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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含在嘴裏 “不要舔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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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含在嘴裏 “不要舔我了。”

化作人形的梼杌不再頂著白虎的形象, 身軀高大,衣襟撐得繃緊,粗獷的臉部棱角分明, 帶有幾分惡獸的野性。

此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喬悄, 見她看過來了,歡喜與滿足充滿雙眸。

喬悄楞住了, 下意識摸了一下被梼杌嘴唇碰到的部位,完全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神情茫然。

剛才不還是一個聽不懂人類語言, 只會“嗷”和舔人的大貓嗎, 為什麽突然能變成人了?

有種奇怪的熟悉感,喬悄仔細想了想。

發現上一個這麽變的是青蛙王子。

這對大貓為何突然變成男人的疑惑, 落到梼杌眼中,就變成了另外一番模樣。

滿心滿眼都是喬悄的惡獸的瞳孔因為興奮而縮小, 方才還渾身戒備的冷靜伴侶居然因為他的靠近軟化了神色!

而且她連向來淩厲的眉眼都變得柔和起來——

惡獸感覺自己找到了自己伴侶也喜歡自己的一丁點可能, 再去看還被掩埋在洞穴深處的那些破爛都感覺順眼了不少。

他趁伴侶沒來得及動作,仗著自己的修為很高, 速度很快, 就要再湊近。

喬悄及時反應過來, 手按在他的衣襟上, 把他推開。

硬邦邦的。

“不要舔我了。”

梼杌遭到了批評和拒絕, “為什麽?那我還能舔手嗎?”

喬悄欲言又止。

從和梼杌的相處過程中, 喬悄感覺梼杌的神智其實並沒有完全恢覆。

與桀驁的外表並不相符,梼杌還殘留著妖獸的習性。肖似真正的大貓,適才那樣可能也只是表達親昵。

算了。

轉頭環視一周。

終於明亮起來的巢穴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麽潮濕,反而很幹燥,只有洞穴邊緣有細小的水痕, 那是喬悄潛入這裏,試圖避免和惡妖直接對上,采取迂回戰術引水訣化雨留下的痕跡。

惡妖揮揮手就能抹除,卻不知道為什麽,像是故意將水靈力留下一般,任積水匯流,水色與洞穴在倒影中勾連了起來。

梼杌說混沌毀壞了他的巢穴。喬悄換了個話題,開口問:“你和混沌為什麽打架啊?”

梼杌不喜歡從喬悄那裏聽到別人,尤其是混沌的名字,但她想知道,老老實實回答:

“祂插足別人。”

喬悄:“?”

梼杌繼續上眼藥:“祂不知羞恥地纏著別人的伴侶,道德敗壞!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斬妖除魔,把這個罄竹難書的妖當場斬殺!”

“……”

一個惡妖說要斬殺另一個惡妖為民除害,這個畫面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喬悄現在算是明白了,梼杌的話聽聽就好,裏面不知道摻雜了多少水分。

她在心裏梳理了一下推測出來的信息。

自己身上有吸引惡妖的人類氣息,混沌不是故意要她來送死,看樣子是和梼杌提前武力商量過。哦,混沌可能還有一個喜歡的人,祂想做小三。

喬悄搖搖頭,這年頭,就連渡劫期的大妖都需要低聲下氣地當小三了。

思緒不在這裏多做停留,她看了眼憤憤不平的梼杌,體內的靈力無法運轉,否則她還能調動治愈靈力,嘗試能否讓梼杌的神智更加正常。

適才梼杌就像純粹的妖獸,沒有身為大妖的神智,只憑借本能做事。這期間並沒有展露暴虐的攻擊性,和昆侖天驕們的暴躁攻擊性強的怪病似乎並不相似,

但喬悄認為,這二者之間一定有關聯。

原文裏,惡妖們被修仙界大能封印回山海境深處後,身負詛咒,日夜受饑餓的折磨。

這個詛咒是不是也是導致昆侖天驕們的怪病的根源?那麽昆侖天驕們身上的詛咒是誰下的,為什麽?

喬悄順手摸了一把梼杌湊過來的尾巴。

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好像籠罩在了山海境中,將這些妖緊緊地纏繞,像陰毒的巨蟒,渴望將祂們絞死。

她抿了抿唇,一個最大的疑惑浮出——

“喬悄”究竟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呢?真的只是被掌門懲罰這麽簡單嗎?

