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歲歲 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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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歲歲 賞光
八月中旬，雨季的港城暑氣正濃。
半月前，天文臺掛起了十號風球，上周連續幾日的黑雨剛剛停歇，潮濕的空氣裏彌漫著黏膩的悶熱，狹窄路面上也淅淅瀝瀝反著光。
聞歲之推著從紅色行李箱從北寶巒高鐵站出來，擡眸便瞧見了站在車外的祁津，在高鐵上她收到了祁助理發來的信息，同她講陳先生會派車去接。
祁津迎上前，接過行李箱，笑著說：“聞小姐，先生原本是要親自來接您，不湊巧臨時有事。”
聞言，聞歲之微訝擡睫，她沒想到陳遠崢想親自過來，驚訝之餘，也有一點隱匿的，不易察覺的雀躍。
但面對祁津，一時不知該回什麽，沈默兩秒，只說了句沒關系。
上車後，她又想到祁助理的話，猶豫一番，還是打開陳遠崢的對話框，編輯消息發過去，同他講自己已經到港城，多謝他派車來接站。
這次陳遠崢沒有秒回。
半小時後，聞歲之到酒店房間後，收到了他回覆的消息。
Lucian：Sorry，今日臨時有急事，沒能去高鐵站接你，今晚好好休息，see you tmr。
聞歲之坐在沙發上，點開輸入框，回覆了一句，“沒關系陳先生，聽日見。”
看著兩人的聊天界面，她穿著酒店薄拖的腳踮起又放下，來回重覆，指尖上翻幾下又重新滑回來，看著他回覆的消息。
不由自主地探究他的態度，又延伸到某種猜測時，理智再次叫停。
聞歲之輕晃了下腦袋，打開勿擾模式，將手機扔在沙發上，起身走到對面的桌子前，拉開椅子坐下。
她深呼吸了下，調整好情緒，掀開電腦繼續做譯前準備。
註意力逐漸轉移到工作上，沒再胡思亂想。
*
翌日下午，港城兆輝大樓。
兆輝大樓遠高於周圍幾座大廈，是荔灣區金融城的最高點，玻璃面樓體反射著午間煌煌的陽光，似融化的黃金水在緩緩流淌。
祁津等在公司門口，見紅色的士停穩後，他走過去將後車門打開，聞歲之下車後，他便將準備好的工牌遞了過去，“聞小姐，這是您的badge卡。”
聞歲之捏著棕色皮質工牌，驚訝掀眸，“祁助理，給我張臨時的office門卡就行。”
祁津笑了笑，“聞小姐，這是先生的意思。”
聽聞，聞歲之便沒再推拒，跟在祁助理後面進了兆輝大樓，刷卡入閘，站在閘機處的兩名身著制服的保安朝祁津頷了下首。
祁津帶著她走到電梯間，“聞小姐，這邊是lift lobby，您的badge可以隨意使用這邊的電梯，但樓層內的門禁，您手裏的卡只可以ess會議室的幾層。”
聞歲之彎唇點頭，聽到他如此講，她在心裏松了口氣，覺得這張門禁不那麽像燙手山芋了。
“我先帶您去先生辦公室，您跟我這邊來。”
說完，祁津便帶著她往外走，他從口袋裏拿出另一張密碼卡，刷開電梯間玻璃門，“這邊是陳先生的私人電梯間。”
走進電梯廂，他刷卡按亮頂層。
“先生的辦公室普通badge卡無法ess，需要獨立的password card，您日後若是有事找先生，可以同我講。”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句，“或者您同先生講，先生可以直接在頂層給您解鎖。”
這話講得延伸義豐富，聞歲之眼皮輕跳，身前交握的指尖互相捏了捏，莫名有底隱秘一覽無餘的窘迫。
但餘光狹小視野裏的祁津正直又正經，表情管理太專業，倒是顯得她有種不打自招的心虛。
聞歲之小口深呼吸了下，佯裝如無其事，“好的，多謝祁助理。”
電梯門在頂層打開，陳遠崢所在的辦公樓層還有兩道玻璃門門禁，第一道玻璃門內站著兩名西裝革履的保安人員。
祁津捏著密碼卡刷開玻璃門。
