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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州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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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州姑娘

“徒兒,你且先忍一忍,等到那兩位長老開始閉關,我們就有機會了。”

“忍?師傅,你費盡心思將我弄到這裏難道就是為了勸我忍下去?”

“這當然是有用的,不然,看不到希望,你該多無助。”

李素的溫言相勸得到的只是白旭草的一聲冷笑。

“師傅,你看錯我了,我什麽時候都不會喪失希望,根本不需要你的多此一舉。”

李素眼裏的光驟然熄滅,絕望籠罩著她。

兩相無言,片刻的寂靜之後,白旭草動了,李素也動了,她按住了白旭草想要支撐起的身體。

“不忍,你還有什麽辦法?”

“我可以逃,大不了,再被抓回來一次。”

“徒兒,你會連累為師與明月!”

“……只要我不死,我就會一遍一遍地逃走,師傅,我沒你那麽能忍。”

因她話中的諷刺,李素失了力氣,放走了她。

院子裏卻還有李明月守著。

“看來,姨母未能勸說成功。”

“要麽打,要麽放我走。”

李明月偏過頭,她的眼裏有純真的好奇。

“你要走,早在長老沒現身前怎麽不走?現在,你是放棄了從前為之堅定的理由?”

白旭草心中一痛。

她的莽撞行為搭上了自由,卻什麽結果都沒能得到。

是她錯了。

“現在,你是要走,還是要繼續?”

“你覺得我應該繼續嗎?”

“我只是覺得,你那時候不惜燃盡生命的堅定,不能就這麽被否定了。”

“……她們是不是傷得不輕?”

“修為相差太大,我探查不出來。”

“……既然如此,我再賭一次。”

李明月在前方走著,白旭草落後她一步跟著。

就算被人看見了,也只會覺得少主真真是厲害,短短時間內就收服了實力不菲的階下囚。

畢竟誰能猜到,被全族供養的少主會帶人去消滅她們犯下的罪孽。

白旭草也很不可置信,她悄悄問道:“此舉必會導致家族實力下滑,你不擔心嗎?”

“區區一群靠著吸人靈力才得以修練的廢材罷了。我才是家族的主心骨,有我一日,我們就是第一世家。”

她是如此自信,仿佛從前因白旭草而生的道心破碎只是白旭草的一場幻覺。

她們在地牢入口被攔住了。

“少主,這下面腌臟,您不應該進去。”

“不進去學學,我怎麽知道要如何去汲取我這位隨從身上的神力?”

“這……”

守衛終究還是退下了。

進去後,白旭草又感慨了一番修真界與人界的不同。

若是在人界,地牢一定難免骯臟,沾滿血汙肉泥。

可這裏是修真界。

修士不愧是修士,吃人也是優雅的。

被吃的人血氣散盡便直接羽化,一點兒臟汙都不會留下。

沒有尖叫聲,也沒有一張張惶恐的臉,因為這些食物全都被控制了心智,以防止施法過程中的意外。

白旭草只望了一眼就怒火中燒,藍色的靈光落到她身上,逼迫她保留理智。

李明月帶著她走到管事面前,管事沒料到堂堂少主回會來,她正斜躺著,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個正閃爍著靈光的鈴鐺。

李明月的手拿起那鈴鐺,一搖,仿若天地置換,周圍此起彼伏響起痛呼。

管事被吵醒了,迎面就是白旭草的一拳。

這一拳,打得她糅雜的靈力盡散,修為節節敗退。

她卻只驚楞地盯著李明月。

死死盯著。

直至她因爆散的靈力肉身崩潰,羽化消失。

周圍的痛呼聲一頓,然後響起新的一輪,只是音色變了。

在白旭草的拳打腳踢之下,羽化者比比皆是,逃逸的速度遠遠比不上白旭草打過來的速度。

待她清理完,她抹了把臉,對著安靜下來的受害者們喊道:“我帶你們走!”