溫熱的指腹突然貼在了她的眉心,喬悄擡眼,是梼杌。

桀驁不馴的男人向來不會在意自己給周圍帶來了什麽毀滅與災難,此刻卻堪稱小心翼翼地收斂了力道,試圖揮散上面的愁雲。比喬悄的體溫高很多的手掌僵硬地傳遞溫度。

大貓主動安慰自己,喬悄笑了笑。

梼杌看見自己認定的伴侶居然對著他笑了!尾巴忍不住夠到喬悄身邊,翹起來試圖纏繞在她的腰間。

卻因為尾巴上因為神智混亂產生的棘突骨刺,只是虛虛攏著,不敢更加靠近。

梼杌還是有些不太靈光的腦袋終於發現了自己尾巴上的不妥。

黑色的堅硬尖刺猙獰醜陋,繞在人類的身上如同生銹腐敗的枷鎖。他的靈魂深處直覺喬悄不願意被這樣禁錮。

像囚牢一樣。梼杌的心仿佛被自己尾巴上面的刺穿透了,漏著風,吹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好像曾經的某個時候,喬悄就被困在這樣的東西裏。

他犯錯了!梼杌連忙把尾巴收回。

喬悄奇怪地看著一會兒一個表情的惡妖,果然還是神智不太清楚。

她看著上面的尖刺,內心雖然有些奇怪的不適,但是也沒有多大影響。

見這只尾巴就快要離開了,喬悄出手挽留,她到來的目標就是它。順著線條摸了一把,甚至還拍了拍上面的嶙峋的刺,像是在溫和地安撫。

尾巴下意識輕輕甩了一下,因為舍不得離開又遏制住本能的敏感舉動,感知到本體歡快與難以置信的情緒,尾端彎了彎,近乎欣喜若狂地翹起。

梼杌沒有想到,喬悄不僅沒有嫌棄、憎惡、排斥他變醜了的尾巴,甚至還愛憐【重音】地摸了摸【重重音】!

情緒恐怕是浸泡在了修仙界有名的釀造了百年的仙靈酒裏,惡妖感覺自己像是被拋到了天上,心被一種柔軟和恍惚的情緒擊中,他敢說,自己哪怕是吃了一界的生靈,也不會有這種滿足又不敢相信的迷醉感。

而且喬悄的聲音也好、好讓妖想哭。

“你的尾巴好好看呀。”

真、真的嗎?梼杌有些遲疑,大腦幾乎無法轉動。

喬悄的聲音繼續傳來。

“你的尾巴是不是有隱蔽的能力呀,這麽厲害!”

梼杌活像是被主人無端誇獎了的惡犬,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能力都展示在主人的面前,好讓主人能稍微垂憐,更多地投註目光和喜愛。

他自豪又邀功般地說:“我特地設下過陣法和禁制,只需要調動尾巴上的這個穴位的靈力,就能偽裝事物,渡劫期都發現不了!”

他聲音高揚,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的能力。

喬悄沒有說話,惡妖有點著急,以為這樣還不夠,急急忙忙補充。

“而且不僅是隱蔽和偽裝,還有穿梭空間的作用,瞬息間飛遁萬裏,非渡劫期不可追,雖然我自己也能輕易做到,但是調動尾巴上那個穴位的靈力就能迅速實現,這樣可能節省不少靈力和時間。”

喬悄情不自禁地又摸了摸這條尾巴,尾巴輕輕顫抖。好尾巴,既然混沌讓她來打敗梼杌取走尾巴,那麽說明它是可以拆下來使用的。

就看現在能不能說服梼杌打一架,取巧制勝,取得尾巴了。

喬悄繼續:“你的尾巴真好呀,不像我,我一條尾巴都沒有,我能……”和你打一架,贏了取走尾巴嗎?

她的話甚至沒有說完,脊骨一熱。

梼杌的手摸到了喬悄的後腰處,摸索著什麽。

喬悄:“?”

