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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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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第 83 章

徐茂跟著吳洪英出去, 入眼即是遍地的難民,個個面黃肌瘦,蓬頭垢面, 身上的衣服臟汙,手腳黢黑, 眼裏盛滿哀求。

“元帥來了!”

瘦弱的難民眼前一亮,歡欣地調轉視線, 目光聚集在徐茂身上, 急忙爬起身,一齊湧到徐茂面前,若非士卒攔著不許近身, 徐茂的衣角要被她們扯破。

“請元帥大發慈悲,救救我們吧。”人群裏發出一道呼聲, 其餘人跟著附和,跪倒一片,對著徐茂又磕又拜。

她們磕頭之時,一個與眾不同的身影凸顯出來, 徐茂投去視線, 登時看清, 此女雖穿男裝, 但一眼認出是女子,衣服幹凈整潔,頭發也好端端紮緊, 臉上灰塵遮擋不住秀美容貌。

那女子眼瞳微震,露出驚詫神情, 周邊人跪下磕頭的時候,她慢半拍, 突然反應過來什麽,慌慌張張地屈腿下跪,面容浮現難堪之色,動作也生疏,極不熟練,透著股別扭的感覺。

徐茂與她探究的目光相撞,她急匆匆低頭,脖子、耳朵肉眼可見變紅。

這個人太奇怪了,明顯不對勁。

說是細作,她掩藏身份的功夫不到家,漏洞百出,若說不是細作,此人表現異常,明顯不是普通難民。

徐茂收回審視的目光,轉眼看向其他百姓,詢問道:“你們全是從長安逃出來的?”

距離徐茂最近的女子磕頭答道:“回元帥的話,民婦是長安周邊縣城人,各路叛軍殺進京都,但凡他們經過,必是踐踏民田,燒殺搶掠,將民婦家中糧食掃蕩一空,還殺人取樂,笑看驚叫聲,最後舉了火把點燃屋子,揮鞭而走,民婦命大,死裏逃生,可母親、父親、郎君和孩兒皆葬身火場,民婦走投無路,只得沿路乞討為生,欲南下尋親,另做打算,幸而在這裏遇到元帥啊!”

她說著說著,崩潰大哭,淚水漣漣。

徐茂心頭一震,各路叛軍背景不同,走的路數不同,有專門依靠燒殺搶掠維持軍隊發展的,也有首領縱容,對手下士卒約束不嚴禍害百姓的。

眼光長遠、治下清明的隊伍知曉長安是亂鬥場,皇帝逃去南邊,此時進京並非好時機,不如按兵不動,等長安城內打完再坐收漁利。

這樣就造成軍紀嚴明有前途的隊伍龜縮在自己的地盤一動不動,暗暗窺視長安動向,而劫掠發家、目光短淺的隊伍莽撞殺進長安,虎口奪肉。

後者全不在乎未來如何,只管眼前利益,沒糧食就搶,沒士卒就抓,反正進京就是賭命,早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哪裏有心情顧念別人。

這女子說完,其他人也紛紛流淚,接連不斷地訴說自己的遭遇,有長安城內逃出來的,也有附近縣城的,北地逃災的。

徐茂大概了解清楚,擡起臉,指了指人群裏尤為特殊的那個女子,問道:“你呢,你是哪裏人?”

