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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攻自破 董家三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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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攻自破 董家三人一……

董家三人一走, 殿上立馬清凈了許多。

晏瑜一開始也沒想到能借此契機,解決自己的一大心頭之患,他看向一旁的“功臣”,心情大好道:

“你小子最近真的是長進了不少, 今日的事, 也是多虧你了。”

崔岑不敢托大, 只道:“是董家自食其果罷了。”

晏瑜頗為讚同的點了點頭。

“說起來兗州之事,我還沒好好嘉獎你一番。”

前不久,兗州的犯人由崔岑押解回京, 晏瑜才乍然得知他這外甥竟從了軍,還在兗州立下如此大功!想到這裏晏瑜的嘴角不禁流露出一絲笑意,當真是虎父無犬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崔岑:“今日來不是為了討賞, 是有要事想問舅舅。”

晏瑜攤開一封奏折, 一邊批改一邊示意他繼續說。

“兗州那邊可是爆發了疫癥?”崔岑開門見山的問。

晏瑜批改的朱筆停頓了片刻, 他擡起頭微嘆一聲。

“確實如此。”

原本兗州賑災之事暫以落定, 朝廷也有意向兗州派遣大臣,接替宴琢打理後續事宜。所以崔岑便先行一步押解犯人回京,宴琢則在兗州繼續主持大局等待朝廷派遣之人。可他歸京半月有餘,卻遲遲不見其餘人歸來, 為此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直到今日才從小公爺那聽說,竟是因為兗州突然爆發了疫癥。

崔岑急了:“怎麽會突然爆發了疫癥?兗州現在情況怎麽樣?我押解那些罪臣回京時帶走了一半的人馬,那邊人手可能不太夠,舅舅可曾派人前往增補?”

晏瑜盯著眼前這個滿臉寫著擔憂的少年, 那張和阿姐有三分相似的臉令他微微有些恍惚。說起來他也許久沒見過崔岑了,上次朝堂之上事從倉促,他還未曾來得及好好看一看。少年精雋的五官雖隨了母親, 卻絲毫不顯女氣,反而眉宇間經過此次兗州的歷練脫去了幾分稚氣,盡顯少年意氣,隱隱有著鎮國侯當年的風範。

晏瑜心中卻有一絲欣慰,不知不覺中,少年已經成長了不少,開始憂國憂民了,若長姐和崔將軍還在,一定會為他感到自豪。

不過看到手中的折子,他又忍不住嘆氣。少年郎尚能想著這些,那些朝中的老狐貍卻為此推三阻四。

晏瑜將手中的折子抵了過去,示意崔岑看一下:

“朕確實也有心派人去增援,可你看看這些個老狐貍,一個二個都和朕耍心眼,昨日還精神健朗,聽說朕要派他去有疫癥的兗州,今日就告病了,還上折說身體不好恐不能擔此重任。”

一個昨日還在醉花蔭痛飲三大杯的人,今日卻突然告了病假,遞上來的狀子,字裏行間訴說不盡身體病痛,就差寫自己明天就要歸西了。

“這已經是第二個如此的了。”

朝上的其他人對此也都避之不及,一提到兗州的事,一個個就像嘴巴被糨糊封住了一樣,沒一個敢開口說話的。

想到這裏,宴瑜頗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朝廷上那一派,他是不放心用的,能讓他放心用的,偏偏又這般不堪用。

就在此時,一位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喊著:“大事不好了皇上!”

晏瑜皺眉,問:“何事如此慌張。”

“兗州鬧出疫癥的事此刻已經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了!還有傳聞說珩王殿下也染上了疫癥,已經快......”不行了。

小太監一擡頭看見皇上陰沈著臉,嚇的他後半句都說不出來。

一旁的少年聽到這裏沒沈住氣,一把拽過小太監,“哪裏聽來的荒唐話,也敢來汙聖上的耳朵!”

