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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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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第 79 章

軍中都在討論軍報, 卻說跟宋得雪同行的教徒心有不甘,盤桓在外不肯走。

門口守衛不準他進去,但他不想輕易放棄, 決心讓徐茂看到他的誠意,故而蹲守在門口, 遲遲沒有離開。

軍報送到輪班守衛這裏,又通知新消息:“今天你們沒去上課真是太可惜了, 元帥說, 以後這個位置從我們中間選優秀代表,放代表的感悟,誰都有機會上, 而且有什麽問題隨便提,元帥會看, 還回覆咱們呢!”

在門口值守的士卒聞言震驚,“你說真的?不可能吧,元帥日理萬機,有時間回答我們的問題?”

“試試唄, 又不虧。”

眾人拿著軍報嘖嘖稱奇。

躺在石頭後面的教徒聽到聲音, 立時警覺驚起, 支起耳朵, 小心翼翼地探聽。

那幾個士卒翻看軍報,嘗試讀了讀,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磕磕絆絆,有時候停頓半天, 戳戳身邊人,問道:“這個字念什麽?”

“我來讀吧, 我認字多,方才杜娘子給我們念過,我都記下了。”送報的士卒自告奮勇。

大家把軍報傳給她,滿懷期待,“那快幫我們念念。”

“對了,元帥好像說過,杜娘子給我們傳授課業,喚杜娘子為先生、夫子都不合適,讓咱們叫她老師,以後都記清楚,別忘記。”有人提醒。

“我記著呢,杜老師,剛才是突然一下子想不起來了。”讀報士卒擺擺手,扭了扭身體坐直,拿正軍報,快聲說道:“莫要打岔,我開始念了。”

所有人住嘴,空氣忽然寧靜。

讀報士卒緩緩吐露每一個字,抑揚頓挫,感情充沛,從頭讀到尾,按照回憶為大家解釋其中一些內容。

教徒凝神仔細聽,奈何距離稍遠,落進他耳朵裏的語句殘損,他只能連蒙帶猜自己補充,拼湊出完整的句子。

越聽,他心越驚。

這張軍報詳細寫了忠義軍中的各種狀況,每日訓練什麽,進度如何,盡數呈於紙上。

教徒目瞪口呆,忍不住咽下口水,心跳砰砰響,汗水直流。

難道徐茂不怕細作將軍報傳揚出去,敵方掌握忠義軍情況,對她們不利?

如此自信!

教徒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眼睛瞇成一條線,有個主意。

忠義軍似是鐵了心不肯接納他,任他如何厚著臉皮磨時間,人家沒有半點動搖的意思,自己再待在這裏也是毫無意義。

然現在離開,這麽多天,全浪費了。

相較於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結局,他更傾向帶走一些東西拿獎賞,不算辜負這段時日的努力。

忠義軍如此沒眼光,估計也走不長。

教徒審時度勢,撥弄心裏的小算盤,頓時作出決定。

夜幕降臨,士卒讀完軍報,隨手放在門口的小木桌上,用塊灰黑的石頭壓著,教徒縮在草叢後面,緊盯那幾張薄紙。

深更半夜,終於到換班時間,新來士卒不知忘記拿什麽東西,臨時離開,教徒抓住機會,趁濃黑夜色掩藏身形,神不知鬼不覺地抽走一張軍報。

教徒兩耳內都是自己快速的心跳聲,他心弦緊繃,躡手躡腳,慢慢移動腳步,在士卒發現他之前悄悄溜走。

等距離忠義軍營地較遠些,他才抱緊軍報擡腳狂奔,大口大口呼吸,喉嚨裏灌滿冷風,脖頸間火辣辣地疼。

教徒頭腦一片空白,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力竭,他捂著抽痛的心口扶樹幹停下,平覆胡亂的喘息。

*

天神教派人前去宋得雪家勸說二老,右護法緊趕慢趕,抵達宋家,拍響門扉叫道:“有人嗎?”

良久,門慢悠悠打開,一張意料之外的臉展現在右護法面前。

“郎君找誰?”開門的男子警惕道。

右護法敲門的手懸停空中,呆楞在原地,神色凝滯。

半晌,右護法錯愕道:“……宋先生?”

開門的人不是別人,居然正是宋健。

右護法楞神,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宋先生好像瘦了很多,臉面白凈,沒有多少血色,看著似乎病過一場。

“你來做什麽?”

