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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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我一直生活在雪之城,因為某些暫且不能告訴你們的原因,上面的派我去多隆拱。我和城主府有聯系,但從前段時間起,多隆拱混進了雪之城派來的殺手…”小物含糊地說,“再之後,我和那邊的聯系也斷開了。”

小物顯然頭疼極了:“我原本以為是雪之城那邊覺得養著我沒用,結果回來之後發現雪之城內部出了問題…你們聽說過降神會嗎?”

“降神會?啊、青葉想找的那個組織。”

“一個瘋子組織,”青葉皺眉,“雪之城內部的異變和他們有關系?”

“大概吧,”小物說,“現在的城主府被圍得像個鐵桶,稍微湊近點都要被揪出來…但我稍微查了一下,雖然不能確定降神會是不是一切的源頭,但那些瘋子絕對摻和不少。”

一守摸摸下巴:“要告訴由婭姐嗎?”

“為什麽要告訴她?”

“小物先生,我們不是傻瓜,”一守說,“我猜由婭姐在雪之城的地位只高不低,你被派去多隆拱就是為了保護、或者監視她,我說的對嗎?”

那邊傳來碰撞聲,聽起來是石頭磕在墻上。

“你聰明得讓我有點不習慣,”小物悶聲道,“等我調查清楚自然會告訴她,她身份敏感,被雪之城發現就完蛋了。”

一守若有所思:“看來由婭姐的身份比我想象中更厲害些。”

小物懶得說話。

他怕再開口全部都要被人扒光。

“青葉青葉,你怎麽想?”一守眨巴眨巴眼睛,小鹿似得湊過去,“雪之城的事情聽起來不比派瑞西亞那邊簡單多少…”

“我就是為了降神會出來的。”

青葉思索著瞟他一眼:“而且你也很想去。”

既然開口問了,就沒有退縮的道理,這點她明白,一守也明白。

何況面對的是幫助一守不少的兩位夥伴,要是一守把他們棄之腦後什麽也不管才奇怪。

“會很危險哦。”小物警告他們。

“那我們雪之城見,”一守假裝沒聽到,“要去雪之城的話,大概得稍微變裝一下?欸、青葉青葉,我們還有錢吧。”

青葉掂掂腰上掛著的小口袋,聽見裏面叮鈴哐啷的聲音。

就算是剛剛接手派瑞西亞的小城主,也不至於克扣下屬工資。

而且比起其他事物而言,錢是最容易得到的了。

至少對於一位城主是如此的。

“大概足夠我們玩到天涯海角,”青葉中肯道,“我相信小物先生那裏還能拿到點補助。”

“餵、不是我請你們來的吧?我可沒錢發工資啊。”

“現在我們算是富裕,”青葉也假裝聽不見,自然得像是忽然成了聾子,“不用擔心。”

被忽視的小物憤憤撂下通訊器。

一守盯著慢慢黯淡的魔法陣,忽的笑出聲。

雖然不知道前路會出現什麽阻礙,但身邊有這麽多夥伴…似乎前路就變得明亮了。

“出發出發!”他勾住韁繩,興致高漲,“雪之城!”

寒風凜冽,呼嘯的風從山間刮進街巷,冰將一切封存。

路上幾乎看不見行人,人們更喜歡躲在家中,借著魔法陣的暖意度日,只有少許人扯著沈重的腳步走過冰層,試圖找到點什麽。

士兵的胸前掛著晶瑩的六角雪花,徽章從空氣中汲取寒意,組成一層屏障讓寒流隔絕在外,哪怕如此,它自身的寒氣也讓士兵們凍紅鼻子。

今天比尋常更冷些,連偶爾能看見的攤子都收進去許多。

列隊的士兵從城主府一路前行,天冷得讓他們連交談都不剩下多少,只有呼出去的冷氣代為傳達。

頂著毛茸茸黑帽子的男人從士兵身側走過,他裹得嚴實,幾乎把自己裹成一頭熊,可就算這樣,他的臉也蒼白得可怕。

這種天氣還在外面?

領頭的士兵下意識看過去。

他背著身,緩緩走到一扇門前,大約是被凍得手僵,連掏鑰匙的動作都變得很慢,好不容易掏出的鑰匙才在手中一會,又因為手抖掉進一邊的雪堆,他不耐煩地罵了一聲,又拉緊外套蹲下去找。

錯覺嗎?看起來是普通人。

士兵皺了下眉,揮手示意下屬繼續往前走。

疑心病真重。

蹲在地上把雪堆攪亂的小物面無表情地想。

要是平時有這種程度的警惕,也不至於讓雪之城連城主被關都沒傳出來消息了。

他站起身,用腳尖在門板上敲了幾下。

門“刷拉”打開,開門的人內斂地點了下頭:“一守嘗試了新菜,聞起來還不錯。”

屋內飄著濃濃的肉香,端盤子出來的一守樂滋滋地展示手藝:“書店老板給的菜譜!據說是雪之城傳統菜,但願我做的不算差。”

“我原本也想參與一下,”青葉的話緊隨其後,“但鑒於我只對仙人掌刺身有一定造詣,最後還是被一守趕出廚房。”

