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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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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

半大少年將頭發一絲不茍地冠起來,手握浮塵,顯得跟個抓妖的道士一樣,讓白旭花恨得牙癢癢。

偏偏她垂落的眸子裏一片清光,高潔得如同神靈降世。

這讓白旭花無限聯想到害死她的那個國師。

她恨,她不甘,可她無能為力。

精純的力量是她的克星。

就算對面年歲還小,修為算不上厲害,她應付起來……還是困難。

水藍色的術法向白旭花襲來,這道攻擊同它的主人一般純凈,柔和得仿佛是治療術法,可是白旭花直接被這一擊打出了軀殼。

她身後的白旭草慌慌張張收起她飄散的靈體,這才勉強護住了她的性命。

心中惦念之人差點被打死,白旭草難掩怒氣。

“小友看上去甚是高潔,我很好奇,小友知不知道自己家族藏著的骯臟手段?”

少年面上一片平靜:“無論如何,這都不是她作亂害人的理由,把她給我。”

“給你?然後你們把她吸食殆盡嗎?我告訴你們,已經晚了,她已經把吸收來的力量給我了。”

聞言,那人的面上總算有了波動,她大抵只是覺得麻煩。

“既然如此,你也隨著我去一趟吧。”

“哈!”

白旭草的右臂化作一柄石劍。

“她怕你,我可不怕你!”

只是一人而已,甚至都不是老祖級別的人物,白旭草不至於對自己連這點子信心都沒有。

至於白旭花的驟然雕零,一定是這些人知道了她的特性,派了一個與之相克的人過來!

水波落到石劍上,一點波瀾都未能掠起,那少年顯然是在家中被嬌養長大的,無往不利,此刻被眼前的異象驚得楞著了,差點沒穩住身體從天上掉下去。

“怎麽可能……我難道不是天選之人嗎?為什麽……”

她都有點道心破碎了,只可惜白旭草對她一點憐惜之意都沒有,只將她當成了來取她們性命的劊子手來看待。

白旭花重傷,白旭草疑心自己一人闖不了所謂的第一世家,但是,來都來了……讓她臨陣退縮她又不是很樂意。

既然知道這如同仙都一般的地方有人在忍受體內力量被活生生剝離的痛苦,白旭草就不能不管。

她被影子抽過一回力量,她知道這到底有多痛,她……也看不慣這個充滿危險與機遇的世界裏有人靠著剝削她人來樂享其成。

她有這樣的善心,也有這樣的力量,那麽,她為什麽不去做這件善事呢?

再不濟,只要最後她保住白旭花,世人知道有妖能占據靈力不純者的身體,便再也不會有人敢用這樣喪盡天良的法子修練了。

“我才是天選之人,你出生於這樣的汙濁之地,又助紂為虐,天道怎麽能認可你?”

面對敵人白旭草毫不留情,保管讓她破碎的道心碎得不能再碎。

果不其然,她這句話落下,這位並不豁達的少年天才從空中墜落。

稀奇的是,她身後的明月也隨著她一同墜落。

雲霧間的白玉京,也隱隱有崩裂之勢。

白旭草一楞,數不清的光芒便從白玉京中飛出,化作星辰去托舉那枚正在墜落的月亮。

待到她們飛至高空,白旭草才看清,原來數不清的星芒都是一身白衣的李家族人。

她們結陣,一齊向白旭草攻來,聲勢浩蕩。

白旭草的石劍在這滿天星辰之下顯得格外得渺小脆弱。

白旭草被這撲面的靈光驚了驚,卻並不後退,而是舉起石劍沖了上去。

這裏不是人間,而是修真界,身懷大實力者完全可以無視人數上的差距,也不用擔心會因此力戰到死。

真正算起來,白旭草在修真界並沒有經歷什麽暢快淋漓的戰鬥,她心中不怕,甚至熱血激昂。

在靈光的映襯下,石頭顯得笨拙,但是這些耀眼的靈光卻被灰暗的石頭隨意劈砍碎裂,來人源源不斷,白旭草體內的神力也源源不斷。

縱你有千人萬人又如何,縱你有精巧陣法又如何,縱你有陰謀詭計又如何?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空。

一陣柔和得風吹過,所有的靈光都停了下來,唯有夜空中皎白的月亮龐大得驚人。

一個白發人抱著方才的少年出現在月幕前面。

少年的呢喃通過風吹到白旭草耳邊。

“老祖,我……不是天選之人……”

“不,明月,你就是我李家的天選之人。至於旁的……不重要。”