徐茂所指之人正是潛藏在難民中間的李玉華,當朝公主。

李玉華萬萬沒想到徐茂居然是女子,當徐茂走出來時,她眼珠子幾乎脫眶而出,驚嚇不已。

她所擔心憂慮的事情完全是場笑話,根本不用擔心徐茂會見色起意,糾結是否說出公主身份以震懾徐茂。

茂,開枝散葉,誰承想開散的,竟是她自己的枝葉,難怪招募諸多娘子軍,一切都有答案了。

李玉華明白徐茂多募女子的原因,也驚訝她父皇封徐茂為王,派她進京平亂。

從那張軍報所寫內容看,徐茂野心勃勃,根本沒有效忠皇室之意,而她卻又遵從詔令進京,頭腦發昏般,趕赴長安蹚渾水,叫人看不清她在想什麽。

諸多疑問縈繞心頭,李玉華對徐茂充滿好奇,藏在人堆裏默默觀察。

不料徐茂如此敏銳,一下就察覺並捉住她的視線,李玉華心口噗噗直跳,手心冒汗,緊忙埋首伏下身,期望徐茂移開目光,別註意到她。

可惜上天沒有聽到她的祈禱,徐茂還是問到了她。

場面寂靜,李玉華小心翼翼擡起頭,那只手明晃晃指向自己,目光銳利,帶著幾分探究,好似已經知道她的身份。

李玉華頓時嚇得冷汗直流,一顆心快從嗓子眼裏跳出去。

她不適地低了低頭,開口答道:“民女居於長安,節度使殺進城,城中混亂不堪,家人朋友大都跑散了,只剩民女與妹妹相依為命。”

紅韻點頭說:“不錯,我跟姐姐是從長安城裏逃出來的。”

“叫什麽名字?”

李玉華驚疑,眼瞳一縮,以為徐茂察覺她身份有異,緊張地攥進衣袖,揉成一團,輕咬嘴唇說:“元帥,民女喚作……鄧綠華,妹妹鄧紅韻。”

鄧是她母親惠妃的姓氏,用來遮掩再合適不過,又怕徐茂有門路,知曉寶昌公主的名字,連名字也不敢全露,臨時改掉玉字,配合紅韻,化名鄧綠華。

徐茂調動系統數據查詢,長安城裏叫鄧綠華的女孩兒一連串,沒有匹配成功,查不出她們來路。

這姑娘穿得不錯,看手,不像勞作過的樣子,反而她妹妹抱著長條條的包袱,虎口有繭,應是習武之人。

暗的不行,徐茂決定打明牌。

徐茂移開視線,對所有人說:“聖上詔令在身,我需前往京都平定禍亂,恐怕無法親自護送你們南行,只能派遣一支小隊跟隨。”

“正好軍中缺少人手,若有願意加入忠義軍的,我們敞開大門歡迎,其餘堅持去南地尋親的,吃完飯便跟著我的小隊出發吧。”

人群一下嗡聲作響,討論去留。

能留下自然最好不過,忠義軍士卒吃好喝好,不用挨餓,還能讀書,簡直跟仙境傳說似的。

辛辛苦苦走去尋親,寄人籬下倒還好說,萬一人家覺得她們拖累,不肯認親,那時真是天下之大,無地容身,不知如何是好了。

徐茂直勾勾盯著鄧氏姐妹,走到她們身邊,拉著二人走到一邊,笑盈盈問道:“娘子,你們作何打算?”

未等李玉華說話,徐茂已轉過頭,興致頗高地對紅韻說:“紅韻娘子,我見娘子腳步略重,手掌生繭,乃習武之人,正是我忠義軍需要之人,怎麽樣,要不要來我身邊做親衛?”

紅韻瞪大眼睛,徐茂一言道破她身懷武藝,猝然發問,她心頭重重一跳,緊忙將手往身後藏,無措地看向李玉華。

李玉華沒有反應,紅韻慌亂地跳到李玉華身後,抱緊她的胳膊說:“我……我聽姐姐的。”

徐茂繞過她,直接詢問紅韻,李玉華感覺面子有些掛不住,不由微惱,一道細眉蹙起,“承蒙元帥看得起,但姨母遠在揚州,素與我家親厚,我們還是去投靠姨母為好。”

揚州,皇帝就在揚州。

徐茂忽然想到,重新打量面前女子,確實有幾分貴氣,不似貧苦出身。

哪個官員家的千金?

皇帝逃也匆匆,離開長安時,除宮人外,身邊帶上了馮貴妃,太子,幾個皇孫,寵臣,朝中要員。

京中貴女的話,外形分外符合,故意掩藏身份也合理。

徐茂打開天窗說亮話,“娘子還惦記著去揚州?長安驟然生亂,貴人出逃,他們走的時候都沒有帶上娘子,將一個難以自保的小娘子丟下,可見娘子在他們心中的地位,何必再去揚州自討苦吃呢?”