“算了,讓他說,朕也想聽聽京中的人對此都是什麽看法。”

晏瑜有些疲倦的擺擺手,示意小太監繼續說。

小太監哆哆嗦嗦道:“他們希望將兗州封城,將那些染上疫癥之人......燒死!”

還未見過世間殘酷的少年楞住了,“將兗州封城,那兗州的那些百姓怎麽辦!還有那些染上疫癥的百姓,也不是沒有可能治好,不試一試就想著直接燒死他們怎麽行!”

晏瑜對此卻並不意外,他早就料想過,兗州的事一旦宣揚出去會是個什麽結果。人本性便是趨利避害,更何況世人對疫癥的恐懼,就註定兗州會成為眾矢之的。

崔岑上前一步,想都不想開口道:“不如派我帶人前往兗州支援。”

宴瑜擡頭看他。

論人選,確實沒有比崔岑更適合的了,他去過兗州,熟悉兗州的地形,對那邊的情況也比較了解,是個令人放心的人選。

只不過......

宴瑜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兗州現在情況兇險,宴琢的事雖然不知真假,但朕不願看你也如此。”

崔家一門忠烈,到了崔岑這一輩嫡系就剩下他這一支,就算看在崔家滿門忠烈的份上,他也不能這個時候把崔岑派去兗州,萬一出了什麽事,他沒法和皇姐交代。

崔岑還想再說些什麽,晏瑜擺了擺手,道:“此事不必再提。”

他的態度十分堅決。

崔岑捏緊了拳頭,一臉不願,他沒辦法就這樣幹等下去!

少年一掀衣袍,跪了下去。

“還望舅舅成全。”

晏瑜沒吭聲,大殿裏一時陷入了沈默。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又一個小太監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

“又是什麽事?”晏瑜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奴、奴才這裏有兗州剛剛送來的急報。”

這個時候兗州送來的急報,讓二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小太監送完急報便匆匆退了出去,這個時候誰也不願意承擔怒火。

宴琢皺著眉,打開了這封急報。

崔岑也為之捏了一把汗,內心祈禱著不要是什麽壞消息。

正想著,忽聞皇帝大笑道:

“行了,你也不用想著去兗州了。”宴瑜擡起頭,緊皺的眉眼松懈下來。“是好消息。”

“信上說,兗州的疫癥已經找到了治療的方法,有了對癥下藥,相信感染上疫癥的人不久之後就可以痊愈。”

崔岑楞住。

“從前書上也有過關於疫癥的記載,因為每次疫癥都會有所變化,之前的藥方並不適用,必須要重新開始研究,為何這次如此迅速?”

“宴琢在信上說,這次之所以這麽快就找到治療疫癥的方法,還要多虧了一名女子。是她帶領著郎中不眠不休了好幾日,這才研究出了治療疫癥的方法。”

說完這些,宴瑜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信中的描述參雜著大量的溢美之詞,仿佛那女子集世間所有美好品質於一身。要不是宴琢這一手蒼勁有力的筆鋒字跡如假包換,他都差點以為這封急報路上被人掉包了,他可從來沒見宴琢這樣誇讚過一個人,更何況還是一位女子。

晏瑜十分好奇,能令他那樣一個冷言少語的人都不加掩飾誇讚的女子,是何等出奇。

“朕還是第一次見宴琢如此誇讚一個女子,有機會朕一定要見一見她。”

崔岑一心只聽到聖上說兗州的疫癥已經有解治之法,心中剛剛安定下來,聽到後半段只覺得好笑,甚至有閑心調笑道:

“能讓小舅舅如此誇讚的女子,怕不是心上人。”

晏瑜也這樣覺得,此刻他好奇心和貓抓似的,但現在再好奇也沒有用,一切都得等宴琢回來之後才能知道。

他將目光放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說起來,你呢?有沒有心上人?”晏瑜絮絮叨叨,“你可別學你小舅舅一般,二十好幾的人了還沒成家。”

話題突然聊到了崔岑的身上。

心上人?

