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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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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般配

江潯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其實他明白的,不會是談鈺的問題,也不會是他們兩個人之間感情的問題。

談鈺為他做的一切,是因為真的很喜歡他。

而江潯也可以確定自己是喜歡談鈺的。

那問題出在哪兒呢?江潯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怪怪的。

好像虧欠,又好像不配得感。

反正就是很多不對。

從江潯自己的感知力來判斷,這就是他自己的問題,他一個人的問題。

他就是這個病根兒。

可他總不能把自己踢出局。

遲棲無奈搖頭,正想再說些什麽,江潯電話突然響起來。

江潯接起:“餵?”

號碼他不認識,對面的聲音也帶著一些遲疑:“江……潯?”

“嗯……是我,請問您是?”

對面的人還沒有給出答案,遲棲已經坐了起來:“談鏡?”

江潯一楞,談鈺他哥哥?

“啊對,是我,你也在啊,遲棲,那什麽你要是有空,你陪江潯過來一趟唄。談鈺身體不舒服,住院了,醫生說讓他多休息。

他非想出院,我怕我一走他立馬就跑,你讓江潯過來看著他點兒。我怕他認不清醫院裏頭的道,你陪他來一趟?”

遲棲皺眉:“住院了?這麽嚴重?”

“說嚴重倒也沒有很嚴重吧……我問醫生了,就是疲勞過度,好好休息養兩天也沒啥大事兒,但他不老實啊。”

遲棲起身,拍了下江潯的肩,示意他走:“行,那我倆現在過去。”

“嗯,沒事兒,不著急,我能等到你們來。”

電話怎麽掛的,江潯也沒什麽印象了。

渾渾噩噩跟著遲棲一通轉悠。

到了醫院,談鈺正在掛水,另一只空閑的手,還在劃拉手機,神情嚴肅,像是在處理未完的工作。

談鏡坐在旁邊削蘋果,絮絮叨叨:“你要不是我親弟弟,我才懶得管你……逞什麽強啊?爸媽急著要你還了?還是說扛不住了,有什麽事兒沒跟家裏說?”

談鈺聽了終於擱下手機,向談鏡討饒:“你可饒了我吧,都念了我多久了?真沒什麽事兒,你就當我自己較勁。”

談鏡冷笑:“較勁給自己較成這樣?你要不跟我說實話呢,真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不方便跟爸媽說,你就跟我講,我還能真讓你流露街頭一路破產?”

談鈺也無奈了:“我真沒事兒,你也別在這兒看著我了,忙你的去吧。”

“你想得美,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前腳走,你後腳拔了針頭就跑,一會兒叫你對象來看著你,我就走。”

“可別,叫他來幹什麽啊?”談鈺頭大,“叫他來跟著一塊兒擔心,他擔心我更調整不好,算了吧。”

聞言,江潯垂下眼簾,敲了敲門,引得兩人都看了過來。

談鏡一聳肩,說:“晚了,反正人我已經找來了,都在這兒了,知道了你還能攆他走?”

“你……”談鈺啼笑皆非,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談鏡把刀往剛削了半個的蘋果上一插,塞給談鈺:“行了,這回我走了,你想留也留不住。”

介於蘋果沒洗,談鈺還是勤勤懇懇地自己削了剩下的半個。

也沒說什麽,就是把削好的蘋果先給江潯切了一塊遞過去。

江潯接過來,遲棲就在後面抱臂看著:“我的呢?”

“你不愛吃蘋果,給你除了放到氧化,沒有別的結局。”

遲棲低嘆一聲:“你都做到這份兒上了,你們公司就沒有一個看出來的?明明這麽區別對待。”

大概是有的,比如說喬喬。

但後來他跟江潯在人前也很少表露出太過親近的關系,所以沒人信。

時間久了,喬喬自己也不糾結了。

但談鈺沒說,只是問:“你怎麽也來了?”

“你哥怕他一個人來醫院找不到裏頭的路,叫我過來送一截兒,沒別的事兒我就走了。”

遲棲相當利索,說話的節骨眼兒已經退到了房門口,揮了揮手:“好好休息吧。”

只剩兩個人時,談鈺的視線才落到江潯身上,他還在那裏默不作聲地啃蘋果,一副興致不太高的模樣。

談鈺去勾他的小拇指:“生我氣了?”

最開始是不準備告訴他的,畢竟又不是什麽大事,幹什麽要江潯跟著他一起心焦?

但人都到眼前了,那事兒的性質就變了,他得好好說。

江潯輕輕搖了下頭,說:“沒有。”

談鈺問:“那怎麽看著這麽不高興呢?”

江潯抿了抿唇,問:“你哥哥……在電話裏說,你是因為操勞過度,身體受不住,所以進的醫院……是之前那事兒給你增加負擔了吧。”

談鈺一楞,還沒等明白江潯的意思,他又自顧自說了起來。

“對不起,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你等會兒!”這麽說可還了得?談鈺趕緊打斷他,他揉了揉江潯的頭發,皺著眉問,“你怎麽這麽想?”

