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狂奔 淩相盯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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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狂奔 淩相盯得緊。
出乎預料地, 清川公主並沒有見面就大發脾氣。
上車後，只是沈默而仔細地打量。
章晗玉罰入宮的那個月，她氣得很。幾次三番去尋她，總被人提前洩密似的, 每回禦書房都尋不到人。
淩家的婚訊被刻意瞞著。清川公主意外得知, 還是因為三朝回門當日，淩家馬車當街遭遇一場刺殺, 轟動京城, 從宮外傳入宮裏, 意外洩露了消息。
清川公主當即大哭一場。哭得停歇不住, 她自己都不知自己有這麽多的眼淚。
之後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 發了整日的呆，連穆太妃都驚動，親自趕來探望她。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有一旬了。
清川公主客氣而疏遠地問：“你……還好麽？”
說實話, 整個京兆，能讓章晗玉覺得心有愧疚的，也就面前這位天家貴女了。
從前在宮中見了公主, 遠遠避開的時候多；當面說話的次數，十根手指頭數得出來。
她很老實地有問有答：“還不錯。日子清靜, 吃得好，人過得去。”
清川公主卻又毫無預兆地生氣起來，嗔怒道：“吃得好，你就過得下去？嫁人你也不在乎？淩相不是你朝堂中的老對手麽？”
章晗玉輕飄飄地道：“不然呢？”
話頭就卡在這裏了。
車裏沈默彌漫，氣氛顯出三分尷尬。
清川公主看著快要坐不住了，緊緊抿著嘴角，手指來回擺弄著腰間五彩串玉絳子。但章晗玉覺得還可以忍受。
今日陪公主出行, 本來就來尋尷尬的。尷尬夠了，心裏也就不惦記了。
於是她悠悠地又加了一句：“淩相今日陪我們來，人就在車外。”
清川公主交握的兩只手驀然握緊了。
她早看見了淩相。
只是故意裝作沒看見，不搭理而已。
淩鳳池是算計逼退了章晗玉的罪魁禍首。清川公主心裏雖然氣惱章晗玉假扮兒郎，但更惱怒這位罪魁禍首淩相，格外地耿耿於懷。
“別提他。” 清川公主目不斜視，冷冷道：“當他不在。”
章晗玉側目而視。
淩鳳池在朝野的名聲極好，又是小天子的啟蒙師，皇家宗室並不反感他。
這還是她頭一回見到皇家有人不喜淩鳳池，並且把這份反感當面表露出來。
她沒忍住，又細細地打量起清川公主。
從前她避之不及的天家貴女，倒是生了一副出人意料的性情，和她想象中的嬌嬌富貴公主不大相同。
她噙著笑上下打量幾眼，被她打量的清川公主卻不知觸動了何處傷心，睫毛顫抖幾下，垂下頭去，眼中浮起一層霧氣。
“你不必故意這樣，我知道今日你們的打算。”
她咬著唇道，“你也當我是傻子。”
她在政事堂發作一場，才換來今日的出行。
但有些事，她心裏其實清楚得很。
清川公主忍著淚說：“從前你處處躲我，又怎會同意和我出游？分明是有人讓你這麽做，存心讓我死心，讓我老老實實地回宮挑選駙馬。你說，是不是這樣？”
“唔……” 輪到章晗玉無話可說，開始輕輕撫摸腰間玉牌了。
她從前和清川公主接觸得不多，只覺得這位天家貴女眼光不怎麽好，並不知清川公主是個心思敏銳的剔透人。
