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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歲歲 十指交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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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歲歲 十指交扣

“扭到未?”陳遠崢低頸去看她。

幾杯紅酒喝完, 雖然叫聞歲之有些醉意,但還不至徹底醉倒,意識還算清醒, 此刻抱著他, 細臂間是他身上的溫度。

後知後覺察覺到他們之間過近的距離, 難為情將她一寸寸定住。

聞歲之微揚著脖頸,下巴虛貼著他的襯衫軟料,瞧著那顆明顯的喉結因他講話而輕微顫動, 卻將他講的話閉之耳外。

鼻息間酒氣彌漫,似乎醉得更重了。

見她未應聲, 陳遠崢輕蹙了下眉心, 語氣微急了幾分,“是不是扭到了?”

這次聞歲之聽清了,如夢乍醒地松了松攬著他腰的手臂。

她稍微退開幾分, 在他註視的目光下動了動纖瘦的腳腕,垂著眼皮, 聲線微緊地說沒有。

陳遠崢這才松開蹙起的眉心,著急的情緒退去,也察覺到此刻兩人姿勢親昵。

他抵起拳輕咳了聲, 眉心微微動了下, 明面瞧著鎮定自若地松開手臂,慢條斯理將手單插入兜,低聲提醒一句“記得看路”。

聞歲之低應了聲, 眼神虛晃了一圈,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飲了酒,所以反應慢。”

陳遠崢低“嗯”一聲。

“所以, ”聞歲之擡眸,慢慢擡起手臂,細指攀上他衣袖布料,“我可以拉著你的袖子嗎?”

話落後心跳漸漸變快,昭示著她的緊張和心虛。

聽到這話,陳遠崢未應聲,單側眉骨下意識輕擡了下,似是很意外,半垂的眼皮下,悠遠眼眸浮光震動,他垂眼看著面前的人,她的眼睛,眼皮和鼻梁都因飲酒而泛紅,那雙眼睛更像是蒙了層水似的發亮,亮得人心臟隱隱發軟。

他徐徐抿平薄唇,下頷在脖間皮膚上遮起一小片陰影,喉結上下滾動。

見陳遠崢並未躲開,聞歲之忍著胸腔裏的劇烈心跳,細指動了動,又往前多捏住了一點布料,指尖因用力而擠出一點小牙白色。

他插在兜內的長指隨之攥緊,小臂跟著蓄力,整個人卻像是被定住身,紋絲不動。

周遭充斥著喧囂人聲,海港吹來陣陣夜風,溫熱裏帶著一絲涼意,在兩人之間推湧著,吹鼓衣料,發絲也輕輕拂動。

微卷的發絲翻過耳側,虛刮上聞歲之的面頰。

她半垂著濃長睫毛,盯著地上略生青苔的老舊磚塊,因他的沈默而有些怔忡不安,緊攥的指尖有一寸卸力。

因醉意而鼓起的勇氣因無回應而全部殆盡。

但還未等指腹離開襯衫布料,便聽到身側男人低聲一句。

“走吧。”

話落,陳遠崢便提步往前走。

聞歲之抿了抿唇,低“嗯”了聲,但好像因緊張而沒真的發出聲音。

指尖拉著他的袖子,落後半步,跟在他身側往前走。

走出幾步後,她才擡起另一只空閑的手,將唇邊貼著的幾根發絲撥開,扭了兩下別在耳後。

路燈間隔而立,暖黃明亮的燈光像月光般從高處落下,照得陳遠崢的面龐時明時暗,他緩緩擡起薄白眼皮,眸中情緒穩斂,目光遞向遠處的熙攘熱鬧處。

他朝另一側偏了偏頸,很輕地舒了口氣,兜內的手指也跟著松了力道。

夾涼的夜風吹散幾分心潮浮動,柔和撫平心緒。

走出一段距離後,陳遠崢垂眼看向身側姑娘,唇角微掀,語氣已經如往常那般沈柔,“聽日朝早要上班嗎?”

聞歲之慢吞吞地疑惑“嗯”了一聲。

紅酒後勁上湧,頭腦愈發沈重,像一團吸了水的棉花,思緒纏繞,緩慢地處理著吹進耳朵裏的信息。

她擡眼,目光虛焦,“什麽?”

陳遠崢唇角又掀起幾分,“聽日有工作嗎?”

