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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歲歲 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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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歲歲 我的榮幸

聞歲之驚訝地揚了下細眉,沒想到祁助理是這樣同影院員工講的,在她猶豫要不要解釋兩人關系時,坐在一側的陳遠崢反倒忽然應一聲“Yes, we too”。

她下意識擡頸看向他,眸底驚訝難掩。

陳遠崢靠著棕皮椅背,手臂曲搭在扶手上,迎上她的目光,他小幅度掀了掀唇角,隱沒在昏暗裏的眼尾似乎也帶著笑意。

棕發女生靠回男友那側前,湊近聞歲之,暧昧地眨了眨眼睛,小聲笑著說祝我們都有個美好的夜晚。

聞歲之聽出言下之意,指尖微蜷了下,進退兩難,只好禮貌彎唇笑了下,不應不駁地含糊過去。

她靠著椅背,松了口氣般深呼吸了下。

影廳唯一光源是前方光影變幻的熒幕,在黑暗環境裏亮起斑駁陸離的光亮。

忽亮忽暗的光影落在聞歲之臉頰,時不時映亮她沈思的眼瞳,她微垂著長睫,習慣性捏著指腹,自由的那只手去撫耳邊落下的發絲,視線出神地落在熒幕下方。

腦海裏重映剛才那幕,思考陳遠崢剛才那句“Yes, we too”是何意。

良久,她慢吞吞偏過頸,在微暗光線下看向他,在嘈雜廣告音裏低聲叫他,“陳先生。”

陳遠崢聞聲垂頸,微擡眼看向她,無聲詢問。

昏暗環境裏,視線模糊不清,像蒙了一層雪花馬賽克,同他對視的壓迫感也跟著減弱很多,聞歲之沒移開目光,看著他說:“您剛剛是不是沒聽清她的話。”

所以才沒否認。

只是後半句並未講出口。

陳遠崢很淡的笑了下,被晦暗遮掩,瞧著正容亢色,襯得語氣裏的笑意愈加明顯,“包場是我交代Patrick做的,至於他怎麽交涉,”他頓了頓,小幅掀了下唇,“這點自由權他還是有的。”

聞歲之一時語塞,只是輕聲應了下。

這時影片前奏倏爾響起,周遭瞬間安靜下來,前方熒幕上由遠及近呈現出電影名字,窺見。

陳遠崢擡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隔著布料碰了碰聞歲之的手臂。

淡笑著提醒,“電影開始了。”

聞歲之“嗯”了聲,側回頭,目光落在巨幅熒幕上,像是被燙到般收回手臂,探指去拿起扶手圓洞裏的氣泡水,她咬住圓管小口吸著冷飲,努力將註意力集中在電影上。

電影講的是亂世下的洲南戲班,戲裏的素貞許仙同戲外的彩碧洪洇命運相似,兩人之間的愛情世俗不容,那些不能道盡的愛意只能在戲裏才能坦蕩訴說。

可命運弄人,彩碧被迫唱戲,紅衣粉黛,以戲詞為刃,刺向臺下,死已足以。

自此洪洇再也沒當眾唱過許仙詞,卻對著彩碧戲服唱了千萬遍。

暮年逝去,同愛人戲服同穴而葬。

戲裏戲外,唱了一輩子悲劇。

最後一幕結束後,熒幕上徐徐出現一行字。

[那三十七年萬般無奈,窺見一分,便足夠悲痛欲絕。]

電影散場後,聞歲之同陳遠崢從影廳出來,搭乘扶梯下行,他側頸看向身側站著的姑娘,“電影怎麽樣?”

聞歲之笑著說好看,“那個法國女孩臨走時也說好看。“

“她說她可能無法很好理解這部電影,但它講出的愛情,看過的人都會深刻體會。”

陳遠崢單手插著兜,邁一步走下扶梯,唇角掀起點弧度,瞧著像是好奇般,垂眼看著她問,“你怎麽看這段感情?”

墻壁電子屏放映著預告片,變幻光斑落在聞歲之眉骨,臉頰和鼻尖上。

她細細思考著,“挺敬佩的。”

“我一直覺得感情很奢侈,預見結局還能傾其所有,全心全意愛一個人更彌足珍貴,這份感情雖然悲情居多,但美好的部分又好到不真實。”

聞言,陳遠崢眉骨很輕地擡了下,“為什麽這樣覺得?”