大手雖然只是略微靠近後腰,甚至沒有全部覆上,只是指尖輕點。

炙熱的溫度傳來,指腹的薄繭掠過,掌心的紋路仿佛都讓喬悄如坐針氈。

她不知道梼杌要幹什麽,幾乎是立刻就向後退,企圖避開。卻忘了梼杌的手掌就在她身後,這麽往後一靠,反而是自投羅網,主動全部貼上了梼杌的掌心。

喬悄:“……”

恰好這時,梼杌也收回了手。

喬悄撫平心緒,他這麽做,可能有他的道理。準備傾聽惡妖發現了什麽。

惡妖口吻認真,終於確認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你沒有尾巴。”

“……?”不然呢?

惡妖其實是因為喬悄主動的貼近,大腦裏幾乎一片空白,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有心裏還在胡亂地放煙花。

伴侶兩個字占據了腦海的絕大部分空間,一時間差點連話怎麽說都忘了。

好一會兒,他緩過神來,“你長不了新的,但是可以插進去一個尾巴,我覺得……”我的尾巴就很合適。

插進去?喬悄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我看錯你了,你……”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惡妖被劈頭蓋臉這麽一頓訓斥,整個人都沈寂下去,“你不喜歡我的尾巴嗎?”

尾巴“蹭”一下收回,擔心再招致喬悄的厭惡,生怕惹得剛才還誇獎自己的伴侶厭煩了自己。

整個妖都手足無措起來。

見狀,喬悄重新回顧適才的對話。回過味來,梼杌說的是醫學方面的插,不是人心黃黃的插。

渡劫期的妖此時甚至顯得拘謹和不安,喬悄心裏湧上來了自責。

一直防備妖物的人類第一次主動靠近一個兇名赫赫,從外表上看去吃人不眨眼的惡妖。

她軟下來了語氣,重新抱起梼杌的尾巴,輕柔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對不起我適才誤會了,你的尾巴很好,我沒有嫌棄它的意思。”細心地把上面僅存的絨毛梳理順。

“你能繼續說你剛才的話嗎?”

梼杌的眼睛緩慢亮了起來。五臟六腑好像又被放置在了暖風裏。尾巴因為得到了特殊對待,害羞地蜷縮。

他磕磕絆絆,“我剛才說,你長不了尾巴,但是可以插進去一個尾巴,我覺得我的尾巴很合適,插進去差不多可以匹配。”

喬悄不斷告訴自己,這是生物,不是別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鎮定起來,稍微意外,“你的意思是你要把尾巴給我嗎?”

梼杌卻一反剛才的殷勤態度,搖了搖頭。

喬悄知道得到梼杌這麽寶貴的尾巴不容易,事實上,她知道自己能夠在修為浩瀚如淵的渡劫期大能面前不受傷害,已經是巧合之中的巧合了。

倘若梼杌並不是當時在昆侖恰巧利用白色靈力施救過的假白虎,梼杌對她的態度沒有莫名的特殊,自己碰到的是一個陌生冷漠,視人類如螻蟻的大妖,她現在恐怕已經身首異處。

喬悄知道不會這麽輕松,“那麽……”來比嗎?

梼杌卻繼續出聲,正常的聲音大小,喬悄卻覺得甚至有回聲在巢穴裏激蕩,恨不得把祂的嘴給捂住。

——“不是給,是插。”

喬悄:“……”

插什麽插啊!

惡妖應該好好學習一下說話,祂或許和如今說話利索很多的小鳳凰有共同語言。

喬悄覺得有必要教會梼杌一些說話的技巧,梼杌卻沒有發現她的打算,生怕伴侶反悔了似的,雙指並起,淩厲的氣息在修長的指尖聚攏,在尾巴上劃出一道徹骨的傷痕,用血液勾勒出繁覆的紋路,猩紅與墨色交織。

“你的手。”梼杌示意。

猜測這可能是某種陣法,喬悄將手放到梼杌面前。

梼杌的目光立刻追隨上去。

她溫暖幹燥的掌心紋路很淺,有著細小的傷痕,還有長時間握劍造成的薄繭,骨節分明,白皙卻不顯得孱弱,像極了她這個人,銳利堅定。

因為不是人類,妖的各方面都要比她寬大些許,祂的手能把喬悄的手圈住,比她要略微深一些的膚色將兩人手掌相貼的畫面襯得格外顯眼。

惡妖的瞳孔緊緊盯著這一幕,喉結滾動,久久沒有進行下一步,甚至沒有在意尾巴上被自己劃出的傷口。

見血液仍然汩汩滲出,梼杌卻沒有動作,喬悄不忍地皺眉,連忙拍了拍梼杌的手,出聲提醒。

自己認定的的伴侶怎麽這麽好?梼杌心裏懷著隱秘的高興,繼續下一步驟,“我可能需要取你的指尖血。”

他思索了很多辦法,但是只有這個對喬悄的傷害最小。

他珍惜地乞求著主人的應允,“可以嗎?”