“他們急於在揚州站穩腳跟,送幾個女兒結成姻親,利益一體,娘子以為能夠在揚州團聚,實際轉手就將娘子嫁了,這樣的地方,你也要去?”

李玉華臉色唰地一白,徐茂怎樣識破她身份都來不及仔細思慮,慌亂中聽完徐茂後面那些話,霍地怒目圓睜,衣袖下手指蜷縮成拳,青筋暴起,眼裏一片森然。

“你胡說什麽,何來丟下之言!”李玉華怒極,兩眼噴火。

她生氣,徐茂對她不敬,又離間她和父皇之間的感情,用心險惡,這個女人,太陰毒了!

徐茂淡定地看著她說:“娘子知道我在說什麽,你自己想想吧,他們走的時候都帶走了誰,如果僅僅因為情況緊急,來不及通知旁人,那他只身而逃即可,若帶其他人和東西,說明時間並沒有那麽緊張嘛,還能收拾貴重物品逃跑。”

他們逃亡時已經做出選擇,當時能帶的肯定都是他們最珍視的人與物,剩下沒帶的,不是放棄是什麽。

李玉華腦袋亂糟糟,她憤恨地瞪著徐茂,可她的話一直在她腦海盤旋、回蕩,忍不住往深裏想。

父皇走時,寵愛的馮貴妃在,太子阿兄在,甚至幾個郡王也在,必要的宮人、朝臣絕無遺漏,哪她呢?

她不是父皇最疼愛的小公主嗎,為何沒有通知她,帶她一起離開?

李玉華感覺天崩地裂,得知長安變亂的消息時,她第一反應就是跑去告訴父皇,不料宮人說父皇已經走了,不在宮中。

母妃安慰她,一定是事出緊急,情況太亂,為顧全大局,父皇這才匆忙離開,他會想辦法平亂,重歸長安,解救所有人的,相信父皇。

她和母妃等啊等,等來叛軍闖宮,血流成河,宮人接連在她眼前倒下,脖頸割開的大口子鮮血噴湧,濺她一身,逃出宮以後,身上的衣裳被血浸濕,她完全不敢回憶。

她說服自己,是局勢緊張,父皇無法帶那麽人,從而先行離去,只要她找到父皇,一切就都好了,她還是尊榮風光的寶昌公主。

然而徐茂撕開醜陋的現實,壓著她,強迫她面對,李玉華掉進無盡的恐慌。

她說的不錯,順利抵達揚州,父皇確實驚喜,有什麽比皇帝忍痛嫁出最疼愛的女兒更好用呢。

寶昌公主出降,聯絡南方各族,支持父皇平定叛亂,她是有價值的。

李玉華淚流滿臉。

紅韻見公主嚎啕大哭,急得團團轉,徐茂明顯知曉她們身份,再顧不上許多,立即解開布條,拔劍對準徐茂,大聲叱道:“不準欺負我家殿下!”

鐺一聲,紅韻手裏的劍登時震脫手,飛落地面,淺淺埋進塵土裏。

“誰給你的資格劍指我阿姐!”

眾人驚呼,被這邊的動靜嚇到。

徐蘅執劍挑飛紅韻手中長劍,站在徐茂身前,阻隔徐茂與李玉華,臉色慘白,卻陰惻惻盯著紅韻,顯得森冷可怖。

“阿蘅,別激動,我沒事。”徐茂從震驚裏醒過神,當即奪過徐蘅手裏的劍,給她餵一顆回血丹穩定血條。

徐蘅照常吞了藥丸,冷意化開,眼睛黑潤潤,瞬間從狩獵的獅子變成可愛的大臉貓,朝徐茂解釋道:“阿姐,她拿劍指著你,我怕你受傷,這才貿然出手,你別生氣,以後我不會擅自拿劍了。”

“我不生氣,我是擔心你反……傷到自己。”徐茂緊張地檢查數據,徐蘅沒事她才松口氣。

徐茂把徐蘅帶到身後,正視李玉華。

她僅猜測官員之女,未料到竟然是金尊玉貴的公主。

皇帝子嗣稀薄,加之長安變亂時,後妃、公主失蹤,沒人在意她們的死活,徐茂從未聽說過公主回歸,多半死於亂軍之手,下意識略過,沒有想到她們身上。

紅韻突然冒出這一句,徐茂嚇一跳。

公主。

廟小容不下大佛,人家也沒有留下的意思,徐茂想了想,決定還是給皇帝送回去。

徐茂拱手道:“方才不知是公主,多有冒犯,公主恕罪,我會派人護送公主去揚州的。”

李玉華哭得更大聲,“你瞧不起我?”

