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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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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

“瓦罐兒!”

一進門,江潯興沖沖就去抱狗了。

談鈺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尷尬地甩了甩。

本以為回家了,就他們兩個,江潯總不可能有什麽借口避著了。

卻忘了人是只有兩個,但除人以外還有二貓一狗。

如今這個季節,抱著瓦罐兒已經不會熱了,天然的火爐子,毛乎乎的最舒服了。

江潯盤腿坐在沙發上把瓦罐兒放在腿窩裏,一陣猛吸,知道談鈺走過來了,也不擡頭也不看。

卻在對方每次要碰到他時精準躲過。

談鈺:“……”

如果溫和的方式已經不管用了的話,那麽他也略通一些拳腳,可以用武力質押。

兩分鐘後,小狗瓦罐兒被親爹談鈺提著後脖頸丟了出去,而它之前使用的窩窩主人江潯被談鈺桎梏住雙手,摁趴在沙發上。

江潯嗷嗷亂叫:“誒!我可沒招你啊,我摸狗呢,一身都是毛!你別碰我!”

談鈺挑眉:“還別扭嗎?”

“……沒有。”江潯拒不承認。

“沒有?”談鈺語氣裏帶了幾分意味深長。

江潯扭頭不想面對,讓談鈺伸手掰了回來:“我這是給你脫敏練習,你不遵醫囑,還想丟棄主治醫生,這位病人,你很不乖啊。”

江潯:“……”

聽出來了,談鈺在端腔。

江潯有印象,他應該錄過類似的醫生角色。

是不是盤子劇不好說,但現在這個語氣……

江潯推他:“別鬧,我去洗澡。”

談鈺不為所動。

江潯繼續努力,努力失敗。

但談鈺低頭要來親他他也不依,掙紮著躲開。

“你還別扭呢?”談鈺聲音很低,只帶了一點兒實聲兒,噴出來的氣息就撒在江潯臉上和頸肩。

江潯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說:“癢……”

他說這話是想讓談鈺松開,可談鈺不松,還要上手摸,約摸越不對。

江潯拍開他:“你別動我,我剛抱完瓦罐兒,一身毛毛。”

談鈺哭笑不得:“它是我從小狗崽子帶大的,夏天必要時節我還親手給它剃過毛,掉毛怎麽了?我不嫌棄。”

江潯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狗毛往上飄:“我也掉毛,飄得哪都是,怕沾你身上,你離遠點兒。”

談鈺更不撒手,一用力,把人從沙發上拎起來了。

江潯:“……你拎我幹什麽?”

談鈺氣結,頓了頓,加重語氣跟江潯強調道:“這不叫拎,也不叫撈,這叫抱。”

不管他是拎是撈還是抱,整個人懸空離地只能靠另一個人的雙手支撐的感覺江潯都不習慣。

以前不習慣,現在也不習慣。

於是他又蹬蹬腿兒:“你放下我。”

談鈺更沈默了。

別人一般面對這種狀況會說:“你放我下來!”

像撒嬌。

他家舟舟不一樣,他家舟舟說:“你放下我。”

像是準備幹仗。

談鈺抱著他就走,懶洋洋道:“放什麽放,你不是說沾了一身狗毛嗎?我幫你洗幹凈。”

江潯:“???”

江潯:“談鈺!”

“嗯。”談鈺應了,顛了他一下,抱的更穩當了。

“談鈺!!”江潯拔高了音量,繼續叫。

談鈺這次不應,花灑一開,被人摜在墻上時,江潯也顧不上叫了。

水汽蒸成一片霧,蒙在江潯眼前,混著眼淚,更是什麽也看不見了。

……

“嗚…嗯……”

電話鈴聲響起,江潯咬唇,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推了談鈺一把:“你別…別鬧了,我接電話……嗯!”

談鈺依舊不答,電話在那裏響到停,也沒人接。

不過打電話的這個人也不肯放棄,電話掛斷,就繼續響。

響到第四遍,江潯算是緩過來一口氣,伸手把電話扒拉過來,然後趁機費力地挪了一點兒遠離談鈺,順帶把被子拽走了大半,給自己過了裹嚴實。

才終於在這遍電話即將響完時接起:“餵?”

對面沈默了一下,才出聲問:“怎麽了?生病了?嗓子怎麽啞了!”

江潯沈默了。

接電話前沒看,盧杳扯這個大嗓門兒就來了。

談鈺聽得真切,無聲笑了一下,被江潯瞪了回去也不惱,湊上前來攬他的腰。

怎麽啞的?罪魁禍首就在邊兒上。

江潯沒接這話,摁住談鈺的手無聲清了清嗓子,才道:“有點兒困,剛剛睡了,可能剛醒就有點兒啞,怎麽了?”