喬悄不明白為什麽惡妖連取個血都這麽猶豫,慢吞吞優柔寡斷,一點也不像傳聞裏嗜殺殘忍的惡妖。

對方都把如此珍貴,甚至可以屏蔽渡劫期的頂尖修士探知的東西主動贈送給她,她怎麽會推三阻四,肯定立刻答應。

她幹脆利落地點頭,“當然可以。”

下一秒指尖一熱。

喬悄沈默了,僵硬地不知道該做什麽好。

梼杌竟然把她的指尖含在嘴裏。

鋒利的尖牙輕抵住溫熱的指尖,輕咬了一下,血滲出,滴落在尾巴上的陣法處,梼杌重新將傷口包裹在溫熱的地方,喬悄甚至沒有感受到絲毫疼痛。

得益於修行之人的耳聰目明,喬悄甚至可以感受到細微的癢意,還有惡妖的呼吸打在手背上的濕熱。

喬悄:“……”

心裏翻起了震撼的巨浪。

梼杌和預想中殘暴不仁,殺伐果斷的模樣一點也不相同,更為離奇的是對她十分熱情,態度好到詭異。

雖然可以暫時理解作惡妖因為自己喚醒過他,心懷感恩,而且神智可能不全,性情率真的同時具有野性,就像一個只是有幾分孩童般的聰明的大貓,喬悄把對方的黏人和舔舐當作野獸對於信賴的人的親昵。

但是、但是這樣的行為實在是太超過了。

喬悄心裏面很慌亂,心跳因為緊張而加速,梼杌還在認真地舔她指尖的傷口,她直覺不能這樣下去了——

這樣的舉動已經超過了安全界限,再這樣下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

得狂犬病。

這裏沒有狂犬疫苗。

要是不小心感染了可怎麽辦,也不知道修仙界有沒有這種病毒。還有破傷風的問題。不過修仙界都開始修仙了,妖應該雨普通的小動物不一樣吧。

喬悄旁敲側擊,“你最近有過發瘋的經歷嗎?”

梼杌含糊的聲音傳來,“風?什麽風?”

惡妖磨蹭了好一會,喬悄的指尖才終於得以解救。

她想到對方好歹也是存活了上百年的妖,大概率不會攜帶狂犬病病毒,稍微放下心,順手摸了摸惡妖的指節,心裏為自己適才片刻的抗拒道歉。送她尾巴的好大貓。

尾巴上的陣法接觸到血,像是有生命一般,蜿蜒流動,將本就繁覆的陣法勾勒得更加龐雜,難以辨認。

無窮的奧妙仿佛蘊藏期間,符號與陣文交織,倒映在她的雙眸中,符文晦澀,並非她所認知的某種語言,但是卻隱隱約約地感受到了什麽。

喬悄的神識不由自主地隨著紋路開始仿效、勾勒,一時間居然沈浸進去,似有頓悟之感。

靈感如流光一般飛遁而過,她及時捕捉到了稍縱即逝的思緒。

她不由出聲,“雙月劍法?”

是的,喬悄覺得流轉的符文居然和自己修習的雙月劍法有所相似。符文組合而出的紋路和她使用這門劍法時,靈力在體內經脈的走向幾乎是一致的。

梼杌聞聲:“什麽劍法?”高大的男人眼眸裏只有喬悄的倒影,此刻還盛放著純然的疑惑。

喬悄搖搖頭。從表情上看,梼杌對此好像並不知情。

她一直以來使用的劍法是原主記憶裏唯一一套劍法,僅僅是低階,放在地位超然的掌門和團寵小師妹的眼中,連墊桌子角都不配,他們甚至還會嫌棄這種不入流的功法侮辱了千年靈木制造的上好桌凳。

這種在修仙界修士眼裏,與廢物無異的東西,卻和擁有悠久的血脈傳承,實力強大的恐怖大妖繪制的陣法極為相似!