才開始出游，便被公主戳穿了今日的安排。
車裏靜悄悄的，安靜滋長尷尬。章晗玉正在想如何接話，才能應付過去這場面……
右邊車窗簾子忽地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掀開。
窗外露出淩鳳池清俊端肅的眉眼。
他策馬隨行，顯然聽到了車裏對話全程，目光直視前方，並不望向車裏，聲線凜冽如冰泉，開口代答。
“公主聰慧，今日出行，正是如此安排。”
“晗玉已為淩家婦。公主之前傾慕的章氏子、中書郎，乃是鏡花水月，虛妄一場。臣鬥膽，請公主仔細看一看車中的人，直面晗玉是女郎之事實。”
車裏尷尬氣氛彌漫……
清川公主原本含在眼眶裏努力不掉出來的眼淚，被淩鳳池清兩句直切重點的應答後，仿佛斷了線的珠串子，劈裏啪啦地往地上掉……
聲音冷，戳心肺，透心涼啊。
章晗玉久久不出聲辯解，倒不是因為她想不出說什麽，而是因為剛剛淩鳳池掀開車簾子，出聲勸誡公主的中途，視野裏出現一個熟悉的人影，她被分了心。
阮驚春站在街邊，混跡在看熱鬧的老百姓人群當中，擡起眼，緊盯街上緩緩行進的華麗馬車。
視線對上片刻，章晗玉細微搖頭。今日出行陣仗浩大，護衛眾多，公主又難哄，不適合見面，不如等下次。
少年郎卻重重地一點頭。堅持今日會面。
身影往後退，如獵豹矯捷，在人群中閃過，轉眼便不見了。
淩鳳池掀開車簾，勸誡兩句，車裏傳來了公主的哭聲。
衛將軍鄧政和驚得趕上來詢問怎麽了，無人應聲，淩鳳池亦閉嘴不言，只把車簾子又放下了。
章晗玉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停車！”
正在哭的公主驚愕地眼淚都停住了。
“大好日子惹得公主哭泣，是晗玉之錯。附近有相熟的店鋪，公主稍等片刻，我下車買個有趣東西給公主賞玩。啊，還請下令，讓左邊護衛的金吾衛網開一面，悄悄地放我出去。”
章晗飛快地說完，沖右邊還在搖晃的車窗簾子努努嘴：
“拖延一時半會，別讓淩相察覺。”
清川公掀開左邊車窗簾子，沖外喊了聲：“衛將軍！”
鄧政和趕緊又撥馬來左邊。側耳傾聽幾句公主的吩咐，臉色覆雜，瞬息萬變……
馬車停在一家胭脂鋪子門口。
隱約聽到淩長泰在問：“衛將軍，為何停在此處？”
鄧政和道：“公主叫停，想來要買東西。”
淩長泰撥馬奔去稟前方的主人。
章晗玉抓住機會道：“多謝公主，我很快回來。” 說著掀簾子下車。
鄧政和守在車門邊，一臉便秘表情地看著車裏這兩位不知商議何等秘密的貴女。
清川公主在身後喊：“慢著！”
從發鬢間拔出一支鳳頭金釵，遞給章晗玉。
“我知道宮外處處都要用錢。我不用你的錢。” 早在章晗玉道下車買東西相贈，公主便停了淚。
傷心被打了個岔，花季年華的少女好奇心倒升起七分。
帶幾分期待又帶幾分矜持，清川公主抿了抿唇，以鄭重的稱呼交代道：
“淩夫人，你打算給我買什麽，不必太貴的……”
章晗玉眼前一亮，笑納了金釵。
神秘道：“公主等著。”
手裏握著公主賜下的金釵，仿佛握著護身符，正大光明地穿過護衛人群，走來淩鳳池的馬前，晃了晃金釵。
“公主想買些市集上的胭脂脂粉。賜下金釵，托我進店鋪看一看，有好的便采買些。”
淩鳳池掃過鳳頭金釵，極為精致的做工，鳳眼鑲寶石，尾翎點翠，確實是清川公主今日戴在頭上的發飾。
章晗玉自己似乎不喜歡過於精巧纖細的飾品，從不見她戴零零碎碎的精細發飾。
淩鳳池一頷首，吩咐道：“長泰、萬安，帶錢袋，隨主母去鋪子挑選胭脂。”
