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狩獵前的預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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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狩獵前的預告章
日子在水晶湖畔以一種近乎凝固的節奏滑過。
腳踝的傷在緩慢而堅定地好轉，雖然離健步如飛還差得遠，但顧青已經能拖著它，在小木屋裏完成一些基本的活動了。
比如，在傑森離開時，扶著冰冷的木墻走到門口，呼吸幾口外面帶著水腥味的冰冷空氣；比如，學著傑森的樣子，笨拙地往火塘裏添加幾根細小的枯枝，試圖讓那點可憐的溫度維持得更久一些。
恐懼並未消失。
它像湖底沈積的淤泥，厚重而頑固，只是被日覆一日的、沈默的“投餵”和那種生與死的絕對對比所掩蓋，沈潛到了意識深處。
每一次看到傑森無聲地“吞噬”掉獵物的殘骸，每一次感受到那具軀體散發出的、恒定的死亡寒氣，恐懼的淤泥就會被攪動一下，泛起冰冷的泡沫。
但一種更加覆雜的情緒，如同水底悄然滋生的水草，開始纏繞著恐懼的根基。
是麻木？是認命？
還是……某種扭曲的、連顧青自己都不願深究的依賴？
傑森的行為依舊刻板而規律。
狩獵，生火，烤肉，遞給他，然後無聲地“清理”掉剩餘的部分。
他依舊沈默如山，面具下的表情（如果那能稱之為表情的話）永遠是一片冰冷的虛無。
他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重覆著固定的流程，對顧青偶爾發出的疼痛吸氣或笨拙動作，最多只是面具孔洞短暫地轉過來一瞬，隨即移開，沒有任何言語或進一步的動作。
一種死水般的、令人窒息的平靜籠罩著水晶湖畔的小木屋。
連森林似乎都陷入了沈睡，只有風聲掠過樹梢的低語和湖水拍打岸邊的單調聲響。
直到那個傍晚。
夕陽的餘暉如同稀釋的血液，掙紮著穿透濃密的樹冠，在水晶湖死寂的暗藍色湖面上投下幾道扭曲破碎的金紅色光帶。
小木屋裏光線昏暗，顧青正坐在獸皮床上，小口啜飲著冰涼的湖水，試圖壓下胃裏熟悉的饑餓感。
傑森剛離開不久，沈重的腳步聲似乎還殘留在林間的空氣中。
突然，一種極其細微的、不同於風聲水聲的異響，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湖畔的沈寂。
嗡…嗡嗡嗡……
聲音由遠及近，帶著機械的轟鳴和震動。
是引擎聲！汽車引擎！
顧青端著水壺的手猛地一抖，冰冷的湖水灑在了他的褲子上，寒意瞬間滲透皮膚。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擡起頭，驚疑不定地望向門口的方向，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有人？外面有人來了？
這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恐懼的淤泥瞬間被徹底攪翻，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竄上頭頂！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拖著傷腳挪到門口，將耳朵緊緊貼在冰冷潮濕、布滿裂縫的腐朽門板上。
引擎聲越來越清晰！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
它們在水晶湖森林外圍某個地方停了下來，距離小木屋似乎還有一段距離，但在這片死寂中，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
緊接著，更嘈雜的聲音隱隱傳來！
“嘿！這地方夠野！就這兒了！”
“快點搬東西！天快黑了！”
“帳篷！把帳篷先支起來！”
“啤酒呢？誰看到我的啤酒了！”
“傳說？哈！都是騙小孩的！今晚我們就在殺人魔的老巢開派對！”
年輕、嘈雜、充滿了無知無畏的興奮和喧囂的男男女女的聲音，斷斷續續、如同鬼魅的囈語，穿透層層疊疊的樹木，鉆進顧青的耳朵裏。
一群不知死活、跑到水晶湖來露營的年輕人！
他們甚至拿那個恐怖的傳說開玩笑！
一股冰冷的寒氣瞬間包裹了顧青全身，比水晶湖的水更刺骨！
他貼在門板上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不！快走！離開這裏！求求你們，快離開這裏！
他在心中瘋狂地嘶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極致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太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這些聲音，這些鮮活的生命氣息，對於那個沈默的狩獵者來說，就像黑暗中最明亮的燈塔！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的、幾乎被遠處喧囂掩蓋的腳步聲，在距離小木屋極近的地方響起。
嘎吱…嘎吱…
沈重、緩慢、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如同踩著枯骨般的節奏。
顧青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他猛地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撞擊，幾乎要破膛而出！
