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22歲歲 會想嗎

關燈
第22章 22歲歲 會想嗎

這次聞歲之聽得真切, 蜻蜓點水的低語四字,卻在她心裏掀起一圈圈漣漪。

她不由抿了下唇,緩緩拎起唇角, 垂下濃長睫毛, 低聲笑了起來。

陳遠崢目光柔和, 也跟著笑了笑,松開抵著聞歲之下巴的手指,扶住她纖細後頸, 稍用力將人壓進懷裏摟著。

低笑著同她耳語,“開心?”

聞歲之唇角依舊抿著笑弧, 細瘦手臂圈著他勁瘦的腰, 聞言在他懷裏小幅度點了下頭,笑音矜持地說:“有一點。”

聞聲,陳遠崢無聲淡笑了笑。

又同她抱了會兒, 他松開手,俯身拎起地毯上掉落的拎包, 另一只手攬上聞歲之處的肩膀,擁著人往房間裏走。

將拎包擱在三角桌上,他順勢拿起一瓶水, 坐下後擰開瓶蓋遞給她。

聞歲之接過來喝了幾口, 將水瓶擱在桌子上,她微擡頸看著身側男人,室內明黃光線混著窗外映進來的霓虹落在陳遠崢臉上, 眉骨深邃,視線平直落在窗邊矮幾的那束四照花上。

高挺鼻骨微微隆起駝峰,遮起陰影,似秋日枯寂的山垣。

陳遠崢察覺到她的視線, 順勢側頸,垂下眼皮望過來,幽深克制的目光漸漸浮起一層笑意,眉眼鼻骨也籠進暖調光暈裏。

他彎起唇角,“怎麽了?”

有一瞬,聞歲之覺得剛才在他身上看到的那股空寂是錯覺。

她拎唇搖了搖頭,擡起細瘦手臂,指尖在他濃黑眉毛上輕輕撫了下,淺笑著誇獎,“沒什麽,就是覺得陳先生眼睛真系好靚。”

聞言,陳遠崢低低笑了聲。

他擡手握住她的手指,攏進掌心握著,低頭在聞歲之的指尖上親了下,見此她眉心微動,細弱的酥麻像水波從手指推遠。

胸腔裏那顆平穩的心臟也被推湧得輕輕晃動。

陳遠崢朝前俯身,唇角掀著弧度,折頸湊近幾許,溫熱薄唇貼上她的眼尾,落下輕柔一吻。

聞歲之擡著的睫毛也小幅顫了顫,細指下意識攀上他勁瘦手臂,指尖輕輕捏緊他臂間柔軟襯衫。

很輕,很短暫的眼尾吻,卻像是透過皮膚吻進心裏。

心臟如舂,似飛鳥撲入山澗,洋洋盈耳。

陳遠崢微曲起長指,將聞歲之耳際散落的碎發撚住,撫至耳後,指尖若有似無的劃過她紅暈充盈的耳廓,低沈嗓音裏裹著淡淡笑腔。

有來有往的誇讚。

“聞小姐個更加靚。”

他展臂重新將人攬入懷中,下巴貼著她耳側的軟發,下意識蹭了兩下,故意低下脖頸,薄唇湊在她耳廓旁邊,笑意低語一句。

“好靚啊bb。”

聞言,聞歲之臉頰倏爾紅暈淹潤,後知後覺方才他似乎早已叫過自己bb,想到這裏,她臉頰愈加灼熱。

她微低頸,額頭抵著他肩膀,心跳聲愈發瑯瑯。

唇角笑弧不禁抿得更高。

纖細手臂矜持地慢慢圈上他勁瘦窄腰,彌合他們之間最後一分距離。

陳遠崢並未在酒店裏待很久,擁著人看了會兒窗外夜景後,他起身準備離開,臨走前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將人送走後,房間重歸寂靜。