“畢竟雪之城沒有仙人掌,缺少原材料嘛。”一守為自己辯解。

得到不妙消息的煩悶被兩個小孩你一言我一語輕飄飄地擊碎了。

小物哆嗦了下,才把外套掛到墻上。

他搓搓手往裏走,試圖用這種方式驅散寒冷。

埋在地下的魔法陣仍在工作,為房間提供熱氣,小物慢騰騰地往裏走,一直走到餐廳才覺得身體回溫。

“我得回一趟多隆拱,”他說,“本來以為就是小事,但現在的情況…”

他嘆了口氣:“單單是我、再加上你們,也遠遠不夠,還是得把由婭找過來。”

“聽起來是了不得的大事呢。”

“不止。”

湯水熱氣騰騰,飄在空中的白霧模糊了小物的眉眼,他透過霧氣的視線精準地落在窗邊,屋內安靜,連風聲都鉆不進來,偏偏從他心中流出的郁氣攪得一切不安寧。

“你們真的要留下?”

小物又說:“接下來的事情牽扯的不僅是是我,是由婭,更是整個雪之城。”

“我們連派瑞西亞都闖過了欸,”一守蹭蹭青葉的手,“是吧?”

青葉嚼嚼肉幹,沒有說話。

一守權當她是默認,得意地揚揚下巴。

“我可提醒你們好幾次了…”小物喃喃自語,“這樣由婭也不能怪我了吧。”

他也捏起一塊肉幹,苦大仇深地盯著肉幹上的紋理,似乎那是他始終沖不破的迷宮。

沈默良久,他才又說話:“等由婭回來,記得給我求情。”

兩小孩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到底是給自己帶回來兩隊友還是兩災星啊……

小物很公平地一人賞去一個腦瓜崩,吹吹手指才覺得心理平衡。

“雖然降神會把我的消息渠道鏟得差不多,但還是遺漏了一些。”

言歸正傳,小物的表情都變得嚴肅:“你們對雪之城了解多少?”

“雪之城現任城主由莉身體虛弱…”青葉頓住,“由莉?”

一守身子後仰:“會不會太俗套了點?”

“真是不好意思,就是這麽俗套,”小物面無表情,“城主是由婭的姐姐。”

小物喝了口水接著說:“據可靠消息,城主出事了,如果你們註意外面的街道,就會發現許多家門口都印著的圖紋——降神會以某種方式困住了城主,並接管了雪之城絕大部分事務,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但顯然那些瘋子正在以自己的思維感染雪之城的人們。”

“覆活神明?”青葉插話。

“…很不錯的見解,”小物想到那怪異扭曲的圖紋,呵呵笑,“假如真是這樣我們不如自殺幾遍再去救人。”

“為什麽?”一守歪頭。

“因為會產生這樣想法的是瘋子。”

小物又喝了口水,但這回不是因為口渴,而是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的嘴唇徒勞地動了兩下,才憋出一句話:“我以為覆活神明只是某種…掩飾?扯大旗讓信徒覺得教會沒在騙錢?”

一向對這類事件沒多少了解的一守小心舉手:“不好意思?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

“小綿羊,你的睡前故事都聽到哪裏了?”

好心的小物先生撇撇嘴,任勞任怨地為不了解現狀的小朋友講起睡前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神明仍行走於大陸,據說神明長久地居住在鎏金城內…有一天,一位充滿邪念的信徒找到了鎏金城的大門,他向神明許願,希望殺死與自己作對的所有人,神明沒有應允他,可信徒的邪念漸漸擴大,直到汙染了半數信徒的心靈。”

“神明不可避免地被信徒的心願感染,祂喪失理智,大陸遍布戰火,信徒的邪念擴散到大陸的每一個角落,人們互相殘殺,就連神明也踏入人類的紛爭。許下心願的信徒在發現一切無法挽回時開始後悔,他想讓神明恢覆理智,讓一切重回和平。可神明的怒火不是人類可以阻攔的,他找不到任何方法,在他陷入絕望時,信徒想到了神明的代行者。”

小物看向青葉:“你想接著說嗎?”

得到否定的搖頭,小物聳聳肩接著講下去。

“代行者在獲得與神明相同的權柄後,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卻失去聲音,據說他們擁有一柄可以切割世間萬物的匕首。在神明被汙染後,代行者們也收到損傷,其中最堅定的長老決定帶著匕首前往鎏金城,去看望被汙染的神明。”

“盡管喪失理智,神明也沒收回代行者的權柄,代行者找到鎏金城的大門,並看見逐漸陷入瘋狂的神明。”

“在大陸被盡數毀滅前,她切割下神之惡,惡與善交戰,卻始終無法打敗對方,祂們同時享有信徒的供奉,與對方別無二致,最終善拉扯著惡一同陷入沈睡,在此之後,神明的代行者也消失蹤跡。”

小物緩了口氣:“如果降神會真的想覆活神明,那造成的後果絕對是我們不可想象的。雖然神滅時代前的紛爭距離我們很遙遠,但那時流傳下的書籍記錄著紛爭的起始……”

“每一寸土地都撒著鮮血。”

青葉失神片刻,又被一守投來的目光拽回心神,她抿唇:“為什麽會選擇雪之城,這裏有什麽他們想得到的東西?”

小物站起身:“只能問問被困住的城主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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