原主留下的低階身法流雲訣其實有不弱的威力,低階劍法雙月劍法也似乎不同凡響。

喬悄沒忍住看向了身上甚至縫縫補補過好多次的凡俗衣物。

你呢?是不是也是什麽高階法衣?

目光游弋到被震斷好多次的低階法劍上。

你呢?是不是也有什麽不凡的身世?

一無所獲,終止幻想。

喬悄收回思緒。不管流雲訣、雙月劍法還有白色靈力到底有什麽秘密,原主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物,猜想不出來,索性就不想。

總有一天,自己會一點一點找出這些問題的答案。

而現在最為要緊的,還是把她放到左臂上的梼杌究竟要幹什麽。

惡妖單手架起人類,讓她穩穩的坐在胳膊上,喬悄下意識撐住他的肩膀,疑心自己會掉下來。

“我找一下合適的位置,可以嗎?”男人的另一只手撐開喬悄的衣衫,規矩地沒有亂動,只是在允許的範圍內尋找著合適的地方。

喬悄本來是很能忍受不適的人,但每次梼杌的觸碰,總是會讓她無所適從。

好在隔了一層布料,她催眠自己這就是按摩。

“好了嗎?”

惡妖內疚又竊喜地懷揣著小心思,“還沒有。”

喬悄拍了一下他的臉。

梼杌惴惴不安地擔心她生氣:“好了。”

陣法起到了預設的作用,梼杌的尾巴垂落下來,不再由原本的主人操控,自然脫落。這本就是一件類似於法器的物品。

惡妖找好了地方,指腹在那一處輕輕按壓,“咬我,但是不要喝血。”

雖然知道可能性較低,但是梼杌仍然擔心自己身上的詛咒通過血液蔓延給喬悄。

“?”咬你?

下一秒,喬悄的頭被惡妖用新長出來的尾巴按到脖頸處。

尾巴蠻橫,氣息卻幹凈,撐開她的嘴巴,癡迷地摸了摸她的牙,隨後撤出,偽裝成人的怪物主動將脖頸湊到了真正的人類嘴邊。

喬悄“……??”

妖有力的臂膀動作,脫落下來的完整長尾因為失去了原本主人的靈力供給,本來突兀醜陋的黑色尖刺消失,只留下柔順觸感。

她會喜歡的,梼杌期盼地想。手上的動作不停,一用力,尾巴在陣法的加持下,居然附著在了喬悄的脊骨下端。

在尾巴並入的一瞬間,劇烈的怪異感受湧現,喬悄這才明白為什麽梼杌那樣說,實在是太難受了。

喬悄難受得神智有些模糊,腹部翻江倒海,恍惚間以為自己被重錘打成了肉泥,筋骨都傳來顫抖的聲音,她略微失神,咬在了惡妖身上。

從來都沒有顯露過脆弱表情的劍修此刻也沒有慌亂,只有額頭滲出些許薄汗。

梼杌心卻揪了起來,尾巴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耐心地安撫著。向來暴力的大妖何時有過這樣的舉動?動作因為生疏僵硬古怪。