聞歲之背貼著門板,細指無意識抓繞著門把手,目光遙遙掃視著室內光景,方才的親吻擁抱重映般浮進腦海,惹得她臉頰再次隱隱泛起熱度。

心臟深處也莫名的,頭次產生了對明日分別的不舍。

成年世界人來人往,早已習慣今日聚明日別,這股稍微有點酸澀的情緒顯得生疏且陌生,鼻尖和眼底隱隱湧起沖動,一時之間,她有些不知該如何同它和平共處。

她很輕地嘆了一聲,唇角的笑意微斂起幾分。

松開握著門把手的手指,聞歲之目光平靜地提步往室內走,拿起手機外放法文播客,連貫入耳的法語詞句擠走紛亂思緒,這才拎起洗漱包朝浴室走去。

鬧鐘特意調晚了些,第二日睡到太陽升起才起。

港城八月的雨像是半永久,雲層昨晚悄悄擰開了一點閥門,澆濕了整座城市,晨起陽光穿過密集寫字樓,在狹窄路面上折出濕漉漉的光。

空氣裏也像一緞打濕的絲綢,潮潤潤地貼在皮膚上。

聞歲之在老唐樓間的茶餐廳吃了份鹹牛肉芝士炒蛋三文治,隨後她搭的士去了附近的商場,精挑細選了好久,才終於買好給陳遠崢的禮物。

接到他電話的時候,她正在酒店大堂辦理退房。

臨近中午,大堂絡繹喧鬧,聞歲之按住一側耳朵才勉強聽清那端在講什麽,她下意識掀起眼皮瞧了眼排在前面的人,“嗯,在排隊check out,你已經到了嗎?”

陳遠崢這時已越過旋轉門走進酒店,目光掃視半圈,在不遠處瞧見了那道伶仃身影和紅色行李箱,他唇角小幅度掀了下,邊提步走過去邊“嗯”了聲。

還故意問了句,“要很久嗎?”

視野裏,聞歲之微擡了擡脖頸,似在瞧前面的客人還要多久,接著便在聽筒裏聽到她不確定地說:“可能還要幾分鐘,前面有人check in。”

她站的位置恰好臨邊,方便他越過一行人走過去。

話音落下時,聞歲之察覺到身側驟然落下的陰影,下意識擡頸看去,卻恰好望進那雙熟悉的幽遠眸子,浮著一層薄笑,眼尾揚著小幅淺弧。

她眸光亮了下,頗有些驚訝的,“怎麽過來了?”

陳遠崢收起手機,唇角掀起淺笑,“不知道還要多久,幹脆進來同你一起排隊。”

聞歲之朝他那側挪了半步,同他更近地並肩站著,翹了下唇,“辛苦陳先生了。”

聞言,陳遠崢被這俏皮話惹笑,淡淡笑了聲,配合說不辛苦。

他折低頸,氣音淡笑的,“My pleasure。”

三兩句閑聊後,前面客人推箱離開,聞歲之提步走到櫃臺前,將房卡遞過去,她身側的紅色行李箱則被陳遠崢推在掌下。

結清掛賬費用後,兩人一同出了酒店。

午餐是在一家葡式餐廳,用完餐她擱在包裏的禮物還沒送出去,直到車子駛進北寶巒高鐵站的停車區,這才從包裏拿出小方盒。

陳遠崢垂眼瞧了眼,微擡了下眉骨,淡笑著問這是什麽。

聞歲之抿了下唇,莫名有點難為情,音量都低了一度,“是補給你的禮物。”

聞言,他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她頸間那顆棕鉆細鏈,唇角不禁掀起弧度,擡手接過來,邊拆系著的絲帶邊問,“上午買的?”

聞歲之點頭,“嗯。”

陳遠崢淡笑了聲,擡眸瞧了她一眼,唇角又掀高了些,長指捏著盒蓋掀開,黑色絨布裏嵌著兩顆圓形玉質袖扣,淡綠色玉石中央鑲嵌著金色圖案,是飛鳥和游魚。

他垂著薄白眼皮,拇指摩挲著圖案紋路,唇角克制微掀。

幾秒後,他擡眸看過去,淡笑著同她講,“我很鐘意。”

聞言,聞歲之因緊張而捏緊的指骨微松,拎唇說like就好。

陳遠崢長指捏著盒子朝她那側遞了遞,擡眸看著她,淡聲笑著問道,“要唔要幫我戴上?”

他邊說著邊曲起手臂,慢條斯理地解著袖口戴著的黑色袖扣。

聞歲之點頭,“好。”

她接過寶藍盒子,探指捏出一枚,接著將小盒子擱扶手箱上,朝他那側稍傾過身子,指尖捏攏他腕間白襯的袖口,金色短柄穿過孔洞,將圓玉袖扣戴好。

陳遠崢眸光浮笑地看著她給自己戴袖扣,低聲問,“剛才在擔心我會唔like?”