他帶著聞歲之走進去，同她介紹頂層布局，先是董事辦的前臺和小型接待區，一側有一道玻璃門通入裏面的辦公室，裏層辦公區最外面的是秘書和助理的辦公室，往裏走依次是休息室，茶餐間以及小型會議室，最裏面是陳遠崢的辦公室。
祁津敲響陳遠崢辦公室的門，“先生，聞小姐到了。”
幾秒後，門內傳來一道低沈男聲，“進來。”
深棕大門隨之哢噠一響，祁津手抵著扶手推開門板，站在一側，朝聞歲之禮貌一笑，“聞小姐，您請進。”
透過半敞的木門，入目是胡桃色方形木地板，茶褐色地毯上立著胡桃木矮桌，一側是棕色軟皮長沙發，另一側是幾張墨色軟皮澤西島椅，一旁立著一盆翠綠茂密的龍鱗春雨。
聞歲之朝祁津笑了下，擡手捏了下肩側包帶，提步走進陳遠崢的辦公室，皮鞋在地板上踩出輕微聲響，莫名有種踏入真正屬於他的世界的感覺。
整個辦公室是深棕色調，幾處綠植是室內唯一的亮色。
陳遠崢的辦公桌在最裏側，一張深棕色木質長桌，背對落地裏玻璃，木質百葉窗合上，只留一側兩處落地窗透出室外光景，另側是鑲嵌式博古架，以及幾方懸空矮櫃。
碎金色日光透過玻璃照在粗陶方盆藍花楹上，影子傾斜著落下，小半投射在辦公桌上。
聞歲之走到陳遠崢辦公桌前，彎起唇角，“陳先生。”
自那晚在公寓樓下分開，他們有近半個月未見，這段時間信息比之前多了些，但也寥寥無幾，幾乎都是陳遠崢主動發的，聊的也是公事，因此聞歲之覺得不便閑聊，更不知該同他聊什麽。
猶豫之下便按甲不出，順其自然。
上次見面後，兩人分明應該更熟悉，可此時再見到陳遠崢，聞歲之卻覺得更緊張，有一種類似近鄉情怯的拘謹。
而被時間沖淡的難為情也在慢慢回籠。
聞歲之垂了垂長睫，低眸看著桌面，刻意避開了他的目光，此刻心臟跳得也有些微快。
陳遠崢淡淡一笑，“坐吧，離會議還有一陣，介意在我這做譯前準備嗎？”
她拉開檀褐色椅子，聞言擡眼，“不會打擾您嗎？”
視線左右晃著不落在他那雙幽深的黑色眸子，最後虛落在他高挺鼻梁的駝峰處。
“不打擾，”陳遠崢擡唇笑了下，長指搭在桌面斜立水晶屏上，“想飲什麽咖啡？”
“冰美式就好。”
“嗯。”陳遠崢落指按住按鍵，交代秘書做兩杯冰美式。
松開按鍵，他收回手臂，曲臂撐在木質扶手上，眸光浮笑地看著對面坐著的姑娘，“歲之，這麽久了還要用’您’稱呼我嗎？”
聞歲之下意識揚調“啊”了聲。
陳遠崢朝前傾了傾身子，手指搭在桌上，輕敲了幾下，被她的反應惹笑，唇角拎著一點若有似無的弧度，“我們現在已經算friend了，對唔對？”
被他如此一問，聞歲之有些無從做答，她雖從沒探究過朋友的標準，但他們之間明顯越過了甲乙方的界限，細思一番，她點頭輕“嗯”了聲。
見狀，陳遠崢擡唇一笑，“既然我們是friend，就不要用敬稱了。”
聞歲之略顯為難地抿了下唇，他似乎察覺到，主動退了一步，補充了句，“最起碼私下不用敬語，好嗎？”
她這才點頭，“嗯。”
與此同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陳遠崢擡指按了下水晶屏按鍵，解開門鎖，進來的是位西裝革履，樣貌陌生的男士，將兩杯咖啡擱在木桌上，“陳董，咖啡好了。”
陳遠崢頷首，接著給聞歲之介紹，“秘書連安，Liam。”
連安楞了下，這還是頭次見陳董主動對外介紹，但很快端起職業微笑，面向聞歲之頷了頷首，“聞小姐您好，我是陳董的秘書，Liam，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同我講。”
難怪剛才Patrick特意到秘書室叮囑好生關照聞小姐。
聞歲之同連安禮貌一笑，“Thanks，Liam。”
連安禮貌回笑，“Anytime。”
陳遠崢簡單吩咐幾句公事，便讓連安出去了。
辦公室木門合上，室內重歸寂靜，只剩輕微的冷氣撲簌聲，吹得藍花楹在桌上的影子左右飄搖。
聞歲之從身後拎過黑色拎包，擡眸看向對面的男人，“陳先生，那我先看陣資料。”
陳遠崢輕擡了下眉骨，微彎著唇角“嗯”了聲。
聞歲之收回目光，折頸拉開抽繩，將銀灰電腦拿出來擱在桌上，掀開電腦蓋，接著摸出耳機盒，拇指推開磁吸蓋，將兩枚耳機拿出來戴在耳朵上。
