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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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楓兒都聽到了。”
百裏楓依舊看著狄晟，閉口不談。
狄晟此刻無奈搖頭，沈沈嘆了口氣，“你讓姑父難做了。”
百裏楓面色頓時煞白。
狄晟明白百裏楓已經將談話的內容聽個大概，對盟主大部分計劃有一定了解，憑她打抱不平的性子，不會同流合汙，定會廣而告之，叫三界人知曉。
如此一來，反抗盟主，必給沙晝城招來禍患，且不說盟主，泥婆娑第一個不會放過她，與其抓她回去，被魔氣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不如在此給她一個痛快，也算看在姑父侄女的情分上。
狄晟不多解釋，慢慢扶起重傷的百裏楓，說道：“楓兒，休怪姑父，這一切都是為沙晝城的未來著想，你就當為沙晝城出一份力罷。”
狄晟右掌扶上百裏楓後背，挪向她後腦勺，狠下心，一掌打落！
百裏楓一時瞪大雙眼，直直望著狄晟，狄晟被這樣的眼神盯得心虛，為她閉上雙眼，內心如釋重負，解脫了般。
謝疊芳趕到時，撞見這一幕，分外震驚。
果真是狄晟殺了百裏楓。
展言嵐望著死去的百裏楓，“狄晟到底，還是殺害了百裏楓。”
謝疊芳怔怔望向百裏楓，少女被迫閉上雙眼，面容僵硬。
令江滿執著千年的師妹的死因竟是如此，兩人盡管有預料，還是痛心，若江滿得知，不知該有多崩潰。
對於百裏楓的死，狄晟做了十全的準備。
他需要找一個替死鬼充當所謂的兇手。
前幾日，從百裏楓口中意外得知今夜江滿會來紅楓樹下等她。
可幸這個時辰，大部分沙晝城弟子都在練武場，少有人在，狄晟一路避開其他人，帶著百裏楓來到那株紅楓樹上。
狄晟將百裏楓的屍身小心翼翼藏在樹上，將她貼身佩劍放回她身邊，一切確認穩妥後才放心離開。
紅楓樹樹冠盛然，紅葉翩翩，葉無雜色，一律的紅火，葳蕤楓葉悄無聲息將百裏楓的屍身掩去，沒有著重註意樹頂，根本無從察覺。
月上樹梢之時，四下死寂，唯有沙地間來去自如，風聲的動嘯，蒼涼而寂寞。
少女的屍身仍在紅楓樹上，夜風輕輕吹起紅楓葉，也一同輕輕吹起她的衣擺，她名字帶楓，竟叫她死後躺在紅楓樹上，用來謀劃一場詭異的殺局。
謝疊芳和展言嵐陷入沈默，氣氛詭異。
元神無法幹預過去，只能旁觀，面對百裏楓的死，一個南疆魔君，一個曾經為長庚仙君，竟也束手無策，目睹悲劇發生。
他們守著百裏楓的屍身，很久，很久，直到江滿赴約。
江滿給師叔送完藥，從不遠處行色匆匆趕來，可臨近紅楓樹，卻不見百裏楓。
“我來遲這麽久，百裏師妹大概等不來我直接走了罷。”江滿停在紅楓樹下，嘆氣道：“罷了，是我言而無信，我親自去找她認個錯，她罰我也是應該的。”
江滿自知自己理虧，偏過身，擡步便走。
下一刻，謝疊芳瞥見展言嵐忽然沖到江滿面前：“江滿！”
展言嵐試圖阻止江滿，奈何元神觸碰不到江滿，直接從他身體穿過。
“展言嵐！”謝疊芳呼喊，跟了上去。
展言嵐追上少年江滿腳步，眉頭緊蹙，目光片刻不離，生怕江滿就此走掉，“如果就此放棄，他會後悔一輩子，想見的人就在他身邊，他不能就此離開！”