聞歲之聽清了,慢一秒搖搖頭說沒有工作,接著朝他彎唇笑了一下,有些開心的說:“聽日是休息日。”

不然她今晚也不會貪杯喝到醉意上頭。

陳遠崢被聞歲之的反應惹笑,垂眼低笑了聲,腳步無意識放慢幾分。

她沒註意到他放緩的腳步,鞋尖直直撞上他的皮鞋,再次輕絆了下,身子有些不穩地前摔,另一只手臂下意識擡起,細指緊抓住他微曲的小臂。

細頸微揚,擡起的眼睛倏爾對上他的。

漆黑幽深,浮動一層薄笑,她小小的縮影站在粼粼笑意裏,水光瀲灩。

“歲之,要看路。”陳遠崢淡笑著說,神態游刃有餘。

聞歲之張了張唇,想要反駁是他突然停下,卻見他手臂擡起,將手從兜內拿出來,她欲言又止,順勢松開握著他小臂的手指。

陳遠崢拉過聞歲之捏著衣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細致觀察著她的反應,見她只是指尖動了動,卻未抽回手,便收攏長指。

他握著她的手垂在身側,掀起唇角,笑意漸漸像水紋似的漫到眼底,“這樣我就放心多了。”

“還要再走一陣嗎?”

“嗯。”聞歲之點頭。

其實她已經有些累了,卻不想就這麽回去。

或許想多看會歐港的夜景,也或許是想多留住些掌心溫暖幹燥的感覺。

聞言,陳遠崢眉骨擡了下,眼眸浮笑地說了聲“好”。

他收回目光,眼尾細微彎起,唇角拎著弧度,握著她的手,放慢步調地往前走著,同身側偶時路過的情侶無異。

不知握了多久,好像掌心都悶出了些薄汗。

就在聞歲之以為陳遠崢要松開時,卻發現他只是略微松動,下一秒長指便探入她的指縫,一寸寸穿過,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扣住她的手背。

感覺到他的動作,她眼瞳瞠大幾分,唇縫微微張開。

心臟如同海港水面波動的浪花,緩緩蓄力,逐漸聲勢浩大,手指像是冒出燃燒發燙的火苗,指腹脈搏也跟著顫了顫。

似是難以置信,聞歲之只是楞楞地隨著身側男人的步子往前邁,思緒卻仍舊停留在方才被他握住的瞬間。

像是驀地卡頓的影像,在重覆播放某一幀的畫面。

反應了好半晌,她才回過神,緩緩曲起細指,反扣住了他的手背。

海港吹來的潮濕夜風卷著明顯的躁動熱意,拂過熙攘熱鬧的人群,普通話,粵語和英語重疊的交談聲起此彼伏,充當真實的背景音。

十指交扣後,聞歲之愈發覺得思緒泛懵,她漸漸被溫熱的海風浸透,灼熱從面頰慢慢往四肢蔓延,像是倏地醉意深重,頭重腳輕,黃粱美夢。

只是不由自主地跟著身側男人的腳步往前走。

陳遠崢感受到手背覆上的溫度,眉骨輕擡了下,晚風拂過,昏昧裏小幅度掀了掀唇角。

胸腔裏的心跳聲再次明朗。

他動了動手指,將她的手扣得更緊。

兩人沿著護欄不疾不徐地走著,水面倒影著高樓林立的霓虹靚影,燦若舒錦,水波響韻裏,偶時傳來一聲綿長深沈的汽笛聲。

聞歲之餘光瞧見平斜護欄上的文字,似覺眼熟,不禁邁過一步去瞧,陳遠崢被力道所阻,側頸看向身側的人,“怎麽了?”

聞聲,她回眸看著他,眼瞳浮光,映著笑意,“陳先生,這是你的名字。”

邊說著邊擡手指向欄桿上拓印的名字——

陳遠崢先生 Mr.Lucian Chen Yuan Zheng。

陳遠崢輕擡了下眉骨,走幾步湊近,微低眸,看到欄桿上的名字,擡唇笑了下,說:“幾年前歐港重建,捐了些錢。”

聞歲之笑著“哦”了聲,覆又垂眸去看,名字下方寫著投資人investor。

她好奇地偏頭去看一側的名字,雖瞧不清,但能瞧見密密匝匝有三四行小字介紹,而陳遠崢的介紹卻吝嗇的只有三字中文。

想到此前做譯前準備,網絡上關於他的信息也是寥寥無幾。

借著醉意,聞歲之擡眸看向陳遠崢,慢吞吞地抱怨,“你的info好少,網絡上都找不到。”

聞言,他擡了下眉骨,眼眸浮起一分驚訝,循循誘道,“search過我嘅個人信息?”

“嗯,”她點了點頭,“譯前準備都要檢索的,但你好多個人資料搜不到,bio都做不全。”

沒想到緣由是為此,陳遠崢低聲失笑。

他微俯低身子,眼尾含笑地望向她蒙了層醉意的眼睛,語氣溫和地同她講,“以後可以直接問我,都同你講,好唔好?”

聞歲之拎唇笑著應道,“好。”

但她此刻思緒遲緩,並未聽出深意,只是覺得如果下次做會他是嘉賓,個人信息就信手拈來了。

陳遠崢也跟著彎角笑了下。

扣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餘光看到她擡起手掩在唇前,困頓地打了個哈欠,他側眸望過去,“是唔是困了?”