他沒忽略自己在拆禮盒時她捏緊的手指。

聞歲之低“嗯”了聲,唇面輕抿了下,從黑絨布上捏起另一顆,邊湊近他袖口邊說:“我沒什麽給異性送禮物的經驗,不知道送什麽合適。”

戴好後,她調整了下圓玉的位置,唇角拎起,“看到你有戴cufflink的習慣,所以挑了一對。”

看到這副玉袖扣時,她就覺得很適合陳遠崢。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

如此垂眼瞧著,果真很襯他,玉在山而草木潤,好似這圓玉更好看了。

陳遠崢垂眼笑著看向袖扣盈光的玉袖扣,唇角擡起笑弧,拇指指腹在圓潤邊緣撫了下,含笑再次重覆了一遍我很鐘意。

聞歲之拎唇“嗯”了聲,莫名的被他浮笑目光看得心跳變緩,卻跳得清晰又有力。

他唇角又掀了掀,擡起手臂扣住她後頸,拇指在她頸側皮膚摩挲了兩下,在她望過來的目光裏傾過身子。

見狀,聞歲之下意識抿了下唇,擱在扶手箱上的細指蜷了蜷,定定瞧著眼前的男人,他的眼眸幽遠深遂,浮著一層薄光,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在湊近的幾秒裏,她縮小的倒影漸漸占滿他漆黑的瞳孔。

一瞬間,好似她的心臟也充盈沸滿。

陳遠崢湊近,微折頸,在聞歲之的唇上很輕地親了下,鼻骨有意無意蹭過她的鼻尖,嗓音淡淡地說:“你送的我都鐘意,送什麽都鐘意。”

他又貼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下,“不要有負擔。”

聞歲之氣息不穩地“嗯”了聲。

兩人離得很近,呼吸交融,溫熱鼻息撲在她鼻端和面頰上,微微泛癢,心臟更是緊張得砰砰亂跳,叫她下意識躲開幾分。

見狀,陳遠崢低笑了聲,長指緊扣她後頸,將人攬回來,低聲氣音問道,“躲什麽?”

聞歲之半垂下濃長睫毛,遮住眼底慌亂,面頰因克制而顯得有些冷淡。

她曲緊指骨否認,“沒有,沒躲。”

陳遠崢淡淡應了聲,拇指劃過她下頷邊緣,動作緩慢地來回撫了撫,突起喉結隨著吞咽而上下滑動,拇指撫至她耳根處時,他再次俯身,貼著她的唇吻了起來。

聞歲之睫毛微擡了下,在狹小簇擁視野裏模糊地瞧了他一眼,隨即緩緩合上長睫,手臂不自禁擡起來,纖細手指慢慢攀附上他的肩膀。

急促呼吸間,她生疏地張開唇縫,試探著回應。

見狀,他下意識掀了掀唇角,呼吸間溢出一聲低笑,扣著她後頸的長指收緊幾寸,吮吸她唇的力度加重了些,舌尖若有似無舔過她齒關,劃過唇面。

司機和助理早在車子停穩時下車,車廂裏只餘兩人綿長的喘息聲,還有空調制冷的嗡嗡聲。

唇齒相貼間,呼吸愈發急促,周遭小範圍的冷氣被烘熱,氧氣也跟著一點點蒸發。

就在聞歲之覺得輕微窒息時,陳遠崢松開了她的唇,他微擡頭,溫熱的唇落在她緊閉的柔軟眼皮上,他重又低頸,鼻骨輕蹭過她眉骨,氣息稍顯急促地問,“新的工作安排敲定了嗎?”

她整個人還處在微懵的狀態裏,像一條敲暈腦袋的魚,楞楞掀了下眼皮,“什麽?”

陳遠崢又湊近在聞歲之眼睛上親了下,她猝不及防地合起眼皮,下一秒聽到他問,“下次過來是什麽時候?”