江滿腳步霍然頓住腳步，便是謝疊芳也是一楞，展言嵐的話有效果？
展言嵐也詫異萬分。
江滿滿是疑惑，錯愕轉身，望著孤零零的紅楓樹，身後仍舊空無一人，豁然一笑：“恐怕不對，師妹古靈精怪，不大可能作罷，莫非藏在附近？”
他朝紅楓樹走去，來到樹下，打量四周。
一葉紅楓落下之時，他的註意力被吸引了去，一擡頭，便看見一片藍色衣角垂下，藏匿於紅艷的葉片間，一個少女躺在樹枝上，一動不動。
江滿一眼便知是誰，“師妹，我來了，你躺在樹上嚇唬我也沒用。”
樹上的少女無動於衷。
江滿對於百裏楓各種奇怪的舉動見怪不怪，躍身跳上樹定。
此時，百裏楓嘴角的血跡早已被狄晟擦凈，她躺在樹上，似乎睡著了般，只是面容有些扭曲，似乎魘著。
江滿見狀，無奈道：“師妹，我已經發現你了。”
話後，過了約莫三息，百裏楓一動不動，面色愈發古怪，江滿察覺不對，湊近碰了碰百裏楓：“師妹？”
下一刻，江滿這一搖晃，便見百裏楓唇角流出一道醒目的血，他微微睜大眼睛，眼瞳震顫，失聲喊道：“師妹！”
他倉皇將百裏楓從樹定抱下來，檢查到百裏楓後腦勺受傷，他方要給百裏楓療傷，可百裏楓身體一經挪動，噴出一口血，濺在她臉上、江滿胸前。
她睜開眼，緊緊拽住江滿衣襟，唇動了動：“江師兄……”
“師妹！”
江滿低頭，百裏楓聲音虛弱地道：“快帶敲仙杖走……去、去東璩洲……”
話一落地，她拽著江滿的手卸了氣力，緩緩垂落，慢慢閉上雙眼。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江滿難以接受，不敢置信，他抱起百裏楓，無助地徘徊紅楓樹下，不知是該馬上去找醫修救師妹，還是立刻去找城主。
百裏楓的手無力攤開垂下，江滿心中堵塞，淚竟是一滴也流不出，天旋地轉，他辨不清方向，雙股發顫，最終跪倒在地：“師妹！師妹！”
“江師兄，你在做什麽？！”
陡然，一道聲線響起，江滿還未從驚駭和悲傷中反應過來，一個沙晝城弟子驚懼看著他。
“江師兄，百裏師姐？”那名弟子瞥見百裏楓嘴角帶血，驚呼道：“快來人啊！快來人啊！”
那名弟子驚恐萬分，手裏的書掉了幾本，跌跌撞撞往人多的地方跑，呼喝聲不多時引來附近的沙晝城修士。
江滿甚至來不及看百裏楓其他傷勢，便被一幹人等強行拉開。
趕來的醫修挽救百裏楓性命，聶媱牽著百裏楓的手泣不成聲，高翎面色煞白，大為震驚，而寧絳量先前一見到百裏楓躺在江滿懷裏，離奇的是，渾身是血。
這一變故，寧絳量怒不可遏：“江滿，你對她做了什麽？！”
江滿神情恍惚，“師妹她……”
此時，醫修搖頭，開口道：“百裏師妹後背、後腦各中一掌，氣絕身亡，無回天之力了。”
寧絳量驚駭，欲發作，及時被其他修士拉住，他怒目圓睜，被攔截在旁：“江滿，你竟用掌法殺害百裏師妹，你好狠毒的心！”
“我沒有殺百裏師妹！”江滿從悲痛中掙紮出來，“我發現時百裏師妹她……她已經身中掌法。”
兩人爭執不休，狄晟趕到時，寧絳量搶先一步：“城主，今夜所有人都在練武場，無一例外，除了江滿害死百裏師妹，還能有誰？”
高翎此時也站了出來，竟也道：“確實有這個可能，我聽這位師弟奉了城主之令送書路過，恰巧撞見百裏師妹躺在江師兄懷裏，生死不明。”
那名路過的弟子亦嚇得不輕，手裏抱著一沓書籍，磕磕巴巴往下說：“城主……弟子不敢撒謊，當時弟子……弟子親眼見百裏師姐口吐鮮血，而……江師兄就抱著百裏師姐。”
