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23歲歲 我好掛住你

關燈
第23章 23歲歲 我好掛住你

暮色四合, 夕陽傍照。

聞歲之指紋解鎖,推開房門後,細小灰塵在敞開的空隙裏飛揚, 她擡手按開頂燈, 順勢扶著門框換好拖鞋。

她將棕皮hobo擱在沙發上, 從細頸寬肚的粗紋陶瓶裏拿出灰毛撣子,將屋內落灰的家具掃了一遍灰,又走到圓角櫃旁, 俯身啟動掃地機器人。

在機器運作嗡嗡聲裏,聞歲之將撣子擱回陶瓶, 落出“咚”一聲輕響。

她拉著行李箱往陽臺走, 合起木質百葉窗後,將要清洗的衣物放進洗衣機裏,這才輕舒了一口氣, 起身去浴室洗澡。

半晌後,聞歲之穿著條鵝黃色睡裙從臥室出來, 指間捏著灰褐色發抓將微濕的長發夾起,從包裏拿出手機才發現一小時前的未讀消息。

點開一看,是陳遠崢發來的。

聞歲之這才驚覺自己到家忘記同他講, 她微斂起細眉, 輕抿住唇,指尖飛快在屏幕上敲擊著回覆消息。

Solkatt:我已經到家了,剛才在洗澡, 沒有看到消息。

發完後又按了個流淚的黃豆表情。

她曲起毯子下蓋著的雙膝,低嘆了聲,心情不自覺往下低沈了一小度,垂眼看著手機屏幕, 好似想透過冰冷的文字去窺探陳遠崢的情緒。

還未等她思緒發散,他的消息便驟時出現在對話框裏。

Lucian:嗯,猜到了。

Lucian:累唔累?

這大約是聞歲之工作以來,頭次出差結束有人關心,心間不禁溫泉涓流,暖融融的,是一種難以言表的感覺,她半露在毯子外的腳趾不自覺抻了下。

垂著眼睫打字時,她唇角也若有似無拎起弧度。

Solkatt:嗯,洗完澡還有點犯困。

陳遠崢看著聞歲之發來的消息,還有後面跟著的打哈欠黃豆表情,不禁擡唇笑了下,眼底凝聚的冷意也跟著消散大半。

他薄唇微掀著,微垂眼,長指慢條斯理打字。

Lucian:記得吃點東西再休息。

陳國善將筷子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唇,擡眸看向陳遠崢指間握著的手機,“Lucian,你現在不僅缺席每月的family day,連家裏的餐桌禮儀都不遵守了嗎?”

聞言,陳遠崢將手機熄屏擱在桌上,不動聲色斂起唇邊笑意,擡起眼皮時,眼眸再次浮起淡漠,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起瓷勺,輕攪了攪松茸響螺湯。

“family day?”

他薄唇淡淡擡起弧度,擡眸看向對面三人,好一副妻女和睦,“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陳家早已分家多年。”

長指一挑,瓷勺砸向碗壁,清脆一聲。

“不是嗎?”

話落,他朝後靠向椅背,西裝包裹的長腿慢條斯理地交疊。

陳國善額間青筋凸顯,也只是怒斥一聲,“Lucian!”

一旁默聲的陳遠嶸擱下筷子,招呼傭人給陳國善斟茶,心底得意卻面上不顯,反倒擺出弱勢姿態,“Lucian,你怎麽能這樣同爹哋講話,family day你不回來,上次家明來拜訪爹哋也缺席,再怎麽講我都是你家姐,我們都是一家人。”

聞言,陳遠崢眉骨輕擡了下,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Kelly,等你同魏家明結婚那天,我一定到場。”

接著將淡青茶盞擱在桌上,放下交疊的雙腿,站起身從傭人手裏接過西裝外套。

“公司還有事要忙,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人用餐了。”

他將西裝掛至臂間,捏起桌上的高腳杯朝前一擡,薄唇微微掀起,淡諷賀一句“happy family day”。

話落將杯內酒液一飲而盡。

走出別墅大門,夾著潮熱的暑氣撲面而來,蒸得人心虛愈發悶燥。

祁津從陳先生手裏接過西裝,“先生,送您回家嗎?”