“本來就是我給你添麻煩了,你很忙,我還惹了事……其實我應該自己處理的,我應該也可以處理好,這樣你就不用……”

“舟舟。”談鈺無奈再次打斷他的發言,這話可不對,再叫他說下去,不知道拐到哪個奇怪角落,“不要這樣想,和你沒有任何關系,為什麽非要往自己身上攬呢?”

江潯依舊處於那種迷之低落狀態:“我幫不到你,這無所謂,因為我沒有那方面的技能。但如果連給你不添麻煩都做不到,那……”

“你給我添什麽麻煩了?”談鈺第三次打斷了江潯的奇怪發言。

其實他不太明白,江潯突然這樣想的理由是什麽?

江潯這個狀態談鈺一時間不好形容,但能非常清楚的感覺到,很不對勁,不對勁到如果由著他這麽說下去,這麽肯定要發生不好的事。

江潯也沈默了,實際上他也說不出來。

如果談鈺非要他講,那可能就是……他自己就是那個麻煩。

但憑他對談鈺的了解來講,這句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

談鈺一只手還插著針,微微動一動還好,比如像剛才那樣拿著蘋果當個輔助,但有大動作實在艱難。

他本來是想捧著江潯的臉揉一揉,但這個動作可能有點高難度了,於是改為了用那一只空閑的手搭在江潯的後腦勺上,用額頭輕輕抵著江潯的額頭,低聲解釋。

“和你沒有什麽關系啊,你得記住我說的話,你不會給我造成任何麻煩,麻煩不來源於你,只是因為很多事情一下攢到了一起,導致我處理的比較緊張。

但和你是沒有關系的,聽明白了嗎?”

江潯沒有吭聲,談鈺等了半天,低嘆一聲,說:“是不是一個人最近待在家太無聊了?才容易胡思亂想?我之前跟你說的,想養只寵物。

正好,我都這樣了,可以趁機給自己放個小假,我們去挑挑?”

江潯能聽出來,談鈺這話單純是因為看他心情不好,所以突然在此時提起。

可看著對方,別的話他也說不出口了。

於是江潯沈默著點了下頭。

談鈺笑起來,又揉了一下他的頭發,說:“好了,不要亂想了……有什麽不高興的,千萬跟我說,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裏。”

江潯答應了,但也只是答應了,他調理不好。

談鈺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那天那番話的影響,格外乖巧。

讓住院就住院,藥一頓不少的吃,硬是磨到醫生說可以了才出院。

出院第一件事,馬不停蹄地帶江潯去挑新家人。

行業特殊性,養小貓總比養小狗好。

但是江潯對著那些小貓,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實在沒辦法集中註意力來養,於是挑挑揀揀,還是沒有合適的。

談鈺也不急,只要有空就陪他去找。

誰料兩人最後看中的是一只薩摩耶,對的,是一只,狗。

狗狗需要陪伴,它還有充足的精力,對比貓咪來講,確實會更鬧騰一些。

但這只灰不溜秋的薩摩耶不一樣,還挺乖的,別人鬧,他自己趴在角落裏,提溜著個大眼睛轉來轉去看人。

談鈺扭頭,去看都快貼到櫥窗上的江潯,笑了起來:“你也喜歡它?”

江潯非常誠實地點了頭:“它長得最可愛。”

而且灰不溜秋的薩摩耶還比較少見,更顯得稀奇。

談鈺問:“那我們就要它好不好?”

江潯卻沈默了。

喜歡是肯定喜歡的,但現在江潯自己不確定,是否還要選擇一個新的家人來加入到這個“家庭”。

談鈺是真的很忙,不一定有心力照顧它,而自己……

江潯沒有給出答案,談鈺卻已經做了決定。

他交了定金,說等狗狗做好了全部檢查,家裏也準備好了,就回來帶它回家。

從頭到尾,江潯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看著。

他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似乎在很久之前的某個瞬間,突然產生的一種負面情緒,在日積月累中,沒有被消磨掉,而是被無限地放大增加。

這種讓他懷疑自己的情緒也愈發濃烈……他已經沒有辦法將自己調整過來了。

換句話講,他有一點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談鈺了。

可這一切,他一個字都沒有對談鈺講過。

只是在無數個深夜,聽到身邊人勻稱的呼吸後,再睜開眼睛,然後反覆陷入沈思。

夜晚總是更容易放大人的情緒,也最容易讓人想通一些事情。

於是就在這樣的某個夜晚,江潯想通了。

對於談鈺,還是一樣的,他沒有任何問題,是相當合格的男朋友。

而對於自己,江潯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

只是恰好不般配。

江潯是個與任何人都不會般配的人。

他坦然接受這個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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