前。

倉木擡起手杖,那小姑娘便自覺跪倒在他膝前,自覺替他揉捏著另外一條腿。

青年沒走幾步,回頭瞥了眼,恰好把那眉目含淚的小姑娘收入眼底。

“小風。”

“是是是,小的知錯,忘了您的交代,來這群強盜的窩裏,不應該太過招搖,而是謹言慎行。”

青年舉起小提琴的長弓,弓柄的末端“咚”一聲敲了敲小侍從的腦袋,“錯。今日帶你過來是做什麽的?”

小風撓了撓頭,癟嘴,嘟囔了一聲:“是……給那夥強盜送回老家?”

青年冷冷擡眸,慢條斯理系好禮服最後一枚袖口,沈聲:“給你一次機會,重新說。”

小風立馬挺直了腰板,比了個握槍的手勢,嘴巴圈成“o”字形,手指並攏,對著“槍口”吹了口涼氣,嘶哈一聲,目光堅定:

“讓那些畜牲的骨灰給這片地土被他們殘害過的無辜亡魂陪葬!”

喬追月甫一路過了隔壁的房間,就聽見了這麽一聲雄赳赳氣昂昂的男音。

屋裏是誰?

乍一聽,還挺熱血。

喬追月放輕了腳步,一點點試圖靠近那扇半掩的門。

下一刻,卻在黑暗中被一條胳膊攔腰扛起,喬追月撲騰著要落地,嘴巴也被那人順手掩住了。

喬追月擰緊眉頭,指頭死死摳著那人的手背,指尖無意間在那人的指關節碰到了一塊冰冷但光滑的環狀物……

走廊的壁燈散發著暖調的光,漸漸照亮了那人的側顏。

怎麽會?

宴君清這會兒應該在臺上演奏鋼琴了。

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喬追月努力屏息靜氣,耳邊依稀能聽見樓下的鋼琴聲。

宴君清人在這裏,那臺下彈琴的……是誰……

與此同時,樓下的鋼琴聲戛然而止,轉而續上的是小提琴。

原本閑適的音調驟然變得急促。

一陣一陣,層層疊疊旋繞在耳畔。

指尖微蜷,喬追月再度觸及他指節的異物……

原來是一枚翡翠扳指。

喬追月一直覺得有雙眼在背後盯著自己,並不是錯覺。

那人,就是一直在陰暗處看著這一切。

尤其是今日她上臺的時候,餘光註意到角落裏,那人不顯露臉,但是不緊不慢地轉動扳指。

那抹獨特的綠,渾然天成,與此刻她在壁燈下見到的,毫無差別。

註意到喬追月一直盯著他的扳指,青年眸色一沈,若有所思。

一間上好的客臥被推開,喬追月被青年摁在皮質沙發上,後背抵著他寬大的手掌,左肩壓著他的另外一只手。

喬追月推了推肩上的手,恰好碰到了他戴著的那枚礙眼的翡翠扳指。

喬追月眼睫垂下,翡翠扳指是宴家家主才能佩戴的。

如果這人是宴家小少爺宴君霧,戴著的應該是白玉扳指。

關鍵是,這人怎麽和她昨個兒見到的宴君清一模一樣?

孿生兄弟也有破綻可言,更何況,宴家兩兄弟差了好幾歲。

照理來講,他們的身形也會有區別……

除非……

喬追月掀開眼簾,瞳孔猝然放大。

樓下傳來的小提琴也停止了。

她磨了磨後槽牙,努力回想著最開始聽見的鋼琴聲。

就算是替身,也不能做到琴音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

喬追月昂首,怒視著他。

青年微笑,啟唇,慢慢悠悠發出氣聲:“追月……”

喬追月作勢便要撥開他的指尖,電光火石之間,一雙手被他極為輕易地反剪到身後,“你,你到底要幹嘛?”

不論這人是宴君清還是宴君霧,她都不能栽在這裏。

不出意外的話,倉木到處派人來找她,發現她不在的話,一定會遷怒西園。

雖然西園的老板不做人,動不動就換相好,還總是打亂西園其他節目的排期,但總歸是條人命……

就算是紙片人,喬追月也是不願意看到這麽兇殘的一幕的。

她有自己堅持的東西,不允許旁人指手畫腳。

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成。

“別管那些爛人爛事,陪我安靜待一晚如何?”

“你要不要先放開我,再說這種話?”喬追月嘴角一哂,眼裏皆是一片茫茫的冷漠。

青年收斂了笑意,眼裏的冷光浮現,“那麽快,就想另覓他……呃!”

趁著他避開之際,喬追月一個閃身,從沙發上跳開,活動下腕關節,隨手抄起架子上的一把北島人常用來剖腹的長刀,直指他的鼻尖。

“再靠近一步,我可不敢保證,你這個冒牌貨的鼻子還能完好無損留在臉上。”

喬追月嘴角一彎,轉動刀柄,隔空挽了個刀花,抓住他閃神的工夫,便要往門口跑去。

“喬老板。”

門外是剛上樓來的倉木,身後又是宴君清的贗品。

喬追月的心登時拔涼拔涼一片。

“喬老板,我想邀請你,和宴先生一起,用西洋歌劇的方式結合的表演形式,新增一則節目。”

身後的那人無聲地逼近,戴著翡翠扳指的手替她捋順了方才掙紮的盤發。

摻和著刀片的簪子被抵在發間,喬追月別過頭,對上了青年含笑的眼眸。

喬追月拉下臉,門外的倉木還在等她的回覆。

青年張了張口,淡定笑著用口型強調:“我才是真正的宴君清。”

喬追月癟唇,騙鬼呢?

真正的宴家家主怎麽會是這種吊兒郎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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