陳遠崢眉心微簇著,輕嘆了一口氣,低著嗓音“嗯”了聲,語氣微疲的,“回吧。”

走到車前,祁津俯身將後車門打開。

陳遠崢俯身坐進車內,修長手指扣住領結拽了幾下扯松,前傾身子從地圖袋裏摸出煙盒,磕出一只煙。

他微斂起眼皮,張唇咬住煙嘴,曲指推開打火機,點燃後輕吸了口,煙霧從唇邊緩緩溢出,順著半開的車窗徐徐飄出。

修長手指夾住煙管又吸了一口,便將按滅在煙袋裏。

過了會兒,陳遠崢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到聞歲之發來的新消息,斂起的眉心才徐徐松開,看向屏幕的目光也變得柔和。

路邊明黃燈光順著半開車窗落盡車內,照亮他眼尾揚起的弧度。

Solkatt:好,知道了。

他靠進軟皮座椅,曲臂撐在扶手箱上,薄唇帶笑地回著消息。

Lucian:吃的什麽?

聞歲之收到陳遠崢的消息時,正靠在床頭軟墊上,臥室頂燈未開,只亮著盞暖黃臺燈,看到床邊正充電的手機亮起時,她將書反扣腿間編織棉毯上。

看到消息後,她唇邊不由拎起點笑,側腦靠在軟墊上,回覆他吃了一只牛角包。

頓一秒,她又打字問了句。

Solkatt:你有食dinner嗎?

垂眼瞧著信息,陳遠崢目光越發柔和,薄唇也隨之擡起,擡手將擋板升起後,直接撥通了她的語音電話。

看到語音通話的界面時,聞歲之驚楞了下,稍有困倦的眼睛瞬時睜大,手掌撐著床面坐直幾分,又擡手撫了下耳際碎發,這才按下接通鍵。

講話時,聲音還有點緊繃。

“餵,陳先生。”

電話那端傳來淡笑腔地“嗯”聲。

陳遠崢曲臂撐在扶手箱上,捏著手機貼近耳朵,“回答你剛才的問題,已經食過晚餐了。”

聞歲之微垂著濃睫,低“哦”了聲,透過聽筒隱約能聽到他那端的車鳴聲,她微擡了下眼皮,下意識問道,“還沒到家嗎?”

聞言,陳遠崢眉骨輕擡了下,眸中劃過一絲意外,低笑一聲問,“怎麽知道我還沒回家?”

邊說著他邊下意識擡眸看向車窗。

車子駛出東環海底隧道,光線由昏暗驟然過渡到明亮,高樓林立的霓虹影影綽綽落在茶褐色玻璃上,映出抽象的斑駁光影。

車流在光怪陸離裏緩慢移動。

聞歲之彎了下唇,“能聽到車子鳴笛的聲音。”

陳遠崢眼含薄笑,“剛才從家宅回來,路上在堵車。”

他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側回脖頸,落在臉上的光條也縮小,另一只手把玩著剛才拆下來的袖扣,指腹徐徐撫過中間的圖案。

“明天上會嗎?”

聞歲之下意識搖了下頭,意識到他看到不時,無聲垂眼笑了下,“沒有會,明天要去一趟工作室。”

兩人又閑聊了會兒後,她擡手遮唇,困倦地打了個哈欠。

聲音雖小,但陳遠崢還是聽到了。

他下意識擡了下唇,語氣倏爾低柔起來,“困了?”

聞歲之應聲,“嗯。”

陳遠崢彎唇笑了下,語氣倏爾低下來,似在低呢晚安曲那般,“困了就睡吧,sweet dreams。”