聞歲之眼眸霧潤,眼角溢出一點水跡。

她酒量不佳,平時很少飲酒,偶爾小酌兩口,也是很快就會犯困,今晚一連喝了幾杯,能撐到現在實屬不易。

於是實話實說,“嗯,有點困了。”

他“嗯”了聲,同她商量道,“送你返酒店好唔好?”

見她點頭應好,陳遠崢輕擡了下唇,拿出手機撥通祁津的電話,

Euangelion Harbour附近本就擁堵,車子起初塞在路上,還能不緊不慢跟著,可後來他們兩人走走停停,再龜速的車子也超過不少。

祁津便叫司機將車子停在前方碼頭處的停車場。

接到陳先生電話後,司機將車子開回去,祁津坐在副駕駛隔窗往外看,遠遠瞧著,只覺得陳先生和聞小姐站得很近。

可下車走近,他才瞧清兩人是十指交扣。

祁津心下驚訝一番,面上卻維持著鎮定自若,上車後很識相地幫先生升起擋板,開啟霧化,隔出一方後座的私人空間。

車子啟動沒多久,聞歲之便偏著頸,側頭靠著座椅睡著了。

陳遠崢曲起手臂,探指按下搭扣,安全帶簌簌回縮。

他手撐著扶手箱,探過身子,將她座椅的腿拖升起來,接著按下車內門按鈕,後車廂遮光簾徐徐合上,擋住車窗外透進來的霓虹亮光。

重新靠回座椅,陳遠崢扣好安全帶,解鎖手機開始查看工作郵件。

手機屏幕亮起一小片光源,映亮他眼底的笑意。

直到車子停穩在酒店門口,陳遠崢才輕聲將人叫醒。

聞歲之惺忪地擡起眼皮,目光困頓地落在扶手箱上,有一瞬分不清此刻置身何處,直到聽到陳遠崢的聲音再次傳來,她才想起是在車上。

陳遠崢眼底浮著薄笑,“口渴嗎?”

聽他這麽一問,聞歲之吞咽一下,喉嚨有種感冒前兆的幹澀,她點了點頭,嗓音微啞地說渴。

陳遠崢掀唇笑了下,從小冰箱裏拿出一瓶水,旋開蓋子遞過去。

聞歲之接過玻璃瓶喝了幾口,目光落在他身旁車窗,才意識知道車子已經停穩了,她抿了下唇面水跡,看向他低聲問,“已經到了嗎?”

“嗯。”

陳遠崢應了聲,想到在此前絆的兩次,他同她講先別下車後,才擡手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

他提步走到另一側,打開車門,探手扶人。

聞歲之目光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忽地想起不久前剛握過,她很淺地抿彎了下唇角,伸手握住他的掌心,探腳下車。

下車後兩人也沒松開手,陳遠崢牽著她往酒店走。

祁津拎著包,拿著衣服跟在他們後面,腳步放得很輕,盡可能降低存在感。

乘電梯到達樓層,來到房間門口。

陳遠崢側身從聞歲之包裏將房卡拿出來,“滴”一聲刷開,覆又探臂從祁津手裏接過拎包和衣服,交代他下樓等著。

房門合上,他將人拉到沙發前坐下,放下東西又撥通前臺電話要了一杯蜂蜜水。

走回沙發,陳遠崢單膝蹲在聞歲之面前,看著她趴在沙發扶手上醉後泛紅的臉頰問,“有覺得不舒服嗎?”

聞歲之點頭,眼皮虛合著,“頭有點暈。”

邊說邊覺得周圍事物在晃動,像水面上波動的漣漪,輕輕翻滾。

她鼻息漫著酒氣,手指下意識擡了下,微擰起眉,同他講,“你不要動。”

陳遠崢失笑,“歲之,你飲醉咗了。”

聞言,聞歲之擡了擡頸,不滿地反駁一句我沒醉。

他又笑了笑,唇角弧度更深,順著她的話“嗯”了一聲,“你沒醉。”

聽到這話,她才心滿意足地擡了擡唇角。

幾分鐘後,房門被輕聲敲響,酒店工作人員將溫熱的蜂蜜水送了上來。

看著聞歲之喝了小半杯蜂蜜水,陳遠崢確認她沒有別的不適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祁津在樓下看到陳先生出來時,下意識按亮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

才過了十分鐘。

瞧著先生同聞小姐的狀態,以為今晚他要等許久,或者等來一條讓自己先回去的訊息。

有過上次的教訓,這次雖然覺得疑惑,但也沒問出口。

上車後,祁津剛扣好安全帶,便聽到坐在後排的先生淡淡出聲。

“Patrick,聽日重新買一束四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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