徐茂頭疼,“公主何出此言,不是公主想要去揚州找聖上嗎?”

“你都說得那樣明白了,我還去揚州做什麽,徐元帥,你前面還勸我留下,為何改主意,又要送我去虎口,元帥難道便是這樣一個朝令夕改、出爾反爾之人?”

徐蘅齜牙,不客氣地說:“阿姐,公主細皮嫩肉,身嬌體弱,哪能忍受軍營生活,咱們並非宮人,可伺候不了公主。”

李玉華脾氣也上來了,這人挑飛紅韻劍的賬還沒算呢,話裏的嫌棄全溢出來,好似招惹什麽麻煩般,她心裏的火歘地沖頂。

不想留下,她偏要留!

李玉華往徐茂身前撲通一跪,磕了個頭,堅定道:“寶昌公主失於亂軍中,我乃庶人鄧綠華,願投身士卒,報徐元帥危難救濟之恩。”

徐茂呆楞,不懂這莫名其妙的走向。

徐蘅急聲說:“不行,不能留,哪日皇帝傳信來,令她竊取機密,我們就危險了。”

徐茂眼珠子轉了轉,按住徐蘅的手,打斷她們爭吵,一錘定音:“現在外面太亂了,我也分不出多餘人手護送公主,暫且留下吧,稍後我給聖上去信一封,請聖上派遣專人迎接,如此更加安全。”

李玉華看見徐蘅吃癟,心裏總算暢快了,她也不知道留在忠義軍是對是錯,前路茫茫。

如果父皇願意特地派人接她,那是不是說明她在父皇心裏,還有一席之地?

徐茂拉走徐蘅,回去慢慢勸慰。

其餘人沈浸在震驚的餘韻裏,目瞪口呆,遲遲無法回神。

公主竟然在她們身邊!

而且公主都留下了,那她們還顧慮什麽,待在忠義軍裏,肯定比寄人籬下好。

徐茂吸納一批身體健康的士卒,其餘無法加入的人,徐茂讓吳洪英統計、收集其意願,想去豐城修路自力更生的,送她們去豐城,仍舊想投親的,護送她們去尋親。

在這裏耽擱幾日,徐茂給皇帝寫信,落筆時她遲疑一下,僅僅通知一個消息,耗費她的人力來回折騰,未免浪費了,起碼發揮些許拉仇恨的作用啊。

徐茂思忖半晌,蘸蘸墨水寫道:“聖上親啟,貴妃誤國,何其荒謬,奸臣尚在,國賊未除,懇請聖上處死馮相,以告慰天下亡靈,不然,長安之亂仍有重現之日,此番平定毫無意義,不如放任廢城,後遷之民免受禍亂。”

說完自己的事,徐茂補上一句:“寶昌公主在我手裏,速遣人來。”

完美。

徐茂吹幹墨跡,折好塞進信封,交給吳洪英,吩咐道:“派人送去揚州,務必給到皇帝手裏。”

吳洪英猜測事關寶昌公主,鄭重地接了信,出去找人送信。

李玉華堅持用鄧綠華的名字留在忠義軍,這樣她才能忘記自己以前的身份,甘心做一個平常的小卒。

不過出人意料,徐茂沒有把她編進隊伍裏,有些失望,她對普通士卒的生活挺期待的。

徐茂讓她給士卒授課,教她們認字。

杜采文負責帶李玉華熟悉環境,見她興致缺缺,反而是不是往訓練場看,微笑道:“公主別擔心,我們跟書本打交道,與士卒的標準不一樣,體測很容易過。”

她想到李玉華可能待不久,當即改口說:“若是聖上遣人迎接公主,那也碰不著體測。”

李玉華驚訝問道:“體測是什麽?”