人群向著光沖去,唯有李明月靜靜佇立在幽暗的地牢裏,暗暗祝福她們不會碰到太上長老。

只可惜,混亂還是驚動了兩個長老。

月華向她們碾壓過來,白旭草不得已,變成了一堵石墻護著眾人。

她來救她們,不是要她們死得更快的。

密密麻麻的痛幾乎要撕碎白旭草的識海,她早就失去了神智,只是依靠本能硬撐著。

在她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絲絲紅色粘合了快要散去的碎石。

是司徒紅。

月華沒有因為她是司徒家的大小姐而消散,反而更亮了。

於第一世家而言,不費多餘代價殺掉一個事關第二世家發展的人,很劃算。

她護不住白旭草的。

甚至,白旭草至少能活,她卻會死在這裏。

又是一道劍光,明明與月華是一個顏色,卻劈開了月華。

是李素。

她的現身無疑激怒了兩位長老。

而她體內的血脈,也無疑讓她受制於兩位長老。

她只出了關鍵一劍,隨後直直墜落,掉下雲端不知生死。

因為她們的拖延,白旭草的崩裂的神智恢覆些許。

她從石墻裏蔓延出自己石化的上半身,擁住了緊緊倚靠在她石身上的司徒紅。

司徒紅紅著眼,卻一臉的堅毅。

白旭草想笑卻沒有力氣笑。

她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天。

司徒紅拋棄了她的卑劣本性,要陪著她一同死。

不,甚至只有司徒紅會死,而她會被救活。

真傻啊。

憑司徒紅的頭腦,她明明能猜到這一切的。

可她,還是來了。

白旭草用自己最後一絲力氣吻上司徒紅。

這樣,她死的時候,能有少許慰藉吧。

可是她們都沒有死。

一幅長長的畫卷擋下了漫天的月華。

一道白衣身影撫上畫卷。

她飛向前,眼神卻朝著後面相吻的二人瞥去。

她周身沒有任何靈光閃爍,對面的兩個太上長老卻對突然出現的畫卷無可奈何。

她們嚇唬她,“來者何人!還不快快退下!”

她一擡手,畫卷因為她的操控飛向正前方兩個白發人,只一瞬,兩個白發人都被吸入了畫卷。

印在畫卷上的,是她們狼狽躲藏的身影。

“老祖!”

“長老!”

“師傅!”

“母親大人!”

無論在外面的眾人如何呼喊,如何用盡手段,畫卷上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後,消失於畫卷上。

同一時間,李家人齊齊吐出一口血。

她們唯二的兩個太上長老,就這麽隕落了。

上一個太上長老隕落,還是因為王小姐。

無論她們的心情有多麽悲憤,她們也只能將這個實力強勁卻默默無名的意外來客當成王小姐那樣的奇怪強者來對待。

於是乎她們齊齊彎下了腰,等待著這位強者的發落。

強者卻不去管她們,轉身對著石墻後的眾人說道:“我送你們走。”

她一揮手,畫卷隨之而動,畫卷上浮現出眾人的惦念之地。

等到人進去,那畫卷上的景象便也消失了。

她走近,司徒紅猛然回神,紅著臉離開白旭草的懷抱。

對著實力恐怖的強者祈求道:“尊者,能否看看她的傷勢?”

強者將司徒紅擠到一邊,她的手從白旭草伸出的手臂一直撫上白旭草的臉,浮在她身邊的畫卷微微發出光亮,然後白旭草就解除了石化,睜開了眼。

面前的人一襲白衣,卻不是李素,她的五官極淡,如同一幅丹青畫一般,只右眼下有一枚紅痣,淡極生艷。

司徒紅見白旭草又活了,激動壞了,只是白衣不走,她見識了白衣的手段,如今一腔熱血已經褪去,也不敢擠走白衣與白旭草敘舊。

於是她就只能由著白衣與白旭草呆楞楞對視,在心裏品味絕境中白旭草給她的那一吻。

她似乎……撬開了白旭草的心房。

那麽……就不急了。

一片沈默過後,白旭草出聲打破了沈默。

“道友如何稱呼?”

“吾道號靖州,你喚我靖州姑娘即可。”

“靖州姑娘……”

白旭草品味著面前人的眼。

對方長著一雙狹長的眼,相貌令她陌生,可帶給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白旭花沒有這麽強,白旭花已經被關進鎖妖塔了,不是白旭花。

那麽,會是誰呢?

是誰,會用馬甲接近她?

司徒紅回過神,發現兩人依舊在黏黏糊糊對視,她心裏覺得不太對勁,趁著靖州展露善意,壯著膽子拉開她們。

“白白!我接到了母親大人的傳音!”

“咦?難道你不必去和親了麽?”

“不是的,母親喊我回去接受傳承。”

她們談話的時候,靖州就靜默地佇立在一旁,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什麽。

只是白旭草無法忽略她,時不時望她一眼。

真奇怪,她明明做著與李素一樣的事情,為什麽李素就沒有這樣強的存在感?

靖州姑娘……

“白白?白白?”

“啊,哦,白旭花被關進了鎖妖塔,我要先把她撈出來。”

“白旭花是誰?你還有姐妹嗎?”

“呃,她就是之前我心口那朵白菊。”

聞言司徒紅撇了撇嘴,靖州的眸色也陰暗下來。

只是白旭草毫無察覺,繼續說道:“紅紅,你知道鎖妖塔在哪嗎?”

司徒紅猶猶豫豫不想回答,靖州及時解救了她。

“小友,你的身子還未恢覆完全,打不開鎖妖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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