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將眼睛湊近門板上一條較寬的裂縫。
幽暗的林間，光線已經非常微弱。
但顧青還是看到了。
就在小木屋側面不遠處，一棵巨大橡樹投下的濃重陰影邊緣，傑森·沃赫斯那魁梧得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如同從地底鉆出的幽靈，無聲無息地矗立在那裏。
他沒有離開！
或者說，他回來了！
在引擎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就回來了！
他微微側著身，面具孔洞的方向，正對著遠處露營者喧鬧聲傳來的方向。
那高大的身軀在昏暗中如同一尊冰冷的黑色石碑，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顧青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釘在了傑森的臉上——不，是釘在了那副冰冷的曲棍球面具上。
透過面具的眼洞，在森林最後一絲慘淡的夕照餘光下，顧青看到了。
那雙隱藏在深不可測的黑暗孔洞之後的……眼睛。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應有的層次。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粹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深寒！冰冷！凝固！沒有絲毫人類的情緒波動，沒有憤怒，沒有興奮，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絕對的漠然！
那是一種……鎖定獵物的眼神。
一種宣告死亡的眼神。
顧青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巨大的恐懼像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要將它捏碎！
他看到傑森那只巨大的、戴著破舊手套的手，緩緩地、無聲地移向腰間。
在那裏，懸掛著一把東西——那把曾經肢解過無數獵物、此刻在昏暗中反射著最後一絲微弱冷光的厚重砍刀！
刀柄被那只巨大的手掌握住，抽出刀鞘的動作緩慢而穩定，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儀式般的森然。
冰冷的面具緩緩轉回，那兩道凝固著絕對深寒的視線，似乎穿透了腐朽的木門，精準地落在了門後窺視的顧青身上。
一瞬間的對視。
沒有言語，沒有動作。
比水晶湖最深處的湖水更冰冷、更沈重的死寂，如同實質的冰水，瞬間淹沒了顧青，凍結了他的血液，凝固了他的思維。
平靜，結束了。
水晶湖的狩獵時刻，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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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水晶湖畔以一種近乎凝固的節奏滑過。
腳踝的傷在緩慢而堅定地好轉，雖然離健步如飛還差得遠，但顧青已經能拖著它，在小木屋裏完成一些基本的活動了。
比如，在傑森離開時，扶著冰冷的木墻走到門口，呼吸幾口外面帶著水腥味的冰冷空氣；比如，學著傑森的樣子，笨拙地往火塘裏添加幾根細小的枯枝，試圖讓那點可憐的溫度維持得更久一些。
恐懼並未消失。
它像湖底沈積的淤泥，厚重而頑固，只是被日覆一日的、沈默的“投餵”和那種生與死的絕對對比所掩蓋，沈潛到了意識深處。
每一次看到傑森無聲地“吞噬”掉獵物的殘骸，每一次感受到那具軀體散發出的、恒定的死亡寒氣，恐懼的淤泥就會被攪動一下，泛起冰冷的泡沫。
但一種更加覆雜的情緒，如同水底悄然滋生的水草，開始纏繞著恐懼的根基。
是麻木？是認命？
還是……某種扭曲的、連顧青自己都不願深究的依賴？
傑森的行為依舊刻板而規律。
狩獵，生火，烤肉，遞給他，然後無聲地“清理”掉剩餘的部分。
他依舊沈默如山，面具下的表情（如果那能稱之為表情的話）永遠是一片冰冷的虛無。
他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重覆著固定的流程，對顧青偶爾發出的疼痛吸氣或笨拙動作，最多只是面具孔洞短暫地轉過來一瞬，隨即移開，沒有任何言語或進一步的動作。
一種死水般的、令人窒息的平靜籠罩著水晶湖畔的小木屋。
連森林似乎都陷入了沈睡，只有風聲掠過樹梢的低語和湖水拍打岸邊的單調聲響。
直到那個傍晚。
夕陽的餘暉如同稀釋的血液，掙紮著穿透濃密的樹冠，在水晶湖死寂的暗藍色湖面上投下幾道扭曲破碎的金紅色光帶。
小木屋裏光線昏暗，顧青正坐在獸皮床上，小口啜飲著冰涼的湖水，試圖壓下胃裏熟悉的饑餓感。
傑森剛離開不久，沈重的腳步聲似乎還殘留在林間的空氣中。
突然，一種極其細微的、不同於風聲水聲的異響，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湖畔的沈寂。
嗡…嗡嗡嗡……
聲音由遠及近，帶著機械的轟鳴和震動。
是引擎聲！汽車引擎！
顧青端著水壺的手猛地一抖，冰冷的湖水灑在了他的褲子上，寒意瞬間滲透皮膚。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擡起頭，驚疑不定地望向門口的方向，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有人？外面有人來了？