她垂眼,無聲彎唇“嗯”了聲,說了句“night”後掛斷電話。

不知是否陳遠崢的聲音真跟催眠曲同效,語音通話結束後,聞歲之姿勢未動,側臉貼著軟枕,思緒懶懶地想躺幾秒再起來關燈,誰知竟直接進入深眠。

第二天早晨醒來,小邊幾上的臺燈還亮著一抹暖光,昭示著一夜好眠。

聞歲之瞇著眼睛在毛毯間翻找手機,點亮一看才六點多,她撐起身子,抻臂伸了個懶腰,起床時順勢拉住細珠拉繩將臺燈關掉。

她下樓去附近的健身房踩了半小時橢圓機,點好外賣後便回家洗澡。

吹幹頭發後,早餐恰好送達,一份辣吞拿三明治和一杯綠色果蔬汁。

去工作室之前,聞歲之在附近咖啡店打包了咖啡,一袋六杯,恰好三紙袋,前臺的Jodie看到她拎著的三大紙袋,立時起身刷卡將玻璃門打開。

Jodie接過她手裏的紙袋,“歲之姐,您怎麽買這麽多咖啡啊?”

聞歲之捏著封口膠撕開,邊將咖啡往外拿邊說,“給你們買的,在群裏講一聲,讓大家過來拿吧。”

Jodie欣喜笑道,“謝謝歲之姐!”

她連忙拿起手機,彎著眼笑,手指飛快打字,“我這就跟大家說。”

聞歲之彎唇笑了下,拿著兩杯咖啡往辦公室走,碰到同自己打招呼的同事,她笑著頷首,手背在玻璃門上悶敲了幾下,聽到一聲“進”才擡臂推開門。

吳月慈聞聲擡眸,眼中劃過驚訝,笑著起身,“怎麽來這麽早?”

“給我的咖啡?”

聞歲之笑著“嗯”了聲,將咖啡遞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在樓下咖啡廳給工作室的人打包了幾杯上來。”

“難怪我手機一直叮叮響。” 吳月慈了然一笑,垂眼拿起手機,解鎖一看,果然是群消息,清一色地感謝老板大氣。

她笑了下,隨手塞了個紅包進去,又換來新一輪的老板大氣。

兩人許久未見,閑聊幾句後言歸正傳,九到十一月是口譯旺季,各級別會議雨後春筍般冒出,商議良久才將聞歲之接下來幾個月的大致日程敲定。

吳月慈想起一事,“對了,兆輝的特助Patrick跟我聯系了,跟我講了要合作的事,你怎麽看?”

聞歲之“嗯”了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陳先生同我講過了,是個挺好的鍛煉機會,周期長,項目背景好,跟完這次的基金項目也基本能在金融領域站住腳了。”

吳月慈讚同,“我初步設想是舉行一次內部測試,以成績為主要參考,再挑幾個新人跟著做點基礎工作,也算積累實戰經驗了。”

“這次工作的壓力雖比不得做會,但也得有一個senior駐場。”

邊說著邊調出內部員工表,滑動鼠標,“這次你就不跟了,我看看咱們工作室內部的interpreter還有誰金融方向做的比較好。”

聞歲之想了下又說,“可以從工作室挑再個senior translator過去。”

“嗯?”吳月慈微疑。

聞歲之彎唇解釋,“我同陳先生聊過,立項和後面推進的文書比較多,筆譯的工作應該不會少,可以同祁助理商議過再定奪。”

聞言,吳月慈眼底從迷惘到恍然大悟,又生起一絲並不明朗的八卦之光,點頭含笑說在理在理。

她擡唇笑了下,支臂撐著下巴,審視地看著聞歲之,“歲之,你這趟去港城沒發生什麽吧?”

聞歲之一時不解,疑惑的,“發生什麽?”

吳月慈哼笑一聲,挑了下眉,暗示十足地說:“就同兆輝的人啊,比如陳先生什麽的。”

不然這個大的餡餅怎麽會接二連三的砸到她們這個名氣尚小的工作室。

聞言,聞歲之心臟瞬時一緊,心虛地垂了下眼皮,連擱在腿間的手指都不自覺捏緊,她抿了下唇,故作鎮定地否認,“沒有。”

又覺反駁地生硬,有些欲蓋彌彰。

她沈默幾秒後,真假參半地拋出些餌,“之前慶功宴時同陳先生聊過幾句,他了解過我們工作室的情況,後來便提出了這次合作的事。”

“奧,也有道理。”

吳月慈覺得有哪不對,卻又一時摸不著頭緒,只好揭過,還評價一句,“陳先生也不像外界傳的那麽不近人情,這樣一看人還挺好,挺有幫扶’弱小’的美好品德。”