沒有人證，江滿口說無憑，百口莫辯，跪下請求狄晟，“弟子絕無可能殺害百裏師妹，殺害百裏師妹的兇手另有其人，還請……”
說及此，江滿猶豫了一下，寧可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接話道：“還請城主點燃輪回香，為弟子證明清白，查清師妹死因！”
眾人眼中，狄晟得知侄女之死，痛心疾首，難以接受，只見狄晟沈默良久，面色陰沈，眉毛倒豎，忽然一掌摑在江滿臉上。
“輪回香乃沙晝城至寶，豈容你這個殺人真兇糟蹋，來人！將江滿押入地牢，沒我允許任何人不得見！”
江滿被打偏了過去，不敢置信，竟無一人信他沒有殺害百裏師妹。
“我沒有殺百裏師妹，我沒有……”
他被修士強行押了下去，最後絕望的一眼，是靠在聶媱懷裏的百裏楓。
師妹……
他無力垂下眼，淚流滿面，被人押往地牢。
望著這一幕，謝疊芳感同身受，瞬間理解江滿當年有多麽無助，才會在她誅殺之下，負隅頑抗的毅力，絕不赴死的意志。
江滿，百裏楓，兩個眾叛親離的人唯有彼此可信，卻天人永隔。
“這便是糾纏江滿多年，苦苦追求的真相麽……”展言嵐喃喃細語，不禁沈痛道：“沙晝城無人真心待他，唯一真心待他的人卻撒手人寰，死因被有心之人利用，加以謀害。”
甚至這一刻，展言嵐生出一個天真的念頭：如果人少點欲望、欺騙，是不是就沒有那麽多痛苦？
痛苦無處不在，江滿承受身體與內心的痛苦，狄晟讓修士行刑逼供，江滿被折磨得沒半點人樣，遍體鱗傷仍然拒不認罪。
便是泥婆娑，耳聞那一夜發生的事，特來看望昏死過去的江滿，嘖嘖感嘆：“好一個硬骨頭，百裏楓也算不算白死，事已至此，讓江滿代替她好了。”
狄晟剛壓下沙晝城中各種議論，泥婆娑這邊萬不能再出錯，言聽計從：“都依泥長老。”
泥婆娑取出那團魔氣，註入江滿體內。
江滿體內貿然闖入魔氣，與仙氣交錯沖擊，元神混亂，痛不欲生。
直至魔氣完全沒入江滿體內，泥婆娑才收手，“成了，讓他受著罷，沙晝城容不下他，半個月後我親自帶回他九渠宮闕。”
“是。”狄晟送泥婆娑一程。
人走後，地牢又陷入無盡黑暗。
江滿渾渾噩噩，混亂間，他仿佛聽見師妹的聲色：“快……帶敲仙杖走……去東璩洲……”
“師妹……”
幹裂的嘴唇吐露這兩個字眼，目中閃過一絲明灼。
師妹臨終之言保留江滿最後一絲清醒，鐵鏈鐺鐺作響，頃刻間崩裂，江滿橫沖直撞，闖出地牢。
謝疊芳詫異，和展言嵐慌忙追上去。
泥婆娑來之前，狄晟便撤走所有守衛，如今還未召回守衛，江滿越獄，一開始無人察覺。
自從那股魔氣註入身體，江滿如同脫胎換骨般，身法敏捷，叫人無知無覺潛入存放敲仙杖的地方。
他要……
他要聽師妹的話，聽師妹的話……
沙晝城所有人，他現在一個都不信，他像個只靠指令驅使的傀儡，指令是什麽，他便做什麽。
江不動聲色將敲仙杖收入囊中，接下來，他要聽師妹的話，去東璩洲……
去東璩洲以後？
江滿頓感迷茫，不知無措。
為什麽師妹臨死前寧可不說殺害她的真兇，也要讓他帶著敲仙杖去東璩洲？
心底裏那道百裏楓的聲音近乎成了執念，江滿近乎瘋癲，一概不管，他只需要帶著敲仙杖就對了。
待江滿逃出沙晝城外城時，內城已經亂成一鍋粥。
