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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歲歲 遠超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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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歲歲 遠超標準

聽到這話,聞歲之如同受驚小貓般擡起頸,倉促間同擡眸瞧著她的陳遠崢目光相撞,像猝然闖入茂密深林般,她怔怔望著,視線久未移動。

她手指微抖了下,杯內清酒輕輕蕩漾,險些溢出杯口。

發絲垂遮的雙頰慢慢浮上一層薄薄的紅暈,微微發著燙,連耳根都冒起一陣熱意,聞歲之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臉頰是不是真的很紅,張皇且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想擡手試一下臉頰溫度,卻又心虛會欲蓋彌彰。

她搭在桌沿的手指一寸寸收緊,指甲泛白。

陳遠崢將聞歲之的局促,以及慌亂的小動作收入眼中,下意識擡手微扯了下齊整的領帶結,很輕地舒了一口氣。

再開口時,語氣淡然帶笑,與往常無異。

“不是說要請我食飯,想要賴賬嗎?”

“沒有!”聞歲之急聲反駁,下一秒又懊惱咬舌,眉心幾不可察地微攏了下,她放低音量重覆了一遍,“沒想賴賬。”

如鼓般的心跳聲壓過她的音量,有一瞬甚至不確定剛才是否講話了。

那些職場上迅速冷靜,切換沈穩皮相的技巧在此刻,在陳遠崢面前徹底失效,百無一用。

她捏起酒杯將酒液飲盡,試圖利用冷酒穩住心神。

陳遠崢也端起瓷杯一飲而盡,月盈則虧,趁勢收篷地轉移話題,“下個月尾兆輝同Bricolage的合作會官宣,月中會有幾場會,需要你到office來,Patrick會提前同你的工作室聯系。”

聞歲之抿了下濕潤唇面,“好。”

她微擡起眼皮,視線在陳遠崢臉上掃過一秒,濃眉舒展,長睫半垂,薄唇平直,表情同他講話的語氣那般平靜。

好像那三兩句話只落入她的心裏,砸碎薄冰,在湖中攪起波瀾。

有那麽一瞬,聞歲之心裏浮起短暫的,類似失落的情緒,但還未等有所察覺,在她腿側睡著的寶珠醒了過來,擡著毛茸前爪,淺粉肉墊在她的手臂上拍了拍。

她回神,匆忙垂眸看了它一眼。

努力端起自然語氣,擡眸時目光卻分毫不落在對面男人身上。

“陳先生,寶珠是不是該訓覺了,我們準備走嗎?”

陳遠崢應了聲,拿起搭在一側椅背上的西裝,搭在臂間,視線在她和寶珠身上停留幾秒,“還想抱著它嗎?”

說話間,他另一只手勾住深棕寵物包軟皮包帶。

“我抱著吧。”

“好。”

話落,兩人站起身,一前一後走出包間。

聞歲之走到前臺結賬,單臂摟著寶珠,另一只手從包裏拿出手機,調出付款碼掃碼,陳遠崢站在她身後側,一只手拎著寵物包,另只手臂間搭著西裝外套。

他灰襯外一件黑綢馬甲,攏著勁腰,擡手在寶珠探過來的腦袋上撫了撫。

付完款,聞歲之微側過身,後腦卻猝不及防碰上陳遠崢未收回的手指,她瞳孔睜了睜,啞然止聲,一瞬忘記要講的話。

陳遠崢也楞了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她後腦順勢輕拍了下,接著收回手臂,單手插兜,很自然地問,“好了?”

聞歲之慢半拍地點了點頭。

他重新擡起手,虛抵在她後背,往前攏了攏人,眉骨輕擡,“走吧?”

她點頭,“嗯。”

語氣平穩,可邁出去的腳步卻有些不穩。

兩人從商場出來時,黑色車子已經門口停穩等候,祁津透過車窗看見他們,擡指推門下車,走過去,“先生,我來拿吧。”

祁津將寵物包擱到後備箱,門童也打開車門,手擋在車邊等兩人上車。

車子平穩行駛,吹著溫度恰好的冷氣,暈碳和出差的疲憊同時席卷,聞歲之倚著車門,細頸微微垂折,薄白眼皮也輕合起,懨懨欲睡。

躺在她腿上的寶珠如出一轍,兩只細瘦前爪微曲著,圓眼困頓瞇著。

陳遠崢長腿交疊,視線落在聞歲之身上,眸中不自覺浮起笑意,瞧見寶珠瞇開眼睛,粉舌舔了舔鼻子,前爪動了動。

他擡起手,食指在唇前輕抵,無聲“噓”了下,寶珠歪了歪腦袋,似懂了他的意思,乖乖躺了回去。

聞歲之並未睡熟,隨著車子停穩在紅綠燈前,她眼皮顫了顫,慢吞吞睜開了眼睛,目光虛化地落在陳遠崢的身上。

窗外霓虹光影透過車窗落進來,在他臉上映出形狀不同的光斑,模糊又柔焦,像踏入光怪陸離的幻境,而陳遠崢則是夢境裏最誕幻不經的一剎。

可她卻有些貪戀這狹小視野裏的荒誕。

察覺到陳遠崢視線從手機屏幕移開,聞歲之飛快合上眼皮,將心虛掩飾在平靜睡顏下,透過微睜的細窄視野,看到車子駛入小區,她才佯裝剛醒般睜開眼睛。

陳遠崢似有所覺,“醒了?”