聞歲之擡眸看他了一眼,解釋道,“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少完人,而戀人之間很難不論心,現實裏又太多權衡利弊,這樣毫無保留,不計得失的愛情實在鳳毛麟角,在金權資源面前,愛情大多不值一提,有時甚至是末項。”

她見過,也耳聞過愛到最後互相廝殺的戀情。

掙紮於溫飽,談愛太奢侈,家纏萬貫易出純愛,但也更易舍愛,在豐厚的錢權籌碼面前,愛情往往不值一提。

聽完這番話,陳遠崢腳步放慢些許,垂眼瞧著她,語氣平緩低磁地問了一句,“歲之,冒昧問個私人問題,以前談過戀愛嗎?”

她沒想到他會這樣問,楞了下後搖頭,“沒有。”

陳遠崢很淡地笑了笑,唇角勾著很淺的弧度,“不試試怎麽知道沒有這樣的感情?”

接著微微俯下身子,湊近些許,直視著她的眼睛,含著笑腔地又問了一句,“歲之,你不覺得這樣很不公平嗎?”

“我——”

聞歲之被他倏爾湊近嚇到,呼吸屏住一瞬,又被他這有些暧昧的話問到失語。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攥進掌心,連呼吸都屏住幾分,楞楞望著他含著笑意的深邃眸子,像是被卷入臺風眼,陷入短暫平靜,擡眼便是燦陽。

陳遠崢垂下眼皮笑了笑,直起身子,擡起手虛扶了扶聞歲之的肩膀,語氣裏仍帶著明顯笑意,“歲之,該走了。”

“嗯?”聞歲之回神。

她有些心虛地垂了垂眼,舔了下唇,聲音微虛地說了聲“好”。

一瞬覺得自己像是水晶燈映出的晃動的光斑,紛繁亂晃。

玻璃門感應打開,兩人走出電影院。

一輛黑色pullman停在門口,祁津推開車門下車,拉開後座車門,似是瞧出他們之間怪異又尷尬的氣氛,看過去的目光都含了幾分好奇。

車子駛入主路,陳遠崢第一次將車內擋板升起來。

他側眸看著聞歲之仍捧在手裏的爆米花,小幅擡了下唇,“要一路捧回酒店嗎?”

聞歲之擡眸看向陳遠崢,便瞧見他微擡了擡下巴,“爆米花。”

她看了眼手裏的爆米花,應景買來卻只吃了幾顆,到現在還滿著,“陳先生,您要嘗嘗嗎?”

邊說著還邊將小紙桶遞過去一些。

陳遠崢原是瞧出聞歲之還有些不自在,想緩和氣氛才問這一句,沒想到她卻誤以為自己想嘗味道,不由垂眼失笑。

他擡起眼皮,對上她透亮的黑色眼睛,拒絕的話止在唇邊,改口說:“好。”

聞言,聞歲之捧著小紙桶又朝陳遠崢那側遞了遞,而他也在這時探過手臂,她握著紙桶的指骨倏地撞上陳遠崢的指尖。

空氣一瞬有些停滯,他們兩人也微楞住。

陳遠崢輕咳了聲,不動聲色地移開手指,探入小桶裏,兩指夾起一顆金黃色的爆米花,遞到唇邊張嘴吃掉。

聞歲之目光隨著陳遠崢的動作移動,瞧見他咬那顆爆米花時指尖碰到了他的下唇。

而這兩指指尖剛剛碰過她指骨處地小片皮膚。

聞歲之輕抿了下唇面,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收回手臂將紙桶搭在膝上,握著桶壁的手指不由收緊幾寸,擠得桶內爆米花噗噗攢動。

她胸腔裏的心臟也像這幾粒奶黃色,淋著糖霜的爆米花,輕快地往高處蹦去。

陳遠崢靠著椅背,視線越過扶手箱,落在垂眼坐著的聞歲之身上,慢條斯理嚼著爆米花,明明過分甜膩,他卻緩緩掀高幾分唇角。

過了會兒才收回視線,他曲臂支在扶手上,欣賞起窗外夜景。

十幾分鐘後,車子緩緩駛進瑰麗莊園,停在大門口。

酒店侍者在車子停穩後走近,俯身打開車門,手掩在車門上待兩人下車。

聞歲之捧著小桶下車,笑著同侍者說了聲merci,祁津在這時將黑色拎包遞過來,“聞小姐,您的包。”

她從祁助理手裏接過包,彎唇說了聲謝謝。

“客氣了,聞小姐。”

聞歲之同陳遠崢走進電梯,刷卡按亮同一層,小屏上的紅色數字開始緩慢變動。

樓層升高一半,陳遠崢忽然問,“今晚開唔開心?”