她的聲音仿佛蘊含著某種法則之力,直擊白旭草的神魂,白旭草的識海激蕩,痛苦地捂著自己的頭。

她痛,可她不能退。

她要戰鬥。

不然,她會失去自由。

白旭草勉力提起劍,還不算太糟糕,至少,她沒有因為對方的一擊就變成石頭。

可見,所謂的老祖,也不是很厲害。

至少沒有那個一指就將影子變成石頭的國師厲害。

哈,這就是修真界的頂尖戰力嗎?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有意思,來啊。”

白旭草望著面前浩浩蕩蕩的人,輕狂的笑略顯寂寞。

她本也有同路人,只是,現在只有她能面對這一切。

沒有人能救她,除了她自己。

白發人的面孔有雲霧遮擋,看不清,只見她對著白旭草微微擡手,有什麽力量被牽引著沖向白旭草。

白旭草正對著這輪龐大的月亮,哪能想到月華竟也成了攻擊手段。

比司徒紅的火焰滲入更透徹,無法抵抗,就算石化也無濟於事。

她的底細就這麽輕易地暴露了。

雖然早有預料,白旭草還是心慌了一瞬。

“神力……巧了,明月,待本座馴服她,你就再也不用憂心什麽天選不天選了。”

本就白到近乎透明的人兒聞言更透明了,可是老祖在上,她什麽也不能反駁。

她只能用她藍湛湛的眼幽微地望了一眼白旭草。

白旭草倒沒有她憂慮得那麽悲觀。

白旭草只知道,她們要壓榨她,她死不了了。

既然死不了,那就放開手幹!

反正玩脫了自有敵人用天地靈寶來救治她。

不虧!

白旭草用自己體內不多的神力將自己變成一柄威風赫赫的石劍,她一點都沒有留手,將石劍變幻得比龐大得嚇人的明月還要大,仿佛明月只是點綴於其上的一枚珠寶。

她驅使巨大的石劍在漫漫星光月華中劈砍,殺傷多少算多少,總不能辜負了她未來因此將受到的幽禁。

因她的瘋狂,白發人再也不能維持那仙氣飄飄的樣子,左右支拙地閃躲著,寶衣上沾染了灰塵,整個人都黯淡了幾分。

“困獸之爭,不足為懼。”

白旭草也不知道她們是怎麽操作的,白發人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她們的面龐都被雲霧遮掩,白旭草也不能看出有什麽區別,只知道她們用不同的術法……降服了她。

變回人身時,白旭草體內已經神力空空,同一個凡人沒什麽差別了。

被叫做“明月”的少年人恭恭敬敬對著兩個白發人行禮,“長老們因為明月的事受累了。”

白旭草這才了悟,原來是兩個人,而不是一個人的分身。

呸,兩個最高戰力打她一個人,真不要臉!

輸了……也真不虧。

左右……等她自由了,哈,她會打回去的。

白旭草捂著心口的小白菊,用盡最後一絲力量想將她送離白玉京,可惜這細微的力量波動被那少年人發現了。

被挽回了尊嚴的少年人重拾整肅的摸樣,手裏掐著綠光微弱的小白菊,想白旭草宣布她的命運。

“她傷人太多,會被送去鎖妖塔贖罪。”

鎖妖塔,聽起來可真不是一個好地方。

不過,白旭草想,她也是要被幽禁的,她們只是被困的地方不同而已。

只可惜,還是……輕狂了。

落下一個不好的結局。

見白旭草沈默,“明月”將她收入自己的空間,對著族人們露出招牌的笑容,然後……從雲間去往地上。

她輕車熟路在巷子裏左轉右轉,最後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面前。

她還未來得及敲門,一個與她有著相似面容的人已然將門打開。

“明月……辛苦你了。”

“不礙事的,姨母。”

她將昏迷了的白旭草放到床上,轉而對著身邊滿臉憂色的人說道:“只是兩位太上長老出手了,我需要一個應付她們的借口。”

“明月,你盡管告訴她們是我將人擄走了,反正……我本就是通緝令上的人物了。”

“姨母,這不是一個好借口。我的意思是……拖一拖,然後上報是她自己逃了。”

她們一問一答中,白旭草悠然轉醒。

一擡眼望到熟悉的面孔,她驚得忘了言語。

“徒兒,你醒了!”

“姨母,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觀這位姑娘是個硬性子,你且勸勸她。”

室內只剩下她們師徒二人,白旭草深呼吸,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師傅,你……把我撈出來了?可你不是……”

一個叛徒,居然能瞞天過海撈出最要緊的囚犯?

真不可思議。

“明月是家主的孩子,家主事務繁忙,從前一直是我在照料她。兩位太上長老一齊出手,我就知是失蹤的你。是故,我拜托她說想見見你。”

“那,我們現在,逃?”

李素只是笑笑:“不行的,二位長老肯定在你身上留了印記,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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