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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小樣,這還拿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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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小樣,這還拿不下你?……

“在下是說……”

鏡池無奈地露出一絲苦笑, “但凡想要走出馬首山,都逃不過這個傳言之中的魘魔。”

“我們所踏足的每一個地方,每一片葉, 每一朵花,每一棵樹,都是它所化而成。”

“無論是恩人所見的蟒,還是此刻我們所在的這一片密林,都是它,也可能都不是它。”他搖搖頭,“今日匆忙之計,為了躲開天神追擊, 只得將錯就錯入了這一處魔域。”

“情勢危急,在下未曾分出神來與恩人說明這些, 也是在下的過錯。”他擡眼又看向封離, 垂眸道,“封公子……所受的傷, 或許也是魘魔從中作梗, 是在下思量不利了。”

李聞歌聞言寬慰,“不必自責, 當時境況,如今已是最好的選擇了。至少我們一行人都平安無事地待在一起,就足夠了。”她若有所思,“不過……”

“鹿洲七宮可謂蠻荒之地,鮮少有人踏足。我對這一帶也並不熟悉, 從來沒有聽聞過還有所謂馬首山的地方。如你所言倒是解惑了,原是由這魘魔所化。”

“我只在古書之中見過魘魔的記載。說來也稀奇,它是眾魔中唯一不好戰的, 但對於闖入領地之內的人卻絕不會輕易放過。這馬首山,既是它用以捕食的海市蟄樓之法,也是它用以自保的防身之術。”

鏡池緩緩點了點頭,“滄海桑田,即便它極善移形換影,也總能被認出來的。所以為了活著,只能如魂魄一般四處漂泊,尋找能夠落足的地方。”

“它知道我們來了,又默許我們在它的領地內……如此撒野。”夢留皺了皺眉,“只怕它還留了後招,會有些棘手。”

“魘魔擁有四千年之上的修為,此番又是我們貿然闖入,算得上是送上門來的獵物也不為過,更無理與其纏鬥。”

他與半闔著眼躺在幹草床上的鏡池商議著可能遇上的險情與對策,李聞歌卻獨自將視線移去了別處,眸色變得不明。

真是奇了怪了……

既然這整座山都是魘魔的化影,那白日裏纏著她不放的那條巨蟒又是哪路好漢?

一山不容二虎,這魘魔定然不會容許還有一個能與自己相匹敵的東西和自己搶食,那與自己說話的家夥就難道是它的幻影之一?

不對。

如若只是幻影,為何她會聞見魔心的氣味?但若說它輕易便肯現身,還與她談起了條件,又總覺得沒有那麽簡單。

李聞歌呼出一口氣,心道反正也是把自己這顆寶貝靈丹給許出去了,要是這魘魔也想要,那就看它和那巨蟒誰鬥得贏好了。

“咳咳……”

封離有要見醒的跡象,李聞歌起身走過去,夢留沒有忽略鏡池眼中一閃而過的嫉恨與妒意,暗暗嘆了口氣。

還真是艷福不淺吶。

修道之人,染一身情可不是什麽好事。

……

封離只覺耳邊似乎一直有人說話,但聽不清究竟在說些什麽。那樣又遠又近的聲音,和每一次他沈入過去的夢境時掙紮不得出的時候極為相似。

分明頭腦清醒,但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

他如溺水之雀,猛烈地撲騰,咳出了聲。恍惚之間,似乎有一只手在他的臉上流連。拂過臉側,劃過眼角,停在他的耳邊。

“……恩人?”

他終於能夠掀起眼簾,漸漸看清了眼前人的臉。李聞歌的眉頭顯露著毫不掩飾的擔憂色,湊近了看他,“你感覺如何?”

“尚可。”

他又咳了兩聲,牽動起身上的傷,激得人不得不弓起背脊。“只是……還有些疼罷了。”

李聞歌將覆著他傷處的衣衫掀了一個角,細細查看著傷勢。傷口已然被清理幹凈,創口處悉數愈合,只是內裏的皮肉想要完全長好,大約還要一段時日。

“夢留不喜下猛藥醫治,你與鏡池都要好生受上一段時日了。”

“沒事的。”他搖搖頭,便見李聞歌欲言又止地看著自己。他有些詫異,輕聲問道,“怎麽了?”

“……無事。”

她聞著封離即便是受傷,周身也絲毫不減的香氣,總是不由自主想起了那條巨蟒。頓了頓,她開口道,“只是想問問,你今日遇見的那頭野狼,有無怪異之處?譬如它長得不像是真的狼,又或者更古怪些,它會說話?”

“不曾。”封離緩緩合眼,覆又睜開,“在下從前雖跟隨養父一家在鄉間……但,並不曾見過狼群。”

“今日它來勢洶洶,在下只顧躲避,來不及仔細打量。”他擡手抓住李聞歌的指尖,“恩人……是這山中,有何怪異之處麽?”