寧絳量的聲音響徹天際：“江滿越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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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兒都聽到了。”
百裏楓依舊看著狄晟，閉口不談。
狄晟此刻無奈搖頭，沈沈嘆了口氣，“你讓姑父難做了。”
百裏楓面色頓時煞白。
狄晟明白百裏楓已經將談話的內容聽個大概，對盟主大部分計劃有一定了解，憑她打抱不平的性子，不會同流合汙，定會廣而告之，叫三界人知曉。
如此一來，反抗盟主，必給沙晝城招來禍患，且不說盟主，泥婆娑第一個不會放過她，與其抓她回去，被魔氣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不如在此給她一個痛快，也算看在姑父侄女的情分上。
狄晟不多解釋，慢慢扶起重傷的百裏楓，說道：“楓兒，休怪姑父，這一切都是為沙晝城的未來著想，你就當為沙晝城出一份力罷。”
狄晟右掌扶上百裏楓後背，挪向她後腦勺，狠下心，一掌打落！
百裏楓一時瞪大雙眼，直直望著狄晟，狄晟被這樣的眼神盯得心虛，為她閉上雙眼，內心如釋重負，解脫了般。
謝疊芳趕到時，撞見這一幕，分外震驚。
果真是狄晟殺了百裏楓。
展言嵐望著死去的百裏楓，“狄晟到底，還是殺害了百裏楓。”
謝疊芳怔怔望向百裏楓，少女被迫閉上雙眼，面容僵硬。
令江滿執著千年的師妹的死因竟是如此，兩人盡管有預料，還是痛心，若江滿得知，不知該有多崩潰。
對於百裏楓的死，狄晟做了十全的準備。
他需要找一個替死鬼充當所謂的兇手。
前幾日，從百裏楓口中意外得知今夜江滿會來紅楓樹下等她。
可幸這個時辰，大部分沙晝城弟子都在練武場，少有人在，狄晟一路避開其他人，帶著百裏楓來到那株紅楓樹上。
狄晟將百裏楓的屍身小心翼翼藏在樹上，將她貼身佩劍放回她身邊，一切確認穩妥後才放心離開。
紅楓樹樹冠盛然，紅葉翩翩，葉無雜色，一律的紅火，葳蕤楓葉悄無聲息將百裏楓的屍身掩去，沒有著重註意樹頂，根本無從察覺。
月上樹梢之時，四下死寂，唯有沙地間來去自如，風聲的動嘯，蒼涼而寂寞。
少女的屍身仍在紅楓樹上，夜風輕輕吹起紅楓葉，也一同輕輕吹起她的衣擺，她名字帶楓，竟叫她死後躺在紅楓樹上，用來謀劃一場詭異的殺局。
謝疊芳和展言嵐陷入沈默，氣氛詭異。
元神無法幹預過去，只能旁觀，面對百裏楓的死，一個南疆魔君，一個曾經為長庚仙君，竟也束手無策，目睹悲劇發生。
他們守著百裏楓的屍身，很久，很久，直到江滿赴約。
江滿給師叔送完藥，從不遠處行色匆匆趕來，可臨近紅楓樹，卻不見百裏楓。
“我來遲這麽久，百裏師妹大概等不來我直接走了罷。”江滿停在紅楓樹下，嘆氣道：“罷了，是我言而無信，我親自去找她認個錯，她罰我也是應該的。”
江滿自知自己理虧，偏過身，擡步便走。
下一刻，謝疊芳瞥見展言嵐忽然沖到江滿面前：“江滿！”
展言嵐試圖阻止江滿，奈何元神觸碰不到江滿，直接從他身體穿過。
“展言嵐！”謝疊芳呼喊，跟了上去。
展言嵐追上少年江滿腳步，眉頭緊蹙，目光片刻不離，生怕江滿就此走掉，“如果就此放棄，他會後悔一輩子，想見的人就在他身邊，他不能就此離開！”
江滿腳步霍然頓住腳步，便是謝疊芳也是一楞，展言嵐的話有效果？
展言嵐也詫異萬分。