她指尖按著觸控板，垂眼看著電腦屏幕，餘光將陳遠崢收入視野，深刻五官虛化，但隱約瞧見他半垂眼皮，似在批閱面前擺著的一沓黑皮文件。
屏幕上箭頭光標變成小手指，哢噠按下，視頻播放，耳機徐徐播放法語音頻。
聞歲之捏著圓珠筆，在折成幾折的白紙上記錄，餘光攏入對面文件一角，一瞬覺得此刻場景很熟悉，她曾在大學圖書館旁觀過無數次。
同樣的金黃色日光，同樣的面對而坐。
視頻進度條走完，耳邊聲音停止，聞歲之才回神，視線聚焦在紙張上，看著草草記錄的失去邏輯的幾行筆記，她不禁懊惱地輕斂了下眉心。
她深呼吸了下，收攏思緒，翻過一折，將視頻重播。
陳遠崢半垂著眼皮，悄無聲息地擡了擡唇角，修長手指撚起紙角，終於翻過這一頁文件。
明亮日光透過玻璃，更遠地透落進室內，徐徐將他們籠在同片光影裏。
二十分鐘後，辦公室門再次被敲響。
祁津前來通知Bricolage的高層已經陸續上線，可以準備去會議室了。
聞歲之將東西收入包內，跟在陳遠崢身後，一同前往十一層，他們到會議室時，兆輝高層已經落座，在場有一半是同行巴黎的熟面孔。
她同幾位高層頷首，無聲打了打招呼，這才拉開陳遠崢一側的棕色貝殼椅坐下。
將線圈本和兩只圓珠筆擱在桌上後，微俯身將tote包擱在椅邊地毯上。
技術部員工操作著筆記本電腦，對面大屏上投影出線上視訊界面，再次確認設備無誤後，他側過身，“陳董，視訊會議的設備已經set完畢。”
坐在對面的法務總監笑了下，“陳董，現在開始video call嗎？”
陳遠崢沒應聲，反而側眸看向身側穿一身黑色西裝的人，聞歲之察覺到目光，下意識擡眸望去，視線對上時聽到他問。
“歲之，ready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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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雨季的港城暑氣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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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歲之推著從紅色行李箱從北寶巒高鐵站出來，擡眸便瞧見了站在車外的祁津，在高鐵上她收到了祁助理發來的信息，同她講陳先生會派車去接。
祁津迎上前，接過行李箱，笑著說：“聞小姐，先生原本是要親自來接您，不湊巧臨時有事。”
聞言，聞歲之微訝擡睫，她沒想到陳遠崢想親自過來，驚訝之餘，也有一點隱匿的，不易察覺的雀躍。
但面對祁津，一時不知該回什麽，沈默兩秒，只說了句沒關系。
上車後，她又想到祁助理的話，猶豫一番，還是打開陳遠崢的對話框，編輯消息發過去，同他講自己已經到港城，多謝他派車來接站。
這次陳遠崢沒有秒回。
半小時後，聞歲之到酒店房間後，收到了他回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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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歲之坐在沙發上，點開輸入框，回覆了一句，“沒關系陳先生，聽日見。”
看著兩人的聊天界面，她穿著酒店薄拖的腳踮起又放下，來回重覆，指尖上翻幾下又重新滑回來，看著他回覆的消息。
不由自主地探究他的態度，又延伸到某種猜測時，理智再次叫停。
聞歲之輕晃了下腦袋，打開勿擾模式，將手機扔在沙發上，起身走到對面的桌子前，拉開椅子坐下。
她深呼吸了下，調整好情緒，掀開電腦繼續做譯前準備。