聞歲之笑著點頭,“很開心,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國外看電影。”

陳遠崢眉心微動,深悠黑眸浮動幾下,唇角稍擡,“是嗎,我的榮幸。”

叮一聲,電梯到達頂層。

兩人先到陳遠崢房間,房卡在門鎖上貼了下,滋滋幾聲響後房門解鎖,他握著門把手,在轉開房門前側身叫住了聞歲之,“歲之。”

“嗯?”

聞歲之聞聲駐足,擡眸望過去,落在頰側的微卷發絲在眼尾處投下小片陰影,頸後的低挽的卷發順勢落在肩上。

陳遠崢深邃眼瞳浮起笑意,唇角微掀,語氣沈柔,“早唞,好夢。”

聞歲之心臟膨脹了下,她拎起唇角,眼下露出淺淺臥蠶。

“陳先生,你都係啦,發個靚夢。”

回到房間,聞歲之背抵著白色門板,後退幾步,緩緩將門“哢噠”一聲合上。

在昏暗環境裏,她垂下兩排濃密睫毛,無聲勾了勾唇,在原地站了會兒才擡起手臂將室內的頂燈按開。

走到沙發前坐下,聞歲之俯身將爆米花桶放漆板銅鎏金桌子上,在亮面桌面上投出瘦窄影子,她盯著那片投影出神,不由想起陳遠崢在影院講的那句“不試試怎麽知道沒有這樣的感情”。

這樣類似於畫餅的巧語從他嘴裏講出,莫名叫人覺得有種信服感,好像只要試試,就會成功。

目光落在小桶上,聞歲之不禁再次抿唇笑了起來。

一分笑自己想入非非,還有一分笑自己竟因甘言好辭生出一絲動搖。

她深呼吸了下,將腦子裏的胡思亂想清空,從包裏拎出電腦,擱在膝上掀開前蓋,在洗澡前將明日開會用的資料過一遍。

指尖滑動觸控板,往下翻著術語表,胸腔裏卻隱隱湧動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五裏霧中,又漸漸有撥雲見霧的趨勢。

翌日上午兆輝高層在酒店會議室同港城的法務和財務部視訊,聞歲之不需要口譯,但還是到場旁聽,隨著補充視訊會議中新增的內容,查詢資料,整理術語表。

下午一行人則到場Bricolage總部,同對方確認最終的合作協議內容,敲定合同,燦亮的太陽漸漸西落,將整個城市浸泡在濃郁的赤金色裏,他們在法國的行程也臨近尾聲。

離開Bricolage前,Freddie盛情邀請共進晚餐,陳遠崢淡笑婉拒,稱等下還有公事要談。

Freddie只好作罷,同他握手告別。

Ottilie則幾步湊到聞歲之身側,笑著小聲說,“差點忘記跟你交換聯系方式,你用WhatsApp嗎?加個好友吧?”

“好啊,我用的。”聞歲之邊說著邊拿出手機,同她加了好友。

不過這位新好友消息倒是發的別出心裁。

聞歲之剛扣好安全帶,膝上放著的手機便亮屏,彈出新消息提醒,她松開安全帶搭扣,拿起手機看消息。

是Ottilie發來的,還是中文消息。

“以後我給你發mandarin,你給我發法語怎麽樣?用詞不地道或者不恰當,我們可以互相指出來。”

看到她發的內容,聞歲之輕笑了聲。

垂眼笑著回消息,用法語回著好,彼此進步,一舉兩得。

退出同Ottilie的聊天界面,看著整屏的聊天框,聞歲之後知後覺似乎還沒同陳遠崢加好友,想到此,她拇指在屏幕兩側手機殼軟邊上摩挲著,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問他,又擔心太唐突。

猶豫再三,她還是鼓起勇氣問了句。

“陳先生,請問方不方便加您Whats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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