好一會兒,與尾巴建立聯系帶來的感受才徹底消失。

喬悄松開嘴巴。梼杌脖子上有一個淺淺的牙印,並未見血。

她用手摸了摸,按道理,這種層次的大妖筋骨皮肉都經過難以想象的淬煉,不可能會被一個連金丹都沒有到的人修留下細微的傷痕。

可是牙印又做不得假,梼杌也是為了避免她在難受之下傷害到自己。

好貓貓。喬悄放輕了力道,吹了吹她創造下的傷口。

在涉世未深的年輕修士看不到的背後,神智並未完全恢覆,此刻還算是天真好騙的妖忍不住翹起嘴角。

一雙眸子顯露出惡妖本身就具有的狡詐與陰險,惡犬藏著深深的對主人的覬覦,而主人卻以為這是一條好狗,單純又認真地安撫她眼中單純大貓的情緒。

惡妖盡力掩蓋住眼裏得逞之後的欣喜與滿足。

伴侶伴侶喬悄伴侶喬悄喬悄。

好喜歡。

喬悄開始研究新到手的尾巴,無暇全新,梼杌自願贈與。

尾巴在融入自己的脊骨之後就自動調整為適合她身形的大小。長短適中,喬悄站起來,尾端恰好離地一寸。

不同於在梼杌身上時的墨色,這條經過梼杌研究改造,與法器類似的尾巴在喬悄身上時,卻變成了白色。

朦朧的淺金色將底色的白染上了溫暖,微微一動,有力靈敏,隨著喬悄的想法擺動。

梼杌一向對喬悄的一切都狂熱追尋,恨不得把視線黏在上面,忍不住了還要偷偷摸摸找機會創造一些肢體接觸。

此刻卻出乎意料地沒有怎麽看喬悄的尾巴。

“我也可以像你一樣隨時把尾巴拆卸下來嗎?”喬悄問。

梼杌點頭,卻沒有說方法,像是諱莫如深。

惡妖有些心虛,拆卸下來其實很簡單,也不需要像插入尾巴一樣耗費這麽多工序,只需要運轉一道法術即可。

但是,他卻並不想告訴她方法。

一是因為晦暗的,見不得人的心思,惡妖身體的一部分不僅被伴侶接受了,此刻還親密地連接在喬悄的身上。

這個事實讓梼杌光是想一想都覺得幸福得暈眩。

二是因為……要是脫落了,喬悄發現這條尾巴的秘密該怎麽辦。這個秘密可是死了都不敢被發現。

最後,梼杌硬是頂住了不告訴喜愛的人真相的壓力,忍住沒有出聲解釋。

喬悄不知惡妖的心思,見他不打算告知自己,心裏明悟,恐怕是條件極為苛刻。她有些為難地蹙眉,難道是需要像梼杌一樣高的修為才能做到嗎?

既然如此,倘若要將尾巴還給梼杌,恐怕需要很久以後了,而且她現在也無法拿出等值的東西來交換。

惡妖既然是惡妖,即使表現得如此良善,對她更是特殊對待,但是萬一呢?喬悄眼中,所有的得到最後總要有所償還。

這些苦惱在喬悄腦海裏轉了一圈。

往好處想,有了惡妖的尾巴,她不僅可以化解戰場信物的問題,讓醫仙和昆侖的天驕們深信昆水是“妖”,還能在對敵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惡妖不知道為什麽喬悄的神色微凝,以為是他沒有把拆卸的方法告知,造成了伴侶的誤解。

梼杌有苦說不出,被喬悄冷落,內心尤其酸澀不堪。但是想了想尾巴的秘密曝光之後的結果,還是忍住了沒有沖動,把話咽了回去。

喬悄對尾巴的掌控還沒有爐火純青,時不時就會不小心繞在自己身上,只好坐下來緩慢熟悉著。

“目前以你的修為,每十二時辰只能將一個物品變換模樣,不過渡劫期以上都將無法覺察。其他能力你還不能用,不過修為夠了就可以了!”

梼杌將喬悄的神色盡收眼底,貼心地解釋,小心翼翼地觀察伴侶的神色,惶恐她因為發現尾巴現在幾乎無用而惱怒,收回對他的好感。

卻發現她沒有不屑和失望,惡妖擔心的情緒煙消雲散,新長出的尾巴沒有之前的尾巴那樣聽使喚,幾乎扭成了麻花。

喬悄點點頭。不同的修為肯定會有不同的效果,這是毋庸置疑的。

她覺得有這個隱蔽能力就很好了,今天的收獲早已遠遠超出了預期。

不僅沒有被迫和原本以為是大乘期以上,真實修為可能已經渡劫期的四大惡妖之一梼杌劍拔弩張地拼個她死他活,還順利地得到了解決信物上“凡人修者,必殺之”的詛咒的寶物。

除此之外,還推測出來一些信息。

喬悄認真地看向惡妖,本該是捕食者與獵物的不死不休,沒有想到相處得居然如此融洽。

“多謝你,我……”我以後必將湧泉相報。

喬悄嘴巴張張合合,但是梼杌卻幾乎聽不進去了,他眼中倒映著喬悄的笑,溫和堅定,冰冷和鋒利的戒備消融了一樣,他本就不夠的腦容量更加不夠了。

此刻大腦裏竟然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好喜歡。頭甚至都因為喜歡而眩暈。

嗯?怎麽真的有點暈了?