章晗玉無所謂地應下，領著人進胭脂鋪子。
半刻鐘後，她從鋪子後門快步而出，提著花紋繁覆的長裙，沿著後門狹長小巷狂奔。
阮驚春從屋頂翻下，莫名其妙跟著她跑。
“快！”章晗玉邊跑邊急喘著道：
“有什麽急事見我，直接說！我跟掌櫃的說淩長泰、淩萬安兩個是不懷好意的登徒子，尾隨我進店鋪，意圖不軌，掌櫃的信了。但他一個人拖不了太久。”
阮驚春邊跑邊道：“要緊的急事！很多件，一時半刻說不清楚。我們為什麽要跑？”
“淩相盯得緊，馬上就有人追上來，甩開他們再細說！”
窄巷子是條死路。前方盡頭一戶人家，左右都是青磚墻。墻身不高，少年不假思索，獵豹般敏銳地單手翻上墻頭，蹲在墻頭回身攙扶。
章晗玉吃力地蹦跶幾下也跳不上去，阮驚春跳下墻來，連拖帶拽，發力把主家拉上墻頭。
繡工精美的百蝶長裙的織銀線在陽光下一閃，消失在墻後。
遠遠追上來的淩長泰和淩萬安在巷子盡頭停下腳步。
兩人表情覆雜難言。
“看清楚了麽？”
“看清楚了。”
“等下怎麽回阿郎？”
“如實回稟，還能怎麽回？”
兩人沈默地互看良久，同時舉起手腕。
開始掰手腕。
半刻鐘後，淩萬安回轉去街上，把主人引去僻靜路邊，跪倒回稟：
“阿郎，主母給公主買胭脂脂粉只是借口。主母從鋪子後門轉入小巷，咳，阮驚春蹲在墻頭接應主母。兩人應是提前商量好的……我們遲了一步，主母不見蹤影。”
淩鳳池沈默著，回身看了眼馬車裏還在翹首等候的清川公主，車邊懵然不知發生何事的衛將軍。
意外麽？不怎麽意外。
今日出行他為什麽堅持跟隨而來？不就是早有預感，隨時準備應對意外？
他取出隨身的魚符，遞給淩萬安。
“不要聲張，去大理寺尋葉少卿，急調五十名擅長追察跟蹤的幹吏，在附近十裏撒網搜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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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只是沈默而仔細地打量。
章晗玉罰入宮的那個月，她氣得很。幾次三番去尋她，總被人提前洩密似的, 每回禦書房都尋不到人。
淩家的婚訊被刻意瞞著。清川公主意外得知, 還是因為三朝回門當日，淩家馬車當街遭遇一場刺殺, 轟動京城, 從宮外傳入宮裏, 意外洩露了消息。
清川公主當即大哭一場。哭得停歇不住, 她自己都不知自己有這麽多的眼淚。
之後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 發了整日的呆，連穆太妃都驚動，親自趕來探望她。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有一旬了。
清川公主客氣而疏遠地問：“你……還好麽？”
說實話, 整個京兆，能讓章晗玉覺得心有愧疚的，也就面前這位天家貴女了。
從前在宮中見了公主, 遠遠避開的時候多；當面說話的次數，十根手指頭數得出來。
她很老實地有問有答：“還不錯。日子清靜, 吃得好，人過得去。”
清川公主卻又毫無預兆地生氣起來，嗔怒道：“吃得好，你就過得下去？嫁人你也不在乎？淩相不是你朝堂中的老對手麽？”
章晗玉輕飄飄地道：“不然呢？”
話頭就卡在這裏了。
車裏沈默彌漫，氣氛顯出三分尷尬。
清川公主看著快要坐不住了，緊緊抿著嘴角，手指來回擺弄著腰間五彩串玉絳子。但章晗玉覺得還可以忍受。