少年郎莫名就想起了一雙含笑的眼睛,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皇帝心領神會,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看樣子是有的。

“是哪家的千金,不妨說出來,朕給你們指婚。”

晏瑜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崔岑張了張嘴,一個名字在嘴邊呼之欲出,卻又在關鍵時候咽了回去。

她並非是哪家的千金,雖在寧遠侯家養大,但終究不是寧遠侯家的千金,她現在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崔岑不確定舅舅是否會介意她的身份。

少年搖搖頭。

“還未有。”

少年明顯是在遮掩,但晏瑜此刻無心去深究。兗州蔓延疫癥的事和宴琢危在旦夕的謠言已經在京城內外傳的沸沸揚揚,這些事情背後一定有居心不良之人存心利用,眼下最要緊的是盡快安撫民心,消除百姓心中的恐懼,不能讓他們有絲毫的可乘之機。

另外最好能順藤摸瓜將這幕後搗鬼之人揪出來!

晏瑜收斂起眼中的神色,沖著少年勾勾手指,示意他湊近一些。

“朕交給你一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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兗州。

也許是入了秋,天氣一天天漸涼,連日來竟然也下了幾場秋雨。窗外雨聲滴答,書房內宴琢低頭批改著公文,從淅瀝的雨點聲中分辨出景流的腳步,頭也不擡的問道:

“那封急報送出去了嗎?”

“回王爺,早就派人加急送出去,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京城了。”景流咧著個嘴進了屋,將手中的包裹小心翼翼的放下後,這才拂去肩頭的水汽。“您要的東西我也拿來了。”

“嗯,先放那吧。”宴琢寫完最後一筆,將手中的毛筆擱置一旁,靜靜等字跡風幹。“東邊的水渠修建的如何了?”

“昨日便已經完工了。”景流答道。

兗州這次旱情之所以如此嚴重,拋去天氣原因以外,水利並不發達也是原因之一。當地的老百姓大多靠天吃飯,遇上雨水豐盈之年那莊稼長勢也就喜人,遇上百年難遇的旱災那莊稼便顆粒無收。

也不是他們想如此,而是當地的農田大多距離河流主幹道較遠,一些離得近的河流分支又細小,旱災一來,用不了多久就枯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深井,供給吃的水都勉強,更別說是拿去澆地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莊稼枯死。

這些宴琢都看在眼裏,但修建水渠也是一門學問,在哪裏修建也需要深思熟慮。如果地勢過低,來年到了雨季就會容易形成洪澇災害,如果地勢過高,再碰上幹旱天氣照樣會容易枯水。

他去實地考察了一圈,最後發現東邊的地勢比較適合,隨即下令,在東邊修建一條水渠,以便農戶澆灌莊稼。

一部分士兵在書院照顧那些染上疫癥的百姓,另一部分也沒閑著,開槽、填土、修築都是力氣活,他們從天亮幹到天黑,卻連聲累都沒有喊過。當地的百姓看在眼裏,深受感動,那些年輕力壯恢覆的好一些的百姓自發的加入他們修築水渠的隊伍。眾志成城之下,水渠很快便修好了。

聽完景流的回答,宴琢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目光朝景流之前拿來的包裹掃去。

景流應勤地將包裹遞了過去,包裹裏面裝著珩王讓他找的一件披風,他翻找了好久才從箱子底下找出來。景流一邊往外遞包裹一邊道:“最近天氣有些轉冷了,王爺是該多穿一些。”

宴琢接過包裹,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道:“不是我穿。”

不是王爺自己穿,那是給誰穿?

景流腦子一轉,頓時打了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哦,王爺最近都忙著修築水渠的事,眼下水渠也修好了,要不要抽空去書院那邊看一下患者的情況。”

“嗯。”

男人淡淡的應了,然後從書案前起身,稍微舒展了下筋骨就朝門口走去,走的時候還不忘抓緊了手中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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