“砰。”

喬悄震驚地看著突然倒下的梼杌。

“你還好嗎?”惡妖作用在她身上的靈力禁錮也瞬間消失。

梼杌沒有回應,見狀,喬悄迅速調用丹田裏的治愈靈力,白色的光芒傾瀉,隨心而動,流淌進入惡妖的經脈之中。

這些日子的使用,不知從何而來的白色靈力早已被她熟悉,現下的使用駕輕就熟。

不過因為當前喬悄只有築基後期,所以治愈靈力的作用也很有限。可以治愈自己的傷病,但是無法療愈他人的□□問題。

對於別人,她只能治愈神魂。

不知道梼杌這是什麽情況。

喬悄蹙眉,會不會是因為換尾的問題倒下了。

桀驁的男人雙眼閉上,失去了原本耀眼的金色光亮。氣息奄奄,幾乎看不出來胸膛的起伏,一點也不像適才威勢駭人的惡妖。

感受到白光的照耀,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喬悄立刻又多調動了治愈的靈力,忙把儲物袋裏面能夠治傷療愈的丹藥取出,試圖給大貓療傷。

沈默地躺在儲物袋裏的令牌感知到什麽,不管不顧地就要撕碎儲物袋闖出。

儲物袋表面無聲無息地裂了一道口子,被神識鋪開的喬悄及時發覺。

“?”令牌這是怎麽了?

她一只手按住儲物袋的裂縫,控制住,迅速扔進仙器裏。令牌卻趁機看到了一絲白色的光芒。

白色的光溫和謠言,卻不刺痛,和無光冷寂完全不同。

是人!要殺!不行,是光!不能殺!是人!要殺!不行!不能殺!

令牌糾結,在溫和的光線之中反覆橫跳。

“凡人修者,殺之”一行小字冒出,猶豫了片刻,最後字跡扭曲。

殺還是不殺?字跡變幻,居然變成了——

“口口人修者,殺之!”

令牌躁動不已,原本古樸的造型變來變去,最後變作一道門,期期艾艾地靠近橫劍殺來的人修。

“是你害了梼杌?”她冷聲道,腦子飛轉,思索帶著梼杌脫困的方法。

令牌變成的門在虛空中穿梭,破空聲入耳。

一行小字在眼前浮現——

“梼杌是什麽?你想吃嗎?”

喬悄:“?”

詭異的令牌和現在梼杌昏迷恐怕脫不了關系。再加上之前令牌說的什麽“凡人修者,殺之”,她在心裏下了判斷。

是敵非友。

喬悄抄起劍劈裂向令牌化作的門,為自己脫困爭取時間。門身也是和令牌同樣的銅綠,氣息古樸,被一道鎖鏈封死。

數道威力十足的劍氣放出。

本以為是被鎖鏈鎖住的門倏然從中間張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像是搖搖欲墜,卻出乎意料地把劍氣吞了進去。

喬悄:“?”不是這令牌合理嗎?

她改變策略,不戀戰,惡妖昏迷,不知原因,恐怕還有其他敵人在暗中埋伏,這個令牌很可能就是和他們裏應外合的。

是梼杌的仇家?還是之前特意在信物上施展詛咒,試圖讓她暴露身份的幕後黑手?

險象環生。

喬悄理智判別形勢,決定暫避其鋒芒。

迅速引動和仙器的聯系,凝目抓起梼杌的手,進入仙器的瞬間,卻被令牌化作的門截胡。

令牌門發出“呼呼”“嘎吱嘎吱”“簌簌”的聲音,喬悄催動靈力,試圖讓仙器的傳送速度更快一些,卻沒有想到,令牌化作的門傳送速度要更快一步。

令牌門把一人一妖完全吞沒。

怎麽混進來一個惡妖?難吃死了。

不過人修也在,嘿嘿,人修。好吧,看在人修的面子上。

不過……到底是殺了她呢,還是留下她呢?

一人一妖在被令牌門吞沒之後,仿佛在不斷地下墜,一直往下,眨眼的功夫,身後傳來堅硬的觸感。

落地了,喬悄打量周圍,竟然落到了一個完全不同於梼杌巢穴,也和山海境大相徑庭的陌生地方。

這是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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