今日陪公主出行, 本來就來尋尷尬的。尷尬夠了，心裏也就不惦記了。
於是她悠悠地又加了一句：“淩相今日陪我們來，人就在車外。”
清川公主交握的兩只手驀然握緊了。
她早看見了淩相。
只是故意裝作沒看見，不搭理而已。
淩鳳池是算計逼退了章晗玉的罪魁禍首。清川公主心裏雖然氣惱章晗玉假扮兒郎，但更惱怒這位罪魁禍首淩相，格外地耿耿於懷。
“別提他。” 清川公主目不斜視，冷冷道：“當他不在。”
章晗玉側目而視。
淩鳳池在朝野的名聲極好，又是小天子的啟蒙師，皇家宗室並不反感他。
這還是她頭一回見到皇家有人不喜淩鳳池，並且把這份反感當面表露出來。
她沒忍住，又細細地打量起清川公主。
從前她避之不及的天家貴女，倒是生了一副出人意料的性情，和她想象中的嬌嬌富貴公主不大相同。
她噙著笑上下打量幾眼，被她打量的清川公主卻不知觸動了何處傷心，睫毛顫抖幾下，垂下頭去，眼中浮起一層霧氣。
“你不必故意這樣，我知道今日你們的打算。”
她咬著唇道，“你也當我是傻子。”
她在政事堂發作一場，才換來今日的出行。
但有些事，她心裏其實清楚得很。
清川公主忍著淚說：“從前你處處躲我，又怎會同意和我出游？分明是有人讓你這麽做，存心讓我死心，讓我老老實實地回宮挑選駙馬。你說，是不是這樣？”
“唔……” 輪到章晗玉無話可說，開始輕輕撫摸腰間玉牌了。
她從前和清川公主接觸得不多，只覺得這位天家貴女眼光不怎麽好，並不知清川公主是個心思敏銳的剔透人。
才開始出游，便被公主戳穿了今日的安排。
車裏靜悄悄的，安靜滋長尷尬。章晗玉正在想如何接話，才能應付過去這場面……
右邊車窗簾子忽地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掀開。
窗外露出淩鳳池清俊端肅的眉眼。
他策馬隨行，顯然聽到了車裏對話全程，目光直視前方，並不望向車裏，聲線凜冽如冰泉，開口代答。
“公主聰慧，今日出行，正是如此安排。”
“晗玉已為淩家婦。公主之前傾慕的章氏子、中書郎，乃是鏡花水月，虛妄一場。臣鬥膽，請公主仔細看一看車中的人，直面晗玉是女郎之事實。”
車裏尷尬氣氛彌漫……
清川公主原本含在眼眶裏努力不掉出來的眼淚，被淩鳳池清兩句直切重點的應答後，仿佛斷了線的珠串子，劈裏啪啦地往地上掉……
聲音冷，戳心肺，透心涼啊。
章晗玉久久不出聲辯解，倒不是因為她想不出說什麽，而是因為剛剛淩鳳池掀開車簾子，出聲勸誡公主的中途，視野裏出現一個熟悉的人影，她被分了心。
阮驚春站在街邊，混跡在看熱鬧的老百姓人群當中，擡起眼，緊盯街上緩緩行進的華麗馬車。
視線對上片刻，章晗玉細微搖頭。今日出行陣仗浩大，護衛眾多，公主又難哄，不適合見面，不如等下次。
少年郎卻重重地一點頭。堅持今日會面。
身影往後退，如獵豹矯捷，在人群中閃過，轉眼便不見了。
淩鳳池掀開車簾，勸誡兩句，車裏傳來了公主的哭聲。
衛將軍鄧政和驚得趕上來詢問怎麽了，無人應聲，淩鳳池亦閉嘴不言，只把車簾子又放下了。
章晗玉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停車！”
正在哭的公主驚愕地眼淚都停住了。
“大好日子惹得公主哭泣，是晗玉之錯。附近有相熟的店鋪，公主稍等片刻，我下車買個有趣東西給公主賞玩。啊，還請下令，讓左邊護衛的金吾衛網開一面，悄悄地放我出去。”
章晗飛快地說完，沖右邊還在搖晃的車窗簾子努努嘴：