註意力逐漸轉移到工作上，沒再胡思亂想。
*
翌日下午，港城兆輝大樓。
兆輝大樓遠高於周圍幾座大廈，是荔灣區金融城的最高點，玻璃面樓體反射著午間煌煌的陽光，似融化的黃金水在緩緩流淌。
祁津等在公司門口，見紅色的士停穩後，他走過去將後車門打開，聞歲之下車後，他便將準備好的工牌遞了過去，“聞小姐，這是您的badge卡。”
聞歲之捏著棕色皮質工牌，驚訝掀眸，“祁助理，給我張臨時的office門卡就行。”
祁津笑了笑，“聞小姐，這是先生的意思。”
聽聞，聞歲之便沒再推拒，跟在祁助理後面進了兆輝大樓，刷卡入閘，站在閘機處的兩名身著制服的保安朝祁津頷了下首。
祁津帶著她走到電梯間，“聞小姐，這邊是lift lobby，您的badge可以隨意使用這邊的電梯，但樓層內的門禁，您手裏的卡只可以ess會議室的幾層。”
聞歲之彎唇點頭，聽到他如此講，她在心裏松了口氣，覺得這張門禁不那麽像燙手山芋了。
“我先帶您去先生辦公室，您跟我這邊來。”
說完，祁津便帶著她往外走，他從口袋裏拿出另一張密碼卡，刷開電梯間玻璃門，“這邊是陳先生的私人電梯間。”
走進電梯廂，他刷卡按亮頂層。
“先生的辦公室普通badge卡無法ess，需要獨立的password card，您日後若是有事找先生，可以同我講。”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句，“或者您同先生講，先生可以直接在頂層給您解鎖。”
這話講得延伸義豐富，聞歲之眼皮輕跳，身前交握的指尖互相捏了捏，莫名有底隱秘一覽無餘的窘迫。
但餘光狹小視野裏的祁津正直又正經，表情管理太專業，倒是顯得她有種不打自招的心虛。
聞歲之小口深呼吸了下，佯裝如無其事，“好的，多謝祁助理。”
電梯門在頂層打開，陳遠崢所在的辦公樓層還有兩道玻璃門門禁，第一道玻璃門內站著兩名西裝革履的保安人員。
祁津捏著密碼卡刷開玻璃門。
他帶著聞歲之走進去，同她介紹頂層布局，先是董事辦的前臺和小型接待區，一側有一道玻璃門通入裏面的辦公室，裏層辦公區最外面的是秘書和助理的辦公室，往裏走依次是休息室，茶餐間以及小型會議室，最裏面是陳遠崢的辦公室。
祁津敲響陳遠崢辦公室的門，“先生，聞小姐到了。”
幾秒後，門內傳來一道低沈男聲，“進來。”
深棕大門隨之哢噠一響，祁津手抵著扶手推開門板，站在一側，朝聞歲之禮貌一笑，“聞小姐，您請進。”
透過半敞的木門，入目是胡桃色方形木地板，茶褐色地毯上立著胡桃木矮桌，一側是棕色軟皮長沙發，另一側是幾張墨色軟皮澤西島椅，一旁立著一盆翠綠茂密的龍鱗春雨。
聞歲之朝祁津笑了下，擡手捏了下肩側包帶，提步走進陳遠崢的辦公室，皮鞋在地板上踩出輕微聲響，莫名有種踏入真正屬於他的世界的感覺。
整個辦公室是深棕色調，幾處綠植是室內唯一的亮色。
陳遠崢的辦公桌在最裏側，一張深棕色木質長桌，背對落地裏玻璃，木質百葉窗合上，只留一側兩處落地窗透出室外光景，另側是鑲嵌式博古架，以及幾方懸空矮櫃。
碎金色日光透過玻璃照在粗陶方盆藍花楹上，影子傾斜著落下，小半投射在辦公桌上。
聞歲之走到陳遠崢辦公桌前，彎起唇角，“陳先生。”
自那晚在公寓樓下分開，他們有近半個月未見，這段時間信息比之前多了些，但也寥寥無幾，幾乎都是陳遠崢主動發的，聊的也是公事，因此聞歲之覺得不便閑聊，更不知該同他聊什麽。
猶豫之下便按甲不出，順其自然。
上次見面後，兩人分明應該更熟悉，可此時再見到陳遠崢，聞歲之卻覺得更緊張，有一種類似近鄉情怯的拘謹。
而被時間沖淡的難為情也在慢慢回籠。
聞歲之垂了垂長睫，低眸看著桌面，刻意避開了他的目光，此刻心臟跳得也有些微快。
陳遠崢淡淡一笑，“坐吧，離會議還有一陣，介意在我這做譯前準備嗎？”
她拉開檀褐色椅子，聞言擡眼，“不會打擾您嗎？”
視線左右晃著不落在他那雙幽深的黑色眸子，最後虛落在他高挺鼻梁的駝峰處。
“不打擾，”陳遠崢擡唇笑了下，長指搭在桌面斜立水晶屏上，“想飲什麽咖啡？”