“嗯。我白日裏見到的蟒,極有可能是魘魔。我們如今在它的地盤上,隨時都有可能陷入危境,我只是想確認,你們所見到的其餘的活物,是否也有如它一般不對勁的。”

說罷,她哼笑一聲,自顧自道,“還真別說,它生存在那樣暗無天日的洞穴之中,居然渾身充斥著香氣,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她不曾看向封離,沒有察覺到被覆蓋的衣衫下,他悄悄攥緊的指節。

所謂香氣……

她為什麽可以聞見?難道是……

“我都快被它香得暈過去了,它卻緊緊絞著我不放,為此,我還大言不慚承諾把我的靈丹給它,這才得以逃出來。”

這回轉過頭來,卻看不見封離的眼睛,只瞧見他斂著眸,抓著她的手的指尖更緊了些。良久,他長嘆了一口氣,“恩人……”

“總是這樣,輕易將最寶貴的許給他人。”他擡起眼來,直直看向她,“給了旁人,自己又還剩下什麽呢。”

“對於恩人而言,丹元、心臟,最珍貴的東西,難道都是可以隨意交付的嗎?”

李聞歌失笑搖頭,“權宜之計而已,想要拿到我的丹元,那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那種本事。”

“大不了最後都是打一架,只要不是今日就可以。”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這話,眼見著封離的雙眼覆又合上,似乎又要陷入沈睡。李聞歌回歸頭,對著不遠處獨自坐在火堆旁打盹的蒂罡道,“今夜我守著,你們且去睡吧。”

“委屈各位了,眼下傷員太多,我們都挨近些,靠著火暖暖身子,也好互相照應。”

夢留搖了搖頭,“不必,你睡便是。我是仙人,休不休息都是一樣的。”他將包袱散開鋪在了地上,席地而坐,催促著李聞歌快些躺下,“我便在此打坐,明日還需你護著這一行人,可別屆時沒了力氣,又要我多治一個。”

不遠處的鏡池動了動唇,似乎是想不到什麽合適的理由離她近些,只能望眼欲穿地看著李聞歌合衣就近在封離身邊躺下,呼吸逐漸在一聲一聲的火星炸響中逐漸變得綿長。

罷了。

她也很累了。

他遂而將視線移到火光之中,看著火舌上下翻湧雀躍,直至將自己的眼眸照得酸澀發疼,才緩緩閉上眼,沈沈睡了過去。

後半夜,寒露起。

柴火續不夠一整夜,夢留沒有再添,續著的火光明顯便淡了許多,只留下堪堪可視的餘燼。

李聞歌探手轉醒,卻見自己與封離擠在一處幹草堆上,正側身環著他的腰。她有些奇怪,心道自己的睡相還算安穩,分明誰在了一旁的地上,是怎麽莫名其妙滾到了草堆上的?

“是我。”

封離緩緩睜開眼,對上了她的目光,“地上臟汙,若有蟲蛇鉆出來,就不好了。”

李聞歌挑了挑眉。

地上的確不幹凈,這草堆也不過薄薄一層,真要有蟲蛇伺機而動,又能好到哪裏去。

不過此情此景倒實在有些似曾相識。

她想起救下他頗為“巧合”的那一晚,兩個人也是這樣擠在一處幹草堆上,彼此緊貼著。她小聲貼著他的耳畔,“封離,你還記得那一夜我們做了什麽嗎?”

越發昏暗的視線裏,他沒有說話。李聞歌以為他又睡了過去,正欲緩緩退開身子。一個濕熱的吻跟隨著她的動作追了過來,慢而深刻地印在她的臉頰上。

“是這樣,對麽?”

李聞歌怔了一瞬,緩緩彎起唇。“你那時的膽子可比這大多了。我那時還在想,為何這家的公子能如此孟浪,生人面前,能做到這般不留一絲餘地。”

封離心中微動。

雖而這句話的確沒有什麽問題,他也正如她所說,就是這樣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想要得到她的丹元,以身相許是最俗氣,但也是最好的辦法。

但從她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評價,心口幾乎是一瞬間便抽動著,泛起細密的……酸麻。

為這些話浮動心緒已不是一次兩次了。他閉上眼,旦覺自己實在有些可笑。

或許只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留在一個人身邊演了這樣久的戲,偶爾沈浸其中,被戲中人所牽動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嫻熟之後,來日這樣的不該生出的感覺,只會越來越少。

他浸在自顧自的思索中,卻忽覺唇上一熱。柔軟的另一半抿著他的唇瓣,與他纏吻廝磨。

“不過,我正喜歡你這樣的。”

封離長睫顫顫,欲勾吻著她的舌尖微滯。

李聞歌緩緩起身,離開他的唇,不料身下之人卻立時扣住她的脖頸,濕熱的吻比方才纏得更深。

她不禁暗笑。

小樣,這還拿不下你?

封離閉著眼,感受著她的手小心地避開自己的傷口,放在胸前,擡手將她擁得更緊。

一吻畢,兩人氣息有些微亂。

封離的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壓著嗓音道,“在下還以為……是令恩人生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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