“哦,我在你家呢,剛遛完小椰回來,那家做狗飯的打電話,人家做出來新的了,你沒付定金,我之前聽你說要給小椰換口味,怕一會兒定完就多給你打幾個電話。”

小椰嘴巴有點兒挑。

一般狗飯這個事兒都是江潯親自決定,之前是固定的,做出來了即便江潯沒有事先說明盧杳也能做決定。

但是小椰之前體檢好像營養不太均衡,要換一種,具體哪種他也沒說清。

這家做的狗飯很多,原材料配比都不太一樣。

盧杳怕貿然做決定買回來小椰也不吃,才給江潯打了電話。

江潯想了想,是有這麽回事兒。

最近一直在外面飄,把這事兒給忘了。

狗飯也不能只有一種,要給小椰換口味,要不然吃膩了到頭來白瞎。

“我打備忘錄了,一會兒截圖發給你。”

“那行。”頓了頓,盧杳還是不放心,又問,“舟舟啊,是不是最近用嗓過度了,我聽著還是啞,你在哪呢?我明天給你送點兒藥去吧。”

江潯:“……”

送哪門子藥?按道理來講,其實他今天可以回家的。

現在也算回了吧……就是回的不是自己家,入了賊窩而已。

江潯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道:“可能是吧,你不用來了,附近有藥店,我自己去買點兒就行了,你忙工作。”

盧杳“啊”了一聲,好半天過去,才帶著遲疑小心翼翼開口:“可是,我是你的生活助理來著,不跟你進組拍攝,我也沒活兒啊。”

嚴格意義上來講,送藥買吃的端茶遞水才是他的本職工作。

江潯再次沈默。

談鈺抱著他,不敢笑出聲,但是就兩人皮膚接觸面積的抖動程度而言,江潯能感受到,談鈺已經笑瘋了。

“……聽我的,明天你去找愷行,跟他下幾盤象棋,這是我給你布置的新工作,不用來找我,我會自己回去的,嗯……就這樣。”

江潯冷酷無情地下達了指令,在盧杳茫然地答應後又冷酷地掛掉了電話。

談鈺終於肆無忌憚地笑出聲來。

江潯給了他一個小小的肘擊:“松開我,我要去洗澡。”

談鈺松了一只手,目的卻是捏他的臉。

江潯臉上潮紅未退,還有些熱,談鈺正常體溫的手就顯的有些涼了。

談鈺生意也啞,帶著點兒鼻音,問他:“打完了?”

電話都掛了,自然打完了。

但江潯還是回答了這個沒什麽意義的話題:“嗯。”

“想椰椰和小醬嗎?”

江潯吸氣:“……怎麽可能會不想。”

談鈺的手往下滑,又抓住了江潯的手:“那舟舟老師怎麽還不帶著他倆舉家搬遷過來啊?”

江潯一楞,沒想到談鈺會突然開啟這個話題。

從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開啟,江潯不是在拍攝地的宿舍,就是住在這裏,已經很久沒有回過家了。

但他也就只有人在這兒,家當什麽的都沒搬過來。

衣服偶爾都得白嫖談鈺的穿。

但沒想過搬回來這事兒。

談鈺在他肩頭咬了一下:“嗯?”

江潯吸氣。

他說呢,談鈺今天走的哪門子路子,敢情打這個主意。

腦袋漿糊住了,談鈺說幾句好聽話,江潯肯定會應,事後也沒得反悔,要舉著行李搬回來住。

談鈺又問了一次:“搬不搬?”

江潯高傲地揚起頭顱決定展現一下自己的風骨,然後……就被咬了。

江潯:“……搬。”

風骨全無。

談鈺像是滿意了,松了口,留了個印子在上面。

“可以了?那松開我。”江潯無奈,“我要去洗澡。”

“現在洗?算了吧,有點兒浪費時間。”

談鈺一邊說,一邊把江潯摁回了床上:“電話打完了,事兒也說完了,總該繼續了。”

江潯:“???”

他不可置信地摁開手機:“十二點了!”

沒記錯的話,他們倆是九點左右回的家。

談鈺淡淡瞥了一眼,“嗯”了聲,把屏息了,順手充上了電:“我知道。”

江潯負隅頑抗:“所以你放開我。”

“方樂那邊這幾天忙著呢,你最少有十來天的假期,不用愁。”

這跟假期有什麽關系!

江潯剛想張口,談鈺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沒關系,你要說不想我不勉強。”

你把我嘴都堵上了我怎麽說不想!

江潯無能狂怒。

但是被捂著嘴,所有的字出來全是:“嗯。”

談鈺當他認了。

江潯咬著唇,迷迷糊糊,感覺要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翌日,江潯睜開眼,果然沒有太陽。

外面霧蒙蒙的一片天,下雨了。

身上睡衣柔軟幹爽且沒見過,應該是談鈺新買的。

他為了這個壞心思,準備做的夠充足。

江潯咬牙切齒。

“醒了?舟舟老師要不要追究一下?”

江潯望著天花板,不是很有力氣追究,且談鈺主動提起,追究了能有什麽好事?

於是他啞著嗓子,回了一句:“走開。”

談鈺略微感到一絲絲惋惜。

怎麽不追究一下呢?他還挺想看江潯張牙舞爪的樣子的。

可惜了。

江潯沒有一點兒跟他計較的力氣,躺到天黑,才從床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找吃的。

談鈺煮了鹹蛋黃蝦仁粥,米煮的幾乎要滑開了,一抿就沒。

談鈺給他捏著腿,坐在一邊,道:“上午消息我幫你接收了,大部分都是不特別重要的。”

“嗯。”

“江愷行發消息問你,為什麽盧杳突然找他下象棋。”

“嗯。”

“我替你回了,開的語音,江愷行讓我有空滾過去見他。”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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