江滿滿是疑惑，錯愕轉身，望著孤零零的紅楓樹，身後仍舊空無一人，豁然一笑：“恐怕不對，師妹古靈精怪，不大可能作罷，莫非藏在附近？”
他朝紅楓樹走去，來到樹下，打量四周。
一葉紅楓落下之時，他的註意力被吸引了去，一擡頭，便看見一片藍色衣角垂下，藏匿於紅艷的葉片間，一個少女躺在樹枝上，一動不動。
江滿一眼便知是誰，“師妹，我來了，你躺在樹上嚇唬我也沒用。”
樹上的少女無動於衷。
江滿對於百裏楓各種奇怪的舉動見怪不怪，躍身跳上樹定。
此時，百裏楓嘴角的血跡早已被狄晟擦凈，她躺在樹上，似乎睡著了般，只是面容有些扭曲，似乎魘著。
江滿見狀，無奈道：“師妹，我已經發現你了。”
話後，過了約莫三息，百裏楓一動不動，面色愈發古怪，江滿察覺不對，湊近碰了碰百裏楓：“師妹？”
下一刻，江滿這一搖晃，便見百裏楓唇角流出一道醒目的血，他微微睜大眼睛，眼瞳震顫，失聲喊道：“師妹！”
他倉皇將百裏楓從樹定抱下來，檢查到百裏楓後腦勺受傷，他方要給百裏楓療傷，可百裏楓身體一經挪動，噴出一口血，濺在她臉上、江滿胸前。
她睜開眼，緊緊拽住江滿衣襟，唇動了動：“江師兄……”
“師妹！”
江滿低頭，百裏楓聲音虛弱地道：“快帶敲仙杖走……去、去東璩洲……”
話一落地，她拽著江滿的手卸了氣力，緩緩垂落，慢慢閉上雙眼。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江滿難以接受，不敢置信，他抱起百裏楓，無助地徘徊紅楓樹下，不知是該馬上去找醫修救師妹，還是立刻去找城主。
百裏楓的手無力攤開垂下，江滿心中堵塞，淚竟是一滴也流不出，天旋地轉，他辨不清方向，雙股發顫，最終跪倒在地：“師妹！師妹！”
“江師兄，你在做什麽？！”
陡然，一道聲線響起，江滿還未從驚駭和悲傷中反應過來，一個沙晝城弟子驚懼看著他。
“江師兄，百裏師姐？”那名弟子瞥見百裏楓嘴角帶血，驚呼道：“快來人啊！快來人啊！”
那名弟子驚恐萬分，手裏的書掉了幾本，跌跌撞撞往人多的地方跑，呼喝聲不多時引來附近的沙晝城修士。
江滿甚至來不及看百裏楓其他傷勢，便被一幹人等強行拉開。
趕來的醫修挽救百裏楓性命，聶媱牽著百裏楓的手泣不成聲，高翎面色煞白，大為震驚，而寧絳量先前一見到百裏楓躺在江滿懷裏，離奇的是，渾身是血。
這一變故，寧絳量怒不可遏：“江滿，你對她做了什麽？！”
江滿神情恍惚，“師妹她……”
此時，醫修搖頭，開口道：“百裏師妹後背、後腦各中一掌，氣絕身亡，無回天之力了。”
寧絳量驚駭，欲發作，及時被其他修士拉住，他怒目圓睜，被攔截在旁：“江滿，你竟用掌法殺害百裏師妹，你好狠毒的心！”
“我沒有殺百裏師妹！”江滿從悲痛中掙紮出來，“我發現時百裏師妹她……她已經身中掌法。”
兩人爭執不休，狄晟趕到時，寧絳量搶先一步：“城主，今夜所有人都在練武場，無一例外，除了江滿害死百裏師妹，還能有誰？”
高翎此時也站了出來，竟也道：“確實有這個可能，我聽這位師弟奉了城主之令送書路過，恰巧撞見百裏師妹躺在江師兄懷裏，生死不明。”
那名路過的弟子亦嚇得不輕，手裏抱著一沓書籍，磕磕巴巴往下說：“城主……弟子不敢撒謊，當時弟子……弟子親眼見百裏師姐口吐鮮血，而……江師兄就抱著百裏師姐。”