聞言,聞歲之心臟驟時慢跳一拍,不舍後知後覺蔓延,心口微微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酸澀,好似連舌尖都擠落一滴檸檬汁。

她下意識吞咽了下,陳舊的大腦開始運轉,慢吞吞給出答案,“要到月尾了。”

“嗯。” 陳遠崢語氣淡淡地應著,低頸在她眉心,眼下皮膚,還有面頰接連落下一吻,低著嗓音同她講,“記得掛住我。”

聞歲之面紅耳熱,攥著他襯衫領口的細指收緊,氣息不穩地“嗯”了聲。

她斂著眼皮,遮著眼底情緒,表情因緊張而微繃,叫陳遠崢瞧不清,摸不準她的態度,他擡起手摸上她下巴。

曲著的長指慢條斯理地刮蹭著她的下巴。

他湊近吻著她唇,微微離開一寸,虛貼著低聲問,“會唔會掛住我?”

聞歲之因他若即似離的親昵而心跳難耐,小口而緩慢地吸著氣,好似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胸腔因氧氣缺乏而泛悶,連帶著連大腦都缺氧。

她偏過臉頰,伸展細臂,越過他頸側將人圈住,鼻尖抵著他肩膀處的柔軟布料。

濃密睫毛上下扇動了下,繃著聲線回答,“嗯。”

聞言,陳遠崢微抿的唇驀地松開,手掌撫上她後背,將人圈在臂間摟著,下巴貼著她耳廓,昏暗光線裏,他目光落在拉起的遮光簾上,薄唇一寸寸掀起弧度。

臨近時間,兩人從車上下來。

聞歲之肩上背著只棕皮hobo,陳遠崢從祁津手裏接過行李箱,他推著箱子繞過車子,走到她旁邊,握住她的手往北寶巒高鐵站走去。

自動玻璃門感應開合,大廳內熙熙攘攘。

他們順著人流走到安檢處,紅色伸縮帶繞出蜿蜒隊伍。

“就送到這裏吧,後面還有好幾次security check。” 聞歲之邊說邊擡起另一只手,細指握上他的腕骨,在熙來攘往裏擡眸看著他。

不知是誰的心跳,但她指腹脈搏觸感明顯。

陳遠崢欲言又止,抿了下唇,終是沒說什麽,只淡淡“嗯”了聲。

他松開扶著行李箱的手指,朝著她張開手臂,薄唇小幅度掀起,深邃眼眸也洇起一層薄笑,似在無聲問要不要擁抱。

聞歲之唇角也抿起笑弧,往前邁一小步,伸臂圈住他的腰,鼻尖碰到他肩膀的瞬間,不自禁湧起酸意,雨後空氣裏的潮濕掛到她的睫毛上,潮潤潤地在眼前蒙起水層。

她擡起眼睫,目光上移,張唇很輕很慢地呼吸了幾下,努力壓下鼻腔酸楚。

這股分開的難過陌生地叫她難以招架。

明明應該短暫擁抱就分開,可聞歲之卻圈著他抱了好久,直到目光越過他肩膀,看向對面高處大屏,意識到時間緊迫才松開。

她半垂著眼皮,調整了下情緒,這才彎唇擡眸看向他。

“那我去安檢了。”

陳遠崢“嗯”了聲,扣著聞歲之後頸的手指輕捏了下,俯身在她額上親了下,薄唇微掀,再次柔聲道,“歲之,記得掛住我。”

聞歲之彎了下唇角,點頭,“好。”

接著擡手握上行李箱扶手,滾輪在光滑地面上輕響幾聲,“那我走了?”

“嗯。” 陳遠崢頷首。

薄唇微微擡起,叮囑她註意安全。

安檢隊伍很長,但速度很快,聞歲之推著行李箱隨著隊伍左拐右拐往前走,很快便過完安檢機,她拉出拉桿,回身望向依舊站在原處的男人。

隔著人山人海,她擡高手臂朝他揮了下,張唇無聲同他說再見。

陳遠崢瞧清她唇語,眉眼不禁浮滿笑意,也無聲同她say goodbye,在她轉身後,他望著她疾步前行的身影,很輕地深呼吸了下,直到看不到人才轉身離開。

聞歲之推著行李箱腳步急促地往前走,越過departure標語,再次安檢兩次到達候車大廳,又匆忙地排隊檢票上車。

直到坐上車,她忙碌的大腦和身體才停歇,而被遮掩過的不舍也後知後覺上湧。

她側臉望向窗外,恰好一輛高鐵反向駛離。

好似那些覆雜生疏又束手無措的情緒,也隨著反方向的列車,越過千山萬水,奔赴該去的終點。

忽然想起一句歌詞。

在你身旁才是屬於我的地方。

向你的方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