宋健察覺不對,面前的這個人貌似認識他,不對,不是認識他,而是出現人前的“宋健”,他的好妹妹,宋得雪。

宋健擡眼查看對方,他身後跟著不少人,皆騎駿馬,神情嚴肅,架勢頗大,宋健胸口漏跳一拍。

他多少猜到來人身份了。

天神教。

右護法急忙收拾掉驚詫情緒,整理好心情,抱拳行禮,誠懇道:“宋先生,我是奉教主之令請您回去的,左護法已經向教主認錯,保證不再針對先生,教中不能沒有您啊。”

“我知道,先生忍耐已久,不過這次不一樣,您有任何怒氣盡管發洩,可天神教能走到今日,多虧先生建言獻策,傾付心血,難道先生要眼睜睜看著天神教走向覆滅嗎?”

宋健心道果然,這是他妹妹宋得雪辦的好事,聽右護法低聲下氣地致歉,再三保證,他立馬梳理了前因後果。

宋得雪與教中左護法有怨,這個左護法幾次三番找她麻煩,她忍無可忍,選擇離開天神教。

教主放不下宋得雪,特地遣人過來,請宋得雪回去。

宋健心思百轉,自己身體已然養好,先前幾封急信給宋得雪送去,一直沒有回音。

宋得雪置之不理互換身份之事,多半有了占據他身份的念頭,不願意跟他換回來。

宋健心裏發寒,他好心好意給宋得雪在外行走的機會,不料宋得雪就這樣回報他,縱得她心高氣傲,脾氣大,翅膀硬,理直氣壯將本該屬於他的東西占為己有。

不過這是個換回身份的好機會,宋得雪離教,沒人找她,她肯定不會再回去,自己亦可順理成章地做宋健。

即便日後宋得雪與天神教中人再遇,他只需要說出實際情況,宋得雪本為他的雙生妹妹,天神教也不會繼續用她。

這一切,本來就是他的,宋得雪不想留在天神教,他想,由他替代宋得雪返回教中有何不可?他才是真正的宋健!

宋健微微磨下牙齒,思路逐漸清晰。

他輕咳一聲,微微別過臉,躲開對方的視線,“郎君,我在歸家途中偶感風寒,最近發了一場熱,頭腦有些不清楚,郎君所說我已知曉,本來我是不願折返教中繼續忍氣吞聲的,不過郎君這般誠懇,叫我難以拒絕郎君。”

右護法眼光微閃,期望加重。

宋健這語氣,有戲!

他打量宋健的面容,病了一場,而且躺在家中認真養病,極少出門,養得白凈倒算合理。

宋健以前也說他膚色本來偏白,養幾日變回原貌,未嘗不可。

右護法別無他想,全部註意力聚集在勸說宋健返回天神教上。

“先生放心,不會忍氣吞聲,左護法被教主打過一頓,哪敢再犯!”右護法拍胸脯向他保證。

宋健猶豫半天,像是艱難做決定,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長嘆一聲說:“也罷,既然教主和左護法已經承諾,我對天神教又確實是念念不忘,無法輕易割舍,看在教主以及閣下的面子上,那我便再給左護法一次機會好了。”

說完,他蹙眉強調道:“這次回去,我希望左護法說到做到,莫要胡亂揣測,無端刁難我。”

右護法雀躍,揚起嘴角,眉眼舒展,流露喜意,完全沒想到勸說宋健竟然如此順利。

“好好好,先生願意回來乃我天神教之幸,教主萬般重視,左護法必定不會再作亂。”右護法歡喜地咧開嘴,幫宋健分析局勢,穩定他的心意,說道:“皇帝出逃京都在前,忠義軍挑釁在後,無論哪一件事都需要先生籌謀,教中正等著先生,縱使左護法不忿,看您不順眼,他也曉得輕重。”

他是欣賞宋健的,非常想宋健跟他回天神教,否則他需要執行教主的命令,帶不回人,即斬草除根。

宋健這樣的優秀人才,他們天神教得不到,那麽其他人同樣別想得到。

右護法不想刀尖對向宋健,幸而他態度回轉,願意跟他返回天神教,不然對宋健痛下殺手,他有些不忍心。

“先生今日就啟程,隨我回去吧。”免得夜長夢多,橫生變數,右護法陪著笑臉建議。

宋健略一思索,盡快動身也好,萬一宋得雪在外面碰了一鼻子灰,心生悔意,重回天神教怎麽辦。

趕在宋得雪後悔之前,他要在天神教站穩腳跟。

“好,稍等片刻,容我收拾包袱,稟告雙親,郎君們請進來吃口茶,解解渴,歇歇腳,稍作休息。”宋健大開門扉,跨過門檻邀請道。

右護法頷首,握緊刀柄,向宋健道聲謝,“叨擾先生了。”

“請。”

宋健側過身,伸展手臂,將右護法及教眾們迎進來,轉身去告知宋母,他前去天神教幫忙籌謀劃策的事情。

宋家二老聽完大驚,緊忙抓緊宋健的手臂,低聲說:“大郎,何至於此時出去冒險呢?等小二在外闖出名堂,封侯拜相,你們再換回來,你直接享受現成的富貴,這樣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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