“拖延一時半會，別讓淩相察覺。”
清川公掀開左邊車窗簾子，沖外喊了聲：“衛將軍！”
鄧政和趕緊又撥馬來左邊。側耳傾聽幾句公主的吩咐，臉色覆雜，瞬息萬變……
馬車停在一家胭脂鋪子門口。
隱約聽到淩長泰在問：“衛將軍，為何停在此處？”
鄧政和道：“公主叫停，想來要買東西。”
淩長泰撥馬奔去稟前方的主人。
章晗玉抓住機會道：“多謝公主，我很快回來。” 說著掀簾子下車。
鄧政和守在車門邊，一臉便秘表情地看著車裏這兩位不知商議何等秘密的貴女。
清川公主在身後喊：“慢著！”
從發鬢間拔出一支鳳頭金釵，遞給章晗玉。
“我知道宮外處處都要用錢。我不用你的錢。” 早在章晗玉道下車買東西相贈，公主便停了淚。
傷心被打了個岔，花季年華的少女好奇心倒升起七分。
帶幾分期待又帶幾分矜持，清川公主抿了抿唇，以鄭重的稱呼交代道：
“淩夫人，你打算給我買什麽，不必太貴的……”
章晗玉眼前一亮，笑納了金釵。
神秘道：“公主等著。”
手裏握著公主賜下的金釵，仿佛握著護身符，正大光明地穿過護衛人群，走來淩鳳池的馬前，晃了晃金釵。
“公主想買些市集上的胭脂脂粉。賜下金釵，托我進店鋪看一看，有好的便采買些。”
淩鳳池掃過鳳頭金釵，極為精致的做工，鳳眼鑲寶石，尾翎點翠，確實是清川公主今日戴在頭上的發飾。
章晗玉自己似乎不喜歡過於精巧纖細的飾品，從不見她戴零零碎碎的精細發飾。
淩鳳池一頷首，吩咐道：“長泰、萬安，帶錢袋，隨主母去鋪子挑選胭脂。”
章晗玉無所謂地應下，領著人進胭脂鋪子。
半刻鐘後，她從鋪子後門快步而出，提著花紋繁覆的長裙，沿著後門狹長小巷狂奔。
阮驚春從屋頂翻下，莫名其妙跟著她跑。
“快！”章晗玉邊跑邊急喘著道：
“有什麽急事見我，直接說！我跟掌櫃的說淩長泰、淩萬安兩個是不懷好意的登徒子，尾隨我進店鋪，意圖不軌，掌櫃的信了。但他一個人拖不了太久。”
阮驚春邊跑邊道：“要緊的急事！很多件，一時半刻說不清楚。我們為什麽要跑？”
“淩相盯得緊，馬上就有人追上來，甩開他們再細說！”
窄巷子是條死路。前方盡頭一戶人家，左右都是青磚墻。墻身不高，少年不假思索，獵豹般敏銳地單手翻上墻頭，蹲在墻頭回身攙扶。
章晗玉吃力地蹦跶幾下也跳不上去，阮驚春跳下墻來，連拖帶拽，發力把主家拉上墻頭。
繡工精美的百蝶長裙的織銀線在陽光下一閃，消失在墻後。
遠遠追上來的淩長泰和淩萬安在巷子盡頭停下腳步。
兩人表情覆雜難言。
“看清楚了麽？”
“看清楚了。”
“等下怎麽回阿郎？”
“如實回稟，還能怎麽回？”
兩人沈默地互看良久，同時舉起手腕。
開始掰手腕。
半刻鐘後，淩萬安回轉去街上，把主人引去僻靜路邊，跪倒回稟：
“阿郎，主母給公主買胭脂脂粉只是借口。主母從鋪子後門轉入小巷，咳，阮驚春蹲在墻頭接應主母。兩人應是提前商量好的……我們遲了一步，主母不見蹤影。”
淩鳳池沈默著，回身看了眼馬車裏還在翹首等候的清川公主，車邊懵然不知發生何事的衛將軍。
意外麽？不怎麽意外。
今日出行他為什麽堅持跟隨而來？不就是早有預感，隨時準備應對意外？
他取出隨身的魚符，遞給淩萬安。
“不要聲張，去大理寺尋葉少卿，急調五十名擅長追察跟蹤的幹吏，在附近十裏撒網搜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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