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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還有一個橫批 最喜歡這幾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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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還有一個橫批 最喜歡這幾句話了……

但是合歡宗大師姐還有王津離喬悄太近, 模糊了妖獸對於氣息的感知,更何況它的身形太大,對於地面上的存在實在是難以定位。

妖獸又轉向了其他地方, 不忘背對著蒼筤。

王津提防了片刻, 妖獸沒有過來,於是繼續催促合歡宗大師姐離自家幼崽遠一點。

合歡宗大師姐不為所動, 甚至離喬悄更近了一些。

王津:“……”

喬悄不知道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她轉向蒼筤和勸說她回家的男修,開口:“修士與天爭命, 我既來此, 就不會有半分退卻之意。你們的‘好心’,又何嘗不是一種動搖道心的毒藥, 還是收回去吧。”

氣氛到了這裏,喬悄覺得此情此景特別適合一句話。

她有點想說, 一旁的王津用眼神鼓勵, 合歡宗大師姐也攬住她的胳膊。

喬悄想了想,反正現在沒有人知道她是喬悄, 只以為她是壽元將近, 來古戰場碰運氣的木壽。

沒有人認識她, 就不會有尷尬的問題。

也就是說, 她可以說出自己中二時期一度很喜歡的一句話。

“蒼筤”一聽木壽陰陽怪氣的“好心”二字, 像是怒火又並非怒火, 顯得很是僵硬的情緒爬上了眉梢。

“蒼筤“的聲音像是並非她的喉嚨間發出的,反倒是像是某種惡意的東西短暫地竊取了這部分皮囊。“你什麽意思?”

同樣也是在勸阻木壽的男修面色不太好,附和道:“你們真是愚不可及!要我說就你們這樣的,等下進幻境就立刻死!”

喬悄:“二位話裏話外,句句都瞧不起我等行將就木之人, 可是餘燼尚有火溫!壽元將近又怎麽了,難道還不許我們搏上一搏嗎?”

周圍的修士也紛紛點頭,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稍顯老態,藏在眾人之間的修士。

雖然外表看上去很虛弱,眼尾的細紋和花白的發絲也顯示著這個修士的生機已去,甚至腰間還系著拐杖,分明就是連走路都顫顫巍巍,需要拐杖來支撐身體。

但是她的眼睛確實亮著的。

單看眼睛,沒有人會懷疑這是一位壽元將近的修士,也不會有人會相信這是一個起碼有近百歲數的老人。

修士的壽元雖然已不再局限於短短百年,可是時間與閱歷帶給人的滄桑與疲憊在眼中是一覽無餘的。

在木壽的雙眸裏,整個世界倒映在其中,眼睛是亮著的,好像所有的生機都為她靈魂中所蘊藏的世界而點綴。

這時一個很有生機的靈魂。

修士們想到。

有人低聲說:“我感覺,我好久沒有感受過如此強烈的……”

“生命力了。”

喬悄的話語還在繼續,可以說,喬悄本來絲毫不在意“蒼筤”聽上去很古怪的話語。因為她畢竟沒有真的壽元將近。

她也一開始沒有意識到“蒼筤”話語裏攜帶著的惡意。

直到王津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她才意識到所謂的禦獸峰少主在故意打擊年邁的“木壽”的意志與道心。

如果“木壽”真的是一個年老體衰的修士,在聽到修仙界頗有名氣,可以被看做現代專家的修士說她應該回家,放棄搶奪機緣時,“木壽”真的會一再懷疑自己,即使不如言放棄,也會在幻境試煉中難以破除心障。

嚴重點甚至會身死道隕。

況且,那個也在唱衰的修士們也在無形中給“木壽”增添了心裏的陰影。

可是……喬悄心想,她總是覺得蒼筤的表現,很是怪異。雖然在記憶當中,蒼筤確實對原主頗有為難,但是那些記憶有著斷層一般,給人一種古怪的隔閡感。

而且,現在眼前這個蒼筤,總給她一種正在……哭泣的感覺?還有一種古怪的不協調和別扭感。可是她再怎麽探查,都沒有發覺問題所在。

想了想,她繼續說話。

喬悄的劍尖落在地上,她適才為了避免蒼筤的妖獸暴起傷人,就從空間仙器中拿出了一把昆侖諸天驕贈她的劍。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窮!”

說完這句話,喬悄感覺穿書之後,有史以來第一次那麽地腳趾抓地。

事實上,她不太想在這種很龍傲天的時刻喊出很龍傲天的話。

不過好在這種話語在此刻的管用程度還是很高的,讓眾人也很龍傲天場景的反應。

“壽元將近怎麽了?我也壽元將近,只是服用了駐顏丹才勉強不露出老態,到了這種地步,誰不想搏一搏?”

“修士修的什麽,大道萬千,我是個俗人,只希望延長壽元,和家人多相陪伴。”

“莫欺老年窮,對啊,莫欺老年窮!”

“我原以為禦獸峰少主畢竟和靈仙子同出萬藏宗,多少會體諒他人不易,卻沒有想到,這蒼少主,也太‘不食煙火’了些!話裏話外,都是‘何不食肉糜’!”

有修士聽了搖頭:“快別提萬藏宗了,萬藏宗……”

“嗯?萬藏宗怎麽了?”

修士細數今日萬藏宗的眾真傳弟子暴露出無端欺淩同門、大師兄似乎道心不穩、應筠原是毒修,還給修士們發毒丹……

感慨:“萬藏宗塌了。”

“現在看來,也就靈仙子還依舊溫婉動人,其他人都不似從前了。”

而一開始同樣站在“蒼筤”一邊,出言勸阻的修士,在眾人的你一言我一語中,也逐漸明悟了自己話語的不適之處。

沒有人會希望自己在危難之際,奮力抓住希望的行為還要被別人看不起。

修士面色微赧,沈默了片刻,最後向木壽和王津拱了拱手。“對不起二位道友!”