聞歲之驀地松了口氣,抻了抻緊攥的指骨,端起咖啡喝了口,杯蓋後唇角微彎曲弧度,在心底讚同她的話。

他確實同捕風捉影的評價相差甚遠。

他也很好。

中午同工作室的人在一家雲南菜餐廳聚餐,午飯後聞歲之沒再回去,而是找了間咖啡廳,登錄賬號繼續建語料庫。

篩選了一下午URL,眼睛不由變得幹澀。

她合上電腦,摘下平光鏡,閉眼捏著鼻骨緩了好一會兒。

回程路上,聞歲之進地鐵站刷卡才發現兩小時前的未讀消息,進站後,她排在地鐵門隊伍後,點開陳遠崢的對話框。

是幾段寶珠的游泳視頻。

淡綠色泳池內飄著一只小黃鴨,還有幾顆彩球。

博美雪白的爪子靈活地前後撲著,水花四濺,彎著微笑唇,烏溜圓眼亮晶晶。

戴著耳機看完視頻,她眉眼笑意浮現,彎唇打字回覆。

Solkatt:寶珠游的好快,它一直都不怕水嗎?

之前曉得陳遠崢養了一只博美後,聞歲之在紅標上搜過幾次,後來就經常看到博美的首頁推送,其中有位博主分享過博美天生怕水,每次洗澡都一身反骨。

走進地鐵車廂,高峰滿座,聞歲之就近靠在門邊座位玻璃擋板上。

垂眼恰好看到陳遠崢發來的消息。

Lucian:嗯,家裏傭人第一次帶它去泳池,它就無師自通地會游了。

Lucian:工作結束了嗎?

聞歲之擡手扶了下肩上滑下的包帶,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消息,引用誇了句寶珠真聰明,看到他新發來的消息,她彎唇敲字回覆。

Solkatt:結束了,在回家的地鐵上。

兆輝大樓頂層,橙紅夕陽順著百葉窗空隙透進室內,影影綽綽斜落在辦公桌上。

陳遠崢長腿交疊,後靠近軟皮椅背,唇角掀著一絲笑弧,長指在屏幕上打著字,一段斜長光亮落在他修長指節上。

Lucian:晚餐後可以同女朋友打video call嗎?

等待回覆的幾秒裏,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面慢條斯理敲著。

看到彈出來的“approve”,他微抿的薄唇驀地擡起,眼皮半垂,眼尾微揚,在碎金瀲灩的落日裏低笑出聲。

晚上吃過晚餐,洗完澡沒多久,聞歲之便收到了陳遠崢的消息,問她方不方便通視頻電話。

她曲腿坐在軟皮沙發上,扯過毛毯蓋在腿上,沒有回消息,而是同他昨日那般,直接將視頻打了過去。

視頻接通後,陳遠崢出現在窄小屏幕裏。

他身著一身黑色絲質家居服,領口露出細長鎖骨,垂墜感十足,周身冷峻消弭大半,整個人瞧著柔和不少。

以前打視頻電話,基本都是遠程做會,小框裏的畫面是嚴肅冰冷的,可此刻同樣的畫面,裏面的主角變更,讓人覺得是有溫度的。

明明觸碰不及,可一瞬間,聞歲之卻覺視頻比面對面講話還讓人難為情。

幾英寸的狹小屏幕裏,兩人的面容占據大半,視線無處躲避,擡眸便輕而易舉地同對面的男人目光相撞,好似電流也在瞬間相接,順著瞳孔一寸寸蔓延至心臟。

因為戴著耳機,他講話時的聲音恰好落在耳畔,像是同她耳語,好似連呼吸都能感受到。

她的胸腔裏像是飛入無數蝴蝶,撲翅共振,心跳怦然。

掛斷視頻時,聞歲之心臟仍如煙花般砰砰快跳,掌心覆著的臉頰熱度明顯,燈光下照亮的耳廓也紅暈洇潤,紅唇輕抿著。

眼前重覆浮現他身著深色家居服,喉結因吞咽上下滑動,薄唇微掀,笑意輕柔地同她講。

“我好掛住你啊,bb。”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