聞歲之略顯心虛地“嗯”了一聲。

接著動作很輕地抱起寶珠,微彎腰,將它擱到在腳墊上的車載窩裏,看它仍睡得很熟,她唇角不由彎了彎。

車子停穩後,祁津先一步下車去拿行李箱。

聞歲之細臂勾住黑棕色拎包,擡手扣住車門內把手,低著聲說:“陳先生,我就先回去了。”

她抿了下唇,又補了句,“您在這邊待幾日?”

陳遠崢看著她,“今晚就回去。”

聞言,聞歲之張唇無聲“啊”了聲,雙瞳睜大,眸中驚訝畢露,心底震驚更甚,驚疑他來洲南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同自己吃飯嗎。

陳遠崢仿佛看透一切,唇角輕掀了下,“同你食飯就是今次來的要緊事。”

這話分量太重,暗示太明顯,聞歲之瞳光一剎輕晃,倉皇移開視線,扣著內把手的指尖收緊,掰出“哢噠”一聲,車門輕輕敞開一條細縫。

車外溫熱的風順著縫隙緩慢湧進,帶進來幾分初夏悶燥。

熱氣刮過皮膚,聞歲之覺得周身被暑氣浸透,燥熱也漸漸明顯,她咬了下內唇,有些慌不擇路地推開車門,“陳先生,下次見。”

她探腿下車,圓頭鞋尖剛觸地,手腕便被溫熱包裹。

陳遠崢眸中生出笑意,修長手指圈住聞歲之細瘦腕骨,語氣帶著淺淡笑腔,好心提醒,“歲之,jacket沒拿。”

聞歲之懊惱閉目,順著力道回身,他也適時松手,她手臂在原處頓了頓,兩秒後,才動作生硬地拿起擱在座椅上的西裝外套,目光潦草在他身上停了下,音量很低地道了聲謝。

陳遠崢掀著唇角,“唔使客氣。”

在她下車,要關上車門時,他又慢條斯理地叫了聲“歲之”。

聞歲之聞言俯身,目光撞進陳遠崢那雙帶著笑意的黑眸,借著落下的月光,她瞧見他唇角小幅度擡了下,薄唇輕啟,沈笑出聲。

“早唞,瞓個好教。”

明明站穩在平地上,聞歲之卻覺得如踩浮冰,腳下不穩,她像被陳遠崢這句港城話的晚安給定住,抿著唇角,楞楞地同他對視,誰也沒移開目光。

直到車載窩裏的寶珠輕叫一聲,她才回神,直起身子,餘光卻又瞧見站遠在一側的祁助理。

祁津適時走過來,將紅色行李箱遞過去。

聞歲之接過行李箱,佯裝淡定地同他道謝,接著又看向車內坐著的男人,抿了抿唇,穩住聲線同他講,“good night,陳先生,下次見。”

陳遠崢這次沒再多言,只淡笑著“嗯”了聲。

她又俯身同醒來後軟軟叫了一聲的寶珠說了聲再見,便推著紅色行李箱,腳步略快地朝樓內走去,直到合上玻璃門,走到樓梯間才松了口氣。

廊頂白熾燈很亮,微微刺目,照得地磚光明幾凈。

聞歲之靠在瓷磚墻壁上,微彎了彎身子,深呼吸了好幾下,仍覺得心臟跳得很快,躍躍欲試地想要沖出胸腔。

過了會兒,她側頸朝外看去,雖瞧不見外面,但猜想著陳遠崢這會兒應該已經走了吧。

玻璃門外,祁津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他側過身,“先生,現在返回港城嗎?”

陳遠崢俯身將寶珠抱起來擱在膝上,修長的手指在它身上撫著,“聽日幾點meeting?”

祁津回:“九點鐘。”

他淡腔“嗯”了聲,“回吧。”

“是,先生。”

車子啟動,掉頭往外駛,陳遠崢側眸瞧了眼亮燈高樓,收回視線後問,“回去check一下我在洲南市區的房產情況。”

祁津透過後視鏡看向靠在後座閉目的男人,楞了下說:“好的,我會盡快check。”

回到家後,聞歲之換好拖鞋,將行李箱丟在一旁,側身倒在軟皮沙發上,目光越過沙發扶手,楞楞落在大片落地窗上。

玻璃上倒映著斑駁光影,也隱隱映出她的模糊身影。

今晚發生的一切如同影片般在她腦海回放,很像幻想的假象,她不由擡手掐了下手臂上的肉,感覺到痛感才確定是真實的。

如果說在巴黎時,陳遠崢那些稍顯親近的舉動出於紳士,或著是異國的短暫越軌,可今晚在洲南,一舉一言都透著近乎直白的暗示。

她雖未經情場,但也旁觀不少,足以參透一二。

思緒不受控的,去觸碰埋藏已久的記憶,想起大學時宿舍夜聊,她雖不怎麽參與,但在場時也會認真傾聽,其中有一次宿舍幾人雀躍地談論著理想型,都同她的大相徑庭。

還記得當時對床女生問起時,她回答說自己喜歡年上,事業有成的,要成熟一點,可以不帥,但骨架要漂亮,身材要好,最好能講流利的英文。

其實那時她想說的是法文,只是覺得強人所難,所以臨時改口成英文。

室友聽聞後給出評價,說這標準容易單身。

而此刻,若將這些標準同陳遠崢對照,得出的結論是每一項都遠超標準。

聞歲之沒有十足把握確認自己對陳遠崢的感覺。

但至少,今晚的心動因他而起。

而這份劇烈心跳至此仍未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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