“冰美式就好。”
“嗯。”陳遠崢落指按住按鍵，交代秘書做兩杯冰美式。
松開按鍵，他收回手臂，曲臂撐在木質扶手上，眸光浮笑地看著對面坐著的姑娘，“歲之，這麽久了還要用’您’稱呼我嗎？”
聞歲之下意識揚調“啊”了聲。
陳遠崢朝前傾了傾身子，手指搭在桌上，輕敲了幾下，被她的反應惹笑，唇角拎著一點若有似無的弧度，“我們現在已經算friend了，對唔對？”
被他如此一問，聞歲之有些無從做答，她雖從沒探究過朋友的標準，但他們之間明顯越過了甲乙方的界限，細思一番，她點頭輕“嗯”了聲。
見狀，陳遠崢擡唇一笑，“既然我們是friend，就不要用敬稱了。”
聞歲之略顯為難地抿了下唇，他似乎察覺到，主動退了一步，補充了句，“最起碼私下不用敬語，好嗎？”
她這才點頭，“嗯。”
與此同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陳遠崢擡指按了下水晶屏按鍵，解開門鎖，進來的是位西裝革履，樣貌陌生的男士，將兩杯咖啡擱在木桌上，“陳董，咖啡好了。”
陳遠崢頷首，接著給聞歲之介紹，“秘書連安，Liam。”
連安楞了下，這還是頭次見陳董主動對外介紹，但很快端起職業微笑，面向聞歲之頷了頷首，“聞小姐您好，我是陳董的秘書，Liam，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同我講。”
難怪剛才Patrick特意到秘書室叮囑好生關照聞小姐。
聞歲之同連安禮貌一笑，“Thanks，Liam。”
連安禮貌回笑，“Anytime。”
陳遠崢簡單吩咐幾句公事，便讓連安出去了。
辦公室木門合上，室內重歸寂靜，只剩輕微的冷氣撲簌聲，吹得藍花楹在桌上的影子左右飄搖。
聞歲之從身後拎過黑色拎包，擡眸看向對面的男人，“陳先生，那我先看陣資料。”
陳遠崢輕擡了下眉骨，微彎著唇角“嗯”了聲。
聞歲之收回目光，折頸拉開抽繩，將銀灰電腦拿出來擱在桌上，掀開電腦蓋，接著摸出耳機盒，拇指推開磁吸蓋，將兩枚耳機拿出來戴在耳朵上。
她指尖按著觸控板，垂眼看著電腦屏幕，餘光將陳遠崢收入視野，深刻五官虛化，但隱約瞧見他半垂眼皮，似在批閱面前擺著的一沓黑皮文件。
屏幕上箭頭光標變成小手指，哢噠按下，視頻播放，耳機徐徐播放法語音頻。
聞歲之捏著圓珠筆，在折成幾折的白紙上記錄，餘光攏入對面文件一角，一瞬覺得此刻場景很熟悉，她曾在大學圖書館旁觀過無數次。
同樣的金黃色日光，同樣的面對而坐。
視頻進度條走完，耳邊聲音停止，聞歲之才回神，視線聚焦在紙張上，看著草草記錄的失去邏輯的幾行筆記，她不禁懊惱地輕斂了下眉心。
她深呼吸了下，收攏思緒，翻過一折，將視頻重播。
陳遠崢半垂著眼皮，悄無聲息地擡了擡唇角，修長手指撚起紙角，終於翻過這一頁文件。
明亮日光透過玻璃，更遠地透落進室內，徐徐將他們籠在同片光影裏。
二十分鐘後，辦公室門再次被敲響。
祁津前來通知Bricolage的高層已經陸續上線，可以準備去會議室了。
聞歲之將東西收入包內，跟在陳遠崢身後，一同前往十一層，他們到會議室時，兆輝高層已經落座，在場有一半是同行巴黎的熟面孔。
她同幾位高層頷首，無聲打了打招呼，這才拉開陳遠崢一側的棕色貝殼椅坐下。
將線圈本和兩只圓珠筆擱在桌上後，微俯身將tote包擱在椅邊地毯上。
技術部員工操作著筆記本電腦，對面大屏上投影出線上視訊界面，再次確認設備無誤後，他側過身，“陳董，視訊會議的設備已經set完畢。”
坐在對面的法務總監笑了下，“陳董，現在開始video call嗎？”
陳遠崢沒應聲，反而側眸看向身側穿一身黑色西裝的人，聞歲之察覺到目光，下意識擡眸望去，視線對上時聽到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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