這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恐懼的淤泥瞬間被徹底攪翻，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竄上頭頂！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拖著傷腳挪到門口，將耳朵緊緊貼在冰冷潮濕、布滿裂縫的腐朽門板上。
引擎聲越來越清晰！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
它們在水晶湖森林外圍某個地方停了下來，距離小木屋似乎還有一段距離，但在這片死寂中，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
緊接著，更嘈雜的聲音隱隱傳來！
“嘿！這地方夠野！就這兒了！”
“快點搬東西！天快黑了！”
“帳篷！把帳篷先支起來！”
“啤酒呢？誰看到我的啤酒了！”
“傳說？哈！都是騙小孩的！今晚我們就在殺人魔的老巢開派對！”
年輕、嘈雜、充滿了無知無畏的興奮和喧囂的男男女女的聲音，斷斷續續、如同鬼魅的囈語，穿透層層疊疊的樹木，鉆進顧青的耳朵裏。
一群不知死活、跑到水晶湖來露營的年輕人！
他們甚至拿那個恐怖的傳說開玩笑！
一股冰冷的寒氣瞬間包裹了顧青全身，比水晶湖的水更刺骨！
他貼在門板上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不！快走！離開這裏！求求你們，快離開這裏！
他在心中瘋狂地嘶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極致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太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這些聲音，這些鮮活的生命氣息，對於那個沈默的狩獵者來說，就像黑暗中最明亮的燈塔！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的、幾乎被遠處喧囂掩蓋的腳步聲，在距離小木屋極近的地方響起。
嘎吱…嘎吱…
沈重、緩慢、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如同踩著枯骨般的節奏。
顧青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他猛地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撞擊，幾乎要破膛而出！
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將眼睛湊近門板上一條較寬的裂縫。
幽暗的林間，光線已經非常微弱。
但顧青還是看到了。
就在小木屋側面不遠處，一棵巨大橡樹投下的濃重陰影邊緣，傑森·沃赫斯那魁梧得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如同從地底鉆出的幽靈，無聲無息地矗立在那裏。
他沒有離開！
或者說，他回來了！
在引擎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就回來了！
他微微側著身，面具孔洞的方向，正對著遠處露營者喧鬧聲傳來的方向。
那高大的身軀在昏暗中如同一尊冰冷的黑色石碑，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顧青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釘在了傑森的臉上——不，是釘在了那副冰冷的曲棍球面具上。
透過面具的眼洞，在森林最後一絲慘淡的夕照餘光下，顧青看到了。
那雙隱藏在深不可測的黑暗孔洞之後的……眼睛。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應有的層次。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粹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深寒！冰冷！凝固！沒有絲毫人類的情緒波動，沒有憤怒，沒有興奮，只有一種純粹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絕對的漠然！
那是一種……鎖定獵物的眼神。
一種宣告死亡的眼神。
顧青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巨大的恐懼像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要將它捏碎！
他看到傑森那只巨大的、戴著破舊手套的手，緩緩地、無聲地移向腰間。
在那裏，懸掛著一把東西——那把曾經肢解過無數獵物、此刻在昏暗中反射著最後一絲微弱冷光的厚重砍刀！
刀柄被那只巨大的手掌握住，抽出刀鞘的動作緩慢而穩定，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儀式般的森然。
冰冷的面具緩緩轉回，那兩道凝固著絕對深寒的視線，似乎穿透了腐朽的木門，精準地落在了門後窺視的顧青身上。
一瞬間的對視。
沒有言語，沒有動作。
比水晶湖最深處的湖水更冰冷、更沈重的死寂，如同實質的冰水，瞬間淹沒了顧青，凍結了他的血液，凝固了他的思維。
平靜，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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