“軍中每個人都要經過體能測試,我們是文職,一年一回,元帥說,一來保障身體健康,二來這是行軍的基本要求。”

李玉華覺得新鮮,她第一次接觸到這些,不知其他軍隊是否同樣這般要求,聽起來有幾分道理。

*

天神教,朱雀王等人享受一段時日,精神空虛,又惦記起更大的權力,不滿天王淩駕於諸王之上,爆發一場混戰。

右護法救出教主,帶領一部分教眾離開,收取其他地方的權力,重立新教。

原本的天神教因幾個王鬥爭不休,索性分家,各自分配教中財物,割為東、西、南、北四大教,各稱天王。

勃勃發展的教派陡然淪為一盤散沙,不少教眾趁亂逃跑,勢力大減。

徐茂繼續往長安進發,李玉華不解,特地問道:“叛軍此時都擠在長安,我逃出來的時候聽說有個叫湯騰的屯兵二十餘萬,直接圍了城,見人就殺,企圖困死城中所有人,元帥為何還要去長安?”

“二十萬,果真?”徐茂兩眼放光。

李玉華點頭,她在軍營大概看了看,忠義軍撐死幾千人,兩方兵力懸殊,如何取勝,簡直就是去送死。

然而徐茂不在意地擺擺手,語氣狂妄:“區區二十萬而已,盡是忠義軍手下敗將。”

李玉華倒吸一口涼氣,不知徐茂話裏真假,難道是她孤陋寡聞了?

徐茂得到李玉華送的一線情報,召集所有人開激勵大會,氣昂昂地踏上高臺,沈聲道:“剛接到消息,湯騰率領二十餘眾,兵圍長安,城內叛軍無數,長安城外亦有賊子虎視眈眈,此行,我們的任務艱巨,但是我相信,我們忠義軍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優秀戰士,剿滅長安叛軍,不在話下。”

“告訴我,大家有信心除賊嗎?”徐茂扯著嗓子高喊。

士卒面面相覷,場面有些尷尬。

二十萬,說起來簡單,但掰手指頭數都要數半天啊。

唐折桂眼光銳利,大聲吼道:“有,元帥坐陣,百萬賊眾莫不敢前,遑論不過二十萬,我願沖當前鋒,殺敵十萬!”

眾人被唐折桂的氣勢震撼,想到自己埋頭苦練的日日夜夜,而且她們還有元帥在,元帥說能取勝,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有——”眾人連聲高呼。

徐茂趕緊伸手止住呼聲,“有信心就行,畢竟敵強我弱,敵眾我寡,硬拼是不行的,我們要智取。”

所有人聚精會神,認真聽下面的話。

元帥要出奇策制敵了,眾人心潮澎湃,激動地望著徐茂。

徐茂道:“此次對陣,我們人少,最重要的就是保存實力,打得過就使力氣湊兩拳,但不要拼盡全力,要是打不過,咱們三人一組撤退,存蓄力量,最大程度減少傷亡。”

大家似懂非懂,元帥的意思是先隨便打打,試探一下對方虛實?

“註意,一旦對方沖破我們的陣型,所有人化整為零,該跑就跑,保命為先,哪怕一派潰敗狀也別多想,盡力逃亡,適時我自有謀算。”

古代行軍,隊伍潰散就不好聚集了,重新整軍回擊對士卒要求很高,那是理想狀態,現實根本做不到。

試想,對面烏壓壓沖過來上萬人,身邊夥伴不停往回跑,場面混亂不堪,任何命令都聽不到,心裏哪能不害怕,害怕就退縮,跑出幾裏地,天高任鳥飛,愛去哪去哪裏,何必回去面對強敵。

徐茂把對陣要點說了,又給大家規劃逃跑路線,長安,她熟悉。

眾人拿到逃跑路線圖紙,滿頭霧水,解散了還坐著研究。

“元帥要做什麽?”

還沒開始就打退堂鼓,畫起逃亡路線,戰術的一部分?

唐折桂若有所思,她忽然大叫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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