隨後補充道:“今後如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二位盡管說。”

同陣營的修士突然倒戈,蒼筤恨恨咬牙。

她其實也感覺自己方才像是被什麽東西激起來了一樣,平日裏她是不會這麽說的。

也不會有這樣的舉止。

但現在木已成舟,難以改過。

“蒼筤”勉強笑了笑,維持最後的一點體面,可是在周圍人說“萬藏宗塌了”的時候,一股怒火又重新湧上心頭。

喬悄把眾人的反應都收入眼中。

時刻註意著“蒼筤”的反應,見對方神情不對,心裏明白,她說的話奏效了,總算是沒有白尷尬。

當然,木壽做的事情,又和喬悄有什麽關系呢,不尷尬。

王津的雙肩在細微地抖動,喬悄關切地看去,卻發現王津捂著嘴在偷笑。

喬悄扯了扯王津的袖子,問他怎麽了。

王津低聲:“對不起崽崽,我沒在笑你,我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句話,腦海裏面就莫名有個聲音在說。”

王津頓了頓,語氣有點苦惱,“在說,‘莫欺幼年窮,莫欺少年窮,莫欺中年窮,莫欺老年窮’。”

“然後,還有一個橫批。”

喬悄覺得有點麻,應聲:“死者為大。”

王津驚喜:“對對對!”

喬悄覺得王津很可能也是穿過來的,打算像曾經看過的小說一樣,來對一個暗號。當然,私心裏還是有幾分不想面對她自以為的不會尷尬的場景忽然面臨尷尬風險的可能。

她問:“那個聲音有說,大錘多少錢嗎?”

王津微楞,心中思忖,幼崽是想玩錘子嗎?

“不用錢,我給崽崽鍛造!”

喬悄沈默了扶了一下腰間系著的拐杖。

還未等她再問什麽,王津想了想,覺得幼崽這麽問,可能是因為他說的聽到的聲音。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啊”了一聲,“崽崽,我忽然想起來這幾句話為什麽這麽耳熟了,我小時候,我大哥和大嫂就這樣念叨。我當時還小,記事不是很全,只是有點印象。”

“他們還說什麽,他們家崽崽最喜歡這幾句話了。”

王津的聲音有點悶:”可是吧……”

喬悄不知道該怎麽去描述自己的心情,她只是有幾分仿徨,又略微急切地追問:“可是什麽?你能再跟我說說……”

喬悄的話沒有來得及說完。

因為“蒼筤”的面上已經滿是怒氣。如她所料,徹底爆發了出來。

暗色的陰翳徹底將大腦裹挾,如果積攢上了一層又一層的泥垢,讓她整個人都無法清醒,徹底沈淪在怒火之中,如同傀儡一般,被未知的存在操控,被操縱著完成一次又一次對她所重視的人的傷害。

“蒼筤”已經顧不上什麽其他修士的看法了,她此刻腦海裏面只有一個想法——

殺!

“蒼筤”催動與還在尋找著什麽的龐大妖獸的契約,動用靈力,順帶著通過契約微微懲治了妖獸片刻,確保妖獸會聽話,隨後命令:

向西南方向走,踩死那個頭發花白的老修!

妖獸的身上因為契約泛著痛意,尋找著的動作停滯,本就沒有多少神智的腦海被充斥著殺意的命令占據。

身形如同一座小山,身側盡是光照被阻擋後的陰影,如此壯碩又巨大的妖獸在命令的要求與疼痛的裹挾之下,向西南方向移動。

它離喬悄本就不遠,只不過因為妖獸實在是太高,它夠不到地面,難以辨別方位。

一步、兩步。

挪動的速度依然很慢,但是造成的威脅感卻半分不少,甚至由於橫沖直撞的動作,反而顯得更加恐怖。

眾位修士紛紛躲開,喬悄也將劍緩慢握緊,直直看向蒼筤和妖獸,預判、分析、等候出劍時機。

妖獸已然貼近喬悄,冰冷無光的外鱗看似好像無法被任何劍穿透。

難以阻擋。

“蒼筤”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只不過面部卻好像被什麽東西扭曲了一樣,眼睛和笑極其古怪,不是很協調,像是一個人的臉上長了兩個人的表情。

其他人見木壽還不躲,心跟著提起來,連忙催促,“旁邊的王津道友快拉木道友一把!”

喬悄知道,離操控蒼筤的東西能夠徹底“出來”的邊界還差一些,見到妖獸過來了,橫起手中劍,她想嘗試一下,現在她的劍威力如何,拖延一下時間。

王津自然是相信自家幼崽的,也不肯聽喬悄的話離開,而是陪在喬悄身邊,等著為幼崽避免可能的其他風險。

這時,妖獸卻幹了一件莫名奇妙的事情。

龐大的妖獸像是終於找到了什麽,嗅聞到了熟悉的氣息,整只妖獸在契約傳來的疼痛下萎靡,此刻卻重新煥發了生機。

它努力低下身軀,看上去是在試圖讓它變得更小,然後靠近喬悄,輕輕地、慢慢地、用巨大的頭蹭了蹭她。

“嗷!”很大聲,但是溫順的吼叫聲響起。

喬悄:“?”

王津:“?”

其他修士:“?”

“蒼筤”:“……”怎、麽、回、事!

妖獸見喬悄沒有應答,以為是它的聲音太大了,忙把聲音放低:“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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