沒有人證，江滿口說無憑，百口莫辯，跪下請求狄晟，“弟子絕無可能殺害百裏師妹，殺害百裏師妹的兇手另有其人，還請……”
說及此，江滿猶豫了一下，寧可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接話道：“還請城主點燃輪回香，為弟子證明清白，查清師妹死因！”
眾人眼中，狄晟得知侄女之死，痛心疾首，難以接受，只見狄晟沈默良久，面色陰沈，眉毛倒豎，忽然一掌摑在江滿臉上。
“輪回香乃沙晝城至寶，豈容你這個殺人真兇糟蹋，來人！將江滿押入地牢，沒我允許任何人不得見！”
江滿被打偏了過去，不敢置信，竟無一人信他沒有殺害百裏師妹。
“我沒有殺百裏師妹，我沒有……”
他被修士強行押了下去，最後絕望的一眼，是靠在聶媱懷裏的百裏楓。
師妹……
他無力垂下眼，淚流滿面，被人押往地牢。
望著這一幕，謝疊芳感同身受，瞬間理解江滿當年有多麽無助，才會在她誅殺之下，負隅頑抗的毅力，絕不赴死的意志。
江滿，百裏楓，兩個眾叛親離的人唯有彼此可信，卻天人永隔。
“這便是糾纏江滿多年，苦苦追求的真相麽……”展言嵐喃喃細語，不禁沈痛道：“沙晝城無人真心待他，唯一真心待他的人卻撒手人寰，死因被有心之人利用，加以謀害。”
甚至這一刻，展言嵐生出一個天真的念頭：如果人少點欲望、欺騙，是不是就沒有那麽多痛苦？
痛苦無處不在，江滿承受身體與內心的痛苦，狄晟讓修士行刑逼供，江滿被折磨得沒半點人樣，遍體鱗傷仍然拒不認罪。
便是泥婆娑，耳聞那一夜發生的事，特來看望昏死過去的江滿，嘖嘖感嘆：“好一個硬骨頭，百裏楓也算不算白死，事已至此，讓江滿代替她好了。”
狄晟剛壓下沙晝城中各種議論，泥婆娑這邊萬不能再出錯，言聽計從：“都依泥長老。”
泥婆娑取出那團魔氣，註入江滿體內。
江滿體內貿然闖入魔氣，與仙氣交錯沖擊，元神混亂，痛不欲生。
直至魔氣完全沒入江滿體內，泥婆娑才收手，“成了，讓他受著罷，沙晝城容不下他，半個月後我親自帶回他九渠宮闕。”
“是。”狄晟送泥婆娑一程。
人走後，地牢又陷入無盡黑暗。
江滿渾渾噩噩，混亂間，他仿佛聽見師妹的聲色：“快……帶敲仙杖走……去東璩洲……”
“師妹……”
幹裂的嘴唇吐露這兩個字眼，目中閃過一絲明灼。
師妹臨終之言保留江滿最後一絲清醒，鐵鏈鐺鐺作響，頃刻間崩裂，江滿橫沖直撞，闖出地牢。
謝疊芳詫異，和展言嵐慌忙追上去。
泥婆娑來之前，狄晟便撤走所有守衛，如今還未召回守衛，江滿越獄，一開始無人察覺。
自從那股魔氣註入身體，江滿如同脫胎換骨般，身法敏捷，叫人無知無覺潛入存放敲仙杖的地方。
他要……
他要聽師妹的話，聽師妹的話……
沙晝城所有人，他現在一個都不信，他像個只靠指令驅使的傀儡，指令是什麽，他便做什麽。
江不動聲色將敲仙杖收入囊中，接下來，他要聽師妹的話，去東璩洲……
去東璩洲以後？
江滿頓感迷茫，不知無措。
為什麽師妹臨死前寧可不說殺害她的真兇，也要讓他帶著敲仙杖去東璩洲？
心底裏那道百裏楓的聲音近乎成了執念，江滿近乎瘋癲，一概不管，他只需要帶著敲仙杖就對了。
待江滿逃出沙晝城外城時，內城已經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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